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作《华夷论》,就九九谓余曰: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实则指文化融合,而非分明华夷。近人陈寅恪先生言:"取塞外野蛮精悍之血,注入中原文化颓废之躯,旧染既除,新机重启,扩大恢张,遂能别创空前之世局。"时则夷华共振之局面, 而孔子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时对当时之呐喊,当初之夷人都明君治国,而诸夏之国却无贤君,实欲向夷借鉴,且论语记载,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韶乐则是楚地,此当时之被诸夏称夷者,试问,如君言不必学夷,孔子何必闻韶乐?


至于王夫之言论实在不敢恭维,且王夫之《黄书》请顾及其社会,且至于夷华杂居问题,何朝无夷华不同居?自九夷授夏爵位,时夷华以不断交流,至于春秋大义,当应注重于礼法问题,而非华夷问题,至于夷人汉化,汉人夷化,实在于交流,春秋大义,在于礼法问题,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此为大义。至于华夷,实孔子之慨叹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的局面,又忧心无人用如管仲之人(此为孔子本人)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亦与感叹管仲之思想同,而不与彻底分清华夷同。且齐国自开国则顺应当地民俗,时华夷杂交之所在,王桐玲《中国民族史》亦言血统混合交通频繁之结果,汉族遂产出五大国,五大国者,齐,楚,燕,秦,晋。可观汉族实无种族界限,对于外民族之杂居内地者,向无歧视之见。


魏征曾谏:"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遂被太宗皇帝拒绝,也是由于华根本无明确夷人划分,至于王夫之所处时代,略言则是因少数民族之威迫,遂于学术界产生狭隘,宋代胡安国《春秋传》为风气开始,固王夫之言论偏激,显而见。而自清朝使,我国呈皇室(夷狄),士大夫,平民三阶级,如孔子言,则皇室知耻近乎勇,士大夫好学近乎知,平民力行近乎仁。(参考《清流传》)


如言胡乱,则言五胡时期,然石勒言曹,司马,狐媚以取天下也。如此观之,则孔子大义所伐之人,实该魏晋,而非五胡,《汉晋春秋》则与之类似。至于孟子言舜东夷,赵岐注:“负,海也。在东方夷服之地,故曰东夷之人也”且史记及三家注言论,舜早年活动确在东夷,君以尽信书不如无书辩解,实自欺欺人。总总言之,则自古华夷以杂,以礼辨认则是确实,君以种族论华夷,时称笑尔,劝君当删此文,多读些书,在客观谈之,莫成笑料。



余答曰:华夷之辨有三辨,一辨文化,二辨民族,三辨地域,吾文中已明言之矣,而君独绳文化之辨,何其偏也!孟子之言,辨于文化也,正为所包。而曰文化融合?文化融合,为两种不相上下之文化平等交流互补也,华之文备,夷之文不备,以夏变夷,华夏同化夷狄,野蛮进于文明也;以夷变夏,夷狄同化华夏,文明退于野蛮也。夏变夷,无夷矣;夷变夏,无夏矣,岂为文化融合哉!陈氏之论,血统肤浅之论也,注入蛮人之血,而重启新机,是谓华夏之强,赖夷人血液补助耶?是以华夏之血为不足矣。汉代无夷人血液注入,何能威震四夷,重启文运?而隋唐之强不及周汉,虽有一时之盛,而其后来之弊愈趋于弱,数为夷狄所搏噬,陵于契丹、辱于女真,亡于蒙古、满洲,其间亦注入契丹女真蒙满等悍族之血,而未见汉人因之复启新机,再败于西洋日本,其血液之助何在?如此浅陋荒谬之论,君乃引之,何其无识也!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固哀天下之无统,诸侯争战,天子不能制,而终不舍夏以就夷也。一时蹭蹬,欲居九夷,而终不居之,居九夷亦以哀中国之礼乐崩坏不可救,欲教化夷狄也,以野人可因质而成文,岂学夷哉?《论语》记:“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案《说文》曰:“韶,虞舜乐也。”《尚书·虞书》曰:“箫韶九成。”《汉书·礼乐志》:“春秋时,陈公子完奔齐。陈,舜之后,《韶》乐存焉。故孔子适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朱子《四书集注》注此曰:“不意舜之作乐至于如此之美,则有以极其情文之备,而不觉其叹息之深也,盖非圣人不足以及此。”又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武》尽美矣,而未尽善也。”《韶》言舜,《武》言武王也。《韶》明为虞舜之乐,而君谓为楚乐,可谓无知之甚!即为楚乐,而楚文化为夷,其族则犹黄帝之裔,《春秋》于中国外楚,而于四夷则内楚也。曰“君言不必学夷”,不知吾何有此言?还请指示。


自汉以后,学者于华夷多辨文化,不辨民族,故有夷入中国尊孔学汉,则认之为君,此俗语所谓“有奶便是娘”,是盗入室,与之同居同食而认之为父也,岂不鄙哉!故船山晓然以民族辨华夷,从根本上攘夷,杜绝认賊作父之弊,韪哉!晓明华夷之辨,未有如王船山者也!华夷同居,所以诫夷之乱华也,虽历代不免,而或有严宽之别,魏武徙鲜卑、匈奴入内,而种下五胡乱华之祸根,岂可不防哉!春秋大义,固重礼法,华夷亦恶可不重也?孔子痛礼乐崩坏,而于四夷侵夏,亦颇致其意,不然何大齐桓公伐北狄救燕之功?夫子曰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华夷亦名矣,正齐桓公伐狄之功,直名狄而不名其国,而于秦楚则名其国,秦楚虽染夷俗,中国拒之,而固与四夷有别也。《春秋》书楚伐陆浑,王船山曰:“楚者,于周为夷狄,非天下万世之夷狄也。陆浑之戎,天下万世之夷狄也……圣人见微知著,内楚以外夷。地之经,天之纪,于此焉定矣。”于周为夷狄,染夷俗,无礼乐之教也。天下万世之夷狄,则言语饮食,婚葬器具皆与华夷,贪戾粗野,无君臣父子之礼。《春秋》本尊王攘夷之旨,尊王,明一统也;攘夷,伸中夏也。夷之悍者,侵吾土,残吾民,杀之不为虐,夷之善者,可与交流和谐相处。至于华夷之争,则不容无界也。周朝本宗法社会,大封诸侯,所封者多为姬氏,而又皆炎黄之裔也,于夷何有哉?而徒以文化,而无血统之争乎?大封姬氏,而合九州之地;封圣王之裔,而大启四面之扩,影响深远矣。


魏政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言于太宗,太宗拒之,而后受突厥之患,太宗悔之矣,曰:“中国百姓,实天下之根本,四夷之人,乃同枝叶,扰其根本以厚枝叶,而求久安,未之有也,初不纳魏征言,遂觉劳费日甚,几失久安之。”王船山之论,岂为狭隘?人有亲疏远近之别,圣人笃其亲而及人,厚其近而及远,岂如墨子之兼爱无别哉?他人侵汝家之财,汝可无立场,与家人共抗乎?则夷之侵夏,亦岂可无立场,与国人共拒乎?王船山正此义也,何狭隘之有!笃亲而及人,厚近而及远,圣人之顺人情,亦合天理也。父母之生养,兄弟之相联,于我甚重,则先爱之,未有不爱父母兄弟而能爱他人者也,未有不爱己之民族而爱他族也,人情天理,岂可悖哉?而何狭隘之有!


曹马之篡,君臣之伦倒也;五胡之乱,华夷之防裂也。而华夷之辨大于君臣之义,王船山谓君臣之义为一时之大义,而华夷之辨为古今之通义也。船山谓桓温抗表伐李势,刘裕抗表伐南燕,而天下之义伸,论者援温以责裕,一时之义伸,而古今之义屈矣。所谓一时之大义,弑君篡国,一世之罪人也,祸当世。古今之通义,引夷乱华,万世之罪人也,祸万世。晋文王召周襄王,可谓逆于君,而大其攘夷之功,圣人轻重之审也,义有大小长短,岂可不辨哉?曹马篡代,五胡乱华,有内外之分,谁之祸重?伐曹马而不伐五胡,春秋大义,只于此哉?于轻重甚不审矣。王船山痛言使桓温成功而篡,犹贤于戴夷类为君,岂有夷狄可治中国哉?夷治华,必使华夏文化退化,观之元、清,真吾中国之痛史,文化之浩劫也!譬如汝之兄败坏汝之家,而有盗贼侵汝家园,汝独伐汝兄,而不伐盗贼?兄虽恶,犹亲也,盗则非亲,而乃仇亲甚于仇盗乎?


曹马虽篡,犹为汉人,治中国,五胡异族,胥为乱耳,岂可舍五胡而独伐曹马哉!甚矣,汝之愚谬!如独以文化论华夷,则日本自古受中国文化沐浴,多与中国文化同,彼亦颇尊孔子,尚儒学,则日本侵华,当迎而受其治,何反抗日?诚以民族立场,民族大义,内外之分,不可无也。吾以文化,民族,地域三辨,论之全者也;汝独以文化论华夷,论之偏者也!汝论当休,何反责吾,令吾删此文?以文化辨华夷,重文化之传承,保护文化之不受野蛮之摧毁也;以民族辨华夷,保吾族类,不受异族之侵也。地域之辨,则保吾国土,不为外人所占也,皆为大义,君何独持文化之论,而以民族地域可无乎!呜呼!此义不明,抗清义士遭诬矣,宋明之覆辙,安保不复蹈乎?


关于孟子言舜东夷之人,《史记》载:“舜,冀州人。”冀州,九州之一也,固夏域之内。舜又黄帝之裔,《史记》曰:“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颛顼,颛顼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圣子孙,岂为夷人哉!若为夷人,则朴野无甚文化,何能代尧为帝?孟子欲明圣人王道无远近先进之分,言之不审耳,雍正帝引此言以驳反清之论,谓夷狄可治中国,何其狡哉!岂可为其所惑哉!《春秋》内华夏而外夷狄,不许夷狄治中国,使夷狄治中国,必为中国之祸也。


夷狄治华夏,必使衣冠倒置,礼乐废阙,文化遭摧毁之痛,汉人受奴役之苦,五胡乱华,羯赵治下,羯人可殴汉人,汉人不可殴羯人,石虎更加之以重役,死者甚众。蒙元之治,种分四等,儒为九下,辱汉愈甚。满清虽尊孔子,不过以科举笼络汉之士为之臣耳,而布文网甚密,篡改毁坏华夏典籍,文字狱频繁,吕留良案,明史案,言之痛心,四库全书虽名修书,毁书不亚于修书,触其忌者多为篡改,学者有“清修四库而古书亡”之叹。其为阴鸷,可胜道哉!世人多艳称康乾盛世,而当时学者唐甄曰:“清兴五十余年,四海之内,日益困穷。中产之家,尝旬月不睹一金,不见缗钱,无以通之,故农民冻馁,丰年如凶。良贾行于都市,列肆焜燿,冠服华膴,入其家室,朝则囱无烟,寒则蝟体不申。吴中之民,多鬻男女于远方.遍满海内。”所谓“康乾盛世”且如此,况其末世哉!满清三百年文化几无足观,文狱兴而学术岐,考据盛而圣学晦,陵夷至今,中国因之落后于西洋,继之以西洋日本之侵,其为耻辱祸害,尚忍言哉!夷狄之不可治中国亦明矣!船山屡言夷狄之祸,以诫后人,慎勿奉夷狄为主哉!或疑难曰:中国之篡盗,其残毒生民,毁坏文礼,与夷狄相去几何?则曰:不然,中国之篡盗,其篡也,害于上而虐不及下,其盗也,既为帝,则视此民为吾民,不肆意虐之也,其初或不贤,而不害子孙为贤,同为汉人,则防之不如胡人之深,治之不如胡人之刻。而使夷狄主中国,必大肆其残虐,以立其威;大布其网禁,以强其权。既非同类,则虐使而无所恤,而猜防愈深,禁锢愈深,满清文字狱所以旷古也。故圣人于篡盗讨之,而于夷狄尤摈之,船山曰使桓温成功而篡,尤贤于戴异族为君。管仲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以为绝对,非类虽有贤者,而于民族立场,必与华异,必不为吾民族着想,故不可不防也,春秋诸侯,异国尚异心,况异类乎!桓温犹可为治者也,而李自成,贼也,不可有为,然余亦以为使李自成成功而代明,犹贤于戴满清为君,自成虽非贤,而无对汉人之忌刻,子孙未必不贤。满清之君虽稍有惻隐之心,而终不改其一贯防汉抑汉之策也,然则孰能使夷狄与华夏一心治中国哉!绝不可使夷狄治中国也,圣人惕惕以此设此防,严此界,而后之败类乃坏之,延夷狄入中国为君,其得罪于圣人,毒极于中国,祸及万世,何如其大哉!


附:


读王船山《尚书引义》,亦曰:“蒙古之不仁而毒天下之生灵,亦如纣而已矣。而揆诸天地之义,率天下而禽之,亘古所未有也。洪武之治,以实论之,非贞观、建隆之不可企及者。所为卓绝古今,功轶于三代,拔人禽而昭苏之,名莫有丧焉……鄙哉青田、金华(即刘伯温、宋濂)之为臣乎!始昧卷怀之义,后矜姑息之仁,徇流俗之浮言,悖光昭之大志,乃锡妥灌以美谥,奖余阙之怙终,列薛于祀典,假买的以侯封,犬豕厕于羲、农,匹雏混于三恪,褒飞廉之就戮,等张、许之孤忠,奖狐之昼奔,为纪侯之大去。其尤悖者,修《元史》以继《唐》、《宋》之书,存辽、金以仍脱脱之僭,使获麟之后,步后尘者为蜗诞之。顾区区以馘友谅,存士诚,侈荡定之勋,而掩其补天浴日之显功,不已陋与!弗望其为仲虺、周公也,使得如陆贾、班彪之知逆顺,扬涤除之鸿规,斥犬羊之腥闻,庶几哉?天下之视听清,万世之纲维定,又何至旋踵而陷弱宋之祸哉!天地闭,贤人隐,当利见在田之时,而括囊无誉,亦可伤也。后之君子,其有鉴于斯乎!”


呜呼!其故何哉?汉之代秦,犹能数秦之暴,《史记》列《陈胜世家》,表彰其反秦之功。蒙古之暴,过于秦,而又为夷类,明之伐元而复中华,正矣!乃尊元为正朔,贬陈友谅、张士诚,掩其反元之功,人之度量相去,如此之远哉!


功利兴而大义不明也!船山曰:“有一人之正义,有一时之大义,有古今之通义;轻重之衡,公私之辨,三者不可不察。……事是君而为是君死,食焉不避其难,义之正也。然有为其主者,非天下所共奉以宜为主者也,则一人之私也。子路死于卫辄,而不得为义,卫辄者,一时之乱人也。推此,则事偏方割据之主不足以为天下君者,守之以死,而抗大公至正之主,许以为义而义乱;去之以就有道,而讥其不义,而义愈乱。何也?君臣者,义之正者也,然而君非天下之君,一时之人心不属焉,则义徙矣;此一人之义,不可废天下之公也。为天下所共奉之君,君令而臣共,义也;而夷夏者,义之尤严者也。五帝、三王,劳其神明,殚其智勇,为天分气,为地分理,以绝夷于夏,即以绝禽于人,万世守之而不可易,义之确乎不拔而无可徙者也。春秋者,精义以立极者也,诸侯不奉王命而擅兴师则贬之;齐桓公次陉之师,晋文公城濮之战,非奉王命,则序其绩而予之;乃至楚子伐陆浑之戎,犹书爵以进之;郑伯奉惠王之命抚以从楚,则书逃归以贱之;不以一时之君臣,废古今夷夏之通义也。” 吕留良之徒曾静曰:“如何以人类中君臣之义,移向人与夷狄大分上用?管仲忘君事仇,孔子何故恕之,而反许以仁?盖以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华之与夷,乃人与物之分界,为域中第一义。所以圣人许管仲之功。” 自秦汉以后,此义多不明,夷狄可君也。魏收尊索虏,宋濂饰蒙元,赵尔巽美满清,皆史家之耻也。朱子之贤,集注于此义亦不发,吕留良、曾静发之,难能矣!而莫明于船山。 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妊矣。”许其尊王攘夷之功也。义有大小,华夷之义大,一时君臣之义小,圣人许其大,而略其小,攘夷大功足盖不死君之过,岂可复责君臣之义? 后世多只知君臣之义,不知君臣之义上有华夷之义在,则或责其君臣之义,而没其攘夷之功,若责桓温、刘裕,可谓不公矣,责小而略大也。或赞其君臣之义,而掩其事夷之大垢。明太祖不知义也,于元不降之臣,死元之臣,皆褒之,欲以导臣之忠,而忘其事夷之大垢,实以害义,害华夷之大义。华夷大义,不可泯,义有大小,不可不辨。忠君,义也,忠于暴君,则不可,忠于夷狄,则大不可,不问其所忠,而皆褒之,失义矣! 若飞廉、恶来,忠于殷纣者也,而周武王诛之,逆顺之分,助纣为虐,不可免也。明太祖之去周武王远矣,纣犹中国之君也,元则夷狄之廷也,忠于纣且诛之,忠于元乃褒之,则为恶者皆可以死君免恶,以忠君免诛矣!以小义害大义,太祖之不能继周汉也!


呜呼!士人之熏于利也,惟图一己之富贵,不问谁之为君,而皆事之,三代君臣多以义合,后世君臣多以利结,必至此也。故孟子首言仁义,吕留良四书讲义亦多辨义利,以为华夷之乱,根在义利之辨不明也,未立足于义,可盗贼,可夷狄也。 帝王之私也,欲长保其子孙万代,但欲臣之忠,不问臣之贤。而多防内,秦防六国之后,汉防功臣,宋明防武将,乃至后也,举天下授之夷狄,子孙陵夷之惨终不免也。古人曰:“择祸莫如轻。”尧舜之授圣人,贤于周之授强国,周之授强国贤于汉之授权臣,汉之授权臣贤于唐之授盗贼,唐之授盗贼贤于宋明之授夷狄。宋之亡于夷狄,明复之,而不知诫,复亡于夷狄,昧于华夷之大义,祸至如此!则义利安可不辨?义之大小,安可不分?今若不以宋明之亡为诫,以元清之恶为警,恐重蹈覆辙也。


船山曰:“后之君子,其有鉴于斯乎!”船山知宋之亡,身历明亡之痛,亲见满清寇华之恶,其为诸书,史论,论华夷,警诫后人至矣!读其书,可不记之,惕于心?吾辈其勉哉!努力正元清之史,如不能正,既为船山之徒,当继承阐发其华夷之辨!


就九九又曰:华夷之辨者三,何书出也?吾从小学四部旧学,未曾闻也。盖一民族之形成,历史所奠基,而成文化,文化之内,既为民族,此所谓民族性,固历史文化民族为之本位,至于民族,何辨?文化之辨而其他无。不知君何处弄此三辨,岂不是重复?而地域定文化,我国四境难度,固以汉为本体文化而他民族附,何有民族辨?君言我偏,真不知君从何而得三辨,民族者,只一文化耳。至于陈寅恪先生,中古史之最,其言论非指血液,而是指血液带文化相容,此不为君不懂其论?不懂而论,忌也。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此理也,而君不懂而论,何其无知也! 论语古注云:"有君无礼,有礼无君。"夷此时有礼而校也。又曰:"天子失官,官在四夷。"此又言当学夷矣。士子学习,由恐自大,此圣人好学于夷,今尔之言,颇高在上,何有学习之表现?且夷者,包氏云:"谓楚与吴。"此所以言学矣。时楚吴以霸而中原衰,岂能不学?宋鲁,商周也。亦为之奔走,君何差也?鲁之僭越,夷狄不如,发微曰:"不如灭亡之为愈。"春秋为国讳,固不点明。《金史》曾曰:"女真旧风【旧风可谓注意】虽不读书,然其祭天地,敬亲戚,尊耆老,接宾客,信朋友,礼意款曲,皆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异,汝等不可忘也。"盖知孔子之民族观可谓"和平中正",圣人之胸怀大也,此大群主义未曾偏颇,后人无圣人胸怀,论血统民族,多谬矣。 韶,见地理,南地,陈楚口音同,固南音皆定楚音,见傅斯年与钱穆。又舜东夷,陈奔齐,矣算是归其本。三月,音字之谬误也。君从之亦错。屈原之音,矣出于韶,盖韶与南音以久,固听南音也。君岂能不知? 至于少数民族之代华,实以华也,二十四史可见,然又吸取夷也,如生活作风,此细节可知。而霍乱者何赖夷狄?周德衰,而曾弃镐京,后圣王复周德,而后幽王又衰,秦又复其德,而秦晋崤之战,秦归夷狄(参考谷梁传左氏传),固秦夷狄者何,文化更变也。夫子曰正名,正名何?正名礼制。而正名华夷,判定之法亦以其礼法而判定。此三传详看则名。春秋前曰荆后曰楚,州名代国,贬低也。此亦不可不知,而后复归楚,此亦表其归礼法也。固华夷在文化,而孔子圣德,为之中和,此不可不知。春秋大义,尊王攘夷,为何?尊王,尊周礼也。攘夷,攘夷之无礼,固礼乐断定华夷,亦文化矣。固民族无须分辨,文化自然断定。 至于夷狄对于唐,关陇集团也。宇文凝汉胡之精英,定文化之本位,此史学共识。王夫之初期之文,文化辩也。后经亡国之痛,未免恨之满洲,固后辩,皆重血缘,曾国藩编王夫之之稿集,以时间排序,由此可以观明。且五胡十六国,汉人政权亦有,何以成为蛮夷?盖文化也。且黄帝炎帝,同族而文化互异,固成二族。后黄炎大战,文化并合,后世炎黄子孙,此所以也。固不破不立,不战不和,且史记曰:"共工变北狄,观兜变南蛮,三苗变西戎,鲧变东夷"此变族之证明,又世系问题,因记忆有限,不记史料多少,然我从小学史,犹记忆世系错乱,尧舜禹世系辈分对比可知。 又冀州之论,三家注无有此,恐后人乱之。今本商务印书馆校勘矣无。而夷狄,未曾曰无文化矣,且后代圣王贤臣,亦多出自四境,不可不知。固文化相容,而本位为汉为当时主流,至于当今,西学东学皆为世界最善之文化,由以矛盾论之,则既吸收西学亦吸收旧学,在吸收中蜕变,固我国吸收学而变一次,吸收西学而变一次,当今文化走向,在于吾等少年,虽曰辩论,然君子不争,由望可以与君为友。 附:梁启超先生说过,清代的学术最初破坏颇大而建树无多,所以王夫之为时代所限,且因学业,书本无有,只可靠之记忆,错字必然,犹望见谅。


驳曰:华夷之辨三源于圣人所作《春秋》,吾总结出也,吾《华夷论》已言之矣,曰:“文化别礼义,民族异血气,地域分内外。杞用夷礼则贬之,楚近夷俗则拒之,辨于文化也;桓公救燕伐狄,《春秋》大其功,辨于民族也;中国居内以治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辨于地域也。”民族之形成,血液为其基础,土壤为其环境,文化成其组织。未有缺一而可成一民族,传承长久也,先有民族而后有文化,民族创造文化也。华夷之辨始于民族之辨,民族之辨基于种类之分,自有生以来,未有不分类也,分类以相别,而不相乱也。人禽不分,则禽杂于人,而人沦于禽兽之道矣!华夷不分,则夷乱于华,而华夏沦为夷狄之道矣!礼莫重于义,义莫大于分。有分则有相护,《礼》曰:“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鸟兽尚能爱护其类,而况人乎?血气愈近者愈亲,自然之理也。


民族之辨,岂独在文化?若独在文化,则侵入中国之女真、满洲、鲜卑,邻于中国之日本、朝鲜皆用中国文化,可皆谓华夏民族乎?然君子必以为夷狄而斥之,疾其猖狂而摈之,不欲引为同类也。战国之中山国,亦用周礼也,而诸夏皆外之而灭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管仲之深虑,春秋之大防,虽用吾华夏之礼,而未必与吾华夏同心也,然则民族岂可独以文化辨乎!独以文化辨,又英法同文,而为同族乎?甚矣!君之肤泛而不分也!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此地域之辨也,内周而外楚,内楚而外四夷,吾已言之矣,君犹疑之,岂不读春秋乎?华夏居中,故称中国。中国能屹立世界,创造此悠久广大之文化,为能据此得天独厚之地,禀天地之清气,而为华夏,其气全也,而文化礼义皆优于四夷;夷狄所居土地不如中国之博厚,所受气候不如中国之中和,而所禀之气不如中国之清明,气偏也,故不及中国文化之备,礼义之大。而其悍戾不知父母,野蛮而逞杀戮,强则为寇,虐我边民;弱则卑伏,乞我恩养。圣人知其难化,故严夷夏之防,而判内外;忧其为祸,故建封邦之制,以相支辅。 陈言“取塞外野蛮精悍之血,注入中原文化颓废之躯。”非血液而何?血液而带文化,然则血液为主,君主文化论,又引陈之血液论,岂非自相矛盾?不指血液,又曰血液带文化相容,吾不知君之逻辑!然则其中有血液之论,不可否认矣,新机重启,乃融合塞外蛮血之功,则血液不可忽矣。肯定蛮血之功,而无视华夏血液,何耶?吾未闻人可无血液而活,则民族亦不能无血液而繁衍,民族恶可无血液,而独以文化立乎? 关于论语,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孔颖达正义曰:“此章言中国礼义之盛,而夷狄无也。举夷狄,则戎蛮可知。诸夏,中国也。亡,无也。言夷狄虽有君长而无礼义,中国虽偶无君,若周、召共和之年,而礼义不废,故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若如君言,则当言夷狄有君,不如诸夏无!《尚书》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王船山曰:“言四裔之边臣各自守,而不待天子守之也。”未闻官在四夷,君篡改古书耶?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用夷变夏者。”自古贵夏贱夷,华夏为礼义之中心,称为华夏,固贵矣!称为夷狄,则贱矣!何舍华夏而学夷狄耶?学夷,楚学陆浑乎?汉学匈奴乎?吴楚虽强,而圣人不许为伯,以其近夷俗也;鲁虽弱,而圣人亲周王鲁,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以鲁犹秉周礼,周礼多在鲁,为文化礼义之中心,齐虽大国,犹不及也,上虽僭,政虽乱,风俗犹厚于诸夏。 《史记·儒林传》载:“及高皇帝诛项籍,举兵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乐,弦歌之音不绝,岂非圣人之遗化,好礼乐之国哉?故孔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可见遗风之久。君何势力,以强弱为褒贬?然则近代中国之弱,英法德美之强,则当弃中国文化以学英法德美之文化耶?君何言之鄙!洋奴者惟势力是视,则轻中国而崇西洋,乃欲打倒祖宗文化而全盘西化矣。《发微》曰:“不如灭亡之为愈。”斯言何其忍而鄙哉!然孔子何为而遣弟子子贡救鲁,而晚年归鲁,亲周王鲁哉?鲁之亡,华夏礼义更荡然矣,以其僭越衰弱而曰当灭亡,中国近代亦甚弱矣,亦不如灭亡耶?呜呼!此岂有人心者之言乎!君何引之!宋与楚战,楚执宋公,而圣人不许其执,胡氏春秋传曰:“言释宋公者,宋方主会而蛮夷执而伐之,以其俘获来遗,是夷狄反为中国主,禽兽将逼人而食之矣,此正天下大变,春秋之所谨也。”不以势力为褒贬也。若曰僭,孰若楚之僭?子爵而称王,抗周天子,鲁有弑君者,而无弑父者,而楚则穆王弑其父成王,举国不非焉,而侵陵诸侯之罪,春秋严贬之矣。鲁之弑君,亦惟隐公耳,三桓专政,而不敢弑君也,未若楚弑君之多也。而楚成王公然纳甥,楚平王纳媳逐子之丑,此实夷狄之道也,鲁无是也,以礼法大义责衰弱,犹秉周礼之鲁,何不责强横无道,荡弃伦礼之楚? 且楚吴霸,中原未衰也,齐晋为伯,楚不能问鼎中原,齐桓公折楚觊觎之心,晋文公败楚于城濮,而绝楚之侵,晋楚争霸,互有胜负,而晋之胜多,惟楚庄王胜晋耳,而不能霸有中原,侵陈而有之,旋又取之,攻宋而不下,亦去之。而楚共王与晋战,乃为晋人所射,致使盲一眼,辱楚之威,孰谓中原衰乎!晋之强,秦楚不能侵也。虽战国分为赵魏韩三国,而武灵王、李牧犹能以区区之赵灭中山,威服匈奴,与秦争雄。赵之衰也,秦亦难破赵。周之衰也,晋占天下之半,久为伯长,其强也,冠于诸侯矣,惜后三卿专政,晋分为三,而不能御秦之入关矣,晋为一,强秦岂能掠有天下哉!


