或曰华夷不分种类,民族不论血统,单论文化,其义似高,而实近墨之兼爱平等无分,而乱华夷之畛矣,不可不辨焉。种类之说,原来久矣,《·同人》之象曰:“君子以类族辨物。”《左传》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礼记·三年问》曰:“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春秋》内华夏而外夷狄,夷狄又有分焉,所以斥秦楚吴越为夷狄者,以其染夷俗,如夷狄而失华夏之礼义也,然秦楚吴越皆炎黄之裔,非同四夷之茹毛饮血也。狄之,责其礼义也;而不绝之,知为同类也。如父之斥子为禽兽,谓其丧心无廉耻也,岂子为禽兽哉?斥之而不绝之,固吾之子也。则春秋之斥秦楚吴越为夷狄,岂秦楚吴越之为夷族哉?斥之而不绝之,固炎黄之裔也。昧者不辨,而有华夷杂交,不分种类之说矣。且楚之侵中国,《春秋》内中国而外楚,于楚与陆浑之战,则大书曰“楚伐陆浑”,则内楚而外陆浑矣,楚之为夷狄,染夷俗而渐远华夏;陆浑之为夷狄,固荒外之夷族,与中国不同类也,圣人内楚而外陆浑,族类之辨严矣!

       王船山《黄书》曰:“夷狄之与华夏,所生异地,其地异,其气异矣;气异而习异,习异而所知所行蔑不异焉。乃于其中亦自有其贵贱焉,特地界分、天气殊,而不可乱;乱则人极毁,华夏之生民亦受其吞噬而憔悴。防之于早,所以定人极而保人之生,因乎天也。”明言华夷之异源于地之异也,华夏之为华夏,为能据此得天独厚之地,沐浴天地灵秀之气,而圣贤代传,豪杰辈出,创造传承此广大高明悠久之文化。中国自黄帝以后,安土敦族,鲜有迁徙,有姓氏之立,而无乱交,血气之亲久,华夷之界不可泯也。盖天以分人禽,地以分华夷,人以分君子小人,类之辨也,由来久矣,不辨则乱仁也。自轩辕以来,谱系不断,虽有五胡之乱,元清之变,然地犹是地,人犹是族,岂有易哉?非同罗马之地未易,而族已易矣;非同犹太之族未易,而地已易矣。吾华夏之地,华夏之族,自古迄今者,而未有易者,其故何哉?华夷之辨, 人皆知之,而昧者以为惟论文化,若只论文化,则何分中国日本?而君子之于元清,判之为变统,变夏之政为夷之政,船山、晚村所以至死不与戴天者,岂以入中国则许为中国哉!三辨之旨,文化、种类、疆土之分,源于《春秋》,明于船山,所以保我华夏文化民族疆土,不可不察也。

       种类源于血统,中国自古而重血统,于周之宗法制,历代家谱可见也。宗法制,《左传》曰:“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其制严整,于天下,天子为大宗,诸侯为小宗,而天子、诸侯、大夫之子又有嫡庶之别,嫡子为大宗,众庶为小宗。嫡子,妻之所生;庶子,妾之所生。宗法之立,以血统之远近分亲疏。自周以来之世子,立长不以幼,立嫡不以长,泯纷争,戒乱萌也。而周所封诸侯,多为姬氏,与周同宗,或则周王之兄弟子孙。所封诸侯,皆炎黄之裔,或为功臣子弟,或为圣王贤臣之后。据《史记》所载,其为姬氏者,吴之祖太伯,周太王子也;鲁则周公所封之国,周公,文王子也;卫之祖康叔,武王子也;燕之祖召公,与周同姓;管蔡,皆文王子;晋之祖唐叔虞,武王子;郑之祖桓公,周厉王子;齐祖太公望,武王功臣;陈祖胡公,虞舜之后;杞国越国,夏禹之后;宋国,商汤之后。多封姬氏为侯,岂圣人之私天下哉?爱必始于亲,推爱亲之心及于天下,而天下受其泽。且内以藩屏王室,外以攘击夷狄也。既为同姓,则相合而不相离。而封功臣,所以表有功;封圣王贤臣之后,所以报有德也。周亡而秦能混一天下,中国至今统一不裂者,实由周之宗法制也。而后家谱之立,以便寻根问祖,使宗族合而不分,而民族亦凝聚不离。若无家谱,则不知己为谁氏之子孙,而数典忘祖,且认他人为祖,易姓易族,亦何所不敢哉!甚矣,今我华人之崇洋媚外,而易国籍也,文革毁家谱之害也!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又曰:“非其而祀之,谄也。”不忘其祖,笃于同类之意也。

       亲疏有别,远近有分,尧之圣,巍巍如天之     大,而《书》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非直曰老人之老,幼人之幼也。又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非直曰仁民爱物也。而墨佛不分别,而平等之,曰兼爱天下,普度众生,圣人所不能兼,所不能普,而彼欲兼之,普之,其义似高,而实乱仁,兼爱无分,则父母同于路人,而孝衰矣;普度无择,则人类同于禽兽,而人道夷矣。人可爱亲及疏,笃近及远也,于亲不能爱,尚何有于人,于人之爱必不终;于近不能施,尚何有于远,于远之施必不保。于国人,吾家人为亲,国人为疏,先爱家人,而及国人;于他族,吾族为亲,他族为疏,先爱吾族,而及他族。惟愈近于己者,愈能感应也。彼之不爱国,而自称世界人者,吾知其伪也。呜呼!己之家族,民族不能爱,尚何有于世界哉?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而仁之所施则有分殊之义,类有亲疏之别,地有远近之分也,岂可不辨哉!

