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骂我们南方汉人荆蛮,说荆蛮楚国后来成为华夏,为何满清不是华夏?我要区分下荆蛮与楚国,很多人把荆蛮与楚国混淆了。荆蛮属于当地土著,就如美国印第安人,不能说美国人就是印第安人。楚国属于殖民者,在南蛮地方建国,吞并诸蛮。他也同时受南蛮风俗影响。楚之前,荆这个地方早就有人居住了!五帝时代就有了。楚国是周成王封过去的。
按《史记·楚世家》载:“熊绎当周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後嗣,而封熊绎於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琇氏,居丹阳。”这个楚蛮指那带地方,不是楚国君主是楚蛮,他是以中国人统治蛮夷之地,后受蛮夷风俗影响,而与东方诸侯国有差异。
《史记·楚世家》:“熊渠生子三年。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兴兵伐庸、杨粤,至于鄂。熊渠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乃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中子红为鄂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蛮之地。及周厉王之时,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
在蛮夷之地呆久了,与中原久不通,一时间以蛮夷自居,他自称蛮夷,也是为了方便称王,不想受周礼约束。好比南越王赵佗。赵佗在南越称王,与汉文帝书信也自称“蛮夷大长老”,与楚类似,赵佗也曾称帝。
又据《史记·吴泰伯世家》载:“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於是太佰、仲雍二人乃饹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伯之饹荆蛮,自号句吴。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太伯。”
此荆蛮为楚乎?当时周朝还没建立。楚是周成王时封的,如果荆蛮是楚,为何周朝之前就有荆蛮?楚在周朝之前就存在?
《史记》载:“三十五年,楚伐随。是也。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随人为之周,请尊楚,王室不听,还报楚。三十七年,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蚤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於是始开濮地而有之。”
这里,楚自称蛮夷,要周尊其号,当时只有蛮夷可以称王,然又称先祖是文王之师,成王时令居楚,使蛮夷皆率服,则是视其他为蛮夷,楚犹不忘其祖也,并非真以蛮夷自居。自称蛮夷,一时之意气,欲与周分庭抗礼也。
又记载:“成王恽元年,初即位,布德施惠,结旧好於诸侯。使人献天子,天子赐胙,曰:‘镇尔南方夷越之乱,无侵中国。’於是楚地千里。”
周天子要楚君镇南蛮之乱,使之不侵中国,则知楚与南蛮有别也,作为镇压南蛮者。
《左传》记载:“楚共王卒。子囊谋谥。大夫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请谥之『共』。’大夫从之。”
这时,楚自称夏了,“抚有蛮夷”,征服统治治蛮夷,“以属诸夏”,征服这些地方,让这些地方属于诸夏。
《史记· 齐太公世家》载:“是时周室微,唯齐、楚、秦、晋为强。晋初与会,献公死,国内乱。秦穆公辟远,不与中国会盟。楚成王初收荆蛮有之,夷狄自置。唯独齐为中国会盟,而桓公能宣其德,故诸候宾会。”
这里也说楚成王征服荆蛮这块地方,区分楚和荆蛮。
或曰楚之与周类似美国与英国,原为殖民者,而后来想求独立,与宗主国分庭抗礼,大概差不多。吴越也属于华夏殖民蛮夷之地,为何虽受蛮夷影响,而最终没被蛮夷同化,都有强大的武力和宗族,和中原还有联系,不忘其祖。
再看看《国语·楚语》记载:“?庄王使士亶傅太子箴,辞曰:‘臣不才,无能益焉。’曰:‘赖子之善善也。’对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故尧有丹朱,运转有商均,启有五观,汤有太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有元德也,而有奸子。夫岂不欲其善,不能故也。若民烦,可教训。蛮夷戎狄,其不宾也久矣,中国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之。”
这里说夷狄不可教化,如果楚是夷狄,说自己也不可教化吗?中国不能用,这是以楚为中国。
在春秋学中,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而有称楚为夷狄者,这属于礼义之辨,但在现实政治中,没有称楚为夷狄,齐桓公伐楚,称攘夷吗?晋文公伐楚,称攘夷吗?且诸侯常与楚会盟矣,贵华贱夷,与夷会盟,可乎?为楚虽染夷俗,究是周之先王所封,帝高阳之苗裔,岂与四夷等。
在孔子春秋时代,君子与小人有两种意思。君子,一是指在位者,一是指道德高尚之人。小人相反,不用说了。华夏夷狄也是如此,华夏夷狄是族群的划分,而在春秋学中,他又作为礼义之标准,合礼义者为华夏,不合礼义者贬为夷狄。而华夷本来就是族群划分,被一些人淡化了。
春秋学虽然以礼义辨华夷,但没有否定华夷的族群之分,思想不能脱离政治现实,诸侯用夷礼则夷狄之,但并不就是视诸侯等于夷狄,对四夷,诸侯皆内也,楚之变夷,楚伐陆浑,则内楚而外陆浑。“夷不乱华,裔不谋夏”,族类之防在;“素夷狄行乎夷狄”,种性之异存;“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攘夷之功显。虽贬违礼义之诸夏为夷狄,未尝进有礼义之夷狄为中国,赤狄终为狄,而大晋灭赤狄之功。
正如骂人为禽兽,非此人真为禽兽,是以其行为可耻,则春秋学之贬某国夷狄,岂某国真为夷狄。禽兽有爱心善行,有赞禽兽为人吗?没有!