吴虽强横一时,而不久,亡于越,何足慕也?楚之强,春秋陵中国,而战国辱于秦,况不可以势力为褒贬乎!鲁虽弱,而其俗之温厚,彬彬有礼,实为华夏正统,非齐晋所及,况秦楚吴越之近夷乎!《春秋》之主鲁而严贬秦楚,为鲁为礼义之中心,而秦楚近夷也。鲁之弱,过于文也,盖如宋明之过于文而弱,鲁灭于楚,宋明灭于蒙满,然未有贬鲁而褒楚,谓宋明为夷狄之不如也,不如夷狄者,武力也,夷狄强而野蛮,华夏弱而文明。可以势力论,崇野蛮而贬文明乎?然圣人生于鲁,大贤生于宋明,而不生于楚蒙满,元清,鲁之礼义,宋明之文化所薰育也,楚蒙满不及也。秦楚虽强,而君子贬之;鲁虽弱,而圣人主之。君子崇礼不崇势也。宋鲁殷周至亲,华夏正统,圣人周公遗其教化,孔子传其文章,孟子亦鲁三桓之后也。鲁多君子,孔门弟子亦多为鲁人,或曰鲁多君子,何弱也?三桓专政,虽有君子,不能用也。后世浸弱,而中国文化传承多赖鲁儒,不可轻也。圣人如孔子且为季孙排挤,况君子乎?本可兴鲁,惜季孙之私,而阻之也。孔颜曾思四圣皆鲁儒也,孟子邹人,而为鲁国贵族之后,皆对中国文化作出很大贡献。秦楚虎狼之国,无礼义,虽强,君子恶之!宋鲁礼义之邦,虽弱,圣人保之!不许楚子执宋公,主鲁而述诸侯。春秋于吴,尤贬之,外之。如君所言,春秋大义重礼法,鲁为礼义中心,则以为主,秦楚吴越染夷狄之俗,礼义缺,则外之也。尤贬吴,吴之于楚,更染夷俗也。晋楚之战,春秋内晋而外楚;楚吴之战,春秋内楚而外吴;楚与陆浑之战,尤大楚之伐陆浑,此皆圣人之立场,立于礼义,立于华夏。而春秋不以势力论,亦彰彰见矣。楚之胜晋,春秋犹不许楚之为伯;吴之败楚,春秋则内楚,以吴师入楚,逞其奸淫,而为夷狄之道也。楚之战陆浑,则大之,圣人恶夷狄甚于小人,恶禽兽甚于夷狄,楚之为夷狄,俗之染也,而非本夷狄也,陆浑,万世之夷狄也,圣人华夷之辨,于此尤严矣! 君言女真旧风之美,夷狄之俗亦有善者,而终不如华夏之雍容,夷狄亦有良士,而不如华夏之圣贤,而其俗之恶,则不堪言矣,父死子娶其妾,皆夷狄之俗也。以中华之败类与夷狄之良士论,固有不及,以中华之圣贤与夷狄之良士论,则中华愈也。而中华政治俗美之时,尧舜之圣圣相传,成康之刑措百年,岂止如此而已哉!杀父娶母,匈奴冒顿之恶也,金之旧风甚美,而其后,腐化堕落甚速,为蒙古所灭,几无遗类,又何足慕哉!宋虽弱,金亡而宋未灭也,独力抵抗蒙古数十年,夷狄之腐化远过中夏政权,历史彰彰见矣。故夷狄多不长久,五胡之盛,亦凌中国,而旋起旋灭,勒虎之子孙诛于冉闵,慕容之族夷于刘裕,夷狄乱华之惨报也!种类多绝,惟鲜卑较久,而北魏之末,鲜卑人因屡出战,种类多伤亡,人口远不及汉,隋文代北周,北周皇室诛杀殆尽,至隋唐为汉人同化,而唐无鲜卑矣!匈奴绝于晋,后世亦无匈奴矣。蒙古强横于古,而后为满清、俄国所制。史曰胡运不过百年,清过之,而后渐为大族同化,未有能承其祖业之子孙也。历史上多少赫赫称雄之蛮族,消逝于历史河流之中。夷狄无文化为其根基,而不长久也。中国文化根基甚厚,乃传承数千年,实世界最久之国。华夷之论,实为真理,岂古人为隘哉!中华有盛衰,衰而复盛,夷狄之种亦有盛衰,衰而不复盛,多一蹶不振,崛起甚速,衰落亦速。


汉之强,大破匈奴,而匈奴内附为臣;唐之盛,大破突厥,亦为臣妾,而后世犹被夷狄之祸,甚于汉唐者。匈奴突厥种类虽衰,而其地犹在也,中华当其盛,而不取其地,此种衰,而后复有他种移居此地,犹为中华之患也,中华之患夷狄,非独其种,亦为其地也。惜乎中华之统治者不于此察也。王船山《读通鉴论》于此论之矣,王船山曰:“夷狄之势,一盛一衰,必然之数也。当其衰而幸之,忘其且盛而无以御之,故祸发而不可止。夫既有其土,则必有其人以居之,居之者必自求君长以相保,相保有余而必盛,未有数千里之土,旷之百年而无人保之者也。已盛者而已衰矣,其后之能复盛者鲜矣,而地已旷,人必依之,有异族、有异类、而无异土。衰者已衰,不足虑也,继之以人,依其土而有之,则族殊类异,而其偪处我边徼也同。突厥之盛,至颉利而衰,既分为二,不能相比,于是乎突厥以亡,迄于五代而遂绝。夫岂特夷狄为然哉?五帝、三王之明德,汉、唐、宋之混一,今其子孙仅存者不再兴,而君天下者不一姓,况恃疆不逞之部落乎?夫其人衰矣亡矣,其土则犹故也,天不能不为之生种姓,地不能不为之长水草,后起者不能戢止其戎心;曾无虑此,而可以其一族之衰为中国幸邪?其族衰,其地无主,则必更有他族乘虚而潜滋暗长于灌莽之中。故唐自贞观以后,突厥之祸渐息矣,而吐蕃之害方兴,继之以契丹,皆突厥两部之域也。颉利禽而御楼受俘,君臣交庆,其果以是为中国永安之祚哉?西突厥种落散在伊吾,太宗命李大亮安抚之,贮粮碛口以赈之,未尝非策也,而大亮之不奉行也何居?施之以德者,制之以威也。已衰者,存之不足为忧,存已衰者,则方兴者不能乘无主以擅其地,则前患息而后衅可弭。盛衰之形,我得而知,而无潜滋暗长之祸,虽暂劳暂费,而以视糜财毒众以守边,割地纳贿以丐免,其利害奚若邪?株守安内之说为訏谟,岂久远之大计哉?”幸其衰而不防殊类之继起,匈奴衰而鲜卑继之,以据中原;鲜卑衰,而女真、蒙古继之,以亡中国。狡悍更甚于古之夷狄,夷狄一种类衰,何足为中国之幸哉?夷狄之悍,因其地也,此种衰,而他种继之,取其地而王化之,变为华夏,乃为久安之道。 君以文化论华夷,而文化辨华夷之本义为何?保卫华夏文化,不被夷狄所化而已!而文化辨华夷乃对内也,韩愈《原道》曰:“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注意,乃言诸侯,秦楚亦华夏之族,而染夷俗,俗近夷狄,故春秋夷狄之,后楚进于华夏文化,则中国之,非秦楚为夷狄之族,秦楚与四夷不同。 以文化辨华夷,乃对民族文化之严守,鄙视弃华夏文化,而从夷狄之俗者,亦基于民族大义也,如今人之崇洋媚外,西化,皆儒家圣贤所鄙者!孟子就主张以夏变夷,而坚决反对以夷变夏,此亦坚定之民族立场也。岂如君之言不论民族乎?文化有民族性,舍民族而论文化,未见其可也。韩愈又曰:“今也举夷狄之法,加于先王之礼,几何不沦胥为夷也?”韩愈欲以辟佛,儒家为华夏文化,佛教为夷狄文化,夷狄文化岂可凌驾于华夏文化之上?此亦韩愈强烈之民族主义,对华夏文化的坚定守卫,对夷狄文化的强烈排斥。非以夷狄学中国文化则许为中国也。伪儒许衡篡改圣人大义,乃曰:“中国退为夷狄则夷狄之,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为蒙元政权服务,而以蒙元为中国,此似宽大,似为势力之论,凡夷狄得据中国,窃华夏之礼以自文,则以为中国,是盗入室而奉之为主也,此实认贼作父,可耻,孰甚于此,而以为至论乎!许衡之偷生媚元,儒之耻也,何可引之! 中国民族是包容的,然包容有限度,不能消除界限,没有立场,那是圣母,儒家反对圣母,圣人胸怀博大,不狭隘,亦非如某些人想的圣母那样,圣人也有坚定的民族立场,而春秋谨严于华夷之辨。凡华夷不分而论儒家之道者,皆伪儒也。


关于此,吾尝曰:“何为华夏?一要有华夏民族,二要有华夏文化,三要有华夏版图。若只有华夏文化就称华夏,则元魏、北周、辽、金、清、日本、朝鲜、越南都是华夏。夏殷周秦汉三国晋宋梁陈隋唐宋明才是华夏正统。民国和本朝虽为汉族政权,然文化夷化重,只是半个华夏。民族第一位,文化第二位,版图第三位。元魏虽尊华夏文化,但毕竟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怎么用文化化他们,他们始终是鲜卑族。民国和本朝虽不尊华夏道统,但毕竟是汉族政权,现在不尊,但只要有有志之士发扬固有文化,终会恢复以前的华夏威仪。若只有文化意识,则若曾国藩之宁愿效力满清,屠杀太平军民,郑孝胥之宁愿随溥仪投靠日本,彼自以为卫道,而终不免于鹰犬汉奸之骂名。为何民族为首位,因为文化是民族创造的,没有华夏民族,何来华夏文化?但也不能只囿于民族主义,要能从文化上改善民族,既能以之自强,又能造福天下。若洪杨五四只有民族意识,而甘毁华夏道统。民族是身体,文化就好比精神灵魂,缺一不可。人最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人。 或曰:民族本身就包含血统与文化一体两面。余曰:然,民族涵摄文化。若洪杨五四文革是自戕其心脏魂魄也,焉能不败乎?洪杨以西教反清,始盛而终亡,在于不尊华夏道统,得罪很多读书人。夫洪杨乘汉民之愤以反清,于民族大义上,为正者,而卒以覆亡,不胜腐朽之满清,何也?洪杨虽反清,然儒道亦反,得罪书生甚多,且托西教,邪不胜夷,亦无怪矣。然亦不能以洪杨之托西教,而可颂曾国藩之保满清也。未有毁儒而可成功,绍帝王之统者,秦以无儒速亡,元以卑儒,无百年之运,洪杨亦以贬儒而不敌垂暮之满清。 窃以为文化中国论危害甚大!表面上,文化中国论是尊重中国文化,但客观上给夷狄入主中国充当辩护。若夷狄进中国则中国之,凡能尊儒者皆以为天命之君,而奉之为主,岂非丧失民族立场?则范文程之降清,郑孝胥之降日,汉奸行为亦可称光明正大了。 我崇拜王船山也在其气节和见识,他不以满清尊儒而改变他对满清的态度,更不会以此为荣。在他的《读通鉴论》中,对于鲜卑主元宏的尊儒,改胡制为汉制,改胡姓为汉姓的行为,他是嘲讽的,讥其沐猴而冠的,他说:以为儒者之荣,实儒者之耻也!则康熙之尊儒取试,船山亦视为牢笼汉人之术,而终身隐居,拒与清朝官僚来往。夷狄盗窃中国,汉人死于兵刃者不计其数,民族巨痛,肯因满清尊儒,而忘此仇耻乎?宋儒论华夷之辨,多只从文化上论,不足以御夷,而船山能从民族上论华夷,而华夷之辨由船山而明。船山以民族辨华夷对辛亥革命的民族主义颇有影响。只以文化论华夷,则有‘夷狄进中国则中国之’之邪说,是盗入室而奉以为主也,有奶就是娘,则适以助夷狄入主中国!此论不明,夷狄之祸难已! 民族第一,文化第二。船山一代大儒,都说:‘可禅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夷类间之!’‘族类不能自固,何他仁义之云云?’不能保民族,改善民族,虽复崇文化,诵仁义,其亦以之自荣耳!陶某岂忍以文化仁义为自荣之具,而不思族类之存亡兴衰?余英时可谓尊中国文化之学人,而无中国之心,卖荣于欧美,余惜其才而不苟同其为人。 有些人把我们的华夷观念当成民粹主义。不知华夷之辨是华夏民族自爱自卫的,不是用来侵略。他们问我,若论华夷,则隋唐皇室有鲜卑血液,怎么说?你身上也流有以前胡人的血液,你斥胡虏,那你自裁以谢祖宗吧!汉族经过南北朝,确实杂有胡人血液,但历代贵华贱夷,胡人血液多出自母系,而汉人以父系为尊,我身上虽流着苗族的血,但我父系是汉人,我认同汉族,则我的立场是汉族,侵略屠杀汉族的胡虏岂能不谴责?血统之辨甚无意思,对于我们的华夷观念,有些人认为狭隘,而大倡民族融合论,不惜说汉族是杂种。皇汉呢,就引用一些资料,证明汉族血统纯正,不是杂种,根本就驳不倒他们。民族贵在于自我认同,而不是拘于血统观念。彼以华夷为民粹主义,皇汉以民族融合为圣母。相争不相胜,何若明华夷之辨,从三辨(文化民族版图)入手?不落于民族虚无主义,又非偏为种族主义。” 观君之意,有文化意识,而民族意识淡薄,为文化中国论者也,故于工作之余,不惜彻夜精力,喋喋与君言之,岂好辩哉?诚不得已也。欲待以后著一书,专论华夷,集古今之论,上升一个理论高度,诚以今人昧于此者多,而又有复兴华夏之心也。


关于地域,种类之辨,古之君子亦有之矣,管仲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 诸夏亲昵,不可弃也。”时四夷交侵中国,中国不绝如线,管仲辅桓公率诸侯,攘夷狄,而孔子称其功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非大其攘夷之功耶?被发左衽,微管种,则中夏之地成戎狄之乡,中夏束发右衽,夷狄被发左衽也,中夏之土为夷狄所侵占,中夏之人为夷狄所同化,孔子所深忧也,桓文,管仲能攮之,除其祸,则《春秋》大之,何君忽视于此耶?吕留良之徒曾静曰:“如何以人类中君臣之义,移向人与夷狄大分上用?管仲忘君事仇,孔子何故恕之,而反许以仁?盖以华夷之分,大于君臣之伦。华之与夷,乃人与物之分界,为域中第一义。所以圣人许管仲之功。”此实得孔子真意。晋文公有召王请隧之逆,春秋亦恕之,以其有攮夷之功。孔子与齐葵丘之会,谓齐景公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重华夷之界限也。 《汉书》曰:“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发左衽,人而兽心,其与中国殊章服,异习俗,饮食不同,言语不通,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绝外内地。……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使曲在彼,盖圣王制御蛮夷之常道也。”《后汉书》曰:“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鸟兽无刖。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是以圣王之制,羁縻不绝而已,不以伤害中国也。今边境幸无事,宜当修仁行义,尚于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晋人江统《徙戎论》曰:“《春秋》之义,内 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语不通,贽币不同,法俗诡异,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川谷阻险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禹平九土,而西戎即叙。”“其性气贪婪,凶悍不仁。”而明末大儒王船山曰:“夷狄之于华夏,所生异地。其地异,其气异矣。气异而习异。习异而所知所行蔑不异焉。”,“人不自畛以绝物,则天维裂矣,华夏不自畛以绝夷,则地维裂矣。”盖华夷之异由于所居地之异,地域气侯不同,所禀之气不同,华夏所禀之气清明中和,夷狄所禀之气偏戾浑浊,所禀之气不同,则生活习俗文化亦不同,文化之不同实与地域环境有很大关系。船山以地域辨华夷,实见到华夷根本之差。历史上,中国久为文明礼义之中心,很少侵略他国,所禀之气中和也。华夷生活习俗文化不同,而其行为无不异矣。华夷之辨由地域,而到种类,到文化。久居夷狄之地,鲜有不化于夷狄者,地域环境之影响大哉!而悍戾之夷狄居于中国久,则变得温和。如女真,满洲入居中原百年,不复以前鞑鞑之气,与汉人差不多了。盖天以分人禽,地以分华夷,人以分君子小人,不可乱也,人禽乱,逆天道也;华夷乱,毁地道也;君子小人乱,夷人道也。人不可不区别于动物,人若不区别于动物,而与动物杂交,是裂天维;华夏不自区别于夷狄,而与夷狄混杂,则裂地维;此界限严之不可泯也。为什么要区别,为什么要立此界限,此乃天道也。如墨水不可与清水相混,杂草不可与禾稻并生。不同之物,高低清浊朱墨之不同,一相混,则清亦为浊,朱亦为墨矣。人与兽交,则把人降低,而化为兽矣。华与夷混,则华夏被夷狄拖累,华夏文明必然倒退。揆之历史,物理,皆可见也,岂古人之狭隘哉?圣人不讲平等,圣人讲的是各归其位,各安其序,无非法天地之道耳。平等之义似高,实混同苟且耳。人兽华夷可平等乎?平等之,而人兽可以相交,华夷可以相混矣,吾为此惧,故引三维之说。 宇文,鲜卑种也,而君以为宗?史学共识,何不观《汉书》、《后汉书》、《晋书》?王船山早年之辨,君可引之乎?《黄书》盖船山三四十岁所作也,六七十岁作《读通鉴论》、《宋论》,亦申华夷之辨,不独辨文化也。满洲乱华,误我华夏三百年,君不恨乎?当民族竞争,外族为患之时,则不可不强调种类之辨也,文化之辨多于太平之时,然非抹杀种类之分也,或严或宽耳,岂如圣母之平等无分,而曰世界大同乎?且人之论当定于晚年,晚年思想愈成熟也,《读通鉴论》,船山六十九岁,距死之年,数年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足为定论。未有取早年为定论者也。船山临终又自为铭曰:“抱刘越石之孤愤而命无从致,希张横渠之正学而力不能企。幸全归于玆丘,固衔恤以永世。”刘越石即晋民族英雄刘琨也,保晋抗胡,虽壮志不成,而孤心可敬,华夷之辨,族类之怀,船山至死犹抱也,观其书,字字是血,句句为心,君乃漠然不为所动乎?五胡十六国,亦有汉人政权,孰为蛮夷,李暠君子,蛮夷乎?冉闵英雄,蛮夷乎?惟非正统耳。


炎黄同族,文化之异者何?既为同族,又何分为二族?有何依据?黄炎大战,乃黄帝与炎帝之后战,取代神农氏之天下,犹汤之伐桀,武王之伐纣,关于此,吾《史记博议》有辨之,非如刘邦之战项羽也。就如两部落相争,而文化大同小异,天下分裂,而曰分为两族,则汉之变为三国,亦是分为三族乎?魏蜀吴文化亦有不同,则谓不同族乎?不同者小耳,而皆华夏民族,华夏文化也,就其小者,荆州与扬州且有不同。"共工变北狄,观兜变南蛮,三苗变西戎,鲧变东夷",出自《史记》乎?何吾不见?至于帝王诸侯世系,自黄帝以来,《史记》多有记载。 观君之言,为证华夷之辨只在文化,而多牵强附会,颠道错乱,不惜厚诬圣王,篡改古书。虽然,明者辨之,究何益乎?三辨之旨,彰彰也。 舜为冀州人,史记明明记载,何版无?吾所见各个版本皆有,君何必疑为后人乱之,必以舜为夷狄之人乎?夷狄非无文化,文不备也,华夏文备。圣王出于四境有之,未闻出于夷狄也。西学与华夏文化相伉,非比古之夷狄,吾华夏文化可以吸收之,然吸收为消化之摄取,固以华夏文化为主也。君子之辩,辩其理也,正理不辩不明,窥君于理多有未明,固不烦长文辩之也。清初学术破坏大,而建树无多,而王船山建树颇多也,不可与顾黄诸人并论,吾以船山实集中国后期传统文化之大成,多有进步深刻之思想,比肩朱子可也。船山无书,仅靠记忆,吾未之信也!孔孟以下,于学术最服膺者,实为船山。



有人读吾《史论》,谓吾曰:研究历史,不能主观,以自己为尊。少数民族不被汉族驱赶,屠戮,能叫少数吗?站在他们角度想想,何来尊严,自信?


吾斥彼曰:历史不能主观,那春秋为何内诸夏,外夷狄。写历史可以抛弃民族立场吗?难道你要为少数民族骂汉族?你还有人心吗?非丧心病狂乎?历史不能只有客观,也有主观。不能一定客观是,主观非,客观公,主观私。人同此心,主观也;心同此理,客观也,而主客一也。


彼曰:外国侵略中国,你敢说中国没有侵略外国吗?汉族就是人,外族就是禽兽?四夷杀汉族,汉族就没杀四夷?汉族自己还兄弟自相残杀。


余严斥曰:这是孔子的春秋大义,内诸夏,外夷狄,华夷之辨,人禽之辨,义利之辨就是春秋大义,不是你受洗脑的马列洋夷唯物史观!圣人孔子贵华夏,贱夷狄,难道是圣人狭隘?不如你包容?心胸广大?你读过春秋吗?难道民族立场不对?


彼曰:不对,不论民族,只论良恶。


余曰:一个人不能没有民族立场,好好读春秋吧,被马列洗脑太深,无可救药,尚有何可言!立场,是非都重要,只有是非,没有立场,就是乡愿,孔子曰:乡愿,德之贼也。


彼曰:你有你的立场,别人有别人的立场,你的就是对的?


余曰:你可以抛弃自己立场,从别人立场?你还有自我吗?你还有主体吗?强盗抢你家,你是帮你爸妈抵抗,还是帮强盗抢?或冷眼坐观?不帮忙抵抗,不是冷血就是禽兽,还不能有立场,也不要有你。


彼曰:中华民族是世界2000多民族之一,中国是世界200国家之一,儒家是百家之一。道家,法家,佛家基督教,伊斯兰教等等,他们不一定认同儒家。懂吗?@陶扬鸿?你爸妈抢劫人家,你就当作没看到吗?


余曰:他们不认同儒家,我就不能认同儒家?不能捍卫儒家的尊严?孔子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难道你要告发你父母?你告发你父母盗窃,你有何心?想把你父母打倒,自己作主?立场就是要你侵略别人?你这么歪曲立场这个词?立场就是作为主体,作为主体,就知道自卫自尊!你连自卫自尊都没有?还谈什么民族融合?立场就是不要是非?是非由谁定?人?人为何能定是非,因为人是一个主体,没有主体,能定是非吗?你没有你自己,也就没你的思想观点,是非善恶,亦何从而辨?那么就可以非为是,以是为非,认善为恶,认恶为善?立场是基本的,就是作为一个主体的自卫自尊。难道有了立场,就不要是非吗?不,是非是由立场而立。先有了立场,后有了是非。人不是先有了我,才有你?


彼又曰:我刚才说话直接,为了大棒敲醒你,没有不尊重你的人格。


余曰:可笑!连基本的立场都没有,还说论是非,乡愿和稀泥而已。自己一头雾水,懵懵懂懂,还说要敲醒别人,非孟子所谓“以其昏昏,明其昭昭”乎?还自诩公正包容,公正不是没有你自己,包容不是包容罪恶!他族侵略我族,我自当严斥他族!这是立场,也是非!立场就一定离是非?我族侵略他族,当然也要指责,但这种指责,就如父母指责孩子一样,而不是如异族之拒斥,这是内外之别。你父母打了别人,你也如别人痛恨你父母?要这样才显得你公正无私?所谓公者,非公也。所谓无私者,是有私也。以公为无,以无私为私!文革就是,他人要批斗,父母也要批斗,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实则是丧心病狂,残忍灭伦而已!



夷狄之变为华夏者,有之矣,然只是像华夏,沐猴而冠,难改其夷狄之本性,形可变,性难化也。如匈奴,鲜卑之汉化,不改其乱伦之俗,残忍之性。


夷狄汉化,只是加速其腐化,衰弱。鲜卑孝文帝改汉服汉姓,而死后不久,北魏内乱,皇帝受制于尔朱,高氏,宇文,后分为二,高氏宇文篡之。女真汉化,几与宋同,而灭于蒙古。满清乾隆汉化,而嘉靖之后,遭受西方之辱。故王船山曰:“夷狄而效先王之法,未有不亡者也。以德仁兴者以德仁继其业,以威力兴者以威力延其命。沐猴而冠,为时大妖。先王之道不可窃,亦严矣哉!以威力起者始终乎威力,犹一致也。绌其威力,则威力既替矣。窃其德仁,固未足以为德仁也。父驴母马,其生为骡,骡则生绝矣。相杂而类不延,天之道、物之理也。”或以船山为狭隘,揆之历史,实为真理。夷狄汉化而弱,非汉文化使之弱也,彼之汉化,表耳,窃华夏文化以自文。先王之至道,圣贤之大义,正学之精粹,彼岂能窃哉?猴子学人类穿衣服,滑稽也,夷狄学汉人衣冠,亦见其不伦不类。夷狄汉化,窃华夏之礼,只是邯郸学步,只学到形式表面,且学糟粕,没学到汉文化的精髓精神,又把固有之长丢了,所以衰弱以至灭亡!这也可作为西化教训。此亦文化各有其民族性,如植物之各有其地方性,橘之生于南而不可生于北也。夷狄有夷狄之所长,汉人有汉人之所长,舍其长而学汉人之表,未有不亡者也。夷狄以威力兴,而窃仁义礼法,如沐猴而冠,其他夷狄侮之,汉人轻之。鲜卑汉化,而被其他夷狄侵略,宇文乃屈与之和亲。沙陀汉化,被契丹侵略,石敬塘竟做契丹之儿皇帝,认小己十岁之耶律德光为父,何其无耻!先王之法至严谨,非夷狄所能效也,徒速其亡耳。



儒群与主民族融合者争论满清性质,关于这种争论,从清末康有为章太炎就开始了,吾等近章太炎之观点,彼近康有为之观点。看看章太炎的《驳康有为论革命论》。排满一派继承郑成功、王船山等明遗民之民族思想,保皇一派继承许衡、汤斌等元清伪儒思想。保皇一派实乃复兴华夏之阻碍也,怀胡虏之惠,而为胡虏辩护!康有为曰:我等皆仰承大清深仁厚泽。今之主民族融合者曰:中国今日之领土,清朝所遗也。何其如出一辙!



元清之帝不黜,华夏之统不正。请改《元史》为《蒙元入寇记》,改《清史》为《满清盗华录》。元清之君,直书其名。辽金之史为载记。其实明儒方孝孺,丘睿早有此心,不得其权耳。



吾言此,亦必受天下很多人攻击,惊世骇俗。然使孔子生于今世,亦必黜之。孔子《春秋》贵夏贱夷,不许夷狄执中国君,况许夷狄为中国主乎?后世作史者多悖孔子之道也,今欲执孔子之道为史,反为所讥。本为常道,彼反以为怪也。



大陆新儒家陈明以大汉奸施琅为民族英雄,颠倒黑白,真乃伪儒也。彼盖不辨华夷,以满清亦为中华,施琅之取台湾,则为成就中国统一。施琅之降清,愤于郑成功之杀其父兄也,固郑氏之不仁,而因愤郑氏,乃以郑氏所据台湾卖与满清,绝汉族政权一线之延,为复仇而叛民族,臣夷狄,抑何丧心乎!管仲不报君仇而事齐桓,而辅桓公尊王攘夷,孔子大其仁;施琅为报父仇而降满清,为一己之仇害民族大义,君子必斥其不仁。陈明以为英雄,岂非大悖春秋之义乎?其为言之害也,而为汉奸者接踵矣。岂可不辟之!