       或曰:“孔子有教无类,君何划分种类如此之严乎?”曰:所谓无类者,于教育文化而言也。教育文化不分类,一体之仁也;民族必分类,分殊之义也。教育文化而分类,则教育文化不能广;民族不分类,则华夷之种乱,而于华夷之争,抑不能立于华以攘夷矣。纯以种类论,固狭;而不分种类,亦昧矣!民族不可不分种类,如亲人不可不论血统,养子侄子之爱岂与亲子等哉?

       或曰:自五胡乱华,输入蛮族血液,汉人血统乱矣,隋唐皇帝皆杂鲜卑血液,尚何分汉胡哉?曰:汉从父姓,血统以父系为主,母虽夷,父犹汉也,皆承父系,血液虽杂,种之本不易,岂可不分哉!种类血统之论,非同西人之种族主义封己排外也,如王船山曰:“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强干自辅,所以凝黄中之絪縕也。”则不可不知类,知类以爱之;又不可不分类,分类以卫之。不知类,则或认他类,远华夏而就夷狄,为夷人而不归;不分类,则或媚他类,导外夷以戕同种,为汉宄而不辞。族类之不能自固,而何仁义之于天下哉!

——二零一八年




附:



诚言礼问余:华夷之辨之文化,民族,地域,必不得已而去之,于斯三者何先?

余暂默然

或曰:地域,民族,文化,不可以轻易去也。

余曰:必不得已,去地。民族不可去,民族创造文化。

诚言礼曰:兄之华夷之辨取船山之义,较为全面,兼顾文化、民族、地域,然必要时候,会出现必须去一的情况,比如顾炎武就是亡国与王天下来,保文化,但近代救亡图存的过程中,则是以去文化来保国与保种?但这三者中,何者最重要?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的问题?不知船山有没有讨论?

余曰:文化,民族之灵魂;民族,文化之躯体。岂可去一?无躯体,灵魂为飘荡;无灵魂,躯体如行尸。民族其实亦包含文化血统两面。民族就好比人,文化就是人的精神灵魂,领土就如人所居的家,房子。船山虽以民族辨华夷,然未系统,未有专论,还不甚清晰,吾将之系统化,又提升一个新的理论高度。船山《黄书》曰:可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夷类间之!尤伤于夷狄之干陵华夏也。又曰:今族类之不能自固,又何他仁义之云云哉?文化以为人,非人为文化也。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民族亡,尚何文化之复兴?而后人乃多以文化辨华夷,于族类则忽之。不辨族类,夷狄入主中国,能尊孔崇儒,则奉为主,许衡、李观光地之媚事元清,而为败类之儒也。梁鼎芬、郑孝胥亦尊孔崇儒者也,而乃怀满清之惠,谋伪满复辟,助日为虐,残害中国人,知有文化,而不知有民族也。民族第一,文化次之,地域为三。地域失,可收复也;文化衰,可兴也;民族亡,无可重生也。


诚言礼曰:清末,文化衰败,其不绝如缕。其根源正是独立的民族国家的衰败或者根本没有建立起来,那时候保国保种是第一义。从九十年代国学开始复兴,正是社会主义的现代独立民族国家的基础决定的文化的复兴。在清末一百年,文化何尝断绝?自有圣贤担负起兴灭继絶之功,后代之兴,仍是此理此义。

余曰:然民族文化非为对立,民族无文化,非趋于野,则化于夷;文化无民族,非灭于世,则化于古。五四保种而反其文化,而西化盛焉,虽有人口众多之民族,而精神无以凝聚,则如一盘散沙,非趋于外,则残于内,亦可忧也。抗日战争,则有复兴文化之呼声,盖欲以文化凝聚民族也。

吾等之倡言文化,而复兴文化之意义为何?始于民族之复兴,终于人类之幸福也,提高人之精神素质,造就天下之太平。而己之民族不能保,何谈造福人类,造就天下太平。则兴民族为基础也。春秋内诸夏而和夷狄,大学曰治国平天下,亦此义也。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国。今之人,或怀普世之情,兼爱世界,然于中国则不甚爱,于中国人民不甚关心,不知其有先后也。

船山曰:“今族类之不能自固,而何他仁义之云云也哉!”船山,儒者也,儒者必言仁义,然当族危国难之时,尚何暇于仁义之云云哉?非谓去仁义也,事有缓有急,仁义固不可去,而族类实当急也,夫仁义犹存于人心也,至于仁义之言,则无暇于危难之时。且“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仁义以为族类,岂族类为仁义哉?仁义基之于族类之爱,扩之于天下之安。民族不可去文化,而文化实为民族也。


且民族亦包含文化血统两面,吾前已言之。自称爱民族,却殚残圣智之法,焚灭百代皆宗之经典,破坏相传数千年之文化,又岂真爱民族乎?爱自己家人,则家人之物亦须惜也,岂有爱父母而毁伤其财产者乎?文化也是民族创造的精神财富,不可轻弃也。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仁义所以事亲从兄,基之于事亲从兄。仁义,虚也,而以为人,则实。孔子曰:“立人道,曰仁与义。”仁义所以立人。儒家好言仁义,而尤重人,无人,则仁义之云?非依仁义,人无以安也。谈仁义,谈大爱而不及人,此其所以为虚为伪,而不切实际也。仁义必联系人,文化必联系民族,方为切实。






日本江户时代儒学家山崎似为朱子虔诚信徒,曾称:“学朱子而谬,则与朱子共谬,何遗憾之有?”