夷狄,禽兽有几种意思,自古贵华贱夷,说你是夷狄,这是骂人的话,让你产生羞耻心,正如骂禽兽,让人感到羞愧。不能忘了夷狄,禽兽的本意。骂你是夷狄禽兽,是说行为如同夷狄禽兽,当时华夏文明高于夷狄,故贱夷狄。
用夷狄禽兽骂人,但不能用华夏和人赞夷狄禽兽。夷狄虽有君子,也只能称夷之贤者,而不能称他是华夏,禽兽虽有善行,也只能称为善兽,而不能称它是人。则华夷夷狄,人类禽兽之意又与君子小人不同,君子小人可以以道德别,而华夏夷狄,人类禽兽不能以道德判分。君子小人本是地位之分,后为道德之辨,地位可以变。华夏夷狄,人类禽兽,是种类之分,种类不可以变。
古代还有骂夷狄是禽兽,骂他是犬羊,犬豕,豕就是猪,管仲说戎狄豺狼,并非他就是畜类,就是犬羊豺狼,骂夷狄为禽兽,譬如禽兽,如同犬羊豺狼,就如骂诸夏为夷狄一样。有贬诸夏为夷狄者,但有骂诸夏为禽兽吗?没有。骂诸夏,究与骂夷狄不同。
有些人不从现实政治上考虑华夷之别,而完全从礼义上辨别华夷,是很天真愚昧的。如果全以道德判别,不分类的话,世界会乱的。道德是重要,但把所有道德化,就成了僵硬的教条,枯燥冷冰冰的的材料。尊贤亲亲,亲疏有别,同异有分,儒家不只是对他人的道德上,道德立足于亲亲,不否定亲疏同异分别。
尊贤亲亲,亲疏有别,同异有分,儒家不只是对他人的道德上,道德立足于亲亲,不否定亲疏同异分别。道德有穷有界,如爱亲无穷,亲人犯了再大的错,也认他是亲人,而如别人,对你非常不好,你还能包容吗?国家有法律,不包容犯罪分子。仁者爱人,对于杀人犯,就不是爱了,是斩首枪毙。
民族国家之争,有时无所谓正义,因为利益冲突而发生战争,虽然敌国的指挥者是君子,但杀敌卫国是本分,能从道德上考虑他是君子而犹豫战机吗?本国君子好人不可杀,而在与敌国的战争中,所想的是战胜敌国,能免不杀其君子好人吗?而为了民族国家的生死存亡,还要考虑信义,不用奇计取胜吗?宋襄公秉礼义以与楚战,兵败且为诸侯羞,况异族乎!
再说荆蛮
《诗经》有首周朝讨伐荆蛮的诗:采芑薄言采芑,于彼新田,呈此菑亩。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茀鱼服,钩膺鞗革。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蠢尔蛮荆,大邦为仇。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方叔率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荆蛮被商周屡次征讨,但只能讨破之,不能彻底征服,最后被楚国彻底征服,楚国解决南蛮之患,为中国开辟南方疆土,作出了巨大贡献。再看看商朝武丁征讨荆楚的诗,这个荆楚是荆蛮。《诗经·殷武》:挞彼殷武,奋伐荆楚。深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陟彼景山,松伯丸丸。是断是迁,方斫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这是商颂,还有鲁颂的“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也是讨伐荆蛮。《诗经》三首是讨伐荆蛮,从诗中可见荆蛮是个比较强悍的部落,商周之势,威震四夷,“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而荆蛮却梗顽不化,正是“蠢尔蛮荆,大邦为仇”,与我天朝大国作对。对于战胜荆蛮,咏之于诗甚至,非其他一般戎狄比。而楚国能征服荆蛮,“收荆蛮之地而有之”,完成商周历代天子不能完成的伟业,不可谓非赫赫之功!而荆蛮是个什么样的部族,楚国是如何征服荆蛮的,可惜历史没怎么记载,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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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论楚国非荆蛮,与荆蛮有别发布于2021-07-06 10:24: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