我想以王船山为中心描写明末清初那段历史,诸君以为如何?以历史小说表达我的思想观念。需搜集明末清初史料,还望诸君助之。船山著作,则吾皆集之矣。我打算依传统章回小说形式写之。写这个,必须了解明朝历史和制度,当时社会风俗风气。先对明史进行研究,搜集明末清初史料。明末清初之帝王将相,文人学者,枭雄,武将、汉奸,遗民等皆描写之,而以王船山之一生为经纬。其中明之兴衰,华夷之辨,鞑虏入寇之恶,抗清殉国之士,儒家仁义之道,反清复明之心,光复华夏之志,以文化学术复兴中国之业皆形于书中。为何以一儒家学者为经纬,而不以一帝王将相,枭雄为经纬?吾学于儒者,而崇拜王船山,王船山为明末最具代表性之遗民,继承孔孟道统之传人,欲效船山以为六经开生面,复兴儒家,复兴华夏!以儒家学者为经纬,重道统也。



吾之了解明末清初,自十八岁读梅毅之《南明痛史》始,真乃痛史啊,吾华夏又一次尽沦亡于夷狄,真为黄宗羲所谓“天崩地坼”!建虏之狡,汉奸之可耻,忠臣烈士之可敬可哀,遗民之贞,末帝之惨,华夏之痛,屠杀之酷,皆令吾感慨不已!恨不生于当时,与诸多志士共抗鞑虏,恢复中原!



加班,甚累,余于儒家之道,华夷之辨犹持之,不须臾忘也,于兹六年矣,夫孰能易我心哉?


梁启超曰:“自宋以后,儒者持攘夷之论日益盛,而夷患亦日益烈,情见势绌,极于今日,而彼嚣然自大者,且日哓哓而未有止也。”呜呼!何其失言哉!中国之弱,日畏夷狄之侵,华夷之辨淡化,鲜以种族辨华夷也,岂持攮夷之甚过哉?若攮夷,莫如管仲,孔子,管仲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防至矣。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其辨严矣。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贵华贱夷也。又曰:“夷不乱华,裔不谋夏。”不许夷之治华也。春秋严夷夏之辨,以平四夷;汉严夷夏之辨,以驱匈奴。魏晋唐以后,夷夏之防薄,而有五胡乱华,契丹、女真、蒙古之患,启超何不察乎!启超保皇,只知有国家,不知有民族,而否定华夷之辨。



针对所谓攘夷是《春秋》大义的说法,梁启超指出:“吾三复《春秋》而未尝见有此言也。吾遍读先秦两汉先师之口说,而未尝见有此言也。孔子之作《春秋》,治天下也,非治一国也;治万世也,非治一时也。”他说到辨别夷和夏的标准:“后世之号夷狄,谓其地与其种族;《春秋》之号夷狄,谓其政俗与其行事。”所以,“《春秋》之中国、夷狄,本无定名,其有夷狄之行者,虽中国也,靦然而夷狄矣;其无夷狄之行者,虽夷狄也,彬然而君子矣。然则,藉曰攘夷焉云尔,其必攘其有夷狄之行者,而不得以其号为中国而恕之,号为夷狄而弃之,昭昭然矣。”他进一步追问:“何谓夷狄之行?《春秋》之治天下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禁攻寝兵,勤政爱民,劝商惠工,土地辟,田野治,学校昌,人伦明,道路修,游民少,废疾养,盗贼息。由乎此者,谓之中国;反乎此者,谓之夷狄。”可见,梁启超所谓夷夏,是根据文明程度来判定的,如果中国不进步,不改革,不行新政,那么,也是有可能变成夷狄的。至于满汉的分别,梁启超看到的是政治,而非种族。他认为,真正能救中国的,还是政治体制的变革;如果不进行政治变革,推翻了满洲的专制统治,还会有别的专制统治。


——《梁启超传》



夷夏之辨,春秋大义,而启超必欲否定之!其何心也?岂不见孔子之明言:“夷不乱华,裔不谋夏。”春秋,治国而平天下,未有国不治而能平天下者也。地以分华夷,华夏居天地之中,而为礼义之邦;夷狄居天地之偏,而为野蛮之国。地域影响种族,产生文明,唯中国多圣贤,而夷狄鲜君子也。华夷固有文明野蛮之辨,而文明多为中国也,则又有种族之辨,岂可以此而盖彼哉?


至于德行则分君子小人矣,不以中国而恕,而攘夷为族类之计,防异类之侵略扰乱也。


夫吾汉族屈于满洲近三百年,为亡国之民,生活际遇远不如自治之时。而满清一切忌汉,防汉,抑汉,使中国日以陵替,夷化,乃落后于西洋,满清不覆,中国难兴,异种不除,汉族难立,彰彰也。华夏不能光复,压于汉人头上之满洲不能驱逐,何谈抗洋兴邦?


如占在自己家园的强盗皆不能赶走,何以振兴家业。虽然驱满,未必能兴中国,而此乃中国基本之自立。且异族满洲之专制与本族之专制统治不可一类论也。满清忌汉,防汉甚深,汉族政权岂有防汉乎?岂有满清如此频繁之文字狱?梁启超不辨华夷,等而论之,彼只知有国家,不知有民族也。民族、国家、文化缺一也,只知有国家,而国家乃一机构政体,是虚概念,民族乃实,国家亡,可以复,民族亡,孰与复哉?先有民族,才有国家。只知有国家,只意识自己是中国人,不意识自己是汉人,昧于民族之辨,至于帮满清攻陷台湾的施琅也认为英雄。


只以文明论,而西方号称文明国如英美却侵略屠杀亚非所谓野蛮弱小民族,亦侵略中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于其国人文明,却未必能待吾族好。为其族类,而伤害吾族。所以种族之辨,不可无者在此。



有人以民族平等去否定华夷之辨,他们以为人类是命运的共同体,此异端一本而无分之陋也。佛教早有之,曰众生平等。同为生命,皆为人,固然。然平等,是个伪概念。同为生命,而有万殊不齐之生物,生有动植,动有人禽,岂可平等乎?而人类又有多种民族,民族之间有竞争,无固族类之计,则或为他族所灭,或自灭。则又岂可曰为命运共同体,而民族可以不分乎?蜂蚁尚知固群以拒非类,何况人类?而各民族文明风俗习性皆有差距,岂可不辨?平等,在你心里,你爸妈和路人平等乎?作为汉人,自然汉族比少民更亲些。他以民族平等斥华夷之辨为种族歧视,我亦可以华夷之辨斥他为不辨族类。彼为浑同之论,而淡化民族,若只浑同,则皆生命,何分动植人禽,皆命运共同体,我们也不能歧视其他动物,生命。再浑同,则皆物也,何分生物非生物,不能歧视石头!民族平等,何不来个生命动物平等?彼等好平等而恶分别,则何不平等动物,平等生命?而仍有人禽之分?犹知贵人而贱禽,可见还是不能平等。如此浑同,恐乱华夷,乱群生也。分者所以相治也,不分则乱。都不分别,那世界乱成什么样子!


刘师培《两汉种族学发微论》曰:粤在西汉,武功卓越。征匈奴则地拓河西,灭朝鲜则师临滇水。闽越南越,扫穴犁庭。车师康居,输珍纳贡。夜郎自大,亦知纳土。先零不庭,讵敢称兵。及于东汉疆土益恢,刻石燕然,饮马长城。北虏称臣,东胡保塞,褒牢置郡,交趾戢兵。振大汉之天声,伸攮狄之大义。虽曰兵力强盛之故,然一二巨儒,抱残守缺,亦复辨别内外,区析华戎。明于非种必锄之义,使赤县人民咸知国耻。故奋发兴起,扫荡胡尘,以立开边之大功。则诸儒内夏外夷之言,岂可没与!”


然哉斯言,汉儒多知华夷之辨,汉代人华夷意识强,非后世可比也。



又曰:三代之人,无人不明种族之义。盖邦国既立,必有立国之本。中国之国本何在乎?则华夷二字而已。上迄三代,下迄近今,华夷二字,深中民心。如“裔不谋夏,夷不乱华”言于孔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言于季文子,“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言于管夷吾。故内夏外夷遂为中国立国之基。汉儒之言,亦即此意。日本倡攘夷之说,始知排外;中国倡攘夷之说,始知开边。”


如汉儒注易,以华夏为乾象,夷狄为坤象,天尊地卑,贵夏贱夷也。而《易》爻分阴阳,阳爻象中国,则阴爻必象四夷,凡以阳加阴,则属居制外。《周易》言军事,有以阳爻加阴爻者,皆指中国征夷狄言也。如《谦》言利用行事,《离》卦言王用出征。故《坎》卦义言“王公设险守国”。


大儒郑玄注《易》,以阴阳分华夷,又以一君二民系中国之制,二君一民乃夷狄之风。


董子《春秋繁露》曰春秋常辞,不与夷狄。



礼记·王制》为汉儒所编,谓中国戎夷,民各有性,不可推移。以明种族之殊,定于生初。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谓也。又《曲礼》言:“戎狄戎蛮,虽大曰子。”郑玄解释为对外之称,殊于对内。


马融注《论语·宪问》曰:“世无管仲,民为夷狄。”


班固《汉书》曰:“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发左衽,人面兽心,其与中国殊章服,异习俗,言语不通,饮食不同。”《自序》曰:“于惟帝典,戎夷猾夏,周宣攮之,亦可列风雅。”又曰:“至于孝武,爰赫斯怒,王师雷起,霆击朔野。”美汉武之攘夷。


观汉人之文多然,刘安《淮南子》曰:“君子不近非类。”王符曰:“蛮夷猾夏,古今所患。”鲁恭曰:“今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鸟兽无别。若杂居,则错乱天气,污辱善类。”刘歆曰:“南夷北狄交侵,则中国不绝如线。”扬雄以为汉武出师伐戎,意在保民,非穷兵黩武,其《谏不受单于朝书》云:“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于狼望之北,以为不一劳者不永逸,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以忍百万之师,以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庐山之壑而不悔也。”而曰:“北狄真中国之坚敌,三垂比之悬矣。前世重之滋甚,未易可轻也。”


侯应《罢边备议》云:“如罢备边塞戌卒以示戎狄之大利,不可一也。戎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故古者安不忘危,不可二也。匈奴不能必其不犯约,不可三也。匈奴之人恐其思旧逃亡,不可四也。岂永持长安,威制百蛮之上策哉?”其防夷不可谓不深也。


司马相如《谕巴蜀檄》曰:“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班固《封燕然山銘》称大将军窦宪大破北匈奴曰:“遂逾琢郡,跨安侯,蹑冒顿,亡区洛,焚老上之庭,将以上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元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壮哉斯言,为祖宗荣,为后嗣虑,振华夏之威,攘夷狄之患!


汉代防夷深,而夷患甚小,威震四夷,武功卓著,直追三代,非后世所及也。刘师培叹曰:“诸儒讲学之效,岂不伟哉!”



余读明太祖驱逐胡元,光复华夏,岂非人心大快之事?而有遗憾者,徇姑息之仁,释顺帝而不追,舍蒙古于塞外,犹遗鞑虏之患;以元氏为正朔,祀忽必烈于庙中,而驰华夷之防。



余以为对夷狄、外族当以威为主,以德为辅,夷狄多畏威,而不怀德,其野蛮贪残,亦何必主以德哉?对本族,国人当以德为主,以威为辅,德所以凝聚民族人心,威者所以禁其乱耳。孔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威不可服,则用德耳,非先用德也。《左传》曰:“刑以威四夷,德以柔中国。”君子之言也,且如此,则于外以威为主,济之以德,尚何谬哉!而后世庸主具臣多徇姑息之仁,欲以恩义怀夷狄,乃有养狼受其反噬者,如明之于满洲也。夫威不足,而用德,德不足以为德,适足招夷狄之轻,而乘我之不备,以为我之大害。威立则夷狄消其觊觎,惧我之强而不敢侵也;德施则远人为之归往,怀我之仁而相与朝也。


对外族侵略我的,就要狠打痛击,绝不姑息!汉武帝魄力大,对匈奴不姑息,深入单于之台,明太祖之对蒙古,和国共对日本皆未免有所姑息。明太祖释元顺帝而不追,只把蒙古赶出中国,不深入大漠痛击,对蒙古宗室俘虏者亦多优待。不忍俘虏元顺帝,蒙古不俘虏过我中国皇帝吗?俘虏宋恭帝,宋亡,我华夏之大痛也,今复九世之仇,俘虏他末世皇帝,又何不可?一报还一报,彼之盛,俘虏我君,我之强,亦俘虏彼君,此天道也!中国对夷狄君主如此宽厚,可夷狄对中国君主却毫不留情!如满清入关,大明弘光帝、永历帝被俘虏,是死无全尸,绍武帝、隆武帝未待俘虏就是被杀,而俘虏的明朝宗室鲜有善终。匈奴俘虏晋怀帝、晋愍帝,女真俘虏宋徽宗,宋钦宗,又何等羞辱。而国共抗日胜利,却优待日本战俘虏,到现代日本又很猖獗,向中国叫嚣的厉害,姑息之所致也。故余佩服汉武帝,不佩服朱、蒋毛。汉武帝伟大,他反击匈奴,打得匈奴称臣入贡,给了汉族几百年的安宁!


孔子曰以直报怨,痛击外敌,给侵略者一个痛的教训,使彼不敢再来侵扰,既以安宁本国人民,亦减少中外战争也!姑息,和议,安宁一时,却贻祸万世,给万世不安宁,吾读史,未尝不喟叹于此也。对外族宽厚,对本族却鲜施仁政,内残外忍,宽于外,狠于内,此宋以后统治之弊也!



黄帝与蚩尤之战乃华夏与夷狄第一场大战,大战甚是激烈。与炎帝之战不同,黄帝打败炎帝,而行怀柔政策,与炎帝部落融合,因同族也,而打败蚩尤,用铁血手段。出土的《黄帝·正乱》载:“黄帝身遇蚩尤,因而擒之。剥其革以为干侯,使人射之,多中者赏;翦其发而建之天,名曰蚩尤之旌;充其胃以为鞠,使人执之,多中者赏;腐其骨肉,投之苦醢,使天下人唼之。”其对蚩尤,似甚残忍,道之所高,莫过黄帝,黄帝圣王,且为如此,以蚩尤为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左传》所谓“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蚩尤强种,不施严刑,无以惩悍夷之心。船山先生亦曰:“夷狄者,歼之不为不仁,夺之不为不义,诱之不为不信。何也?信义者,人与人相于之道,非以施之非人者也。”仁义以怀柔中国,非以施之夷狄。黄帝以雷霆之威震慑蚩尤,而奠定华夏,汉武帝深入匈奴王庭,而消除夷患,汉族安宁数百年,一劳而久逸,无如后世之姑息,乃欲行信义于夷狄。明太祖纵蒙古而不追,而后遭瓦喇之祸;民国优待满清皇室,未与严惩,而后有复辟之阴谋,伪满之祸乱。或曰蚩尤亦华夏人文始祖,以史记载汉高祖尝祠蚩尤也。然黄帝之待炎帝蚩尤何以异?而孔子鄙蚩尤,以蚩尤为贪乱之人?明太祖亦尝祠忽必烈,则忽必烈亦为华夏帝王乎!所以祠之者,以其善战,亦尝君天下也。



论华夷,提起以前华夏与夷狄战争的历史,被人扣个搞民族分裂的罪名,我反问搞民族分裂的是那些少民吧,蒙独藏独,中国以汉族为主,岂有汉独?忌讳太多,现在对以前的蛮族不能用夷狄字眼,而要称呼少数民族。连汉武帝卫青,霍去病驱逐匈奴的历史都要被教科书删去!这是自弱自杀之策!比宋朝统治者还愚昧!


有网友对我说:快一时悠悠之口的同时,也应顾忌少数民族的心情。


我被禁言,无法回复,我心就想:顾忌少数民族心情,为何不顾忌十二亿汉族心情,任其侮辱丑化汉民族英雄?黄帝、霍去病、岳飞都被丑化!愚昧的统治者,愚昧的国民啊!黄帝、尧舜之仁义,而屡征三苗,威服而德化之也。岂若后世统治者之一味姑息,讨好!政府提倡爱国主义很久了,可爱国的人很少,崇洋媚外的多,为何?历史教育的缺乏,历史普及的不够。且刻意淡化一些历史,不让国人了解。不了解自己国家民族历史,如何爱国?譬如让人爱家,却不知道自己父祖是谁,如何爱家?中国历史有辉煌,辉煌让人怀念,增长民族自豪,而要继承祖宗的伟业。有屈辱,屈辱让人嗟痛,以史为鉴,不重蹈先人的覆辙。故西哲培根曰读史可以明智,章太炎说历史可以激发爱国热情。历史意识愈深者,民族意识愈强。而今者鲜教历史,且刻意忽略淡化很多重要的历史,而欲国人爱国,岂不悖哉!岂不悖哉!而提起那段历史反被人攻击为搞民族分裂,彼以中国以前与夷狄的战争都是内战,言之则为挑起民族冲突也。呜呼!言之者少,言之招忌!不欲人知自己民族历史,至于此乎!



大儒王船山先生曰:“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夷狄者,歼之不为不仁,夺之不为不义,诱之不为不信。何也?信义者,人与人相于之道,非以施之非人者也。”宋之大儒对外无不主战,倡复仇大义。朱子上宋孝宗书曰:“有不共戴天之仇,则不可和也明矣。愿断以义理之公,闭关绝约,任贤使能,立纪纲,厉风俗。数年之后,国富兵强,视吾力之强弱,观彼衅之浅深,徐起而图之。……君父之仇不与共戴天。今日所当为者,,非战无以复仇,非守无以制胜。 ”岂好战争而不欲和平哉?仇不可忘也,战而和,非和而和也。和平不是求来的。


战而和,汉之所以威震四夷,而使汉民族有数百年之安也;和而和,宋之所以辱于女真,亡于蒙古,受无穷之祸也!战和非对立,先有战,后有和,和者因于战而言也。战而战,黩武也;和而和,辱国也。偏执一道,皆不可。圣人对禽兽亦异矣,牛马则养之,不轻杀,虎豹则驱之,射杀之。虎豹凶悍,难以驯,牛马温和,易以驾也。虎豹多伤人,为害,牛马鲜伤人,有助于人。。对于强悍之夷狄,不用威力何以震之,而保我汉民哉?



诚言礼问余:华夷之辨之文化,民族,地域,必不得已而去之,于斯三者何先?


我。


或曰:地域,民族,文化,不可以轻易去也。


余曰:必不得已,去地。民族不可去,民族创造文化。


诚言礼曰:兄之华夷之辨取船山之义,较为全面,兼顾文化、民族、地域,然必要时候,会出现必须去一的情况,比如顾炎武就是亡国与王天下来,保文化,但近代救亡图存的过程中,则是以去文化来保国与保种?但这三者中,何者最重要?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的问题?不知船山有没有讨论?


余曰:文化,民族之灵魂;民族,文化之躯体。岂可去一?无躯体,灵魂为飘荡;无灵魂,躯体如行尸。民族其实亦包含文化血统两面。民族就好比人,文化就是人的精神灵魂,领土就如人所居的家,房子。船山虽以民族辨华夷,然未系统,未有专论,还不甚清晰,吾将之系统化,又提升一个新的理论高度。船山《黄书》曰:可禅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夷类间之!尤伤于夷狄之干陵华夏也。又曰:今族类之不能自固,又何他仁义之云云哉?文化以为人,非人为文化也。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民族亡,尚何文化之复兴?而后人乃多以文化辨华夷,于族类则忽之。不辨族类,夷狄入主中国,能尊孔崇儒,则奉为主,许衡、李观光地之媚事元清,而为败类之儒也。梁鼎芬、郑孝胥亦尊孔崇儒者也,而乃怀满清之惠,谋伪满复辟,助日为虐,残害中国人,知有文化,而不知有民族也。民族第一,文化次之,地域为三。地域失,可收复也;文化衰,可兴也;民族亡,无可重生也。



诚言礼曰:清末,文化衰败,其不绝如缕。其根源正是独立的民族国家的衰败或者根本没有建立起来,那时候保国保种是第一义。从九十年代国学开始复兴,正是社会主义的现代独立民族国家的基础决定的文化的复兴。在清末一百年,文化何尝断绝?自有圣贤担负起兴灭继絶之功,后代之兴,仍是此理此义。


余曰:然民族文化非为对立,民族无文化,非趋于野,则化于夷;文化无民族,非灭于世,则化于古。五四保种而反其文化,而西化盛焉,虽有人口众多之民族,而精神无以凝聚,则如一盘散沙,非趋于外,则残于内,亦可忧也。抗日战争,则有复兴文化之呼声,盖欲以文化凝聚民族也。


吾等之倡言文化,而复兴文化之意义为何?始于民族之复兴,终于人类之幸福也,提高人之精神素质,造就天下之太平。而己之民族不能保,何谈造福人类,造就天下太平。则兴民族为基础也。春秋内诸夏而和夷狄,大学曰治国平天下,亦此义也。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国。今之人,或怀普世之情,兼爱世界,然于中国则不甚爱,于中国人民不甚关心,不知其有先后也。


船山曰:“今族类之不能自固,而何他仁义之云云也哉!”船山,儒者也,儒者必言仁义,然当族危国难之时,尚何暇于仁义之云云哉?非谓去仁义也,事有缓有急,仁义固不可去,而族类实当急也,夫仁义犹存于人心也,至于仁义之言,则无暇于危难之时。且“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仁义以为族类,岂族类为仁义哉?仁义基之于族类之爱,扩之于天下之安。民族不可去文化,而文化实为民族也。


且民族亦包含文化血统两面,吾前已言之。自称爱民族,却殚残圣智之法,焚灭百代皆宗之经典,破坏相传数千年之文化,又岂真爱民族乎?爱自己家人,则家人之物亦须惜也,岂有爱父母而毁伤其财产者乎?文化也是民族创造的精神财富,不可轻弃也。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仁义所以事亲从兄,基之于事亲从兄。仁义,虚也,而以为人,则实。孔子曰:“立人道,曰仁与义。”仁义所以立人。儒家好言仁义,而尤重人,无人,则仁义之云?非依仁义,人无以安也。谈仁义,谈大爱而不及人,此其所以为虚为伪,而不切实际也。仁义必联系人,文化必联系民族,方为切实。



日本江户时代儒学家山崎似为朱子虔诚信徒,曾称:“学朱子而谬,则与朱子共谬,何遗憾之有?”


然却见如此问答:“方今彼邦,以孔子为大将,孟子为副将,率数万骑来攻我邦,则吾党学孔孟之道者为之如何?”弟子咸不能答,曰:“小子不知所为,愿闻其说。”曰:“不幸关逢此厄,则吾党身披坚,手执锐,与之一战而擒孔孟,以报国恩,此即孔孟之道也。”可见日本民族思想之强,亦何狂妄!孔孟岂彼所能擒耶?晋文公于楚之将得臣尚退避三舍,尝受楚王之恩也,日本乃猖狂若是,擒孔孟以报国恩。学儒者且如此,若日本者,岂可以文化之耶?惟可以武威震之耳。受中国文化之沐浴,而后乃反噬之,狼子之贼忍也。无论夷狄如何汉化,不改其夷狄之本性,而不可不防也,中山国之学周礼,与诸夏近矣,而赵屡伐之,杀其主,灭其国,况乎隔海之日本,可以同类待乎!其学中国文化,而终与中国不同,彼以日本为中心,中国之文化日本化。



二零一七年



明臣姚涞《论元世祖不当与古帝王同祀疏》曰:“谨奏为正祀典,以光圣治事,臣惟祀事有三:曰天神、曰地祗、曰人。载之礼经、义各有在,而人鬼之祭,则所以旌往烈而示来世也。顷者陛下遵祖宗之典,崇帝王之祀,人鬼之尊且大者,宜莫重于是,苟不辨其大分,则戾经而渎礼,臣惧无以昭大典也。今帝王庙中,祀及元世祖者,臣窃惑焉。夫华夷大分也,臣请为陛下陈之,中国之与夷狄,其防至严也,是故内中国而外夷狄,岂非以其荐食上国,糜灭人类,有甚于乱贼之当诛者欤!自有典籍以来,犬戎覆宗周,弑幽王,而周人不能讨,此中国之大讐耻也。刘石诸胡囚执晋怀愍,盗据神州,而晋人不能讨,此又中国之大讐耻也。完颜吴乞买入汴,而虏徽钦,奄有天下之半,宋人窜于江南而不能讨,此又中国之大讐耻也。此数者,幽明之所共怒,古今之所同愤者也,然犹未全盗我中国也。蒙鞑继兴,有所谓元世祖者,虐浮于犬戎,狡深于刘石,贪剧于契丹,暴过于女直,乘宋之弱而吞噬之,斁我彝伦,变我礼乐,而万古帝王之中国,始尽胥而为夷矣。又其待幼主之母子,既归欵矣,而使为僧尼于吐蕃。诸帝后之陵寝,既丘墟矣,而发其遗骸以杂诸牛马之骨。夷德之无礼,一至于此。其为中国之大讐耻,岂直如前代而已乎!我太祖高皇帝,声罪而迅扫之,廓中国之妖氛,雪中国之讐耻,天地始复有定位,君臣始复有定分,首足始复有定形,读斯文而知圣祖之功德真远驾唐虞也!而古帝王之遗黎,始得复归于人类,不然,则生民之类,泯灭久矣。故读史而至宋之将亡,未尝不为中国痛,至元之将灭,未尝不为中国快也。迹其封豕长蛇之毒,其身得免于圣祖之诛讨,亦巳幸矣,又安可进而祀之乎?惟其猾夏之罪深,故圣祖攘夷之功大;惟其乱华之祸惨,故圣祖诛暴之义彰。既以大义驱之,当以大义绝之。臣窃恨当时诸儒臣,此虽深文,亦事实也,怀其平日豢养之私,值我圣祖御极,而不能明大义以佐下风。乃使元主得与帝王并列,以渎我祀典,此臣之所甚惜也。夫圣祖建庙以祀古帝王,崇德报功,不专以一统论也,故隋晋之主无与焉。是故仁覆天下之谓德,利济群生之谓功。自伏羲以至于汤武,功德并隆者也;自汉高帝以至于宋太祖,功浮于德者也,秩之祀之,夫谁曰不宜。彼元世祖者,于夷狄信有功德矣,中国何赖焉,而顾跻之帝王之列乎?古语有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不在祀典。且自古圣帝明王,皆未尝一日而忘夷狄也,在唐虞则曰蛮夷猾夏,在夏则曰禹征三苗,在殷则曰高宗伐鬼方,在周则曰薄伐玁狁,薄伐西戎,防夷之严若此,岂容与此虏并享也哉!三代以降,夷狄尤横,汉高帝、唐太宗、宋太祖,此三君者,亦未始与夷狄共事也。而元主以胡虏之雄,与之同堂共豆,使三君有知,必不肯下同于彼矣。又臣之所疑,不止於此。今之京师,胡元之故都也。此深识体要,尤非书生腐语,一旦庙貌既新,崇构有焕,使燕之遗民故老,复指其位而称之,非所以树风声,垂典则,明大分而严大防也。昔越范蠡灭吴,或祀之三江之上,吴之遗民,至今犹议其非。吴伍员入楚,或祀之江陵,而楚之遗民,相与屏黜其像。以为此吴楚百世之怨故也,则夫为中国百世之怨者,其尚容忍而祀之乎!陛下德格上下、道贯幽明,昭代祀典,至详至备,非臣末议所能裨也,顾礼行有日,四方瞻仰,伏望陛下断之以义,特罢其祀,以厘正大典。夫兴义旅而涤腥膻,圣祖行之于前;定祀法而黜僭伪,陛下行之于后,其道同,其功一也。臣愚生遇圣明,偶有一得,义不容默,谨效涓埃,不胜悚惧。”