然却见如此问答:“方今彼邦,以孔子为大将,孟子为副将,率数万骑来攻我邦,则吾党学孔孟之道者为之如何?”弟子咸不能答,曰:“小子不知所为,愿闻其说。”曰:“不幸关逢此厄,则吾党身披坚,手执锐,与之一战而擒孔孟,以报国恩,此即孔孟之道也。”可见日本民族思想之强,亦何狂妄!孔孟岂彼所能擒耶?晋文公于楚之将得臣尚退避三舍,尝受楚王之恩也,日本乃猖狂若是,擒孔孟以报国恩。学儒者且如此,若日本者,岂可以文化之耶?惟可以武威震之耳。受中国文化之沐浴,而后乃反噬之,狼子之贼忍也。无论夷狄如何汉化,不改其夷狄之本性,而不可不防也,中山国之学周礼,与诸夏近矣,而赵屡伐之,杀其主,灭其国,况乎隔海之日本,可以同类待乎!其学中国文化,而终与中国不同,彼以日本为中心,中国之文化日本化。



二零一七年




或曰华夷论文化不论血统,余曰:徒以血统论,固隘,脱离血统,只论文化,则日本人亦可引为同类。父母兄弟与你思想观念不同,而别人与你思想观念同,你则离父母兄弟而亲他人乎?血统不论,养母胜于亲母矣,养子胜于亲子,他人胜于兄弟矣,可乎哉?小则家可弃也,大则民族国家也不要矣。文化也是有民族性的。日本也受中国文化影响,但到了日本,是日本化了,与中国文化还是有差别的。只要文化,不要民族?没有民族,何来文化?人都没了,文化还能传承吗?人是根本,民族是根本。儒家以人为本,不以文为本,文是为人服务。没有华夏民族,哪有华夏文化?只看文化,不想民族,异族踏入中国,屠杀中国人民,他一拜孔子,尊儒,你就奉他为主?这与佛教何异,不管什么人,只要他尊佛,就亲之礼之。盗贼夷狄恣其杀戮之酷,然后拜先圣,以儒术为饰,遂可进为中国乎?许为君子乎?满清入寇,杀汉人骨气殆尽,然后拜孔子,礼华夏先圣先贤,以儒术为标榜,笼络士子,就可进之为中国?崇之为圣主?譬如强盗进你家,占你家所有财产,后来祭拜你祖宗父母,给你点小惠拉笼你为他效力,你就认贼作父?民族为本,大喊着文化复兴,却不考虑民族,让民族受害,这是本末倒置!学于儒家,而不爱中国,可为儒者乎?投靠异族,做着戕害同胞之事,乃儒之败类!学于儒家,而移民他国,不念中国,可为儒者乎?孔子周游列国,犹不忘鲁,终归鲁而终,齐伐鲁,孔子以鲁为父母之邦,使子贡救之。鲁者,诸侯之国也。孔子犹不忘鲁,况中国哉!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不忍鲁之被伐,则更不愿中国受夷狄外族侵略也。学儒尊孔,而远离中国,投靠异类,岂非孔子之叛徒罪人哉?



日本江户时代儒学家山崎为朱子虔诚信徒,尝曰:“学朱子而谬,则与朱子共谬,何遗憾之有?”而有如此问答:“方今彼邦,以孔子为大将,孟子为副将,率数万骑来攻我邦,则吾党学孔孟之道者为之如何?”弟子咸不能答,曰:“小子不知所为,愿闻其说。”曰:“不幸关逢此厄,则吾党身披坚,手执锐,与之一战而擒孔孟,以报国恩,此即孔孟之道也。”日本人民族主义如此之强,当中日之交战,虽孔孟素所尊崇信仰者亦当战而擒之,不以信仰背弃民族也,民族更重于信仰也,乃以蕞尔岛国横扫东南亚,侵略中国,日本接受中国文化,而未必亲近中国,犹以中国为敌国也。其后侵略中国,屠杀中国人民。同文固可亲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同文亦然也。

日本接受中国文化,而侵略中国,杀害多少中国人,奸淫虏掠,三光政策,杀光抢光烧光,惨无人道,不改其夷狄本性。以文化论华夷,侵略我中国之日军亦为华?朝鲜和中国文化风俗很相近,朱子说:也还是夷狄。未尝许之为华也。




或言洪杨之乱,文革,曰:“同族遂可信乎?”同族虽亦有恶政,然比于满清,则有间也。洪杨,盗贼之常性也,然反清拒洋,犹强于普通盗贼,反清之义则当许也,洪杨虽灭,而满清之亡亦不久矣,结束三百年之黑暗蒙昧,为胡虏宰制之时代,亦岂非功与?其崇天主,毁圣庙,满清之伪激之,儒为满清所利用,天国无所利用,乃利用基督教耳。文革乃因于政治之斗争,受西方阶级斗争影响,动乱十年,其于中国文化之破坏,伤于皮肤,未如满清长达三百年之久,伤及骨髓也,误导中国四百年。非如满清有机心对中国民族,中国文化进行利用歪曲控制也。且无满清,亦无近代之西化,打倒传统,打倒儒家,极于文革,犹满清之流毒也。



或曰华夷之辨,文化而已,孟子言之。曰:孟子何尝认为?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用夏变夷,而反以夷变夏,贵夏贱夷也,以吾华夏化夷狄,耻以夷狄变华夏,仍基于民族也。后曰:“今也南蛮鴂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师而学之,亦异于曾子矣。”南蛮鴂舌之人,论血统也;非先王之道,论文化也。楚犹先王所封,近于夷狄,孟子犹以南蛮鴂舌而不齿,况四夷乎?尤不齿矣。孟子又称:“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与禹抑洪水之功比,兼者,兼并也,兼并东夷。东夷与诸夏异种也。孟子舍血统而论华夷乎?以夏变夷,变夷之俗也,非变夷之种也。变俗易,变种难。