明儒方孝孺作《释统》,《后正统论》,严正统,明华夷之辨,提出变统说,绌蒙元之统,《释统》曰:“天下有正统一,变统三。三代,正统也。如汉如唐如宋,虽不敢几乎三代,然其主皆有恤民之心,则亦圣人之徒也,附之以正统……奚谓变统?取之不以正,如晋、宋、齐、梁之君,使全有天下,亦不可为正矣;守之不以仁义,戕虐乎生民,如秦与隋,使传数百年,亦不可为正矣;夷狄而僭中国,女后而据天位,治如苻坚,才如武氏,亦不可继统矣。”“正统则处之以天子之制,变统则不得并焉。正统之君,非吾贵之也,变统之君,非吾贱之也。贤者得民心,得民心民,斯尊之矣,民尊之,则天与之矣,安得不贵之乎?非其类,无其徳,民必恶之,当时恶之,后世以其位而尊之,则违乎天矣,故不得不贱之也。贵不特于其身,而又延及于子孙,虽甚愚不肖,苟未至于亡国,犹尊之以正统之礼,贱不特于其身,而其子孙虽有贤智之才,亦不能揜其恶,夫如是而后褒贬明,夫如是而后劝戒著,夫如是而后正统尊,奸邪息。”据说为十八岁所作。《后统论》曰:“夷狄之不可为统,何所本也?曰:《书》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以蛮夷与寇贼并言之。《诗》曰‘戎狄是膺’,孟子曰‘禹遏洪水驱龙蛇,周公膺夷狄’,以戎狄与蛇虫洪水并言之。《礼》之言戎狄洋矣。异服异言之人,恶其类夷狄则察而诛之,况夷狄乎?孔子大管仲之功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如其仁。’管仲之得为仁者,圣人美其攘夷狄也。”又曰:“俗之相成,岁熏月染,使人化而不知。在宋之时,见胡服闻胡语者,犹以为怪;主其帝而虏之,或羞称其事。至于元,百年之间,四海之内,起居饮食,声音器用,则化而同之。斯民长子育孙,于其土地,习熟已久,以为当尔。昔既为其民矣,而斥之以为夷狄,岂不骇俗而惊世哉!然顾嫌者乃一时之私,非百世不易之道也。贤者之虑事,当先于众人,而预忧于后世。苟以夷狄之主而进之于中国,则无厌之虏,何以惩畏,安知其不复为中国害乎?如是则生民之祸大矣,斯固仁者之所不忍也。然则当何为?曰其始一天下也,不得已以正统之法书其国号,而名其君;于制诏号令变更之法,稍易其文;崩殂薨卒之称,递降之;继世改元之礼,如无统,一传以后,分注之。凡所当书者,皆不得与中国之正统比,以深致不幸之意。使有天下者惩其害,而保守不敢忽;使夷狄知大义之严,正统之不可以非类得,以消弭其侥觊之心。”理学之士,多严于身心之修,而疏于夷夏之防,程朱大儒,亦不足也,而有许衡之仕元。孝孺重之,言之确而的,辨之严而明,岂不伟哉!盖有明三百年,最严明于华夷之辨者,莫如方正学与丘琼山矣,琼山之论见于《世史正纲》,《大学衍义补》。而孝孺自称:“自予为此文,未尝出以示人,人之闻此言者,咸訾笑予以为狂,或阴诋诟之。其谓然者,独予师太史公(按指宋濂)与金华胡公翰而已。”吾论华夷,亦多为人所訾,视为迂怪,正论之不容于流俗也!当明之世,且多以常为怪,况今世乎?而读方子之作,感其学醇而实,义正而严,其辟佛,亦自称僧多切齿恨之诋之者。宋濂以理学宗师而佞佛,方则辟佛,以史家主编而尊元为正统,方则绌之,不随师说,可谓能干师之蛊矣。惜其激于义,为成祖所戮,享年不永,其文传于后世者不多,不然,假之以年,则粹然大儒也,而发明不鲜矣。



明太祖驱逐蒙元,功莫大焉,义莫正焉,而从龙诸臣不能彰攘夷之义,虏酋与中华帝王并祀,甚紊大纲,乱夷夏之防,吾甚惑之!盖其时文臣或怀其豢养之私恩。至明世宗,始有文臣姚涞者上疏明夷夏之辨,数蒙酋忽必烈之罪,变夏为夷,无功德于中国,不得与古帝王并祀,伟哉其言乎!世宗后从之,亦知义矣。



《世史正纲》:春正月,元主忽必烈死(在位三十五年,寿八十)。


呜呼!世道极变之大有三:曰臣而僭君之位也,妇而当阳之刚也,夷狄而为中国之主也。自秦汉以来,僭君之位有莽、温焉。然前此犹有羿也。当阳之位有武翌焉。然前此犹有娲也,夷狄之主中国,则首昉于蒙古焉。前乎此者渊、勒,非不称帝也。然崛起而倏灭,辽金,非不僭号也,然偏安于一隅,未有混一天下,使凡覆载之间,止有夷而无华如元世者也。呜呼!岂非世道极变之会欤。作俑之尤在于世祖,故援王莽、武曌之例而以死书,非忘其宏阔及民之仁者,此以立万世华夷之防焉耳。



呜呼悲哉!举天下而夷之,旷古未有之劫也!丘琼山生于明世,闻知蒙古之祸,作史表彰明太祖攘夷之功,斥蒙元之非正,以为万世之诫,伟哉!真孔孟之忠臣,春秋之肖子也。而后人乃多忽夷夏之防,重蹈宋亡之辙而益酷焉,蒙元入主,胡运不过百年,满清僭盗,则近三百,而为祸益深。而今世以华夷为讳,等元清于宋明,多不知宋明亡天下之痛矣,而何以为诫哉!吾甚惧之,而多言之,然人多以为迂怪之论,甚矣正论之不显,而流俗庸众以经为怪也!将何以乎!


王船山曰:“夷狄而效先王之法,未有不亡者也。以德仁兴者,以德仁继其业;以威力兴者,以威力延其命。沐猴冠而为时大妖,先王之道不可窃,亦严矣哉!以威力起者,始终尚乎威力,犹一致也。绌其威力,则威力既替矣,窃其德仁,固未足以为德仁也。父驴母马,其生为驘,驘则生绝矣,相杂而类不延,天之道、物之理也。自苻坚之败,北方瓜分而云扰,各恃其部曲以弹压士民而用之,无非浊也。纯乎浊而清之,清者非清,浊者失据,人民不靖,部曲离心,不亡何待焉?”


夷狄汉化,未有不弱亡者,五胡刘石苻姚旋起旋灭,染于汉化深也,失其质朴之性,强悍之力,而不能与野蛮之夷敌。慕容汉化缓,根基较固,则亡而复兴,而终亡。混一北土,据五胡之地而兼有者,久居塞外之拓拔氏也,不染汉化,而最后为胡虏之雄,中国之劲敌,奄有天下之大半,自道武至显祖,常葆强盛。


北魏孝文帝,后世多称其贤,今人称其融合胡汉之功,然自孝文帝改制,改胡服为汉服,改胡语为汉语,尽弃胡俗以从汉俗,迁都中原,而北魏愈趋衰弱,孝文死后不久,乃多内乱。其前何强,而虎视四方!其后何弱,而为尔朱宇文高氏所制!制拓拔者,未曾汉化,保持鲜卑风俗之宇文氏,高氏也!王船山曰:“夫拓拔氏之无人也,非但胡后之虐,郑俨、徐纥之奸,耗士气于淫昏也,其繇来渐矣。自迁雒以来,涂饰虚伪,始于儒,滥于释,皆所谓沐猴而冠者也。糜天下于无实之文,自诧升平之象,强宗大族,以侈相尚,而上莫之惩,于是而精悍之气销矣,朴固之风斩矣。内无可用之禁兵,外无可依之州镇,部落心离,浮华气长;一旦群雄揭竿而起,出入于无人之境,唯其所欲为,拓拔氏何复有尺土一民哉?此亦一寇雠也,彼亦一寇雠也,舍此而又奚之也!诗书礼乐之化,所以造士而养其忠孝,为国之桢干者也。拓拔氏自以为能用此矣,乃不数十年之闲,而君浮寄于无人之国,明堂辟雍,养老兴学,所为德成人、造小子者安在哉?沐猴之冠,冠敝而猴故猴矣,且并失其为猴矣,不亦可为大笑者乎!高欢、宇文泰适还其为猴,而跳梁莫制,冠者欲复入于猴群,而必为其所侮,不足哀而抑可为之哀也!”


王船山讥笑拓拔氏之沐猴而冠,吾则深悲近代以来中国人之邯郸学步。夷狄所长者,无恒居,游牧为其性,法简而一,全民皆兵,耐风寒,多精悍能战,故能为胡人之雄,侵陵中夏。匈奴之地不过汉一大县,人口不足汉十分之一,而能陵汉者,为其朴野耳。而效中华之礼乐,未得中华礼乐之精,而已失其固有之长,焉能不若弱且亡乎?后之契丹,女真汉化,无不弱亡,以其塞外之性陵中国,何其强也!逮深染汉化,复为后起之蛮虏所陵。契丹弱,而为女真所陵;女真弱,而蒙古所灭。汉化之无益于夷狄而适足以自亡也,岂非殷鉴哉!


蒙古起于沙漠,最富朴劲之风,常葆其俗,而常持其野悍之性,吞全中国而尽有之,又横扫欧亚,为旷古未有之强夷!善用其民族之性,而恒不失其故俗也!入主中国,亦不变其俗,历代入中国之夷狄,蒙古最鄙汉化,詔书多不用汉文,居中国百年,犹保持其塞外之俗,故明太祖起而伐之,犹能退回大漠,与明相抗三百年,为明之患。至今犹能独立也。元魏,金清汉化,后虽欲退处不毛而不能,而失其独立,为他族所灭亡同化。保其野犹不灭,失其野则灭亡无遗类,可为今日中国之鉴。


自古及今,长延久立之民族,能保持其民族性也,一旦浮慕外化,失其民族性,无不弱亡,强如匈奴,悍如鲜卑,猛如女真,狡如满洲,皆不免焉,西方所称光辉伟大希腊罗马之亦然。而族虽弱,能保持其民族性,则延数千年而不灭,如犹太之先后亡于亚述,罗马,国亡而族不灭,亚述,罗马之强,虽曾臣犹太而有之,而先犹太而亡矣。犹太极极排外,而严种族,崇奉犹太教,几全民信犹太教,不染他民族之俗,故如彼之弱常见陵于人,而至今犹存,且复国为世界之奇也。


无论文野,夷狄以其野而强,华夏以其文而固,夷狄失其野而亡,华夏失其固有文化而效西方之政教,吾恐中国之亡,万劫不复也。


道德性命之学,诗书礼乐之教,中国所长也,知识技术,科学宪政,西方所长也。中国以之久固,而能传承数千年,西方以之强大,而横行世界。尽舍固有道德性命之学,而尽学西方之知识技术,恐不得其强,不能师夷之术以制夷,而学者丧志失德,为西夷所笼,一旦相侵,抗节敢死之士少,而中国危矣。


然则夷狄不当学汉文以自进与?中国不当学西方以自强与?亦非也。非汉文,西文之失也,其所敝也,在学耳,学则以彼为师矣,以彼为师,则自卑矣,浮慕彼之美而弃固有之长矣,是邯郸学步,他步未学,而己步亦失矣,无以行矣,学他国之文而失固有之文,国无以立矣,尚能拒外自强哉?


或曰:然则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而强,以灭中山,服匈奴,非与?


曰:赵武灵王之胡服骑射,权宜之策也,以夷之长制夷,而无慕于胡之俗也,故强。魏,金之灭,有慕外之心,失固有之性,而忘己之祖,而不知己之族矣,而岂能一心抗外哉?日耳曼本为蛮族,而后为欧洲文明之杰,至今立者,保持其固有之性,取罗马之长而不染罗马之弊俗也。日本之学西方而为东亚之雄,亦善能保持其民族性,始以为师,后以为敌,乃欲以为臣,学之,亦未忘其为敌也,然其西化与民族性相争而相不胜,不如日耳曼矣。


吾中国欲求久固,则道德性命之学不可不讲,诗书礼乐之教不可不兴也,固而可强。无慕于西方科学技术先进,法律物质之全,保吾民之道德,知识自开;守吾祖宗之教,技术自生,亦步亦趋以学西方。不得其精,而失固长,则可为大哀矣。今中国,慕外者多,是可惧也。


禅有云,似我者死,学洋似洋,未能自益,只以自敝。苟吾民有志,自能开创中国之科学,而非必以西方科学为准也。若徒慕其外,惟知识是尚,而失德性之教养,学西虽多,多为山寨版,为西方所笼罩,奚能与之争乎?今之所敝,民志之不立,而弛鹜于外;德性之不修,而泛滥于知。而犹曰学西不足,当更西化,岂不昏哉!他国文化技术再好,亦只作借鉴参考,而不能浮慕相仿也。先王圣人犹不可徒为浮慕,而况外洋乎!学贵自得,不在外求,民族贵在自创,不在仿他。



或曰:虽有华夷之辨 夷人亦有可学之道 昔满清自以天朝上国 闭关锁国 此满清所以衰灭也 我等应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 昔日弟子日本 今守礼仪之道胜于我等 故得以兴盛。子曰“师不必贤于弟子 弟子不必不如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若再夜郎自大 亡族之日近矣。


余曰:闭关不与外通,而至落后,未如徒慕外而失其民族性,至于灭亡。且当时中国之落后,闭关锁国非主因,乃因受蛮族拖累,野蛮拖累文明,且禁锢,而中国文明停滞不前,且倒退。秦始皇修长城以防匈奴,光武帝闭关以绝西域朝贡,非闭关锁国耶?而秦汉强盛,未有落后衰弱,为外族所侵?宋朝不闭关,常与外国交通,而为蒙古所灭,丹麦不闭关,而为德国所灭,国之灭不灭,岂在闭不闭关?且灭者满清,非中国,满清之灭,中国之幸也。闭关,而有自力更生者,古之中国未尝仰仗外来文化,自本自根,而领先世界。不闭关,而有依附他国者,丹麦,娜威只为德国鱼肉。不闭关,而有依附他国者,丹麦,娜威只为德国鱼肉。今中国之敝不在不学他,以天朝上国自居,而在慕外而不知内求,多失固有而崇洋,民族自卑心理严重。能自尊者且少。时弊不同,而犹拾旧论以对今,则诬矣。


满清之闭关,为统治之稳固,防汉人通外而覆清也,故禁汉人下海,明末抗清义士,有请日本相援者,故满清以为防。清末,西洋用炮火开关,汉人始多有游学外国者,革命志士或出洋到英美,到日本,辛亥革命党人,孙中山等多去日本,而后覆灭满清。故闭关者,满清为其族姓统治之虑也。若为汉族王朝,何为此哉?其闭关开关可为其兴亡之鉴也,明朝之闭关,防海盗之侵扰也,有汉人与海盗交通者,然闭关宽松,非如满清之严。此闭关,乃统治者之私意,非为自大。


一个人只知模仿他人,丧失自我,且不能自立。一个民族只去模仿他民族,丧失其民族性,则亡矣。凡言西化,鹜外而不知自立者也。别人的再好,不是你的,不适合你,学的再好,也只是别人的附庸,复制品,在他人,甚有益,于己则或为害。以南方之橘种于北方则为帜,苦而不甜也。民族各有其民族性,不相袭也,舍其之民族性而步趋他民族,非灭则化。书法有云似我者死,民族亦可言,仿我者亡。崇洋,追逐西洋物品以为时尚,与清贫之子求富人之财以为宝何异?亦可鄙矣。不能自本自根,不知自求,只是慕外,美曰学习,骨子里已媚洋媚富矣。自求于内,无慕于外,乃可自立自强。今之中国,欲求复兴,在挖掘固有之宝藏耳。



明初儒者方孝孺《后正统论》论正统严正且备,又有光明俊伟之气,丘睿承之著《世史正纲》,可谓论正统之范也。其中严华夷之辨,予特抄其全文,曰:



正统之名,何所本也?曰:本于《春秋》。何以知其然也?《春秋》之旨虽微,而其大要不过辨君臣之等,严华夷之分,扶天理,遏人欲而已。春秋之世,周室衰,诸侯盛,以地不及齐、晋、吴、楚,以兵以栗则不远于鲁、卫、曹、郑,然而必曰天王天王。齐、晋虽大国,一有逾分奸礼,则必贬之。楚与吴固已称王,与周无异矣,而斥之曰子曰人,岂非君臣之等,华夷之分不可废乎?《传》曰:春秋“大居正”,又曰“王者大一统”,此正统之名所由本也。呜呼!后世言正统者,其可戾《春秋》以为说乎?


由周以来,秦、汉、晋、隋、唐、宋,皆尝一天下,主中国而朝四夷矣,正统必归焉。秦起始皇二十六年,而止于二世之三年。隋起开皇九年,而尽大业十三年。唐起武德元年,而尽天祐四年。汉始高祖五年,晋始太康元年,宋始太平兴国四年。然汉自建安而分为三,晋自惠帝以后,夷狄横炽,而中原沦没,宋自高宗播迁江表。是三代者,或与篡贼势同地丑,或为夷狄所虏辱,甚者,屈而臣之,其微甚矣。然君臣之等,华夷之分之不可废,犹周也;故汉必至于炎兴元年而止,晋必至于元兴三年而止,宋必至于祥兴元年而后天命绝。此百世不易之道,《春秋》之大法也。而或者见其微,欲断自剖分之岁,废统而俱主之。呜呼!其亦不察乎《春秋》之义,而甘为篡贼之归也。


夫中国之为贵者,以有君臣之等,礼义之教,异乎夷狄也。无君臣则入夷狄,入夷狄则与禽兽几矣。当周之衰,诸侯或射王中肩,或天子出狩,圣人岂不知周之无异于齐、晋、吴、楚之属哉?然而常抑彼尊此者,为天下后世虑也。苟以其迹则周当与鲁卫同列矣,何有于王乎?如此则何以为圣人之《春秋》乎?夫汉、晋、宋之事,奚异于此?而今之横议者,犹啜啜不置。呜呼!其亦不察乎《春秋》之义,而甘为篡贼夷狄之归也。


且圣人之作《春秋》,以其操至公之道,故建之天地而不谬,前乎百王而有征,后俟来者无惑也。苟亦随俗之好恶,待时而重轻,岂足以为圣人哉!俗之相成,岁熏月染,使人化而不知。在宋之时,见胡服闻胡语者,犹以为怪;主其帝而虏之,或羞称其事。至于元,百年之间,四海之内,起居饮食,声音器用,则化而同之。斯民长子育孙,于其土地,习熟已久,以为当尔。昔既为其民矣,而斥之以为夷狄,岂不骇俗而惊世哉!然顾嫌者乃一时之私,非百世不易之道也。贤者之虑事,当先于众人,而预忧于后世。苟以夷狄之主而进之于中国,则无厌之虏,何以惩畏,安知其不复为中国害乎?如是则生民之祸大矣,斯固仁者之所不忍也。然则当何为?曰其始一天下也,不得已以正统之法书其国号,而名其君;于制诏号令变更之法,稍易其文;崩殂薨卒之称,递降之;继世改元之礼,如无统,一传以后,分注之。凡所当书者,皆不得与中国之正统比,以深致不幸之意。使有天下者惩其害,而保守不敢忽;使夷狄知大义之严,正统之不可以非类得,以消弭其侥觊之心,则亦庶乎圣人之意耳。


呜呼!俗之移人久矣。吾欲扬斯言于今之世,宁能免啜啜者之躁怒哉!此非予之言也,乃圣人之言也,向之所陈《春秋》之意也。《春秋》之意苟废,三代以降,得天下者亦异矣。吾尝妄论之曰:有天下而不可比于正统者三:篡臣也,贼后也,夷狄也。


夫天之生此民,好恶嗜欲之不齐,不有以主之,则纷争而靡定。故简圣贤之人,授之命而为之主,同其好恶,节其嗜欲,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伦,为衣服等杀、交际、凶之礼以文之,拔洪水、猛兽、蛇虫、夷狄之害以安之。夫所贵乎中国者,以其有人伦也,以其有礼文之美,衣冠之制,可以入先王之道也。彼篡臣贼后者,乘其君之间,弑而夺其位,人伦亡矣,而可以主天下乎?苟从而主之,是率天下之民,无父无君也,是犹可说也;彼夷狄者,侄母蒸杂,父子相攘,无人伦上下之等也,无衣冠礼文之美也,故先王以禽兽畜之,不与中国之人齿。苟举而加诸中国之民之上,是率天下为禽兽也。夫犬马一旦据人之位,虽三尺童子皆能愤怒号呼,持梃而逐之;悍婢奸隶,杀其主而夺其家,虽犬马犹能为之不平,而噬啮之,是何者?为其乱常也。三者之乱常,无异此矣。士大夫诵先王之道者,乃不知怪,又或为之辞,其亦可悲矣乎!


或曰:史以记事者,欲其实乃所以彰其恶也。故《春秋》于篡弑之君未尝去其号,圣人且不敢,况后之人乎?曰:何为其然也?春秋之时,非后世可比也。当是时,闻有弑其君矣,未闻弑而夺其位也。且鲁者,圣人之父母国,而时君固在也,故或为之讳,若他国则据其赴告之辞而书之。圣人固有不知其详矣。然崔杼之弑齐简公,孔子沐浴而请讨之;季氏之逐鲁昭公,孔子一则曰公在乾侯,使季氏而主鲁,圣人其忍以鲁国君礼与之乎?其黜之无疑矣。然则吾之言,固圣人意也,复何僭乎?又况已往之迹,而欲曲为之讳,其亦不达于义乎?


曰:篡臣之事,则既然矣,贼后曷得不为主也?圣人之作《易》,其于此言之备矣。阳者,君之道也,夫道也;阴者,臣之道也,妻道也。《易》之六爻,凡阴之得中,阴乘阳位,必谆谆为之戒。坤,阴之纯卦也。于其始,则戒曰“履霜坚冰至”,恐阳之忘备也;于其终,恐疑于无阳也,则曰“龙战于野”。五,恐其居尊位也,则曰“黄裳元吉”。黄中色而裳下饰,臣之事也,妇之道也,戒其居上不吉也。其他曰“括囊”,曰“含章”,曰“从王事”,未尝予其专也。推之六十四卦之中,莫不皆然,则圣人之意可知矣。《春秋》无其事,故不书,使有之,圣人其肯一日主之乎?


曰:夷狄之不可为统,何所本也?曰:《书》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以蛮夷与寇贼并言之。《诗》曰“戎狄是膺”,孟子曰“禹遏洪水驱龙蛇,周公膺夷狄”,以戎狄与蛇虫洪水并言之。《礼》之言戎狄详矣,异服异言之人,恶其类夷狄则察而诛之,况夷狄乎?孔子大管仲之功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如其仁。”管仲之得为仁者,圣人美其攘夷狄也。然则进夷狄而不攘,又从而助之者,其不仁亦甚矣。曾谓圣人而肯主之乎?学圣人之学,治先王之道,而昧乎此,又何足论哉!


曰:荆舒以南,《春秋》之所夷狄,独可为正统乎?曰:非也,自秦以来,袭礼义而为中国者二千年矣,人伦明而风俗美,乌得与夷狄比乎?先正大儒,知夷狄之不可长也,故虽强如苻坚,盛如德光,不与之以中国之礼;知贼后之不可主也,故吕氏之强,武氏之才,不与之以天子之位。知篡臣之不可训也,故王莽、侯景之徒,皆以盗贼待之。其为法至公,为道至明,其为虑至远也。其于圣人之意,《春秋》之分,至得也,所谓万世不可易也。


曰:是则三者皆废之而不书乎?曰:不也。吾固曰不比于正统而已,非废之也。不废其迹而异其辞,则其为戒也,深矣!呜呼!天下后世之心,吾不敢必也,苟有贤者,其将信吾言也夫!



王船山曰:“国恒以弱丧,汉独以强亡。”东汉自窦宪以后,大破北匈奴,使其远迁欧西,汉末,皇甫规、张奂、段颍之攻北虏西羌,皆斩首万级,过于西汉,强莫甚矣。汉末群雄割据,曹操公孙瓒皆大破乌丸,羌氐,曹魏代汉,亦制夷有力,四夷帖然不敢叛,侮弄之如狗雉,吴蜀亦威慑夷狄,于是,无复夷狄之患。然强之极,以夷狄不足虑,而忽华夷之防,自汉桓帝多徙胡人于内,胡汉杂居,而治之不以其道,多奴辱之,以胡为兵,养胡为奴,如石勒,羯赵枭雄,亦尝为奴。魏武、晋武继而不改,魏之时,无有言之者,至晋武,郭钦、江统言之而不听,胡人积怨已久,当晋之宗室讧于内,则有匈奴刘渊、羯虏石勒乘之以乱华,陷长安,执二帝。慕容、姚、苻、拓拔相效而起,而中原沦于夷狄数百年。古人云安不忘危,夷狄强则寇,弱则伏,反复无常,虽当其弱,不可轻也。孟子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国无敌,恒亡。”国虽强,恃强则危;敌虽弱,轻敌则为患。汉之强,且不可恃,况宋明之弱而不振,不知防夷乎?更举天下以亡于夷狄也!呜呼,可以为鉴矣!



明太祖之北伐蒙元,有姑息之心矣。买的里八剌至京师,群臣请献俘。帝曰:“武王伐殷用之乎?”省臣以唐太宗尝行之对。帝曰:“太宗是待王世充耳。若遇隋之子孙,恐不尔也。”遂不许。又以捷奏多侈辞,谓宰相曰:“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其生养,奈何为此浮薄之言?”


太祖失言矣!元以夷狄窃据中国,率天下而禽之,衣冠文物涂地,罪百于桀纣,恶倍于盗贼,恶得与殷隋比哉!殷隋,中国也,元,夷狄也。汤武尚能数桀纣之罪,明祖不能讨元顺之恶,而曰赖其生养,何为此浮薄之言,何其严于功臣而宽于夷狄也!而蒙古犹为明患,与明对峙两百余年,岂如汉武之深入挞伐,使单于稽颡百年不敢叛哉!唐太宗之灭东突厥,擒颉利可汗,且使献舞,蒙元亦如突厥耳,况元之宗王哉!突厥侵中国则虏之,蒙古盗中国则主之,以成败为论,是非安得哉!譬如譬如盗贼占据乡里,财受其掠,妻受其淫,有勇者驱逐之,数盗贼之恶,人情天理也,不曰受其毒虐,而曰赖其生养,不当彰其克捷之功,岂不悖哉!岂不悖哉!宋之亡天下,不以为鉴,元之灭华夏,不以为警,虽光复华夏,而子孙又亡之,诚可叹也!