关于华夷,吾作华夷论,网友以华夷文化论难之,往反与之辩论数万言,诚以此论危害甚大,故详细反复不惮其烦也,又收集历代论华夷者数万言。




对唯文化论之伪儒,余又曰:没说满族全是坏人,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满清之君即有恻隐之心,也不改其抑汉防汉之政策。夷狄亦有贤者,但华夷界限不可泯。满汉之争,身为汉人,自当站在汉人立场上。齐鲁之争,孔子也站在鲁国之立场,斥齐国之非礼,何况异族?把满清和宋明并论,性质是不同的,满清是征服王朝,满人为主,汉人为奴,宋明是汉人王朝,汉人自主。种类血统对异族而言,文化对同族而言。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对于同族的诸侯,对于用夷礼的的诸侯贬为夷狄,恨其变于夷也,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回归中国之礼,就不贬了。这是守卫华夏文化,反对夷化。楚于春秋之初贬为夷,后来与诸侯同待了。中山用周礼,但还是夷狄,因为他就是夷狄之种,变其俗,不变其种。他们不知道区分这个,圣人论华夷,文化对同族而言,他们却对所有民族而言。此盖始于元儒许衡对春秋大义之歪曲。韩愈说孔子作春秋,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许衡则篡改为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为蒙元统治辩护!


对于异族论血统,血统近者相亲,拒斥非类;对于同族论文化,文化同者相敬,反对外化,血统论,保卫民族,攘斥异类;文化论,守卫文化,反对外化。他们只论文化,不论血统,忽视血统,则忽视民族,亲人也忽视,而文化上对所有民族而言,以尊儒者为华,不尊儒者夷,以同文为同类,不同文则为异类,这样成了为夷狄统治中国辩护的工具,助夷狄之伥,杀戮不知多少中国人民,他一拜孔子尊儒,就什么人事没有了,就以同类看待了,日本也尊儒,日军侵华,也要接受日本的统治?这都成了汉奸思想了!导致很多人当了汉奸,就是唯文化的的危害!他们把文化信仰置于民族之上了,为了文化信仰,民族都可以不要。崇教而忘本,忘祖宗,如康有为,郑孝胥,皆是尊孔的,却复辟满清, 随溥仪投靠日本。


同文的未必就亲近你,日本与中国为敌国,屠杀中国人可无怜悯之心,信奉中国文化的未必有道啊,尊儒的未必仁慈。夷狄入主中国,都是利用儒家,也不是真心尊儒。日本尊儒,却侵略成性,侵华屠杀成狂,儒家的仁义之道,日本并没怎么理解,其民族性根本在他的神道教武士道。儒家流传日本也变味了,儒家到日本,到朝鲜,都是不同的。受其地方环境而改变,还有民族,什么民族用儒家,什么人用儒家,都会随之改变,都不一样的。文化随人而改变,所以人才是根本。不同民族用同一种文化都是不一样的,民族性,文化都有民族性。民族就好比一个人,文化就是一个人学习接受的思想知识系统。



——二零一八年




古人在宋不属于中国,所以当时是侵略,现在很多蒙古人是中国人,如果现在内蒙古的蒙古人人打入内地,占领全中国,做了中国的统治者,算亡国吗?当然算,中国者,汉人之中国也,非汉人者当国统治,皆为亡国。族类之辨比国家还要严啊!希特勒占领奥国,奥国很多人欢迎,何也?以其同族也,奥国也有很多日耳曼人。因为同族,虽然异国,不能断其关系。如果俄国侵略中国,中国国内的俄罗斯族人也会欢迎的。什么五十六个民族都是中华民族,不过建国后这几十年的一个政治概念,民族上未必就能合在一起。有些民族之间差异矛盾冲突大着呢。现在一些人强调中国,而虚无汉族。不知汉族乃中国的根本,没有汉族,就没有中国。如果汉族多死了,锐减甚至消亡了,是其他少民占据这些领土,他们的建的国还算中国吗?那以后还有中国?灭亡西罗马帝国的那些蛮族也是罗马境内的民族,但他们分别占领罗马的土地,他们不叫罗马,而叫西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蛮族统治了欧洲大地,从此欧洲陷入千年黑暗蒙昧的中世纪。西晋五胡中的羯族也是中国境内的民族,而当羯族统治中原,对汉人是何等残酷地压迫!

说元清非中国,无须以文明法理辨之,简单地说就是非我族类。我们不承认元清,最根本最主要的是因为它非我族类。我们不承认异族人统治中国。野蛮贪残屠杀在其次,此夷狄之常也,亦何足怪,最痛中华沦于夷狄。非我族类,统治中国,他肯定会为他自己民族着想,而会对汉族利益有所损害,不管是什么民族。不管他个人贤否。王船山说:使桓温成功而篡,犹贤于戴异类为君。明遗民有言使李自成为君,犹贤于戴满虏为君。章太炎曰:吴三桂虽乱臣,犹汉种。我们鄙视吴三桂,但看到吴三桂反清,还是希望吴三桂能成功。明遗民有个叫屈大均的就加入了吴三桂反清的队伍。

灭亡西罗马帝国的那些蛮族也是罗马境内的民族,但他们分别占领罗马的土地,他们不叫罗马,而叫西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蛮族统治了欧洲大地,从此欧洲陷入千年黑暗蒙昧的中世纪。五胡中的羯族也是中国境内的民族,而当羯族统治中原,对汉人是何等残酷地压迫!


——二零一九年





类可不辨乎?