刘基、宋濂,怀惠之小人也,心中无华夷大义,世以基比张良,过矣。秦灭韩,当始皇之盛,犹请力士以椎击之,以报韩。元之衰,群雄起,为华夏光复之时,而基犹佐元以对反元之张士诚,度量相去,岂不远哉!至于元不可救,乃从明太祖。元灭明兴,亦无攘夷光复之颂。濂则修《元史》,称忽必烈之功德,比于汉唐,元顺之逃于大漠,比纪侯之大去,使元之罪不显,而明之功不著,不及陆贾远矣!皆怀元之惠而尚佐元,元亡而犹多为之饰乎?明太祖薄之,基为伯而不封侯,濂只为侍讲,诚有以也。刘宋幸遇明祖而为佐命功臣耳,若当夷强华弱,则刘秉忠、范文程、洪承畴之流耳。宋濂有徒方孝孺作《释统论》、《后正统论》,明夷狄之不可为统,伸夷夏之辨,可谓能干师蛊矣。


隋炀帝驾临突厥,突厥启民可汗跪迎之,帝幸其帐,启民奉觞上寿,跪伏恭甚,王侯以下袒割于帐前,莫敢仰视。帝大悦,赋诗曰:“呼韩顿颡至,屠耆接踵来;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自以为过于汉武矣。帝以突厥甚恭,颇多厚赐,兵部尚书段文振谏曰:“宠待突厥太厚,处之塞内,资以兵食,戎狄之性,无亲而贪,异日必为国患。宜以时谕遣,令出塞外,然后明设烽候,缘边镇防,务令严重,此万岁之长策也。”炀帝不听,自恃强盛,不备突厥,后炀帝亲征高丽失利,杨玄感反,天下盗贼多起。启民可汗子始毕可汗谋袭御驾,帅骑数十万围炀帝于雁门,矢及御前,微李世民献策于云定兴鼓疑兵使始毕退走,则怀愍之祸,复于炀帝矣。李世民年方十六,智略如此,解炀帝之围,救中国之难,何怪其后能削平群雄,为唐太宗,继隋之盛哉!而夷狄反复,弱则雌伏,强则跋扈,岂可恃今日之盛,轻彼之弱而不防哉?炀帝一身,而反复如此之速。隋末天下大乱, 突厥更乘衅以制中国,群雄之中,刘武周为突厥立为可汗,唐高祖之英明,亦假突厥之势,而唐屈于突厥,有称臣之辱,而犹犯中国,微唐太宗之神武,渭水却寇,派大将李靖擒其可汗颉利,灭东突厥,则如晋宋矣。汉之强也,匈奴稽颡,亦甚恭也,臣于中国十数世,西晋五胡之乱,匈奴刘渊乃为祸首,反之迟也;突厥自隋文帝臣于中国,炀帝为礼更恭,乃不数年,竟围御驾,反何速也!隋之强,虚强,实不如汉。而夷狄反复无常,或迟或速,皆不可不备。晋隋可为殷鉴也。当吾之强,分其势以弱之,使不复为寇,当吾之弱,固守而防之,使不为患。晋之于匈奴,奴使之而激其怨,隋之突厥,厚赐之而成其强,晋失之于薄,而隋失之于厚也。厚薄皆非所以待夷狄之道,王者之待夷狄,不与华同,不喜其臣而为赐赏,不恃我强而相陵侮,以夷治夷,而夷夏之防严;强惩弱备,而边疆之守固,则无夷狄之患。



隋末天下大乱,突厥乘衅,群雄亦多依突厥,与突厥相连。唐高祖之英雄,且假突厥之势,与突厥和亲。刘武周、高开道、苑君璋、梁师都皆依突厥,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李轨等与突厥相连,或劝东突厥可汗颉利效拓拨珪入取中原。高祖之世,突厥频繁入寇不息,当此之时,天下岌岌哉!按突厥之强不比匈奴,秦末之乱,匈奴夺其河套而已,未乘楚汉之争而入寇中国也。汉高初立,寇边而已,高祖击之不胜,以女和亲,不复入寇,文景之间,虽数入寇,岂如武德年间入寇之繁哉!和亲数矣,犹背约屡寇。周秦之世,匈奴未入中原,无甚觊觎之心也。隋炀帝自恃强盛,使突厥可汗入朝,窥中国之繁华,遂生觊觎之心,欲踵元魏之迹,甚哉夷夏之防不可不严也!故周公让白雉,太宗却走马,光武绝西域之内属,不欲夷狄窥中国虚实,生觊觎之心,所以防夷狄也。后世之主好大喜功,侈单于可汗入朝之盛,而不知暗启夷狄之祸,当其盛,夷狄稽首甚恭,当其衰,矢及御下,悔何及哉!唐之临天下,内平群雄,外御强夷,可谓甚难矣,幸唐太宗之神武,终擒颉利,非宋太宗之苟安,数败于契丹不振,而成弱宋也,不然,弱宋之祸,先于李唐矣。唐之与突厥,战而和也,故乍屈而终伸;宋与女真,不战而和,而终为夷狄所屈。而唐之盛,不能鉴隋炀之失,既灭东突厥,而夷夏之防疏矣,侈四夷入朝之盛,曰华夷同仁,多用胡人为将,胡人多入居中国,其后契丹为患而不能制,而用胡将御之,遗五代之祸乱,胡马狂逞,中原复为契丹蹂躏,宋之弱,亦承残唐五代之弊也。呜呼!可不鉴哉!


中国有盛衰,夷狄亦有盛衰。当其盛,畏而备之,幸其衰,则徙之入内,而不知徙之之祸也。唐太宗灭东突厥,擒其可汗颉利,诚中国之幸也,朝臣多劝太宗徙之入内,曰教之耕织,可以化胡虏为农民,永空塞北之地,岂不迂哉!夷狄之难化,自古所难,性之难变,习之难改也,尧舜之圣,文武之昌,岂徙戎狄于内,教之耕种哉?王者不治夷狄,化外夷狄,非所治也,华归华,夷归夷,各归其所,各顺其性,乃可相安。而强以中国之礼义化夷狄,教之耕种,恐不足以化,反激其怨,以为奴使我也,违其性也。而久居中原,深知中国虚实,习中国之文,夷狄为悍矣,中国之文不足以去其悍,反长其狡,建虏皇太极习《三国演义》,而以其中反间计杀袁崇焕,得入中原也。乘中国之乱,则夷狄之祸蹈天矣。故礼义教化非所以驯夷狄,珥夷狄之祸,反而甚之,夷狄不与华同也。汉宣帝喜匈奴单于之入朝,而始徙其部落入内,其后晋室五胡乱华,匈奴为首,前车之鉴也。乃唐之群臣幸突厥之亡,不以为戒,复循前轨,自古圣王所不能教化,而欲教化之,岂居安思危之道哉!至于空其塞北之地,不知蛮夷之迁徙无定,此种落衰,安知不有其他种落迁居于此地乎?匈奴衰,鲜卑继之,鲜卑衰,而突厥继之,突厥衰,而蒙古继之,其患愈大,卒以吞噬华夏,一种类之衰不可以为夷狄皆衰,为患于中国者,岂一种类哉!周之患在犬戎,汉之患在匈奴,晋之患在鲜卑,隋唐之患在突厥,唐末五代之患在契丹,宋之患在女真、蒙古,明之患在蒙古、满洲,皆不同也。塞北大漠之风烈,居其地者,种皆强悍,耐风寒,忍饥饿,善骑射,乘中国之弱,足以入寇,且臣中国而有之。李百药劝太宗请置都护府,为其节度,此安边之上策也。其次窦静以为戎狄之性,有如禽兽,不可以刑法威,不可以仁义教,况彼首丘之情,未易忘也。置之中国,有损无益,恐一旦变生,犯我王略。莫若因其破亡之余,施以望外之恩,假之王侯之号,妻以宗室之女,分其土地,析其部落,使其权弱势分,易为羁制,可使常为藩臣,永保边塞。中策也。汉武帝置西域都护,而西域不复为患,分匈奴为数部,而匈奴稽首十数世也。惜于匈奴之地,不能有所统治,鲜卑乌丸入据之,犹为患也,地在彼,终为中国强敌,匈奴虽衰,更有强种据之,亦何可安哉!


魏征谏之,曰:“突厥世为寇盗,百姓之仇也;今幸而破亡,陛下以其降附,不忍尽杀,宜纵之使还故土,不可留之中国。夫戎狄人面兽心,弱则请服,强则叛乱,固其常性。今降者众近十万,数年之后,蕃息倍多,必为腹心之疾,不可悔也。晋初诸胡与民杂居中国,郭钦、江统,皆劝武帝驱出塞外以绝乱阶,武帝不从。后二十余年,伊、洛之间,遂为毡裘之域,此前事之明鉴也!”而唐太宗徒慕仁义之名,忘晋室之祸,近者突厥陵侮中国之仇,竟听温彦博之言,徙之入内,突厥岂感太宗之恩哉?不久,即生叛乱,太宗悔之,曰中国百姓,天下之根本,夷狄枝叶,疲根本而事枝叶,失之甚矣。唐末两宋,夷狄之祸更大于晋室矣。俄国之扩张何其猛也!据欧亚两洲,东西两万里,多为贫瘠寒冷之地,何足贪哉?所以为备也,地广,随处可备,即有强国侵之,不能深入,深入则困矣,以拿破仑之雄武,善战无前,希特勒之枭猛,横扫西欧,侵俄而遇风寒,冻死者甚众,卒以败回,反使俄国转守为攻,寒冷之区不可以居,而足为其屏障,故俄国外族之患甚少,无国敢侵俄者。塞北之地,亦中国之屏障也,驱夷狄出塞北,使之西迁于欧洲,而以中国强悍之民守之,则一劳永安,岂复有蒙古、满清之祸哉!而委之夷狄,此种衰,复有强悍之他种入之,更为中国之患,惜哉!中国无有如俄国伊凡彼得之雄主也!故吾尝作文论外蒙之不可不收,以为中国屏障也。外蒙不取,他族据之,犹为中国患也。



甚矣史之邪说兴也!商周皆出于诸侯也,黄帝之后,而近人或曰异族,以周之伐商为入侵,曰周为西夷。夷狄猾夏,君子所耻,诸侯所拒,武王伐纣,商人多倒戈,何微子,殷之仁人,面缚而降?诸侯多从周伐纣,无拒之者?孔子殷人之后,而盛称周德,曰:“三分天下,有其二,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矣。”又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武庚之反,而曰乱。孔子严于华夷,不称周为西夷也。春秋战国诸子何尝有此说哉?而近代有人必曰商周异族,盖起于胡适,其何居心?


又有人言隋唐皇帝实为鲜卑人,不知隋文复汉统,诛杀宇文鲜卑殆尽,隋唐之时,不复闻鲜卑,苟其为鲜卑人,则必重用鲜卑人,兴其族类,而唐所重用之鲜卑人唯长孙无忌耳,以其姻戚也。若为鲜卑人,则必讳华夷之辨,而华夷之辨言之明明而无讳也,唐诗多有斥夷者。元魏后唐后晋后汉,蒙元,满清正统之说,多有争议,隋唐正统之说,几无异议,严辨华夷,不与夷狄主中国如王船山者亦尊唐,以唐比汉也。何近世有人必诬隋唐皇帝为鲜卑人?其何居心?隋唐皇帝母或为鲜卑耳,不过数代,汉尊父系,不从母系也,郑成功之母为日本人,亦曰郑成功为日本人乎?隋唐之俗染于夷狄而不纯,比于春秋秦楚,楚王以蛮夷自称,岂不愈乎?不以秦楚为非类,何以隋唐为异类?


为此说者,为其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之邪说张也,以为周尝为西夷,代商主诸夏,则为华夏矣;隋唐为鲜卑人,统一中国,则为中国矣;则胡元、鞑清之入主中国,亦何不以为中国,而以夷狄贬之哉?呜呼!吾闻春秋之义,诸侯进于中国则中国之,未闻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春秋之夷楚,其以近于夷狄,而固与外夷异,其后能有伯心义战,则内之,赤狄用周礼,而晋灭赤狄,无贬辞,不与齐灭纪,晋灭虞同,以夷类外之也。中山夷狄也,亦用周礼,赵伐中山,而君子称之,魏灭中山,无贬之者。况元清之蹂躏中土,祸害华夏非浅,而可与为中国乎?


更有甚者,网上百度华夏蜥蜴人,以黄帝为蜥蜴人,儒教为蜥蜴教,为入侵者,毁灭华夏上古文明,且诋黄帝为妖怪,呵圣骂祖,丧心病狂,真乃妖言,不忍卒览。非人哉!不足辨也。



或曰华夷论文化不论血统,余曰:徒以血统论,固隘,脱离血统,只论文化,则日本人亦可引为同类。父母兄弟与你思想观念不同,而别人与你思想观念同,你则离父母兄弟而亲他人乎?血统不论,养母胜于亲母矣,养子胜于亲子,他人胜于兄弟矣,可乎哉?小则家可弃也,大则民族国家也不要矣。文化也是有民族性的。日本也受中国文化影响,但到了日本,是日本化了,与中国文化还是有差别的。只要文化,不要民族?没有民族,何来文化?人都没了,文化还能传承吗?人是根本,民族是根本。儒家以人为本,不以文为本,文是为人服务。没有华夏民族,哪有华夏文化?只看文化,不想民族,异族踏入中国,屠杀中国人民,他一拜孔子,尊儒,你就奉他为主?这与佛教何异,不管什么人,只要他尊佛,就亲之礼之。盗贼夷狄恣其杀戮之酷,然后拜先圣,以儒术为饰,遂可进为中国乎?许为君子乎?满清入寇,杀汉人骨气殆尽,然后拜孔子,礼华夏先圣先贤,以儒术为标榜,笼络士子,就可进之为中国?崇之为圣主?譬如强盗进你家,占你家所有财产,后来祭拜你祖宗父母,给你点小惠拉笼你为他效力,你就认贼作父?民族为本,大喊着文化复兴,却不考虑民族,让民族受害,这是本末倒置!学于儒家,而不爱中国,可为儒者乎?投靠异族,做着戕害同胞之事,乃儒之败类!学于儒家,而移民他国,不念中国,可为儒者乎?孔子周游列国,犹不忘鲁,终归鲁而终,齐伐鲁,孔子以鲁为父母之邦,使子贡救之。鲁者,诸侯之国也。孔子犹不忘鲁,况中国哉!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不忍鲁之被伐,则更不愿中国受夷狄外族侵略也。学儒尊孔,而远离中国,投靠异类,岂非孔子之叛徒罪人哉?



日本江户时代儒学家山崎为朱子虔诚信徒,尝曰:“学朱子而谬,则与朱子共谬,何遗憾之有?”而有如此问答:“方今彼邦,以孔子为大将,孟子为副将,率数万骑来攻我邦,则吾党学孔孟之道者为之如何?”弟子咸不能答,曰:“小子不知所为,愿闻其说。”曰:“不幸关逢此厄,则吾党身披坚,手执锐,与之一战而擒孔孟,以报国恩,此即孔孟之道也。”日本人民族主义如此之强,当中日之交战,虽孔孟素所尊崇信仰者亦当战而擒之,不以信仰背弃民族也,民族更重于信仰也,乃以蕞尔岛国横扫东南亚,侵略中国,日本接受中国文化,而未必亲近中国,犹以中国为敌国也。其后侵略中国,屠杀中国人民。同文固可亲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同文亦然也。


日本接受中国文化,而侵略中国,杀害多少中国人,奸淫虏掠,三光政策,杀光抢光烧光,惨无人道,不改其夷狄本性。以文化论华夷,侵略我中国之日军亦为华?朝鲜和中国文化风俗很相近,朱子说:也还是夷狄。未尝许之为华也。


或言洪杨之乱,文革,曰:“同族遂可信乎?”同族虽亦有恶政,然比于满清,则有间也。洪杨,盗贼之常性也,然反清拒洋,犹强于普通盗贼,反清之义则当许也,洪杨虽灭,而满清之亡亦不久矣,结束三百年之黑暗蒙昧,为胡虏宰制之时代,亦岂非功与?其崇天主,毁圣庙,满清之伪激之,儒为满清所利用,天国无所利用,乃利用基督教耳。文革乃因于政治之斗争,受西方阶级斗争影响,动乱十年,其于中国文化之破坏,伤于皮肤,未如满清长达三百年之久,伤及骨髓也,误导中国四百年。非如满清有机心对中国民族,中国文化进行利用歪曲控制也。且无满清,亦无近代之西化,打倒传统,打倒儒家,极于文革,犹满清之流毒也。


或曰华夷之辨,文化而已,孟子言之。曰:孟子何尝认为?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用夏变夷,而反以夷变夏,贵夏贱夷也,以吾华夏化夷狄,耻以夷狄变华夏,仍基于民族也。后曰:“今也南蛮鴂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师而学之,亦异于曾子矣。”南蛮鴂舌之人,论血统也;非先王之道,论文化也。楚犹先王所封,近于夷狄,孟子犹以南蛮鴂舌而不齿,况四夷乎?尤不齿矣。孟子又称:“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与禹抑洪水之功比,兼者,兼并也,兼并东夷。东夷与诸夏异种也。孟子舍血统而论华夷乎?以夏变夷,变夷之俗也,非变夷之种也。变俗易,变种难。


关于华夷,吾作华夷论,网友以华夷文化论难之,往反与之辩论数万言,诚以此论危害甚大,故详细反复不惮其烦也,又收集历代论华夷者数万言。



或问:当代比满清如何?我说:同族异族没有可比性,虽不尊儒,总比生活在异族统治下好。世人多艳称康乾盛世,而当时学者唐甄曰:“清兴五十余年,四海之内,日益困穷。中产之家,尝旬月不睹一金,不见缗钱,无以通之,故农民冻馁,丰年如凶。良贾行于都市,列肆焜燿,冠服华膴,入其家室,朝则囱无烟,寒则蝟体不申。吴中之民,多鬻男女于远方.遍满海内。”所谓“康乾盛世”且如此,况其衰世末世哉!犹有人说不敢苟同。我说:异族统治,绝无好心。与其受夷狄统治,不如受盗贼统治也。《春秋》内华夏而外夷狄,不许夷狄治中国,使夷狄治中国,必为中国之祸也。夷狄治华夏,必使衣冠倒置,礼乐废阙,文化遭摧毁之痛,汉人受奴役之苦,五胡乱华,羯赵之治,羯人可殴汉人,汉人不可殴羯人,石虎更加之以重役,死者甚众。蒙元之治,种分四等,儒为九下,辱汉愈甚。满清虽尊孔子,不过以科举笼络汉之士为之臣耳,而布文网甚密,篡改毁坏华夏典籍,文字狱频繁,吕留良案,明史案,言之痛心,四库全书虽名修书,毁书不亚于修书,触其忌者多为篡改,学者有“清修四库而古书亡”之叹。其为阴鸷,可胜道哉!满清三百年文化几无足观,文狱兴而学术岐,考据盛而圣学晦,陵夷至今,中国因之落于西洋,继之以西洋日本之侵,其为耻辱祸害,尚忍言哉!夷狄之不可治中国亦明矣!船山屡言夷狄之祸,以诫后人,慎勿奉夷狄为主哉!看看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大屠杀,奸淫杀掠,无所不极,亡国之民不如草!大兴文字狱,禁止士民集会,亡国之人不如禽兽!有何不能苟同?你想做亡国奴,被人屠宰奴役吗?或疑难曰:中国之篡盗,其残毒生民,毁坏文礼,与夷狄相去几何?则曰:不然,中国之篡盗,其篡也,害于上而虐不及下,其盗也,既为帝,则视此民为吾民,不肆意虐之也,其初或不贤,而不害子孙为贤,同为汉人,则防之不如胡人之深,治之不如胡人之刻。而使夷狄主中国,必大肆其残虐,以立其威;密布其网禁,以强其权。既非同类,则虐使而无所恤,而猜防愈深,禁锢愈深,满清文字狱所以旷古也。故圣人于篡盗讨之,而于夷狄尤摈之,船山曰使桓温成功而篡,尤贤于戴异类为君。管仲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以为绝对,非类虽有贤者,而于民族立场,必与华异,故不可不防也,春秋诸侯,异国尚异心,况异类乎!桓温犹可为治者也,而李自成,贼也,不可有为,然余亦以为使李自成成功而代明,犹贤于戴满清为君也,自成虽非贤,而无对汉人之忌刻,子孙未必不贤。满清之君虽稍有惻隐之心,而终不改其一贯防汉抑汉之策也,然则孰能使夷狄与华夏一心治中国哉!绝不可使夷狄治中国也,圣人惕惕以此设此防,严此界,而后之败类乃坏之,延夷狄入中国为君,其得罪于圣人,毒极于中国,祸及万世,何如其大哉!


秦始皇焚书坑儒,不过坑杀了几百个儒生而已,满清则残害阉割了千千万万个儒生!文化大革命也不如满清对中国文化的祸害大,那是骨子里的切割,三百年的歪曲,没有这百年的歪曲,也就没有近代的西化而打倒传统,打倒儒家了。我从小读书,就最痛恨满清。亡我华夏,误我中国。前期入寇我华夏,毁我家园,屠杀我人民,奸淫我汉女,扬州十日大屠杀,远胜日军南京大屠杀,奸淫亦与日寇无异!此万代之辱?可以忘乎?前车不戒,后车又覆矣!入主中国后,康雍乾三朝大兴文狱,残害多少士子,焚禁多少书,篡改多少古籍,百倍于焚书坑儒,空前绝后。后期丧权辱国,使我中国又被西洋日本侵略,慈禧淫妪,耗中国之财物以与西洋列强屈辱和亲,曰:“宁赠友邦,勿与家奴。”视我中国人如家奴也!


满清之恶,满清之害,满清之非类,清季谭嗣同之《仁学》亦言之甚痛,曰:“有如辽、金、元之罪浮于前此之君主者乎?其土则秽壤也,其人则膻种也,其心则禽心也,其俗则毳俗也,一旦逞其凶残淫杀之威,以攫取中原之子女玉帛,砺猰象之巨齿,效盗跖之奸人,马足蹴中原,中原墟矣,锋刃拟华人,华人靡矣,乃犹以为未餍。峻死灰复然之防,为盗憎主人之计,锢其耳目,桎其手足,压制其心思,绝其利源,窘其生计,塞蔽其智术;繁拜跪之仪以挫其气节,而士大夫之才窘矣;立著书之禁以缄其口说,而文字之祸烈矣;且即挟此土所崇之孔教,缘饰皮傅,以愚其人,而为藏身之固!悲夫悲夫!王道圣教典章文物之亡也,此而已矣!与彼愈相近者,受祸亦愈烈。故夫江淮大河以北,古所称天府膏腴,入相出将,衣冠耆献之薮泽,诗书藻翰之津涂也,而今北五省何如哉?夫古之暴君,以天下为其私产止矣,彼起于游牧部落,直以中国为其牧场耳,苟见水草肥美,将尽驱其禽畜,横来吞噬。所谓驻防,所谓名粮,所谓厘捐,及一切诛求之无厌,刑狱之酷滥,其明验矣。且其授官也,明明托人以事,而转使之谢恩,又薄其入焉。何谢乎?岂非默使其剥蚀小民以为利乎?虽然,成吉思之乱也,西国犹能言之;忽必烈之虐也,郑所南《心史》纪之;有茹痛数百年不敢言不敢纪者,不愈益悲乎!《明季稗史》中之《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纪略》,不过略举一二事,当时既纵焚掠之军,又严薙发之令,所至屠杀虏掠,莫不如是。即彼准部,方数千里,一大种族也,遂无复乾隆以前之旧籍,其残暴为何如矣。亦有号为令主者焉,及观《南巡录》所载淫掳无赖,与隋炀、明武不少异,不徒鸟兽行者之显著《大义觉迷录》也。台湾者,东海之孤岛,于中原非有害也。郑氏据之,亦足存前明之空号,乃无故贪其土地,攘为己有。攘为己有,犹之可也,乃既竭其二百余年之民力,一旦苟以自救,则举而赠之于人。其视华人之身家,曾弄具之不若。噫!以若所为,台湾固无伤耳,尚有十八省之华人,宛转于刀碪之下,瑟缩于贩贾之手,方命之曰:此食毛践土者之分然也。夫果谁食谁之毛?谁践谁之土?久假不归,乌知非有。人纵不言,己宁不愧于心乎?吾愿华人,勿复梦梦谬引以为同类也。夫自西人视之,则早歧而为二矣,故俄报有云:‘华人苦到尽头处者,不下数兆,我当灭其朝而救其民。’凡欧、美诸国,无不为是言,皆将藉仗义之美名,阴以渔猎其资产。华人不自为之,其祸可胜言哉?”


呜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人岂欺我哉!满清入寇华夏也已矣,而盗憎主人,所以控制愚弄禁锢我中国人,无所不用其极!始之以虐杀之酷,中之以文网之兴,终之以割地赔款辱华之大,彼之统治中国,直以中国为牧羊场耳,虐杀奴役而无所忌,毁坏而无所惜,割地赔款,宁亲洋人,而必防汉人,曰:“宁赠友邦,勿与家奴。”彼既以吾汉人为家奴矣,轻贱如此,则于汉家之苦何所不忍哉?洪杨之起,联西洋以剿太平,召八国之军,以义和团拒洋,兵败又剿义和团以媚洋,山东青岛圣地,宁割于德国,台湾则拱手于日本,本非其地,割让无惜也。满清虽灭,民国建立,而彼之末君溥仪犹投日寇,与之勾结谋害中国,为满洲之帝,诚哉非类不可戴也!非我类者,其心必异,其为谋也不测,其居心也甚深,其为害也甚大,以为惠而亲之,不知受其欺罔也,以为仁而戴之,不知受其利用也,以为亲而与之,不知受其戕贼也。谭君既知满清之恶,满清之害,非我类而不可与,非起而逐之,中国不可望也,其后参与戌戊变法,效忠虏君,为慈禧所杀,宁死不逃,曰流血以为变法,何为哉?盖为康有为所误乎?变法既败矣,非我类者绝不可与为,唯有革命,方有出路,况近三百年之压制,国仇百世不忘,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正所应为也!章太炎之作《客帝匡谬》也,曰:“夫宾旅侵突而为君者,故迩梁远,以华夏为异类,蜂刃所抵,类祃厥宗,而无所慇痛。扬州之屠,嘉定之屠,江阴之屠,金华之屠,啗肉也如黑鹫,窃室也如群麀。其他掊发窖藏,掘冢坏陵,而取其金鼎、玉杯、银尊、珠襦之宝以为储藏者,不可以簿籍计也。及统壹天下,六官犹耦,防营犹设,(明末马、阮筑板矶城为西防。左良玉叹曰:“今西何所防?殆防我耳!”今之驻防,则谁防乎?名不正,言不顺,二百年泄泄然而不改,异夫!)托不加赋以为美名,而以胡骑之餫饷刓敝府库;迮有狱讼,则汉民必不可以得直;迮有剧寇,汉臣贤劳而夷其难;创夷既起,又置其同族于善地以乱其治。吾义士之谋攘逐者,亦宁有过职乎?逐加于满人,而地割于白人,以是为神州大訽。夫故结肝下首而不欲逞,非其丧志,鉴于蜀、宋也。蜀相之结荆杨也,非忘报也,彼惎曹氏,则吴不得怨;故覆于南郡,烬于白帝,再挫之忿,而不敢复焉。宋与女真,宗祢之痛也,引蒙古以灭之,终自戕败,庙算失也。故地处其逼,势处其陧,九世之仇,而不敢复焉。何者?荦牛之斗,玄熊呴怒以格其间,则二牛皆脔也。且夫今世又有圣明之客帝,椎匈啮臂,以悔二百五十年之过矣。彼疏其顽童,昵其地主,以百姓之不得职为己大耻,将登荐贤辅,变革故法,使卒越劲,使民果毅,使吏精廉强力.以御白人之侮。大东辛颛之胄,且将倚之以为安隐,若是又可逐乎?虽然,弗逐,则高义殆乎格,配天之志殆乎息矣。决胜负于一朝,两族皆偾,而不顾其后者,日莫涂远之所计,虽非少康,犹之伍员也。中夏虽坏败,宁无其人邪?其攘逐满洲也,在今日,其不攘逐满洲也,亦在今日。客帝诚圣明,则必取谟于陆贽,引咎降名,以方伯自处。”而后知客帝之不可,曰:“余自戊、己违难,与尊清者游,而作《客帝》。饰苟且之心,弃本崇教,其违于形势远矣!且汉帝虽孱弱,赖其同胤,臣民犹或死之。满洲贱族,民轻之,根于骨髓,其外视亡异欧美。故联军之陷宛平,民称‘顺民’,朝士以分主五城,食其廪禄。伏节而死义者,亡一于汉种。非人人阘茸佣态,同异无所择,孰甘其死?由是言之,满洲弗逐,欲士之爱国,民之敌饩,不可得也。浸微浸削,亦终为欧美之陪隶已矣。今弗能昌言自主,而以责宣尼之主祏,面欺!”又作《原人》曰:“彼弃其戈壁,而盗居吾膏腴,则践我土也。彼舍其麋鹿雉兔,而盗食吾菽粟,则食我毛也。彼方践我土食我毛,而曰我践彼土食彼毛,其言之不应其肺肠欤?不然,何其戾也!希腊之臣服土耳其也,数百岁矣。一昔溃去,而四邻辅之以自立,莫敢加之叛乱之名者,无他,种族殊也。意大利初并于日耳曼,逾年百五十,而米兰与伦巴多人始立民主。斯其为殊类也,间不容翲忽耳,然犹不欲以畀他人。繇是观之,兴复旧物,虽耕夫红女,将有任焉。异国之不忍,安忍异种?异教之不耦俱,奚耦俱无教之狼鹿?君子观于明氏之史,如刘基者,其于为震旦尽矣!”其《驳康有为论革命书》曰:“长素又曰:氏、羌、鲜卑等族,以至元魏所改九十六姓,大江以南,骆越、闽、广,今皆与中夏相杂,恐无从检阅姓谱而攘除之。不知骆越、闽、广,皆归化汉人而非陵制汉人者也。五胡代北,始尝宰制中华,逮乎隋、唐统一,汉族自主,则亦箸土傅籍,同为编氓,未尝自别一族,以与汉人相抗,是则同于醇化而已。日本定法,夙有蕃别,欧、美近制,亦许归化。此皆以己族为主人,而使彼妥吾统治,故一切可无异视。今彼满洲者,其为归化汉人乎?其为陵制汉人乎?堂子妖神,非郊丘之教;辫发璎珞,非弁冕之服;清书国语,非斯、邈之文。徒以尊事孔子,奉行儒术,崇饰观听,斯乃不得已而为之,而即以便其南面之术,愚民之计。若言同种,则非使满人为汉种,乃


适使汉人为满种也。长素固言大同公理非今日即可全行。然则今日固为民族主义之时代,而可混淆满、汉以固熏莸于一器哉?时方据乱而言大平,何自悖其三世之说也?……种种缪戾,由其高官厚禄之性素已养成,由是引犬羊为同种,奉豭尾为鸿宝,向之崇拜《公羊》,诵法《繁露》,以为一字一句皆神圣不可侵犯者,今则并其所谓复九世之仇而亦议之。其言曰:扬州十日之事,与白起坑赵、项羽坑秦无异。岂不曰秦、赵之裔未有报白、项之裔者,则满洲亦当同例也。岂知秦、赵、白、项,本非殊种,一旦战胜而击坑之者,出于白、项二人之指靡,非出于士卒全部之合意。若满洲者,固人人欲尽汉种而屠戮之,其非为豫酋一人之志可知也。是故秦、赵之仇白、项,不过仇其一人;汉族之仇满洲,则当仇其全部。且今之握图籍、操政柄者,岂犹是白、项之胤胄乎?三后之姓,降为舆台,宗支荒忽,莫可究诘,虽欲报复,乌从而报复之?至于满洲,则不必问其宗支,而全部自在也;不必稽其姓名,而政龘府自在也。此则枕戈剚刃之事,秦、赵已不能施于白、项,而汉族犹可施于满洲,章章明矣。明知其可报复,犹复饰为喑聋,甘与同壤,受其豢养,供其驱使,宁使汉族无自立之日,而必为满洲谋其帝王万世祈天永命之计,何长素之无人心一至于是也!”又曰:“玄烨、弘历,数次南巡,强勒报效,数若恒沙,己居尧、舜、汤、文之美名,而使佞幸小人间接以行其聚敛,其酷有甚于加税开矿者。观唐甄之《潜书》与袁枚之《致黄延桂书》,则可知矣!庄生有云:狙公赋芋,朝三暮四,众狙皆怒,朝四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此正满洲行政之实相也。况于廷杖虽除,诗案史祸,较诸廷杖,毒螫百倍。康熙以来,名世之狱,嗣庭之狱,景祺之狱,周华之狱,中藻之狱,锡侯之狱,务以摧折汉人,使之噤不发语。虽李绂、孙嘉淦之无过、犹一切被赭贯木以挫辱之。至于近世,戊戌之变,长素所身受,而犹谓满洲政治为大地万国所未有,呜呼!斯诚大地万国所未有矣!”又曰:“今以满洲五百万人,临制汉族四万万人而有余者,独以腐败之成法愚弄之、锢塞之耳!使汉人一日开通,则满人固不能晏处于域内,如奥之抚匈牙利、土之御东罗马也。人情谁不爱其种类而怀其利禄,夫所谓圣明之主者,亦非远于人情者也,果能敝屣其黄屋而弃捐所有以利汉人耶?籍曰其出于至公,非有满、汉畛域之见,然而新法犹不能行也。何者?满人虽顽钝无计,而其怵惕于汉人,知不可以重器假之,亦人人有是心矣。顽钝愈甚,团体愈结,五百万人同德戮力,如生番之有社寮。是故汉人无民权,而满洲有民权,且有贵族之权者也”又曰:“夫欲自强其国种者,不恃文学工艺,而惟视所有之精神。中国之地势人情,少流散而多执著,其贤于印度远矣。自甲申沦陷,以至今日,愤愤于腥膻贱种者,何地蔑有!其志坚于印度,其成事亦必胜于印度,此宁待蓍蔡而知乎!若夫今之汉人,判涣无群,人自为私,独甚于汉、唐、宋、明之季,是则然矣。抑谁致之而谁迫之耶?吾以为今人虽不尽以逐满为职志,或有其志而不敢讼言于畴人,然其轻视鞑靼以为异种贱族者,此其种性根于二百年之遗传,是固至今未去者也。往者陈名夏、钱谦益辈,以北面降虏,贵至阁部,而未尝建白一言,有所补助,如魏徵之于太宗、范质之于艺祖者。彼固曰异种贱族,非吾中夏神明之胄,所为立于其朝者,特曰冠貂蝉、袭青紫而已,其存听之,其亡听之。若曰为之驰驱效用而有所补助于其一姓之永存者,非吾之志也。理学诸儒,如熊赐履、魏象枢、陆陇其、朱轼辈,时有献替,而其所因革,未有关于至计者。虽曾、胡、左、李之所为,亦曰建殊勋、博高爵耳!功成而后,于其政治之盛衰,宗稷之安危,未尝有所筹画焉,是并拥护一姓而亦非其志也。其他朝士,入则弹劾权贵,出则搏击豪强,为难能可贵矣;次即束身自好,优游卒岁,以自处于朝隐;而下之贪墨无艺、怯懦忘耻者,所在皆是。三者虽殊科,耍其大者不知会计之盈绌,小者不知断狱之多寡,苟得廪禄,以全吾室家妻子,是其普通之术矣。无他,本陈名夏、钱谦益之心以为心者,固二百年而不变也。明之末世,五遭倾覆,一命之士,文学之儒,无不建义旗以抗仇敌者,下至贩夫乞子,儿童走卒,执志不屈而仰药剚刃以死者,不可胜计也。今者北京之破,民则愿为外国之顺民,官则愿为外国之总办,食其俸禄,资其保护,尽顺天城之中,无不牵羊把茅,甘为贰臣者。若其不事异姓,躬自引决,缙绅之士,殆无一人焉。无他,亦曰异种贱族,非吾中夏神明之胄,所为立于其朝者,特曰冠貂蝉、袭青紫而已。其为满洲之主则听之,其为欧、美之主则听之,本陈名夏、钱谦益之心以为心者,亦二百年而不变也。然则满洲弗逐,而欲士之争自濯磨,民之敌忾效死,以期至乎独立不羁之域,此必不可得之数也。浸微浸衰,亦终为欧、美之奴隶而已矣。非种不锄,良种不滋,败群不除,善群不殖,自非躬执大彗以扫除其故家污俗,而望禹域之自完也,岂可得乎?以上录旧著《正仇满论》。”韪哉!其论学多疵,其


论民族则确乎不易也!故引之。



对唯文化论之伪儒,余又曰:没说满族全是坏人,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满清之君即有恻隐之心,也不改其抑汉防汉之政策。夷狄亦有贤者,但华夷界限不可泯。满汉之争,身为汉人,自当站在汉人立场上。齐鲁之争,孔子也站在鲁国之立场,斥齐国之非礼,何况异族?把满清和宋明并论,性质是不同的,满清是征服王朝,满人为主,汉人为奴,宋明是汉人王朝,汉人自主。种类血统对异族而言,文化对同族而言。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对于同族的诸侯,对于用夷礼的的诸侯贬为夷狄,恨其变于夷也,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回归中国之礼,就不贬了。这是守卫华夏文化,反对夷化。楚于春秋之初贬为夷,后来与诸侯同待了。中山用周礼,但还是夷狄,因为他就是夷狄之种,变其俗,不变其种。他们不知道区分这个,圣人论华夷,文化对同族而言,他们却对所有民族而言。此盖始于元儒许衡对春秋大义之歪曲。韩愈说孔子作春秋,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许衡则篡改为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为蒙元统治辩护!


对于异族论血统,血统近者相亲,拒斥非类;对于同族论文化,文化同者相敬,反对外化,血统论,保卫民族,攘斥异类;文化论,守卫文化,反对外化。他们只论文化,不论血统,忽视血统,则忽视民族,亲人也忽视,而文化上对所有民族而言,以尊儒者为华,不尊儒者夷,以同文为同类,不同文则为异类,这样成了为夷狄统治中国辩护的工具,助夷狄之伥,杀戮不知多少中国人民,他一拜孔子尊儒,就什么人事没有了,就以同类看待了,日本也尊儒,日军侵华,也要接受日本的统治?这都成了汉奸思想了!导致很多人当了汉奸,就是唯文化的的危害!他们把文化信仰置于民族之上了,为了文化信仰,民族都可以不要。崇教而忘本,忘祖宗,如康有为,郑孝胥,皆是尊孔的,却复辟满清, 随溥仪投靠日本。


同文的未必就亲近你,日本与中国为敌国,屠杀中国人可无怜悯之心,信奉中国文化的未必有道啊,尊儒的未必仁慈。夷狄入主中国,都是利用儒家,也不是真心尊儒。日本尊儒,却侵略成性,侵华屠杀成狂,儒家的仁义之道,日本并没怎么理解,其民族性根本在他的神道教武士道。儒家流传日本也变味了,儒家到日本,到朝鲜,都是不同的。受其地方环境而改变,还有民族,什么民族用儒家,什么人用儒家,都会随之改变,都不一样的。文化随人而改变,所以人才是根本。不同民族用同一种文化都是不一样的,民族性,文化都有民族性。民族就好比一个人,文化就是一个人学习接受的思想知识系统。



网上看到如此脑残言论,说中国古代很少侵略其他国家,为何有这么大领土,说古代中国的地盘越变越大,倒不是古代中国侵略周边的国家,倒是周边的国家侵略古代中国的结果。本来炎帝代表古代中国,黄帝把炎帝打败,扩大了炎帝的地盘。夏朝代表古代中国,周边的商朝把夏朝打败,扩大了夏朝的地盘。商朝代表古代中国,周朝把商朝打败,扩大了商朝的地盘。再后来,宋朝代表古代中国,元朝把宋朝打败,扩大了宋朝的地盘。明朝代表古代中国,清朝把明朝打败,扩大了明朝的地盘。由此可见,基本上是周边的国家侵略了古代中国,因此古代中国的地盘才越来越大。


何歪曲历史之甚!炎黄同族同国,黄帝怎么成了入侵者了?夏商周也是同族,商周皆为诸侯,能和外夷一样吗?至于宋朝丧失不少领土,后来领土之扩大,乃为明朝之收复,又有扩张,岂由蒙古?满清灭明,中国现在领土多由唐朝奠定,唐朝盛时,比现在领土还大了,岂由清朝?觉得古代中国很少侵略他国,没有扩张,多是少数民族归服,根本就没读过中国的史书。中国有这么大的领土,不是白来的,是祖宗的血战之功!是祖宗的勇武!祖宗的雄才大略!文德武功!中国古代也是尚武民族,自黄帝肇建华夏,据有黄河一带,灭蚩尤,中国已开始扩张了!尧舜禹汤武之圣王,皆有扩张!尧伐共工,禹戮防风,商王武丁克鬼方,武丁之妻妇好都尚武善战,为统帅征讨蛮夷!商纣末代君主亦伐东夷扩张!武王灭商不久,周公兼东夷,灭二十余国,又扩张了不少领土,穆王亦征犬戎,宣王奋戈,令虎将方叔、召虎、吉甫、征四夷之不庭者,肯定也有扩张!


周衰,无力扩张了,而诸侯强势,晋国、楚国、秦国、齐国等诸侯国为华夏扩张了很多领土,晋灭赤狄陆浑,秦兼西戎,齐灭孤竹,楚把周边的蛮夷多吞并了,从一个百里小国成为万里大国,与周对峙,与中原争雄,非其扩张之猛乎?小国如郑大败戎师,弱如鲁卫亦擒瞍瞒酋长。秦始皇统一,又南平百越,北征匈奴,扩张了不少领土。汉武帝扩张更猛!他在位四十多年,多征四夷,多在扩张,史称:“孝武皇帝躬仁谊,厉威武,北征匈奴,单于远遁,南平氐羌、昆明、瓯骆两越,东定薉、貉、朝鲜,廓地斥境,立郡县,百蛮率服。”闽越本是蛮夷之地,被汉武所取,后成礼义之乡,朱子就是闽地所产的大儒!宋教仁称:“汉武帝,黄帝以后第一雄主也。”在他的带领下,中国几乎扩张了一倍的领土!汉武帝之师还出海远游,远征大宛,和罗马人有过交接,开始中国得丝绸之路。傅介子以一使者斩杀楼兰王,比现在美国还霸气!汉武之后,宣帝、元帝皆有扩张,元帝时,冯奉世平莎车,陈汤一区区中郎将发数千之兵大破北匈奴,斩杀匈奴单于郅支。东汉班超以数百人横扫西域二十余国,西域各国皆臣服于汉。外戚大将军窦宪又大破北匈奴,使匈奴远徙至欧洲!汉代四百年,几乎有三百年在扩张,压制得夷狄贴贴服服,汉朝到要灭亡之时,还震慑夷狄,国恒以弱灭,汉独以强亡!汉衰,桓灵昏庸,而有虎将如张奂、皇甫规、段穎征讨西羌北虏,皆斩首万级,获财百万。汉末群雄争斗,曹操北征乌丸,斩其王蹋顿,降者十余万,曹魏大将贯丘俭远征高句丽,走其王,诸葛亮平南蛮,孙权平山越,东渡台岛,扩张止于西晋,时有五胡乱华。


隋唐中兴,又进行一次大扩张!隋唐合南北为一,继秦汉之盛,灭突厥,平西域,臣高丽,郡县之制遍于中央亚细亚及西伯利亚、满洲平原、朝鲜半岛等处。宋亡于元,明太祖奋起草泽,驱逐胡元,光复华夏旧土。成祖继之,愈张其势,北逐遗孽,扫空沙漠,南下交趾、缅甸,兵威震于马来半岛之间;又遣舟师下西洋,服百余岛国,航海之盛,虽哥伦布不及也。


隋朝皇帝被四夷尊为圣人可汗,唐太宗之后皇帝被尊为天可汗,玄宗开元之盛,史称:“烽燧不惊,华戎同轨。西蕃君长,越绳桥而竞款玉关;北狄酋渠,捐毳幕而争趋雁塞。象郡、炎州之玩,鸡林、鳀海之珍,莫不结辙于象胥,骈罗于典属。膜拜丹墀之下,夷歌立仗之前,可谓冠带百蛮,车书万里。天子乃览云台之义,草泥金之札,然后封日观,禅云亭,访道于穆清,怡神于玄牝,与民休息,比屋可封。于时垂髫之倪,皆知礼让;戴白之老,不识兵戈。虏不敢乘月犯边,士不敢弯弓报怨。‘康哉’之颂,溢于八纮。”李靖生擒突绝可汗颉利,塞北几空,颉利于唐为臣,唐高祖令其献舞,颉利死于中国,亦葬于中国。王玄策以数千之兵横扫中印度,擒其王,如班超。可见当时中国的强盛!不是英君骁将的开疆扩土,哪来这么大领土?难道是白来的吗?天下没有白来的事,中国拥有世界第三大的领土,是经过无数英雄烈士的奋斗!后世子孙不肖,又丢了不少领土,还被夷狄统治了几百年。然祖宗功德之遗,亡而复兴。


中国的扩张,也就不如俄国。中国最盛之时,领土也和当今俄国差不多大。历史有也有不少扩张厉害的帝国,如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蒙古帝国、奥斯曼帝国,但亚历山大死后,帝国就四分五裂了,罗马帝国后来亡国绝种,蒙古帝国存在四百年,也分裂了,现在蒙古国远不及古矣。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都存在几百年,后来都分裂了。英国扩张很多殖民地,称日不落帝国,二战后,殖民帝多独立了。而中国扩张的土地,多能稳固,传很久,两千年来,还是这地。因为善于治理,其他帝国征伐有余,治理不足。这种脑残言论只知中国近代多被外国侵略,以为古代中国也是这么软弱,没什么扩张,真是史盲。中国历史真要普及了。


后世迂腐之生只道仁义,曰以德怀夷狄,非秦皇汉武唐宗之开扩,其固有黩武之失,而所扩张之领土,得而治之,增我国势,益我民族,使蛮夷之地化为礼义之乡,有大功焉,岂可尽非?尧伐共工,周公兼夷狄,亦孟子所称也。隋炀帝屡征高丽,唐太宗亦屡征高丽,岂好战哉?以高丽为中国威胁,欲打垮以不为子孙患也。不打垮高丽,恐其如满清,或如日本。


中国扩张的遗憾是没有解决塞北,纳入中国版图治理,而多徙戎入内,使夷狄乱华,没有根除北虏之患,有蒙满之祸,近代落后于西洋。俄国扩张了那么大后,自从蒙古为患后,再没有外族能侵占俄国了,强如拿破仑,猛如希特勒,侵俄都失败了。扩张非徒为民族生存空间,亦为自卫,以为屏障。西伯利亚,俄国之屏障也,蒙古,则中国之屏障也,而中国不能收之。不能收塞北即今蒙古之地,汉平匈奴,后鲜卑据之,鲜卑灭,而后突厥据之,突厥衰,而后契丹、女真、蒙古、满洲入据之,暂除当时之患,而不能免后世无患。蒙古不收,恐犹不免,俄国或中亚其他国有强族入据之,与中国对峙。


俄国善于吸取教训,蒙古之后,不复有外族侵入,中国不能吸取教训,宋亡于蒙古,明光复之,又亡于满洲,悲哉!


蒙古西征侵俄,却反使俄国变得热衷于扩张,从小小的莫斯科公国成为俄罗斯帝国。俄国忧患意识重,自从蒙古入侵后,就很怕外族再来杀掠奴役,而扩张以自保。总对邻国感到威胁,灭了才放心。


俄国总统普京说:“俄国没有一块领土是多余的。”俄国对领土非常重视,不轻易让人。



观清人所修《明史》,明太祖以元为正统,不甚斥之,且有姑息赞美,或曰太祖以顺应亲元文人也。欲切割与韩林儿之关系,则必正元,而驱胡大义损矣。而于龙凤九年,朱元璋犹与陈友谅书曰:“方今取天下之势,同讨夷狄以安中国是为上策;结怨中国而后夷狄是谓无策。”吴元年北伐檄书,虽曰驱胡,而以民族平等:“自古帝王临御天下,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治天下者。”“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其体之。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而此檄不载于《明史》。又以蒙元统治乃天授。登基前之祭告文则于蒙元态度更为平和矣:“天命真人,起于沙漠。”以铁木真为真人。然其将领与低一层之文人则激烈否定蒙元,徐达北伐,驱蒙元出北京,上平胡表曰:“尽驱胡虏之膻腥,诞布幅员之声教,乾坤清肃,日月光明。”“惟彼元民,始自穷荒。乘宋祚之告终,突胡群而崛起。以夷狄而干天纪,以犬羊而乱华风。崇编发而章甫是遗,紊族姓而彝伦攸斁。”“列郡之讴歌四集,百年之污染一新。”洪武三年六月,李文忠之告捷文书亦甚痛斥蒙元,朱洪武盖虑亲元文人之情,对此大加批评,甚不惜自我贬低,曰元朝之亡灭亡乃气运所致,和我无关:“元之兴亡自是气运,于朕何预?而以此张之四方,有识之士,口虽不言,其心未必以为是也,可即改之。”或曰此非太祖真心,其与外国文书则甚直白,如洪武二年与高丽王之书曰:“元非我类,入主中国,百有余年,天厌其昏淫,亦用殒绝其命。”“北逐胡君,肃清华夏,复我中国之旧疆。”与占城王书中曰:“曩者,我中国为胡人窃据百年,遂使夷狄布满四方,废我中国之彝伦。朕是以起兵讨之,垂二十年,芟夷既平。”与爪哇王文书曰:“中国正统,胡人窃据百有余年,纲常既隳,冠履倒置,朕是以起兵讨之。”与日本国王书曰:“向者,我中国自赵宋失驭,北夷入而据之,播胡俗以腥膻中土。华风不竞,凡百有心,孰不兴愤。自辛卯以来,中原扰扰,彼倭来寇山东,不过乘胡元之衰耳。朕本中国之旧家,耻前王之辱,兴师振旅,扫荡胡番,宵衣旰食,垂二十年。自去岁以来殄绝北夷。以主中国。”另一份洪武三年与日本诏谕曰:“惟彼元君,本漠北胡夷,窃主中国,今已百年。污坏彝伦,纲常失序,由是英俊起兵,与胡相较几二十年。”


可注意,此与修元史之文人称反元义军为贼寇相反,太祖以为英俊,此为太祖之本心乎?心实恶元。与吐蕃之诏书亦曰:“向者,胡人窃据华夏百有余年,冠履倒置,凡百有心,孰不兴愤。”至洪武中后期,发布于国内之诏书,太祖似亦不愿遮掩对蒙元之憎恶矣。洪武十八年颁发《大诰》,明实录有载:“初元氏以戎狄入主中国,大抵多用夷法,典章疏阔,上下无等,政柄执于权臣,任官重于部族,断狱迷于财贿,黜陟混于贤愚,奢而僭上者无罪,奸而犯伦者不问。辫发左衽,将率而为夷。……。上尝叹曰:‘华风沦没,彝道倾颓’。自即位以来,制礼乐,定法制,改衣冠,别章服,正纲常,明上下,尽复先王之旧。”


洪武二十一年,闻蓝玉捷报后,太祖言论更坦率:“戎狄之祸中国,其来久矣。历观前代受其罢弊,遭其困辱,深有可耻。今朔漠一清,岂独国家无北顾之忧,实天下生民之福也。”群臣咸顿首称贺,遂遣使赍敕书劳玉等曰:“周秦御胡,上策无闻,汉唐征伐功多卫李。及宋遭辽、金之窘,将士疲于锋镝,黎庶困于漕运,以致终宋之世,神器弄于夷狄之手,腥膻之风污浊九州,遂使彝伦攸斁,衣冠礼乐日就陵夷。朕用是奋起布衣,拯生民于水火,驱胡虏于沙漠,与民更始。”然明太祖固不如夏王明玉珍之反元坚定明确也。


惜乎,辅佐之臣,且不如陆贾之知逆顺,怀蒙元之惠,耻事胡之污,而以元为正统,冀掩其耻,而攘夷大义不显,明末诸大师,如黄宗羲、王船山皆已言之矣。黄宗羲《留书》曰:“中国之与夷狄,内外之辨也。以中国治中国,以夷狄治夷狄,犹人不可杂之于兽,兽不可杂之于人也。是故以中国之盗贼治中国,尚不失为中国之人也。徐寿辉改元治平,韩林儿改元龙凤,吾以为《春秋》之义必将与之。使天地亟去撑犁区脱之号,彼史臣从而贼之伪之,独不思为贼为伪有甚于蒙古者耶!高皇帝平天下,诏修元史。当时之臣,使有识者而在,自宜改撰《宋史》,置辽、金、元于《四夷列传》,以正中国之统,顾乃帝之宗之以为一代乎!”王船山《尚书引义》曰:“蒙古之不仁而毒天下之生灵,亦如纣而已矣。而揆诸天地之义,率天下而禽之,亘古所未有也。洪武之治,以实论之,非贞观、建隆之不可企及者。所为卓绝古今,功轶于三代,拔人禽而昭苏之,名莫有丧焉……鄙哉青田、金华(即刘伯温、宋濂)之为臣乎!始昧卷怀之义,后矜姑息之仁,徇流俗之浮言,悖光昭之大志,乃锡妥灌以美谥,奖余阙之怙终,列薛禅于祀典,假买的以侯封,犬豕厕于羲、农,匹雏混于三恪,褒飞廉之就戮,等张、许之孤忠,奖狐之昼奔,为纪侯之大去。其尤悖者,修《元史》以继《唐》、《宋》之书,存辽、金以仍脱脱之僭,使获麟之后,步后尘者为蜗诞之篆。顾区区以馘友谅,存士诚,侈荡定之勋,而掩其补天浴日之显功,不已陋与!弗望其为仲虺、周公也,使得如陆贾、班彪之知逆顺,扬涤除之鸿规,斥犬羊之腥闻,庶几哉?天下之视听清,万世之纲维定,又何至旋踵而陷弱宋之祸哉!天地闭,贤人隐,当利见在田之时,而括囊无誉,亦可伤也。后之君子,其有鉴于斯乎!”刘基、宋濂之罪也!刘基尝事蒙元,欲为蒙元镇压起义,以元廷昏聩不用,乃投太祖,不然,生于清世,胡林翼、左宗棠之流也。


韩宋继承赵宋,大明继承韩宋以斥蒙元,则义正矣。蓝玉伐元有大功,而惨遭明太祖诛戮,夷族,还被剥皮,岂所以宽攘夷之功臣哉!与汉武帝之待霍去病,唐太宗之待李靖异矣。



元清夷狄,非正统,《元史》,《清史稿》美之,实当黜也。而或曰欲置元清于外国传,虽辨华夷,而过。元清入主中国,尝为中国之主,事实不能掩。如置外国传,史不好记。宋明之后,中国无统,元清统之,姑与其统,不与其正,唯书法有别。汉人天子,称帝,彼夷狄天子称主,称名,如元主忽必烈,清主玄烨,或称年号,清主康熙。纪改为记,诏易为令,死曰卒,以为华夷之别。年号还是用元清,于年号之前书宋亡后几年,明亡后几年,以示亡国之恨。直书蒙元满清如何入寇中国,统治中国,以为后世惩诫,置于外国传虽为贬元清,亦忽略其史,使后人无所惩。



或曰:袁世凯及北洋集团是满清留给辛亥之后的汉奸集团。


我说:袁比曾胡好些,黄兴、李大钊等都曾看好袁。毕竟袁顺应历史潮流,民族大义,果断推翻满清。徐世昌有怀满清之心,段琪瑞是反清的。袁就是不如隋文帝对异族王朝狠。保留满清帝号,优待满清皇室,为姑息。隋文帝代北周宇文,杀宇文氏殆尽。相比隋文,袁世凯对满清皇室未必太仁慈了。杨坚亦尝为北周之臣,袁世凯与之相似。灭清不彻底,太姑息宽容了,致有两次复辟。堂堂民国总统黎元洪被辫子将军张勋赶下台,迎宣统复位,是段派兵平乱护民国。第二次是日本侵华,溥仪勾结日本,当伪满洲的康德皇帝。


袁世凯类似杨坚,但比杨坚差远了,推翻满清不彻底,驾驭群豪不够。当了八十多天的皇帝,就被逼退位。孙中山类似朱元璋,也比朱元璋差远了,宣传有余,武力不足,被人讥称孙大炮,只会放嘴炮,推翻满清是靠袁世凯为内应,不然,自保不足,何有力覆清,讨袁,也被袁派兵轻而易举地打败,逃去日本。


毛泽东有雄才大略,内平群雄,外御强虏,定鼎改号,传续至今,庶几可比孙朱。


孙能力不够,没点开国君主风范,就比曹操、刘裕、萧衍等割据之雄还不如,没有像样的军队。只能把民国大总统之位让给袁世凯。讨袁失败,且不如洪杨之纵横十余省,有力打击满清。国党能延续几十年,北伐成功者,以其有一贯之宗旨也,训政,令蒋开办黄浦军校。亦袁之早死,死于称帝,为天下众矢,不然,比洪杨更快被剿灭矣。孙文之幸也夫! 徐世昌,黎元洪、曹琨更是碌碌庸才。 呜呼!世乱而真主不兴,自咸丰以来,纷纷云扰垂百年,中国民族之不幸也!以为孙中山将继洪武之驱鞑虏矣,何期不逮洪武百分之一!以为袁世凯将承隋文之复汉统矣,何期与之相悬如此! 盖首起者皆不终乎?北洋,国党先起,先亡,不成统一,共后起,统一至今。北洋犹五代乎?国党犹韩宋天完乎?完成推翻满清,比之更正耳。推翻还是靠袁内应,自身势力不足。袁尝为满清之臣,惧篡逆之名,而有姑息之意。袁只比曾胡好些,不死忠满清,还是要我汉人执掌天下。 满清日倡君臣之等,泯华夷之辨,欲我汉人万世为奴,曾胡不知,罗泽南有道之士,亦昧于此也,助满清镇压太平,陷以汉杀汉,而保胡虏之愚。袁之寡学,固惧篡逆之名,而为姑息,优待清室,岂不知隋文代北周,杀宇文氏殆尽,以中国代夷狄,君子不谓其篡,况满清之阴毒,百于宇文,压榨我汉人近三百年,过于蒙元,公羊有百世复仇之义,驱之戮之,又何过焉?