儒家五辨:人禽之辨、华夷之辨、义利之辨、君子小人之辨、正学异端之辨,以要而言之,实三辨也:人禽华夷之辨,辨于物也;义利之辨、君子小人之辨,辨于德也;正学异端之辨,辨于学也。

夫仁义有界也,界之者伦物也,爱人利物,仁也,施之豺狼则愚;瘅恶惩奸,义也,行于父母则悖。皆由无分,而乱大德,害大伦。德者,以辨义利,以别君子小人也,非以辨类也。以义而行于父子,则子可以弑父矣;以仁而通于华夷,则夷可以侵华矣。

父子,大伦也,子虽有德,不可以命父;华夷,大界也,夷虽有德,不可以主华。或曰:“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能行中国之道,则为中国之主”,”“外国人苟能明明德,即可以作君师矣”,“君臣以义合,合其义即可为君,不必辨其类也”。呜呼!华夏之与夷狄,如人之与禽兽也,判然而不可易者,若谓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则禽兽进于人而亦人之乎!犬豕学人之语,为人之行,称犬豕为人,可乎?彼夷狄学华夏之文,为华夏之礼,而讵可称为华夏也?中国之道,中国之行也,夷狄能行中国之道乎?窃礼乐以自尊,而谓为中国之道乎?人之道,人之行也,禽兽能行人之道乎?模人之言行以相媚,而谓为人之道乎?以外国人为明明德者,可为中国之君师,则子之明明德,亦可为父之君师耶?合其义则为君,则凡合于仁者,皆可为父而不辨于类耶?夫以尧舜之德,贵为天子,不可以臣父;夷君有德,即可主夏耶?但辨德,而不辨类,则尊卑倒矣,民族混矣,非所以明伦也,非所以存国也。

且类者,即义之所分也,人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于亲而有父子,于位而有君臣,于人而有华夷,漫然无分者,异端也,而以儒言乎?父虽无道,子不可以不孝,朋友有恩于己,且不忍相害,况父乎?以父无道为戮而曰大义,实为不义,导天下以灭亲也;夷卑于华,夷虽有德,华不可以不攘,楚之变夷,诸侯犹欲共抗,况夷狄乎?以夷有德为君而曰合义,实为悖义,教后世以猾夏也。类之不辨而曰义,贼义;如学之不辨而曰道,贼道。此儒者所当深拒,而可为之言乎?







或反对汉本位,谓汉文化非必汉人传承,而异族可以僭承,曰:破壞儒家最严重的就是漢族。夷可變夏,夏也可變夷!汉族文化不见得漢族就一定會要,文革就是明證!
吾斥之曰:汉族自己有时不珍惜,但这东西不是你们异族可以窃取的。汉族有时不珍惜,只是一时的糊涂迷失,但传承这个文化,是我们汉族作为主体,而不是你们异族!天天拿文革黑我汉族?几千年文明史,只有文革这个黑暗?打着儒家旗号反我汉族,黑我汉族。此等异族,可恨之至!把儒家和汉族对立,这是何居心?学儒之少民,不但不尊重汉族,反借此贬损汉族,侮骂汉族,此人岂为儒?实为儒之贼!而其心术卑劣,决为汉之仇。

汉文化的传承者主体必须是汉族,少民也敢来窃夺继承权?文化权可以轻易让给少民?几千年文明史,十几亿人口的汉人不如区区之少民?除非我汉族人口锐减到非常低,濒临灭族,那还有可能会不如少民,但几千年来,几经劫难,汉人断不会沦落至此。汉人如陷入此种地步,汉文化也难以继续传承显扬了。人是主体,民族是主体,没有这个主体,如何传承显扬文化这个客体?

说什么汉人也反孔侮孔,也有文革,汉人未必能代表华夏,某些之败类不肖可以质疑整体?一时之糊涂迷失可以截断其后人?文革跟西班牙毁灭玛雅文明,满清文字狱,删改焚毁书籍一样吗?古埃及,古印度,古巴比伦文明如何毁灭的?汉文明因为文革毁灭了吗?

且儒家非我华夏汉人创立者乎?历代儒家道统传人,绍续发扬儒家,给儒家作出贡献者,孰非汉人?可有异族?而欲以文革抹杀之!



一些少民想窃夺儒家解释权,居心可畏,比少民之穆斯林者更欲警惕。还说什么儒家非民族宗教,而为普世宗教,因此异族人也可以继承儒家道统。公然地要少民窃取儒家解释权,领导权。汉族学儒者,岂可不警惕?窃吾疆土,窃吾政治领导之权,犹可复也,窃吾道统,窃吾文化领导之权,岂不险恶可畏尤甚?而少为之虑,而其祸比异教之侵入中土,而代中国之教更甚焉。夷狄窃吾道统,文化权,僭居华夏,反贬我汉人为夷,则为精神之贬压矣。


有同袍见之谓余:有的异端学魔杖了,没有民族观念,而认为儒教能够教导全世界都合为一体,甚至说儒家道统可以在夷狄
我哈哈大笑。
基督教道统会在中国人身上吗?
不是那的人,拉丁文都认不全,新约旧约都看不全,还继承基督教?
伊斯兰教道统会在中国人身上吗?
如果这两样不能,你又凭什么认为中国文化道统会在夷狄身上?

余曰:嗯,儒教也不同耶穆一神教,儒有华夷之辨。日韩岂无名儒?而古代中国儒者未尝推之引之,使配孔庙。
曰:所以说姓唐的儒生真的谬论!日韩人种跟咱们还是相近的,尚且都不推。
余曰:有民族性,地方不同,一种文化传到其他地方,就变了,和本土不一样,就如印度佛教传入中国,中国佛教和印度佛教不同。

曰:中国佛教和印度已经是千差万别了!