有网友反元清,而认同沙坨后唐,以沙坨汉化,与汉人无异矣,吾以其华夷意识不够,未能清楚认识沙坨之本质。后唐打着唐朝旗号,固可承唐乎?实为灭亡大唐的罪魁祸首!看《支谟墓志》里大书特书对李克用父子的征讨战争,明确指出此父子二人是扰乱大唐的奸人,甚至直接用了沙陀人的本姓“朱耶”,没有用赐姓,称其父子为“二凶”。志曰:“于时沙陀恃带微功,常难姑息,逞其骄暴,肆毒北方。朱耶克用,屠防御使一门,率盐泊川万户。其父但谋家计,靡顾国章,啸聚犬羊,虔刘边鄙,太原屡陈警急,雁门不足隄防。……那期晋政多门,曹翔作伯,移公于大同宣谕。寻有后敕,讨除二凶。……克用桀逆有素,猃顽叵当,统乎日逐之师,欲为天柱之举。轻骑诡道,次于平阳。北都巨防,莫敢支碍。”墓志又反复提到沙陀朱邪氏狡猾异常,反唐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李唐和支谟本人的判断依据,是李克用父子在平定庞勋之乱后的异常表现。


当时,徐州一带派往桂林防御南诏国的一千余唐军士兵忽然叛乱,一路过关斩将杀回老家,其首领名为庞勋。沙坨军水陆并进,旅程长达二千余公里,如入无人之境,竟然没有人能够阻挡。唐懿宗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召集胡人军团,朱邪家族的1万骑兵平定了此次叛乱,得到赐姓,朱邪赤心改名为李国昌,其子改名为李克用,但随后朱邪家族就强行占据了山西北部。


在战争中沙陀人开始轻视大唐,他们以为一万甚至三千骑兵就足以横行天下,目中岂复有唐?李克用窥知其父的心思,果断在山西扩大地盘,竟不惜灭掉了大同防御使段文楚一家《新五代史》载:“国昌子克用,尤善骑射,能仰中双凫,为云州守捉使。国昌已拒命,克用乃杀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留后。”


此事可见沙陀人暴虐异常,沙坨汉化,不改其贪残之夷狄本性,安可以为汉化,遂可亲为同类乎?


王船山认为沙坨和契丹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想侵占中国,只不过沙坨捷足先登而已:“沙陀之与契丹,犹之于鹿也,捷足者先耳。阿保机背七部更代之约而踞汉城,克用父子受大同之命而窥唐室,其以变诈凶狡相尚,又相若也。”论朱温与李克用曰:“朱温夜袭李克用,其凶狡固不待论,虽然,克用、温之曲直,亦奚足论哉!盖克用温自决雌雄以逐唐已失之鹿而不两立,犹之乎袁绍、曹操之争夺汉,沈攸之、萧道成之争夺宋也。故曰其曲直不足论也。


当是时,黄巢虽败,而僖宗之不能复兴,王铎辈之不能存唐也,已全堕温与克用心目之中。温目无唐之君臣,克用之目更无温,又岂复有唐之君臣乎?使克用不得脱于温之锋刃,则温之篡也必速。然而篡之速,则其败也可立待也。为贼初降,无功可纪,未得一见天子、受朝廷之命,但仰濡沫于王铎,一旦而袭杀援己之功臣,早已负不直于天下而为众所指攻,即逼天子而夺之,亦黄巢之续,不旋踵而亡,唐尚可存也。且沙陀之众为克用效命也久矣,存勗、嗣源俱年少而有雄才,温亦奚足以逞哉?藉此以正温之罪,奋起而诛权藉未成之奸,而唐亡一贼矣;克用死,而唐固亡一贼矣。唯其袭杀之不克也,迟温之篡以养其奸,挫克用之逆而归谋自固,是以唐再世而后亡,一亡而不可复。若夫二人之曲直,亦恶足论哉!


无克用而温之篡也不必成;成温之篡者,僖宗之昏,昭宗之躁,自延而进之,张、崔胤之徒,又多方以搆成之。抑且指沙陀以为兵端,而唐君臣不惬于沙陀者,假手于温以成其恶。不然,则温且不能为董卓,而其乞降之初志,固望为田承嗣、李宝臣而志已得矣。


无温而克用之为刘渊,必也。首发难于大同,其志不吞唐而不已,从鞑靼以来归,一矢未加于贼,早已矫伪诏,胁帅臣,掠太原,陷忻、代,自立根本。及其归镇也,乘孟方立之内乱,夺取潞州,岁出兵争山东,而三州皆为俘掠,野绝稼穑。使不忌朱温之险悍,则回戈内向,僖之青衣行于其庭,旦暮事也。


温贼耳,狡诈而无定情,吕布之俦也。克用以小忠小信布私恩,市虚名,而养叵测之威,卒使其部落四姓代兴,以异族而主中夏,流毒数世,岂易制哉!岂易制哉!要此二贼之狂奰,皆王铎无讨贼之力,委身而假借之,及其相攻,坐视而不能制,则铎延寇之罪,又出康承训之上。使二贼者,视唐为虚悬之器,相竞以夺,其曲其直,又孰从而辨之乎?”


王船山认为如果没有朱温,李克用必如刘渊灭亡大唐!李克用之狼子野心不吞唐不止。如果不是朱温牵制李克用,唐昭宗、唐哀帝恐如晋怀愍为沙坨俘虏凌辱矣!


朱温盗贼而已,更可怕的是李克用,善于以小忠小信拉拢人心,而养不测之威,其志阴窥唐室,而又假意效忠,使人以为忠臣,假为大唐复仇之名,灭朱梁,竟使其部族三姓主宰中原,而其后者又勾结契丹,卖燕云,中夏以弱日凌于夷狄而不振,流毒深矣!


王船山以为李克用之逆志如刘渊,吾以为李克用亦后世皇太极之先驱乎!幸而朱温之凶狡为李克用所忌惮,朱温之势,非李克用所易敌,李克用数败于朱温,当时无大汉奸如吴三桂者引之入关,李存勖不如多尔衮之狡,不然,中国之亡,先于四百年矣!


朱邪之伪,同满清,朱邪托为唐室复仇,灭朱梁,窃据中原数世,爱新觉罗托为明室复仇,灭李闯,窃据中国十余世。只不过满清更成功,更阴毒而已。五十里与百里之别,否定满清,而肯定后唐者,岂不悖哉!


而沙坨祸乱中原,又延契丹之侵,契丹,女真,蒙古相继为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夷狄统治中国,绝无好果,诫之哉!诫之哉!朱温,贼也,李克用,夷也,两者俱害择其轻,宁让朱温统治中国,也不能让沙坨人李克用统治中国!李自成,贼也,满清,夷也,宁让自成代明,不能让满清代明。



有网友曰:听说中国在云南安置了罗兴亚人,还给他们盖了大清真寺。


余曰:养一群豺狼而已。明朝收置满洲人,后来是什么结果。养其弱以对强,弱者若变强了呢?东汉养南匈奴以对北匈奴,而后南匈奴之后刘渊为灭西晋之祸首。明朝养建虏以对蒙古,而亡明者非蒙古,乃建虏。患每生于所不防!我们防备当时较强的夷狄,而养较弱的夷狄,无所防,不虑这个较弱的夷狄,后来更成华夏大患!患每生于所不防!治之于未乱,则可塞其祸源。当其未乱,尚易治;当其已乱,难治矣。而今之国人还多被所谓民族融合,民族团结,民族平等忽悠,无所虑,更有甚者乃排斥吾等为分裂主义,破坏民族团结。



春秋时代反击“巨人族”鄋瞒之战:鄋瞒(在今山东境内)个子高大,身高超2.5米,而恃其高大,恃其武力,屡屡侵侮诸夏,侵齐,又伐鲁,鲁败之于咸,获长孙侨如,焖其喉而杀之。又伐宋,宋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伐齐,齐王子城父获其荣如,卫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遂亡。


长狄四兄弟皆被杀,从此鄋瞒彻底灭亡。


鄋瞒国夹在齐、鲁、宋、卫四国之间的河济地区,好侵略,侵袭周王室和鲁、卫、宋、齐、晋、郑等诸国,曾灭温国。鲁、卫、宋、齐皆予有力反击,擒斩其首领!最后被齐国所灭,纳入齐国版图。



《史记》载:鲁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杀之。



这种巨人非常奇特。吕思勉先生对此事专门写了一篇《长狄考》,认为按照春秋笔法,这种巨人非常厉害,一般瓦石不能伤,后来鲁国大将叔孙得臣以弓箭射中巨人眼睛,才将其杀死。此事非常特别,因此春秋二传皆大书特书,强调叔孙得臣是一个英雄,凭一人之力擒杀长狄首领。又因为担心后人怪异,遂将巨人骨骸埋藏于隐秘地点。


《春秋》曰: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公羊传》曰:狄者何?长狄也。兄弟三人,一者之齐,一者之鲁,一者之晋。其之齐者,王子成父杀之;其之鲁者,叔孙得臣杀之;则未知其之晋者也。其言败何?大之也。其日何?大之也。其地何?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


《榖梁传》曰:长狄者,弟兄三人,瓦石不能害。叔孙得臣最善射者也,射其目,身横九亩,断其首而载之,眉见于轼。



能和这种“巨人族”搏斗并消灭掉,可见当时华夏族的团结和尚武。


春秋时诸侯国,齐灭长狄,晋灭赤狄,楚灭庸之战皆是华夏值得大书特书的外战



余研究几年历史,以为一个民族要有野心,才能较好地生存,你不对外扩张,别人就来侵略你。以攻为守,守才固。没有野心,一味求和平的民族不是被外族侵略蹂躏就是被灭亡。古人明训:国虽强,好战必亡;天下虽安,亡战必危。


和平安定久了,国人就会怠逸享乐,而松弛对外的防备,武力就会下降。一旦有比较强悍的民族入侵,就很难抵抗。一旦有比较强悍的民族入侵,就很难抵抗。对外扩张就是避免这个!外对扩张,以不外松对外的警惕,保持尚武精神。


有网友谓我曰: 这边文章实在是大错特错 带有严重的侵略色彩 这样以军国主义思想为主的民族是不能长久的 是违背人性道德的。


我说:民族与民族之间就是生存利益的竞争,非可以仁义道德责之也。 先儒王船山有云:“夷狄者,歼之不为不仁,夺之不为不义,诱之不为不信。”又云:“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仁义主要是是爱护族类,稳定国家,非妄施夷狄外族。 当年尧舜周公皆以仁义治国,而对夷狄则不手软,必欲兼并消灭之。王船山曰:“以帝王之惇信义也,三苗来格矣,舜必分北之;昆夷可事矣,文王必拒駾之;东夷既服矣,周公必兼并之;未尝恃硁硁以姑纵也。晋文公弃楚之小惠,败之于城濮,而春秋大之,宗周以安,宋、郑以全,所繇异于宋襄远矣。故曰:夷狄者,欺之而不为不信,杀之而不为不仁,夺之而不为不义者也。”强者乃可包容,强者之包容使夷狄归顺我而不叛,非姑息之谓也。武力不强,不足以制夷,而曰包容,实为软弱。古人有云: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过度就不好,我们继承黄帝,周公,大汉那种铁血精神,强硬对外,也非如蒙古、纳粹、日本之侵略成狂,嗜杀成性。



晋灭赤狄,秦穆公灭西戎,都是主动去打,孔子著春秋,何尝指责其侵略?灭诸侯之国,贬之,灭夷狄之国,《春秋》无贬辞。解决夷狄之患,使中原无夷狄,不为子孙忧。后世庸主具臣乃为姑息,绥靖,而为子孙患,为子孙祸。 道德是相对的,在民族与民族之间为了生存发展展开铁与血的竞争,哪有道德可言?道德要讲,但不能死守道德,要知道通权达变,当柔则柔,当刚则刚,当仁则仁,当狠则狠。 夷狄之狡诈无信义,贪残无道,而欲以信义待夷狄,长夷狄之势,而损我之人耳!这种道德实际上害了自己民族。


我们的道德却多用来对外了,对外那么有礼有信。对内则有不忍言者。世界就我们爱讲和平。先贤以和为贵,是对自己人,要团结,没说对外都要以和为贵。


把孔子,儒家血性的那面也给淡化忽略了。孔子说以直报怨,春秋大复仇。



有人说古人无民族观念,不能以现代民族观念要求古人,诸君以为如何?唾弃张弘范之流的只是现代人吗?即使张弘范受蒙古之恩,报蒙可矣,而何为之伐汉族政权宋?王猛为氐人苻坚之臣,为之灭燕,而劝其勿伐晋,以其同族也。虽为异族之臣,而不愿其伐汉族政权,则与张弘范之流相去亦远矣。犹不忘本。张弘范之流,受了异族之恩,不顾同族,而伐同族之宋,此与禽兽何异?有奶就是娘,忘本助虐!汉奸人格也是一代比一代更坏,晋有汉奸,但跟宋明之汉奸不能比,屠杀同胞之血腥残酷,尤以清代曾胡为最!


。北魏北周之亡,有几个汉人扶持他,还为他殉国,甚怪元清之亡,竟还有不少汉人为之效忠维护,死节。说不能以民族观念要求古人,因古人没民族观念,民族观念是现代才有的。不知他是怎么读书的。古人的民族意识,族类之辨完全无视了。


清人所修《钦定胜朝殉节诸臣》:“且有于甲申谒贼,苟免其后乃坚拒我大兵如傅鼎铨、张家玉、卫允文、吴尔壎者,均屏而不录”


什么意思呢?就是肯投降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中国人)的士大夫不肯投降满清(外国人),所以满清(外国人)很生气,于是就不肯将他们收入忠臣义士的名单之列。



古人没有民族观念,种族之辨?



为何有些人可以降贼,而不肯降虏。这些人抗清不是忠君忠明,是耻事夷狄,他们是降过流寇的。流寇可降,夷狄不可降,这是底线,可有不少人连底线都没有了。



古人没民族观念!完全无视,把古人都当智障!内心肝的?民族观念是现代才进化出来的?自古而有,只是现代民族概念更系统而已



吕留良学生曾静就说:如何以人类中君臣之义移向人与夷狄大分上用?管仲忘君事仇,孔子何故恕之,而反许以仁?盖以华夷中外之分大于君臣之伦,华之与夷乃人与物之分界,为域中第一义,所以圣人许管仲之功。……人与夷狄无君臣之分。



他指责为满清效忠的汉人怎么把人类的君臣之义用在夷狄上?夷狄非人类,怎能认夷狄为君?民族观念非常明显。


又晋人江统《徙戎论》曰:“《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语不通,贽币不同,法俗诡异,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川谷阻险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禹平九土,而西戎即叙。”民族之义通于古今。


还有南梁丘迟的“霜露所均,不育异类;姬汉旧邦,无取杂种。”李白的“胡无人,汉道昌”,又何其明显!抄录如下:



胡无人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汉道昌。


陛下之寿三千霜。但歌大风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李白这首诗也要扣为“大汉族主义”帽子吧。



古人对异族非常蔑视,称犬羊,如明初大将徐达伐元,上《平胡表》,说蒙元“以犬羊干天纪”,到现在,肯定安个种族歧视的罪名。


每次蛮族入侵,都对中国文化语言风俗造成破坏。被蛮族征服统治,汉俗且恐不保,还想什么汉化?明太祖驱蒙,革夷狄之俗,复兴华夏之风。明太祖与与日本国王文书曰:“向者,我中国自赵宋失驭,北夷入而据之,播胡俗以腥膻中土。华风不竞,凡百有心,孰不兴愤。”


徐达《平胡表》曰:“际景命之惟新,长驱胡虏之膻腥。诞布幅员之声教,乾坤清肃,日月光明。”“惟彼元氏,始自穷荒,乘宋祚之告终,突胡群而崛起,以夷狄而干天纪,以犬羊而乱华风,崇编发而章缝是遗,紊族姓而彝伦攸攵。”


洪武元年(1368),明太祖下令“诏复衣冠如唐制”,“胡服胡言胡姓,一切禁止。于是百有余年之胡俗,尽复中国之旧。”(《明太祖实录·洪武元年》)


邱浚在《世史正纲》中说:“洪武元年,太祖即皇帝位,复中国之统。圣人之生。自有天地以来,中国未尝一日无统也,虽五胡乱华,晋祚犹存,辽金僭号,而宋系不断。未有中国之统尽绝。而尽夷狄之归,如元朝之世者也。三纲既沦,九法亦释,天地于是易位,日月于是晦暝,阴浊用事,迟迟至九十三年之久。中国之人渐染其俗,日与之化,身其氏名,口其言语,家其伦类,十室而九矣,不有圣君者出,乘天心之所厌,驱其类而荡涤之,中国尚得为中国乎?”


辛亥革命不行,革了满清之俗,没有恢复华夏之风,又西化了。恢复中华,光复华夏土地,还有恢复华夏风俗。


明初儒者方孝孺《后正统论》亦曰:“俗之相成,岁熏月染,使人化而不知。在宋之时,见胡服闻胡语者,犹以为怪;主其帝而虏之,或羞称其事。至于元,百年之间,四海之内,起居饮食,声音器用,则化而同之。”


《明太祖实录》载:“初元氏以戎狄入主中国,大抵多用夷法,典章疏阔,上下无等,政柄执于权臣,任官重于部族,断狱迷于财贿,黜陟混于贤愚,奢而僭上者无罪,奸而犯伦者不问。辫发左衽,将率而为夷。……。上尝叹曰:‘华风沦没,彝道倾颓’。自即位以来,制礼乐,定法制,改衣冠,别章服,正纲常,明上下,尽复先王之旧。””


满清尤甚,剃发改服,华夷变态,胡衣胡冠胡发,而三百年之间,影响尤其深。



鲁迅虽然比较偏激反传统,但他对蒙元,满清的认识还是清楚的。


鲁迅《算帐》: 


 


说起清代的学术来,有几位学者总是眉飞色舞,说那发达是为前代所未有的。证据也真够十足:解经的大作,层出不穷,小学也非常的进步;史论家虽然绝迹了,考史家却不少;尤其是考据之学,给我们明白了宋明人决没有看懂的古书…… 


 


但说起来可又有些踌躇,怕英雄也许会因此指定我是犹太人,其实,并不是的。我每遇到学者谈起清代的学术时,总不免同时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小事情,不提也好罢,但失去全国的土地,大家十足做了二百五十年奴隶,却换得这几页光荣的学术史,这买卖,究竟是赚了利,还是折了本呢? 


 


“可惜我又不是数学家,到底没有弄清楚。但我直觉的感到,这恐怕是折了本,比用庚子赔款来养成几位有限的学者,亏累得多了。” 


 


“对我最初的提醒了汉满的界限的不是书,是那大辫子,是砍了我们古汉人先祖的许多的头颅,满清这才定了的,到我们有知识的时候大家早忘了这血史。” 


 


“其实说到这大家早忘了满清的血史,四库全书还是功不可没的。满清的手段大大的高明和阴毒,不是焚书,而是全毁!抽毁、剜去之类的也且不说,最阴险的是他们删改了古书的内容” 


 


“其目的非常非常的明确,即使我们永远不会觉得我们中国的作者里面,也曾经有过很有些骨气的人”



 


鲁迅《病后杂谈之余》 :


 


文字狱的血迹已经消失,满洲人的凶焰已经缓和,愚民政策早已集了大成,剩下的就只有“功德”了。那时的禁书,我想他都未必看见。现在不说别的,单看雍正乾隆两朝的对于中国人著作的手段,就足够令人惊心动魄。全毁,抽毁,剜去之类也且不说,最阴险的是删改了古书的内容。乾隆朝的纂修《四库全书》,是许多人颂为一代之盛业的,但他们却不但捣乱了古书的格式,还修改了古人的文章;不但藏之内廷,还颁之文风较盛之处,使天下士子阅读,永不会觉得我们中国的作者里面,也曾经有过很有些骨气的人。 


 


他们(满清皇帝)是深通汉文的异族的君主,以胜者的看法,来批评被征服的汉族的文化和人情,也鄙夷,但也恐惧,有苛论,但也有确评,文字狱只是由此而来的辣手的一种……我们不但可以看见那策略的博大和恶辣,并且还能够明白我们怎样受异族主子的驯扰,以及遗留至今的奴性的由来的罢。 


 


《前锋月刊》上用大号字题目的《黄人之血》的作者黄震遐诗人,不是早已告诉我们过理想的元帅拔都了吗?这诗人受过傅龘彦长先生的熏陶,查过中外的史传,还知道“中世纪的东欧是三种思想的冲突点”,岂就会偏不知道赵家末叶的中国,是蒙古人的淫掠场?拔都元帅的祖父成吉思皇帝侵入中国时,所至淫掠妇女,焚烧庐舍,到山东曲阜看见孔老二先生像,元兵也要指着骂道:“说‘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的,不就是你吗?”夹脸就给他一箭。这是宋人的笔记里垂涕而道的,正如现在常见于报章上的流泪文章一样。 


 


“贼”,“虏”、“犬羊”是讳的;说金人的淫掠是讳的;“夷狄”当然要讳,但也不许看见“中国”两个字,因为这是和“夷狄”对立的字眼,很容易引起种族思想来的 


 


“不亦快哉!”――到了一千九百十一年的双十,后来绍兴也挂起白旗来,算是革龘命了,我觉得革龘命给我的好处,最大,最不能忘的是我从此可以昂头露顶,慢慢的在街上走,再不听到什么嘲骂。几个也是没有辫子的老朋友从乡下来,一见面就摩着自己的光头,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道:哈哈,终于也有了这一天了。



“听说‘我们’的成吉思汗征服欧洲,是‘我们’最阔气的时代。到二十五岁,才知道所谓这‘我们’最阔气的时代,其实是蒙古人征服了中国,我们做了奴才。直到今年八月里,因为要查一点故事,翻了三部蒙古史,这才明白蒙古人的征服‘斡罗思’,侵入匈奥,还在征服全中国之前,那时的成吉思汗还不是我们的汗,倒是俄人被奴的资格比我们老,应该他们说‘我们的成吉思汗征服中国,是我们最阔气的时代’的。”(《鲁迅全集》第六卷,第一百零九页。)


 


“这不能说话的毛病,在明朝是还没有这样厉害的;他们还比较地能够说些要说的话。待到满洲人以异族侵入中国,讲历史的,尤其是讲宋末的事情的人被杀害了,讲时事的自然也被杀害了。所以,到乾隆年间,人民大家便更不敢用文章来说话了~~~~人是有的,没有声音,寂寞得很。——人会没有声音的么?没有,可以说,是死了。倘要说得客气一点,那就是:已经哑了。”(鲁迅《无声的中国》)



本朝尊崇鲁迅,把鲁迅捧为圣人,但对鲁迅这些言论刻意忽略了,还有马克思论满清的性质,官方历史书不会引用。


鲁迅在文化上有些矫枉过正,而民族思想立场上很坚定,都站在汉族立场。鲁迅说民国还避清讳,以元代玄。因为有这种思想的流毒,即使在民国的中国,“一不小心。辫子又是可以种下来的。”民国后,华夷意识又淡薄了,搞什么五族共和。鲁迅希望有人好好作一部民国的建国史给少年看看,因为他觉得民国的来源,实在已经失传了。就是革命的初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义吧。


还有鲁迅说的:“我想,试看明朝遗老的著作,反抗清朝的主旨,是在异族的入主中夏的,改换朝代倒还在其次。所以要顶礼明末的遗民。必须接受他的民族思想,这才可以心心相印。但《东华录》,《御批通鉴辑览》,《上谕八旗》,《雍正朱批谕旨》等,却好像无人过问,其低廉为别的一切大部书所不及。倘有有心人,加以收集,一一钩稽,将其中的关于驾御汉人,批评文化,利用文艺之处,分别排比,辑成一书,我想,我们不但可以看见那策略的博大和恶辣。并且还能够明白我们怎样受异族主子的驯扰,以及遗留至今的奴性的由来的罢。”


鲁迅虽然激烈反传统,但他对蒙元,满清的认识还是清楚的,都站在汉族立场,比那些没有民族意识,民族立场的伪儒清楚多,好多,对鲁迅的文章要一分为二地看。 据说鲁迅早年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看法还是温和的,总体肯定,他也知道满清对中国文化的破坏,书籍的篡改,为何后来激烈反传统,说出废汉字,不读古书的话? 记得鲁迅说过这样一句话,说这文化不能保全民族,还要这文化何用! 鲁迅反思太过了,鲁迅非常关注异族入侵入主中国的历史,他关注这黑暗面太多了,而认为中国文化无用,中国文化有问题,又认为中华民族存在劣根性。 而当时的民国也面临四夷交侵,非如明之强大。



满清在血统文化上都是夷狄,认满清为中华者,伪儒也。



转:金朝入主中原之后,尤其是熙宗、海陵王、世宗时代,礼仪制度迅速汉化,但也夹杂一些民族特色,这在使者看来,则是中华礼乐已经被夷狄从内部篡改,失去其纯正本色,他们哀叹,在中原大地上已经很难找到中华文化了。为了弄清金人和议的条件,洪皓之子洪适于隆兴二年(1164)十二月出使金朝,当他途经保州(今河北保定),一早醒来,听到城头鸣角之声,顿觉怪异,不禁叹道:“已把哀笳变清角,可伤任昧杂韶英。”(《盘洲文集》卷5《次韵保州闻角》)乾道六年(1170)来到金朝的范成大发现“虏乐悉变中华”,当他在真定(今河北正定)的招待宴会上终于观赏到“京师旧乐工”演奏的北宋乐舞《高平曲》,不禁感慨万分:“老来未忍耆婆舞,犹倚黄钟衮六么。”(《石湖居士文集》卷13《真定舞》)


最让使者感到伤痛、恐惧的,还并不是夷狄强效华风而终不近似,而是中原人民已习染胡俗,逐渐同化于夷狄。华、夷之间如此双向的浸染混合,最终将使整个中原尽成“异域”,我族皆变“北人”。真正可怕的,其实是形成了一种“变质”的中原文化。楼钥见到在开封接待使者的承应人“或跪或喏,跪者北礼,喏者犹是中原礼数,语音亦有微带燕音者,尤使人伤叹”(《北行日录》)。范成大所见所感“以夷变夏”的状况比之楼钥更加严重,故都东京“民亦久习胡俗,态度嗜好,与之俱化,最甚者衣装之类,其制尽为胡矣”。相国寺依旧繁华,寺榜虽然还是宋徽宗御书,而寺中杂货“皆胡俗所需而已”。在相州,道边民众见使者“往往垂涕嗟啧,老姬跪拜者尤多,指使人云:‘此中华佛国人也’”。可见其身为中华之人的历史记忆已经遥远模糊。至邯郸,见城墙之外有居民以长竿挑一白狗,又以一竿缚茅草浸酒,上面有揭条,人们告诉他,这本是女真人祭天禳病之俗,如今则为汉人效法(《揽辔录》)。到淳熙四年(1177),使者周煇已经感到,淮河两岸“风声气俗顿异,寒暄亦不齐”(《清波杂志》卷3“朔北气候”条)。金宋以淮河为境,本是人为划定,其南北皆中国大地,但分离半个世纪之后,已使人觉得两国之分界竟也如天设地造一样。



扬鸿案:满清尤甚!乱我华风!率天下而为夷者三百年,至今四百年!



转:宋人“华夷之辨”所欲严辨之“夷”,并非是与“中华”处处适相反对的“古之夷狄”,而是杂糅华夷、兼容胡汉、颇类“中华”的“今之夷狄”,比较起来,宋使对没有受到多少汉化的“夷狄”如初兴的女真反而有所欣赏赞美。“今之夷狄”以他们那种貌似“中国文化”的杂交文化改窜、混淆了真正的“中国文化”,还具备了僭夺、取代原有“中国文化”的态势,从而会使真正的“中国文化”彻底消失。这种忧患恐惧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宋人的“华夷之辨”要表达的不仅是民族危机而且是很深刻的文化危机,这也是宋以前的“华夷之辨”所没有的内容。



扬鸿案:满清之杂糅篡改更甚于金!此乃更可怕之处。孰能辨之?宋以金为夷狄,明以元为夷狄岂以其袭汉化则许为中华?况其汉化非纯,别有利用之机心乎?今有儒者云称满清为夷狄者十是受汉族主义不良影响,何也?然则儒者不当有汉族意识?