余曰:信仰能消泯民族国家界限吗?欧洲国家几乎都信耶教,但经常打仗,从没统一过。各个国家理解的教义不同,各个国家也要为自己国家的利益而战。



一些人动言文革之祸,而质疑民族主义之正确,而轻看满清之祸,余曰:文革属于文化自杀。满清属于异族有机心地摧残阉割汉文化。因为被他摧残阉割了,使汉人自己对文化产生误解。满清两百多年,文革十年。时间长短,根本不能并论。文革烧书,但没有毁掉书的版本,没有禁毁删改书籍,书籍都能保存。满清禁毁删改书籍,很多书籍失传,失去真面目了。

引用一位学者杜车别之言:我常听见有人为满清的文化专制辩护说,前有秦始皇焚书坑儒,后有文化大革命,所以满清也并不特别值得谴责,甚至无足道。其实这是不确的。第一,从维持的时间来说,满清的文字狱,对文化严厉摧残百年有余,这一点,无论焚书坑儒还是文革都不能与之相比,一长一短,后果便有本质的区别。 第二,从压制的规模广度程度上说,也有差异。 …… 至于文革,把某某书批判成毒草倒是有之,把某某书籍彻底从地球上消灭禁绝。或者任意篡改的想法,却是从来没有过!相反红卫兵们大都有些自信的可爱,一定要把被批判的书作为毒草标本靶子来加以攻击的,如果靶子没有了,那还怎么攻击,怎么批判呢? 满清的禁书就不是这样。我买了一本《清代禁书总述》,我大略翻了一翻,看看里面列出的书籍真是五花八门,蔚为大观,令人有望洋兴叹,叹为观止的感慨。凡是涉及思想,历史,政治,以及民族问题的书籍被禁被毁,当然也在意料之中,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量纯粹的科学,技术,经济方面的书籍也赫然在目,那就实在不知道清朝的统治者肚子里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了。


文革是粗暴,而无那种心机,满清是阴鸷,心机甚深。


看经历过文革之周炽成之文: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与“文革”初期的仇视古书刚好相反,在评法批儒运动中出版了大量的古籍。《历代法家著作选注》、《历代法家著作译注》等,一时充斥书市。关于法家代表人物的著作的单行本(如《韩非子注》、《商君书注》等),也有很高的发行量。上海人民出版社于1975年出版的《历代法家著作选注》第1册,印了21万本。同一出版社于前一年出版的《韩非子选》(王焕镰选注)也印了20万册。在1974、1975这两年,全国兴起了一阵古籍热。虽然在形式上看,这一阵古籍热只限于热法家著作,但是,正如前面指出的,法家代表人物的数量在不断扩充,这就使很多不属于法家的著作“挂羊头卖狗肉”般地大量印行。一般地说,重物崇实、弘新尚力、非旧弃虚的古籍都在当时以被作为法家著作(尽管其中很多事实上不是法家著作)出版。 另外,为了树“靶子”和立“反面教材”,儒家著作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方式(“批注”)来出版。在发行量同样也很大的《论语批注》等书中,作者的本意在批判儒家的言论,但是,读者却很可能对作者的批判不感兴趣,反而对批判的对象—儒家的言论感兴趣。只要著作一出版,作者便无法控制读者的解读,著一而解多的现象便必然会由此产生。在评法批儒运动期间,笔者正在上初中。我们语文课本中就有《三字经批注》的片段。其中,所谓“批注”的内容,我早就忘了。但是,对课文中出现过的《三字经》名句,如“人之初,性本善;……苟不教,性乃迁”等,却有极深的印象,至今不忘。说来难以置信,在这个猛批“封建主义”的时代,我却以一种非常独特的方式,在违背教材编写者本意的情况下,接受“饱浸封建主义毒汁”的蒙学教育!这真是太吊诡了:在反传统主义登峰造极的年代,传统却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方式在延续!


如此看来,文革对书的破坏不能和秦和满清比。文革是批书,但没有心要把书籍彻底毁掉。正所谓否极泰来!天假其恶以行其善,假其非以修其过。如王船山读通鉴论论秦所言“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存乎阴阳之不可测,有如是夫!”类似黑格尔所说的“理性的机巧”。

周炽成又曰:对照“文革”十年中的“1966一1967”和“1974一1975”,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变化:在前一个时期。人们横扫一切古书,当然包括法家的古书;在后一个时期,古书得到大量的印行。“文革”以恨古书始而以读(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方式)古书终。这一怪异的始终从一个侧面展示了中国文化传统的强大生命力。无论如何,评法批儒运动中的大印古籍,总是一件带有正面意义之事。它以一种曲折的方式修正了“文革”初期的过错。在人类历史上,人们不断地修错。当然,修错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不过,像现在所说的修错,却真是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的史无前例的修错!尽管当时编印古籍者大多未意识到自己是在修“文革”早期之错,但是,事后地看,却真是一种修错。历史在此向我们展示了一种与“意”不同的“势”。



可见中国文化强大之生命力,天不绝斯文,亦人之非有意灭斯文,存斯文于不觉中。文革之始,熊十力以为中国文化要亡了,却不知中国文化以这种奇怪的方式传承。

文革可怕的是民粹的暴力,但他只是低级的反儒,反传统文化,其威胁并不大,可怕的是那些高级反儒的。文革无理,只是口号,可怕那些有着似是而非之理的反儒者。


——二零二零年


吾痛言满清之毁文化,引用钱穆先生之言:乾隆御制书程颐论经筵剳子后有云:“夫用宰相者,非人君其谁乎?使为人君者,但深居高处,自修其德,惟以天下之治乱付之宰相,己不过问,幸而所用若韩、范,犹不免有上殿之相争;设不幸而所用若王、吕,天下岂有不乱者!此不可也。且使为宰相者,居然以天下之治乱为己任,而目无其君,此尤大不可也。”夫不为相则为师,得君行道,以天下为己任,此宋明学者帜志也。今曰“以天下治乱为己任尤大不可”,无怪乾嘉学术一趋训诂考订,以古书为消遣神明之林囿矣。于此而趋风气,趁时局,则治汉学者必以诋宋学为门面,而戴东原氏为其魁杰。起而纠谬绳偏,则有章实,顾曰:“六经皆史,皆先王之政典。”然为之君者既不许其以天下治乱为己任,充实斋论学之所至,亦适至于游幕教读而止,乌足以上媲王介甫、程叔子之万一耶!…… 
尝试论之。中华之受制于异族,有三期焉:一曰五胡元魏,再曰辽金元,三则满清。当元嘉之末运,一时名流胜望,相继南迁,其留而在北者,犹守旧辙,务经学,上承两汉之遗,皆南士清玄之所鄙吐而不道者。然而胡姓之贵,受其熏陶,绵缀不绝,卒成周隋之治,下开唐基,此一期也。辽金用汉人,仅保所掠而已。元人挟其武强,最鄙汉化为不足尊,其治无可言。时则中华之文运几辍,然譬如严冬雪虐,枝叶虽辞,根荄无伤也。故明人之学,犹足继宋而起。满清最狡险,入室操戈,深知中华学术深浅而自以利害为之择,从我者尊,逆我者贱,治学者皆不敢以天下治乱为心,而相率逃于故纸丛碎中,其为人高下深浅不一,而皆足以壤学术、毁风俗而贼人才。     


满清君主最好干涉中华之文化学术,任其好恶而为之褒贬,因其利害而为之取去。他们不但窃取了中华治统之权,还窃取了中华道统之权,自命为道统传人,不让中华士人有道统之任。此其阴鸷可畏甚于北魏辽金胡元也。 真是入室操戈!百倍于赢秦之焚坑。秦直接焚书,未作批评,不影响学者,其于儒家学术,只是皮肤之伤害,满清君主入其室,批评其各种学术,并影响当时及后世学者,对儒家学术,是骨髓之切割。满清君主最为狡险,其于政治军事,以汉治汉,以汉杀汉,其于学术,以儒攻儒,人皆知以其汉攻汉之可恶,孰知其以儒攻儒之甚烈乎!

有伪儒疑问:再怎麽厲害,有勝過某某主義指導中國學术研究所造成的影響嗎?
余曰:乾嘉以后,汉学攻击理学到了疯狂的地步。阉割之可恨甚于直接破坏。正是乾嘉以后理学的极衰,汉学的独霸,中国根本学术已薄,被阉割得几乎体无完肤,而对西方文化的入侵不堪一击,而西方各种主义进入中国。儒家被满清摧残阉割成这样,儒家如何面对抵挡外来的异端?

乾嘉理学之衰,汉学独霸,有满清君主之意。乾隆三十八年之前,乾隆是理学的支持者,及至开始访书编书之后,由于深入阅读古籍,尤其是自《永乐大典》中辑出的宋元人著作之后,乾隆本人的学术态度有了极大的改变,由原先的倾向理学,逐渐转为支持汉学。编书末期,他完全倾向汉学,因而对几位理学大儒张横渠、程伊川及朱子有相当不满的言论,甚至明显批评他们对一些经典的解释。

理学家的某些言论亦触乾隆独断专横的君主性格所忌,使他公开批评理学,批评理学大儒。
如程伊川在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的《论经筵第三札子.贴黄二》中说:“臣以为,天下重任,唯宰相与经筵:天下治乱系宰相,君德成就责经筵。”这个论断是在庆历以来宋儒“君臣共治天下”的共识下发展出来的构想,也是范仲淹、文彦博、王安石等人类似思想的进一步发展。伊川的这种论调虽然不算激烈,但仍然不能见容于乾纲独断的乾隆帝,在《书程颐论经筵札子后》中,他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态度。乾隆完全不能接受宋儒所持“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观念,当然更反对程伊川所提出的“天下治乱系宰相”这种在他看来属于离经叛道的论调。他强调“夫用宰相者,非人君其谁为之?”宰相既然是人君所用,就只能是人君治理天下的工具,自然谈不上身系天下之治乱安危。因此,对于程颐的这种主张,乾隆以强烈训斥的口吻骂程伊川“目无其君”,根本就违背了君臣之伦。
四库总目》的提要都是批评理学,贬低理学的。翻阅《四库总目》的提要,可以发觉馆臣仰承上意或刻意迎合君主的言论比比皆是,几乎无所不在,可见乾隆的影响之大。


彼曰我之说法不着边际。
余曰:此说,非我一人之私论,前人多已论之。

牟宗三《中国哲学十九讲》:中国亡于满清,满清的统治是军事统治、异族统治,它不能继承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所以知识分子完全变了。这一变,影响就很大。所以我们讲中国的学问,讲到明朝以后,就毫无兴趣了。这三百年间的学问我们简直不愿讲,看了令人讨厌。尤其生在这个时代,中华民族发展至今,实在令人讨厌,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中国的生命学问传统早已断绝。断绝于何时?曰断绝于明亡。清入主中国,是民族生命一大曲折,同时亦是文化生命一大曲折。今之陋习,是清三百年恶劣曲折之遗毒。晚明诸大儒,顾黄王之心志,是因满清之歪曲而畅通不下来。他们都是继承中国的生命学问传统而重新反省秦汉以降的政体与制度的,他们都是要求自内圣向外开以重建其外王之道的。他们都痛斥“孤秦陋宋”,以明中国何以遭夷狄之祸。对家天下之私之政体以及随之而来的所谓家法与制度,不能不有一彻底之反省与改变。他们的心志,大体上说,是与西方的十七八世纪的方向并无二致。他们所处的时代亦正当西方十七八世纪之时。然而在西方,却正是一帆风顺,向近代化而趋,而他们的心志,却遭遇清之歪曲,而继续不下来,因而并未形成与西方相平行之发展。平常说中国落后了三百年,其实不是落后,乃是歪曲了三百年。