论语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他们说华夷以文化分别,不以血统分别,满清接受中国文化了,就是华夏。华夷本于族类,且不论族,即以文化论,满清亦为夷狄,而当时朝鲜更像中华。然而不以中华称之,况满清乎!他们忘记剃发改服之辱了,孔子曰:“微管仲,吾被发左衽矣。”满清入关,率天下而夷之,剃发改服,甚于左衽!满清对汉文化是学习,学习汉人之术以制汉,又抵制,利用,歪曲,破坏,破坏,禁毁书籍达几千种,几万卷。



旨哉达尔文之说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种族之竞争,自丛林至社会,皆然也。弱肉强食,鹿羊之不免为虎狼所食,爪牙之不敌也。人之力不如牛,猛不如虎,而能宰地球,智之超物也。牛马之力大,而人能役之;虎豹之凶猛,而人能杀之。猪羊鸡鸭,人之豢养而可任意宰食也。当人类之初,人与野兽同居,亦忧虎豹之食人。孟子曰:“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则猛兽之害,周公除之也,圣人驱猛兽,而安人之生;攘夷狄,而固夏之土。圣人之恶夷狄甚于盗贼,种类殊也;恶禽兽甚于夷狄,物种异也。由物种之竞争,而至人种之竞争。自有生以来,物种之灭绝,不可胜计;自有人以来,种族之灭绝,亦不可胜计。夫以亚述、希腊、巴比伦之文明,罗马、奥斯曼之辉煌,而其种族或绝或衰,而况其他!汉人之立于地球数千年,而种类之繁殖至今为地球之冠,岂不难哉!岂不幸哉!为我汉人所驱灭之种族,亦不可胜数也。不能猎物,则或为物猎;不能役物,则或为物役;种族之不能强,则或为他种所欺,种族之不能扩张,则或为他种所灭。自然规律,凡物莫违也。《易》曰“自强不息”,不自强,则或危,我汉种欲长立地球,安可不自强哉!


道德者,人与人之间也;人与物,岂有道德?驱之役之而不曰虐,杀之食之而不曰残。仁义者,诸夏之相处也;华夏与夷狄,岂有仁义?歼之不曰不仁,欺之不曰不义。


夫能与物相处而不相害,唯人之强大,足以制之也,物之和善而不扰人也,有益人也,猪羊鸡鸭之可养,不能为害,而可养之,然养则宰食之,非食无用也,猫狗之可养而不食也,猫可捕鼠以除人害,狗可守屋以安人家,燕子之筑巢于人屋而人不驱之伤之者,亦以其食虫蚊而除人害也。不然,蛇虫,人之所恶,而欲灭之,虎豹,人之所惧,而欲驱之。蛇虫之不可爱,为人之害也;虎豹之不可养,凶猛难驯也。华夏之于夷狄,温顺者或可教化之,而无益者,不必收也;悍鸷者,必驱逐以远之,必不可亲也。


而人之力不如牛马,爪牙不如虎豹,而能役牛马,驱虎豹者,团结也。不团结,以虎豹之猛悍,乃为人侵逼,地益狭,种益少。不团结,宋明以一亿人口之民族,而亡于蒙满数十万人口之民族。


崖山之后无中国,崖山之后,被蒙古征服统治,蒙元乃北狄,非中国。有人说此说极端,其实不极端,要看你怎么理解。汉唐之亡于魏梁,只是内部的政权更替,宋明之亡于元清,乃政权被外部夷人所灭。王船山说:“可禅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夷类间之!”政权更替,可以以世袭继承,可以禅让,可以革命,但绝不能让给夷类!内部之亡,中国还是中国,亡于外族,还有中国吗?政治文化上的中国没有了。政治上,中国的政权没有了,文化上,中国的文化断层了。 崖山之后无中国,并非崖山之后,再无中国,明朝也是中国,意思是崖山之后,中国亡了,被蒙元统治,蒙元不是中国。这近百年无中国。有人说蒙元,满清也自称中国,当时人也称中国,他们自称中国,就承认他们是中国?而这个“中国”,乃地理之中国,作为文化政治上中国确实是没有了。日本还自称中华呢,日本就是中国? 而蒙元被驱逐出去,都是称蒙古,或瓦剌,鞑靼。满清灭亡,其末帝溥仪勾结日本,占据东北,称满洲国。这还不说明他们是个地道的殖民政权?



汉民族意识在清末高涨了一次,排满反清兴汉言论充斥报纸书籍,自五族共和后不久,汉民族意识又逐渐淡薄,再经国初阶级斗争之冲击。而多忘却满清入关那段血泪史。近来,明清之际一些历史成为敏感被和谐。电视剧《大英雄郑成功》被禁。那些抗清的影剧多是禁拍的。而粉饰康乾的电视剧大行其道,如《康熙王朝》。



汉民族意识情感不能强,汉民族意识情感一强,就是“大汉族主义”了。然近来也出现一些“皇汉”,“汉本位”,“汉民族主义者”,越来越多了。改开时代很少的。现在是网络时代,更容易找寻那时的历史和诗文。


那些民族的痛史,总会通过网络传播被人看到。看到那段历史,那些诗文,总有不少汉人受到感染,而觉得不能没有民族主义。


一个政权主要是要这个民族支持它,它才能长久。满清为何长达近三百年?因为满洲这个民族铁杆拥护满清。他们绑在一起了。民族和政权绑在一起了。清朝有个造反的满人吗?满清压榨汉人很阴毒,而特维护他们的种族——满洲。清末很多革命党人讲排满,因为满和清是绑在一起的。钱穆对满清的认识清楚,说满清是个部族政权。



明亡,殉国之多,为历代之冠。仅乾隆朝所修《胜朝殉节诸臣录》所载二千二百四十九人。岂明之深仁厚泽足以倾士之心,而为之尽死哉?当此之时,鞑虏入侵,中原沉沦,南明为中国一线之延,慷慨效死,非徒为明也,为华夏也,耻戴夷狄也。明朝遗民之多,亦是空前绝后,钱海岳《南明史》所表彰遗民达四千人以上,谢正光、范金民《明遗民录汇辑》所记之人超过两千人。



一些人说秦楚也是夷狄,秦楚统一中国,也不是民族征服战争,怎么反驳?他们这么说,无非为了说明元清灭宋明,和秦灭六国的性质一样。就是这个网名中国海军元帅说的。秦楚是中国的诸侯,跟元清一样吗?犬戎犯周,陷犒京,秦救周有功。秦因此被封为诸侯,秦还和西戎打了很多的战争。《诗经》有《秦风》,选了秦国的诗歌,孔子修《尚书》,也选了《秦誓》。他们说秦楚是夷狄,唐也是胡人王朝,别有居心啊。六国联合抗秦,不说攘夷。七雄一也,都是中国人。反秦的口号是伐无道,诛暴秦。伐元的口号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性质一样?这些民族虚无主义者自相矛盾,双重标准,既说反对族群划分,辨别种族,又说秦楚隋唐是胡人!把他们开除华夏民族。汉高祖是楚人,汉高祖也是胡人?大汉也是胡人了。两千年历史多是胡人朝代了。这么虚无中国的历史。还说汉唐不讲究民族之分,他看过唐朝的边塞诗吗?说开放包容。强调唐朝的开放,用胡将,而唐朝如何铁血镇压消灭胡人的历史则刻意忽略。唐诗有“誓扫匈奴不顾身”,“驱彼犬羊族,正此戎夏疆”,还有灭胡曲。



心学群发《华夷论》,被这么说,说这没落腐朽了。心学不讲华夷之辨?舍华夷而谈心性。竟说华夷之辨是没落腐朽的,孔孟都讲华夷之辨,他们也是没落腐朽的?作为儒家信徒,竟贬损否定华夷之辨?还说秦楚吴越是异族,我真要。这人还歪曲儒学!伪儒啊。华夷一体,哪部儒家经典说过。他的观点是学习接受中国文化,就是华夏了,不管他是什么族。还篡改韩愈的话,韩愈《原道》原话是:“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秦楚吴越是异族?《史记》看过没有?《史记》载:“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


“楚之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者,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也。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越王句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於会稽,以奉守禹之祀。”吴更与周同宗,“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於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奔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太伯。”


都是血统纯正的华夏民族,怎么成了异族了。民族虚无主义者真是双重标准,反对民族之分,又分裂华夏民族,把一些诸侯国,朝代排斥为异族。



罗正钧者,与王船山同乡,读船山之书,慨然想慕船山,自称船山私淑弟子,著有《船山师友记》,岂不知华夷之辨,船山恒重言之,明亡之痛,船山所悲,志在抗清,满清非我族类,不可戴,而当驱逐也,而忠于满清,于满清之终也哀之,不知满清之亡,乃我华夏之光复也,且为殉清之臣作录,曰《辛亥殉节录》,悖哉!何不反清,为明之烈士作《殉节录》也?


辛亥革命,汉族光复也,而曰:“于斯之时,士能抱残,退处自洁其身者,十不得一焉。而浩然不欺其志,捐躯命以扶已坠之人,纪夫岂易覯哉!”于是搜采当时臣僚中殉清以死者得百数十人,成《辛亥殉节录》六卷以寄怀,为满清遗老,而疾视民族革命。


呜呼!斯言也,宜为黄道周、张煌言、瞿式耜诸明臣言之,存夏抗虏也,岂殉清之臣所得与哉!明遗清遗,岂可同乎?明遗之忠,忠于华夏也,其志可尚,清遗之忠,忠于胡虏也,其心可耻,一存中华之义,一怀满清之惠,高下相悬矣!而有号东海儒者余璋法者等而同之。


明亡,殉节之不臣不知几万,不可胜数,乾隆御修达两千人以上,而罗正钧所收者不过百数人,亦可见人心之明也,夷夏之别也。为胡朝殉节者,亦少数之愚人!



明之遗老忠贞可敬,清之遗老愚顽可鄙!明之遗老非徒为一姓之存亡悲也,为华夏之沦亡悲也。船山有言:“可禅可继可革,而不可使夷类间之。”又曰:“使桓温成功而篡,犹贤于戴异类为君。”又曰:“一姓之存亡,私也;万姓之生死,公也。”则可见矣,尤感于夷之猾夏也。吴钟峦诗曰:“誓作明朝鬼,不为他姓臣。况当夷猾夏,尽是兽为人。”王翊诗曰:“鼎革从来有,忠臣何代无。未闻夷猾夏,能帝我皇图!”此明之烈士遗民尤多,为历代之最,当夷之侵据,所为深耻极痛。 若清之遗老,徒怀满清豢养之私而已,或惧大义之讨,岂有夷夏家国哉?满清之奴也,而可比于明之遗老乎?



屠胡的冉闵其实也是个儒家弟子,很血性勇武的儒家弟子!



冉闵不仅攘胡复夏,还大兴文教,复兴儒学。《晋书》载:“闵至自苍亭,行饮至之礼,清定九流,准才授任,儒学后门多蒙显进,于时翕然,方之为魏晋之初。”达于礼制,知尊儒道,岂俗所云之莽夫哉!


安丙《冉闵传》:冉闵访中国之人才,德辉举魏赵,时人谓其有开国气象。


《甲府丹册》:兰陵公冉闵有事于学,着深衣,戴乌角巾,时亲耕藉田,虽天道忌满恶盈,然兰陵士民,多受其泽,民之豪杰者,皆为其将校。


冉闵儒将也!事于儒学,穿儒服儒冠,亲自耕田。


《晋史》残篇:冉求之子孙也,父冉良,祖父冉隆。其材文武皆有之,谋勇绝人。


冉闵还是孔子弟子冉求之后代,不愧圣徒之裔!


冉闵杀胡,创造了历史上少有的三百斩!“闵所乘赤马曰朱龙,日行千里,左杖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余级。”可惜他建的国很短暂,又沦于夷狄。


(刘)觉曰:石氏以羯族犬羊之种,盗窃中原,躬凶聘暴,以致【惵惵遗黎,求哀无地】(出自《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原文标点位置有误,特以【】表明改正后内容),夷狄残犷,斯为极甚。冉闵躬率汉人,大诛胡羯,且遣使告晋,共讨逆胡,虽大义未竟,然能为汉族报仇雪恨,俾中原遗藜,稍得摅其宿愤。于五胡云扰之会,我汉族乃有如此英特之人物,后之读史者,所当引以自慰者也。昔赵武灵王尝谓先时中山负强,侵暴吾国,係累吾民,先王丑之,而怨未能报,而其后武灵竟灭中山。汉武帝欲困匈奴,尝诏天下曰:昔高帝遗朕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书,绝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而终能犁庭扫穴,漠南遂无王庭。及其孙宣帝时,匈奴竟款塞来朝焉。今冉闵之大诛胡羯,论其志绩,盖足追纵赵汉矣。夫民族意识,偕有生以俱来,即禽雀牲畜,亦无不以自护其族为当然。今倭人之所以加诸我族者如何?吾人远览前绩,俯怵今祸,尚不愧愤于中,而思所以复仇者,殆非人耶! ——《中国历史上之民族英雄》


冉闵的神勇,晋书载:“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所乘赤马曰朱龙,日行千里,左杖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余级。”这种体能武力,近乎超人吧。项羽也就百人斩,冉闵创造了三百人斩,而且斩杀的是鲜卑军的勇锐。冉闵双手都拿着武器。感觉就是看武侠小说。



华夷可以转化吗?可以,但只是特殊情况,华夷转化,就是汉人流落到胡地,世代娶胡妇,与夷通婚,风俗彻底胡化,胡人到中国,与汉人通婚,风俗彻底汉化。是好几代后,就转化为另一种模样气息了。不是胡人一学习汉文化,就是华夏,汉人一沾染夷俗,就是夷狄。如汉武帝胡臣金日磾,世代为汉官,后代就成了汉人。李陵投降匈奴,不复回归,后代变成胡人。也有流落异地,不被同化,美国有华人区,美国有华人区。


血统以父系为主,但是与异族女通婚了,都娶异族女,就会变换为母系。史载匈奴为夏禹之后,鲜卑拓拨为李陵之后,可能就是其后代都娶胡妇,风俗全部胡化,胡语胡服胡貌,就是夷狄,不再是华夏了。


有人说汉人自五胡乱华以后,血统已经乱了,更经辽金元清之民族融合,没有纯种的汉人了,汉族就是个大杂侩,此说也,淡化汉族民族意识,虚无汉族。汉人虽经五胡乱华,但汉人人口文化一直占优势,譬如一盆水放在池塘里,水还是水盆里的水吗?成池水了,汉人不保证没有异族血液袭入,但不足以改变汉族基因,汉人基本不变。看现代的汉人和古代的汉人长相都是差不多的。纯种,绝对的纯种肯定很少,且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现在汉族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是汉人血液,那就不能说汉族是杂种,大杂侩。所谓杂种,大杂侩,就很多种血液混杂在一起,不相上下,如五种血液,满人占十分之三,汉人十分之三,蒙古人十分之二,和族十分之二,这才是杂种。我们汉人绝大部分,汉人血液占百分之八九十。


但总觉胡人血液袭入,汉族不免退化。虽然胡人不足以改变汉人基因,但它强势的入侵,也会对汉人基因造成一定的伤害,让汉人受其影响。五胡乱华后,虽有隋唐之中兴,唐朝扩张了很多领土,但不如汉朝对外族保持长久的强势,安史之乱后,遂衰。唐亡,宋的民族生命更弱。而被夷狄吞噬,明光复了中华,有段强盛时期,但不能和汉唐比,且后来又一次亡于夷狄。



一些冉黑说冉闵其实原先是汉奸,和吴三桂一样,就因为冉闵曾为羯赵之臣,杨坚亦曾为鲜卑之臣,杨坚也是汉奸?和吴三桂一样吗?吴三桂是背弃大明降清,为满清入关征服汉人的鹰犬,冉闵是他父亲冉瞻被石虎养为义子,冉闵生的时候就归属于羯赵,姑为效力。但冉闵为赵将,打的多是其他胡人政权,与东晋无甚攻击。


冉闵生时属胡,长大了还有汉族意识,明胡汉之别,反正杀胡,不是很难得吗?冉黑为何非要抓着冉闵前为赵臣的事不放?冉黑又说冉闵心中并无民族大义,只是为了个人野心,与石氏争位不成,胡人不为己用,遂屠胡,与胡血战。以《晋书》载:“初,遵之发李城也,谓石闵曰:‘努力!事成,以尔为储贰。’既而立衍,闵甚失望,自以勋高一时,规专朝政,遵忌而不能任。”冉闵诚有帝王之野心,但不是就没有民族意识,冉闵原先想和平解决胡汉问题,但胡主的猜忌,胡人谋杀自己,“鉴使石苞及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夜诛闵、农于琨华殿,不克,禁中扰乱。鉴恐闵为变,伪若不知者,夜斩松、才于西中华门,并诛石苞。”“龙骧孙伏都、刘铢等结羯士三千伏于胡天,亦欲诛闵等。”这刺激了冉闵的汉族意识,知胡人之为豺狼,又感胡人对汉人多有压迫,遂对胡人展开铁血的报复:“宣令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班令内外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一日之中,斩首数万。闵躬率赵人诛诸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二十余万,尸诸城外,悉为野犬豺狼所食。”


冉闵灭了石氏的族,杀石虎五子,三十八孙,遣使临江告晋曰:“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这是不是冉闵的民族意识?愿引晋军共讨胡人。


石虎擒获冉闵父亲冉瞻时,冉瞻才十二岁,冉闵没出生,冉闵出生的时侯,羯人统治中原好几年了。但冉闵还说:“吾属故晋人也,今晋室犹存,请与诸君分割州郡,各称牧、守、公、侯,奉表迎晋天子还都洛阳,何如?”不忘自己是晋人之后,有迎晋天子回中原之意,虽无效顺之诚,而种族大义,恢复中土之志固彰彰见矣!而有胡睦者颂闵功德,以晋人远窜江表不足戴,闵遂称帝。然犹遣使至晋,请晋遣军共讨胡人。


而且冉闵在石虎时代,就开仓赈济了很多汉民,石虎是个暴君,大肆压迫汉人,冉闵对汉人救济了不少,“自季龙末年而闵尽散仓库以树私恩。”《甲府丹册》载:“兰陵公冉闵有事于学,着深衣,戴乌角巾,时亲耕藉田,虽天道忌满恶盈,然兰陵士民,多受其泽,民之豪杰者,皆为其将校。”所以北方汉人都拥戴冉闵为帝,冉闵能善待汉族人民。


《晋书》载:“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无岁不战,那是与胡人相斗很频繁,其影响,使“青、雍、幽、荆州徙户及诸氐、羌、胡、蛮数百余万,各还本土。道路交错,互相杀掠,且饥疫死亡,其能达者十有二三。”虽说没有网上一些冉粉夸张为拯救汉族,但解除了很多胡人对汉族的威胁,胡人对汉人有所恐惧,不敢再大肆压迫汉人。胡人最多占据中原,不能南入,占领南方。看看羯赵以后的胡人政权,氐秦,鲜卑慕容,姚羌都没有像羯赵那么残酷压迫汉人。


冉闵也曾招降一些胡人用之,“闵率步骑十万攻石祗于襄国,署其子太原王胤为大单于、骠骑大将军,以降胡一千配为麾下。光禄大夫韦謏启谏甚切,闵览之大怒,诛謏及其子孙。”一些冉黑又抓住这个黑冉闵了,说冉闵不是举着民族大义屠胡吗?而这次却招用胡人,韦謏切谏,都被冉闵诛族,可见冉闵只为个人野心,并无民族大义。冉闵公屠胡,胡人恐惧,群胡皆欲围攻冉闵,冉闵受敌多,想改变激进的对胡策略,不是逢胡就杀,怀柔一些胡人,以夷制夷而已,非忘民族大义也,且所用胡人一千而已,以为麾下,未尝置将帅。韦謏切谏被诛,冉闵一时暴脾气,听不进逆耳之言后。后来降胡反叛,“等执冉胤及左仆射刘琦等送于祗,尽杀之。”冉闵很后悔,赠韦謏大司徒。而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硬战到底,对胡人无丝毫妥协。


冉闵是如何报复石祗的?刘显帅众七万攻邺。闵召卫将军王泰议之。泰恚其谋之不从,辞以疮甚。闵亲临问之,固称疾笃。闵怒,还宫,顾谓左右曰:“巴奴,乃公岂假汝为命邪!要将先灭群胡,却斩王泰。”此固一心要与胡人拼杀到底。“于是尽众而战,大败显军,追奔及于阳平,斩首三万余级。显惧,密使请降,求杀祗为效,闵振旅而归。果杀祗及其太宰赵鹿等十余人,传首于邺,送质请命。骠骑石宁奔于柏人。闵命焚祗首于通衢。”


再看冉闵与胡血战的几大胜绩:


一,石琨及张举、王朗率众七万伐邺,石闵率骑千余,距之城北。闵执两刃矛,驰骑击之,皆应锋摧溃,斩级三千。


二,石祗遣其相国石琨率众十万伐邺,进据邯郸。祗镇南刘国自繁阳会琨。闵大败琨于邯郸,死者万余。


三,张贺度、段勤与刘国、靳豚会于昌城,将攻邺。闵遣尚书左仆射刘群为行台都督,使其将王泰、崔通、周成等帅步骑十二万次于黄城,闵躬统精卒八万继之,战于苍亭。贺度等大败,死者二万八千,追斩勒豚于阴安乡,尽俘其众,振旅而归。


四,石祗使刘显帅众七万攻邺。闵尽众而战,大败显军,追奔及于阳平,斩首三万余级。


五,刘显率众伐常山,太守苏亥告难于闵。闵留其大将军蒋干等辅其太子智守邺,亲率骑八千救之。显所署大司马、清河王宁以枣强降于闵,收其余众,击显,败之,追奔及于襄国。显大将曹伏驹开门为应,遂入襄国,诛显及其公卿已下百余人,焚襄国宫室,迁其百姓于邺。


六,与恪遇,十战皆败之。



与羯人,羌人战,冉闵是绝对有把握胜利。可惜遇到了慕容氏,鲜卑慕容氏也来围攻冉闵。冉闵以寡敌众,十战十捷!鲜卑慕容氏的佼佼者出了个慕容恪,很狡猾,“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所乘赤马曰朱龙,日行千里,左杖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余级。”但冉闵神勇异常,一人斩杀鲜卑三百精锐!不久,燕军大部分来了,将冉闵重重包围。毕竟燕军太多,寡不敌众,冉闵乃跃马溃围东走,行二十余里,重重包围下,还能冲出去,这也是神勇了,但可惜的是马却在这个时候倒下了,“马无故而死”,一定是战斗太久,马很疲惫了,疲惫而死。遂为慕容恪所擒。燕国君主慕容责问冉闵称帝,冉闵喊出了两晋南北朝时代汉人的最强音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中土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刚烈不屈,直斥胡虏,于临死之前这么说,民族意识,华夷之辨,于此甚为明显,冉黑为何无视?前面冉闵的杀胡,请晋军共讨胡人,你可以理解为利用民族主义成其个人野心,但他最后说的这句话,临死前说的这话,直斥胡酋,毫不客气,也是虚伪之言?甚者还有冉黑说冉闵认贼作父,黑闵都不顾史实了,史载冉闵父冉瞻十二岁被石虎收为义子,冉闵都没出生,何来认贼作父?



古人没有民族意识?只讲君臣?明代人是怎么看待张弘范的:



姚镆:



改定元伪淮阳宪武王碑序


余读金史见张柔之蹙金,张弘范之覆宋,未尝不掩卷而叹恨,渠父子之济恶以戕宗国也。夫柔,宋遗民也,不当仕金,而仕之已失身矣。既为戮力行间,已而为蒙人所获,不能即死,又为敌用,又刼金以兵,金亡,而又移师攻宋,其罪盖不容于死。柔死,弘范继之,范也,忘其身之先为华也,不思沈劲、李湛之求盖前愆,踵其父恶而敢于倾宋,范之罪通于天矣!初柔首造逆谋,乃治兵于亳,而范复成之。故亳有张氏庙,而范之庙碑则元伪学士虞集所撰也,大抵侈蒙主之威德与张氏之功勋,而不知柔父子之元恶,实为万世华人之所痛恨也。后之君子若忘元之为夷,则集言似未为过,若不忍于宋之灭于夷也,则集之褒颂夸美真所谓一字一涕也,尚忍终篇乎哉!顾集与柔范等耳,无足深罪,昔我太祖皇帝尝禁泉人蒲寿庚孙胜夫之子孙,世不得齿于士,盖治其先世导胡倾宋之罪,故终夷之也。柔范之后宜在此禁,而获免于论,岂宋景濂诸人皆尝失身于元。而无以发斯义与?何当时朝论之独遗此?余惧读碑者之不察也,特正其伪称,删其溢美,为修宋史者立一义例,凡有人心者见之。必于此焉变矣。使世之任兵革者不以杀伐为绩,而以识华夷君臣之义为重,勒金石者不以撰述为工,而以辨顺逆邪正之分为贤,诛既死而警将来,庶有感于斯文云。



说不要以今人的民族观念要求前人,好像古人没有民族观念。明太祖批蒙元“播胡俗以腥膻,中土华风不竟”“蔑弃礼义,彝伦攸斁,天实厌之”“遂使夷狄布满四方,废我中国之彝伦”“夷狄腥膻,污染华夏”“神器弄于夷狄之手,腥膻之风污浊九州”,完全否定蒙元的法理,骂那些为夷狄服务的的汉奸“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这算不算民族主义?



他们总说古人没民族观念意识,无非是说民族主义只是特定时代,并非天经地义,绝对的道德伦理。政府腐败软弱,有投靠异族的理由,有做汉奸的理由。有人说:国不爱我,我何爱国?


知乎上好几个给张弘范洗白的。张弘范生在蒙古治下,为蒙古人所用,可以理解,但他身为汉人,帮异族消灭仅有的汉族政权,就不可原谅。王猛受苻坚厚恩,还能劝苻坚勿攻晋呢。而张弘范却做伐宋统帅,何忍乎?且镌碑曰:“张弘范灭宋于此。”以此为功,以此为荣,恻隐之心尽亡矣!


说张弘范实为万世华人所痛恨,难道只有今人才骂弘范为汉奸?



蒙古人在宋不属于中国,所以当时是侵略,现在很多蒙古人是中国人,如果现在内蒙古的蒙古人人打入内地,占领全中国,做了中国的统治者,算亡国吗?当然算,中国者,汉人之中国也,非汉人者当国统治,皆为亡国。族类之辨比国家还要严啊!希特勒占领奥国,奥国很多人欢迎,何也?以其同族也,奥国也有很多日耳曼人。因为同族,虽然异国,不能断其关系。如果俄国侵略中国,中国国内的俄罗斯族人也会欢迎的。什么五十六个民族都是中华民族,不过建国后这几十年的一个政治概念,民族上未必就能合在一起。有些民族之间差异矛盾冲突大着呢。现在一些人强调中国,而虚无汉族。不知汉族乃中国的根本,没有汉族,就没有中国。如果汉族多死了,锐减甚至消亡了,是其他少民占据这些领土,他们的建的国还算中国吗?那以后还有中国?灭亡西罗马帝国的那些蛮族也是罗马境内的民族,但他们分别占领罗马的土地,他们不叫罗马,而叫西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蛮族统治了欧洲大地,从此欧洲陷入千年黑暗蒙昧的中世纪。西晋五胡中的羯族也是中国境内的民族,而当羯族统治中原,对汉人是何等残酷地压迫!


说元清非中国,无须以文明法理辨之,简单地说就是非我族类。我们不承认元清,最根本最主要的是因为它非我族类。我们不承认异族人统治中国。野蛮贪残屠杀在其次,此夷狄之常也,亦何足怪,最痛中华沦于夷狄。非我族类,统治中国,他肯定会为他自己民族着想,而会对汉族利益有所损害,不管是什么民族。不管他个人贤否。王船山说:使桓温成功而篡,犹贤于戴异类为君。明遗民有言使李自成为君,犹贤于戴满虏为君。章太炎曰:吴三桂虽乱臣,犹汉种。我们鄙视吴三桂,但看到吴三桂反清,还是希望吴三桂能成功。明遗民有个叫屈大均的就加入了吴三桂反清的队伍。



灭亡西罗马帝国的那些蛮族也是罗马境内的民族,但他们分别占领罗马的土地,他们不叫罗马,而叫西哥特王国,法兰克王国。蛮族统治了欧洲大地,从此欧洲陷入千年黑暗蒙昧的中世纪。五胡中的羯族也是中国境内的民族,而当羯族统治中原,对汉人是何等残酷地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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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陶扬鸿尊攘随笔集与网友论华夷等(上)七万七千多字发布于2021-07-06 01:1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