满清入关,统治中国三百年,这才有清末那种知识分子的鄙陋。由清朝末年知识分子的鄙陋,就有民国那种知识分子的浅薄,一样的鄙陋而且加上浅薄,才有XXX出现,乃至于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从此以后,知识分子不敢再谈政治,因而出现了乾嘉年间的考据之学。这是个很重要的标记(mark)。在此以前尽管有悲剧,但知识分子仍可以谈政治,这表示中国的君主专 制的政体下,传统的知识分子仍有参与政治的愿望与抱负。到满清统治中国之后就不能谈了,因而转向考据之学。乾隆就曾公然下诏谕说以往的士人无理,动不动说‘‘以天下己任”,若是如此,那么皇帝要作什么? 他竟然会这样想。这把中国读书人的理想性完全压毁了。因此民族生命一受挫折,文化生命随之受到歪曲,故而出现干嘉年间的考据,这是在歪曲之下的病态发展。从此中国学问的传统、命脉就被斩断了。在此之前虽有悲剧,但读书人还有理想性,可承续学问的传统,至此之后传统就断了。演变到清末民初和西方接触时,面对种种大问题的挑战,中国的知识分子却丧失了反应的能力,就是因为已丧失了学问的传统。没有学问就没有思想、思考力,因此也没有观念,更不会表现观念;只感性的、世俗的聪明是没有用的。 

牟宗三之演讲《中国文化发展中的大综和与中西传统的融会》曰:宋明儒学特别偏重于内圣。到明朝末年,十六、十七世纪,王船山、黄梨洲、顾亭林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中国历史的运会要开一个新方向,不能再维持宋明儒那六百年的方向,那个方向太重视内圣。所以,黄梨洲、王船山、顾亭林他们就主张从内圣开外王,就是向外开,因此,才重视经世致用之学。从内圣开外王的方向为什么打断了,开不出来了呢?就是满清的关系。满清一到中国来,就是一个异族统治中国,把黄梨洲、王船山从内圣开外王的方向堵住了。大家都知道,黄梨洲、王船山、顾亭林是明朝三大遗老。王船山在衡山猺洞著书,他的书根本不得印行,后来曾国藩才替他印出来。黄梨洲的《明夷待访录》是多么开明,但满清一来都给堵住了。顾亭林一方倡言亡国、亡天下之不同,一方力主经世致用之学。但因他根本反对满清,所以他的学术思想、文化精神持续不下去。 十七、十八、十九世纪三百年是满清大帝国,满清大帝国对中国文化一点好处也没有,这就是近代中国的历史。中国原有的历史文化怎么能出来g ch d呢?就是五四运动的浅薄的理智主义。五四运动为什么那么浅薄呢?这就是满清干嘉年间考据学问的遗害,这个学风一步一步影响下来,所以,中国知识分子丧失思考力,丧失发展思想的能力。满清三百年的统治,知识分子丧失思考力,那个历史运会错失了,那个从内圣开外王的方向、要求堵回去了。假定没有满清三百年统治,中华民族发展的自然方向跟西方差不多。清朝是十七、十八、十九世纪这三百年,而西方正是这三百年蒸蒸日上地向现代化走。这些向外开的思想在黄梨洲的《明夷待访录》中都有了,都看出来了。中华民族这个文化生命是自然地要往外开,就是让满清人堵回去了。



据说《四库全书》的编纂主要为进呈书籍校阅、内府书籍的办理、《永乐大典》的辑佚三大部分,其中进呈书籍校阅为重点。满清政府分别於乾隆六年(1741年)、乾隆十五年和乾隆三十七年三次诏令徵书。历史学家黄云眉说,满清编修《四库全书》“假右文稽古之名,行铲除嫌忌之宝”,名为“稽古右文”,实则“寓禁于征”,搜罗、查禁、删改、销毁书籍、档案,禁毁和篡改了大量代表华夏文明最高发展阶段思想精华的书籍,包括大量科技著作,查缴书籍竟达3000多种、150000多部,因惧祸而被私自毁弃者尚未计于内。
“初下诏时,切齿齿于明野史。其后,四库馆议,维宋人言辽、金、西夏,明人言元,其议论偏谬尤甚者,一切拟毁, 隆庆以后,至于晚明,将相献臣所着,靡有孑遗矣。"
乾隆如此禁毁书共历时19年,约占其在位时期的三分之一。

查看清代禁书总述,以明字开头的禁书这么多:



多指责太平天国和文革的文化破坏,其实对中国文化破坏最大,最深入骨髓的是满清。满清禁毁书籍达十万部!秦始皇的焚书,和文革的破坏都是直接粗暴地破坏,而满清是有机心地删除阉割,就是秦共是戮伤你的皮肤,而满清是切断你的骨头!对照未删改的书籍和满清删改的书籍,可见满清有多阴鸷可怕了。
历代书籍之厄,莫过于胡清矣。欲亡其民族,先亡其历史文化。满清虽未灭亡中国的历史文化,却把中国的历史文化阉割了大半,而奴役了中国近三百年,虽然辛亥复国,然流毒尚存,其机之发,至今不息。五四文革之自毁,皆满清启之也。使我华夏四百年,而未能恢复汉官威仪,继以西化,赤化,鞑化于脑中,非满清而谁咎?

五年前,我就有一篇论儒学毁于满清的文章,附见于公众号文章《批曾国藩之卫道,实为毁道》。


六七年前,我就认为对中国文化的破坏,满清是罪魁祸首



这个看法,我至今不变。

古文字古文运动文言文阅读文言文翻译儒学经典汉代儒学

Empire CMS,phome.net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陶扬鸿:种类血统论(15876字)发布于2021-07-06 01: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