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以盖世雄才平黄巾、禽吕布、灭二袁、收刘琮、降张鲁,削平群雄大部,几欲一统天下,惜乎蹶于赤壁,时逢瘟疫之灾,止于汉中,不复进取之心。虽未一统,而对外百战百胜,降匈奴、破乌丸、扫氐胡、平西羌,服鲜卑,威慑四夷,帖然而不敢叛也。
汉末董卓专权,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皆寇略郡县,留在内地的匈奴于夫罗单于亦与白波贼合,寇掠郡邑。汉献帝初平二年,曹操击黑山贼眭固等,又击于夫罗单于内黄,皆大破之。匈奴单于没在中国内乱捞到好处,反被曹操如此重击,死伤甚多,欲回匈奴,而国人不受,于是逃到河东一带,后于平阳作乱,被钟繇降服。
远征乌桓,一战斩杀其王蹋顿,尤为曹操辉煌外功。匈奴自汉和帝窦宪破其虏廷,北单于远逃后势衰,而乌桓、鲜卑崛起,继匈奴为中国之患。乌桓承乘中国内乱,攻破幽州,掳掠汉民合十余万户,并参与中国内战,助袁绍灭公孙瓒。袁绍念其助己之功,不顾华夷之防,皆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宗女妻之,辽西单于蹋顿尤受袁绍厚待。曹操破袁绍,袁绍死,定河北,袁绍子尚、熙皆投蹋顿为靠山,如光武帝时之刘芳与虏为伍矣,乌桓几次入塞为害,曹操为征乌桓,“凿渠,自呼沱入泒水,名平虏渠;又从泃河口(今河北省兴隆县跑马场乡和茅山乡)凿入潞河(距离今北京不到200公里),名泉州渠,以通海。”几个月后,曹操就与诸将商议北征乌桓,当时诸将都不同意,认为袁尚不过亡虏耳,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恐刘备说刘表偷袭许都。唯郭嘉赞成之,曰:“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且袁绍有恩于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德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因乌丸之资,招其死主之臣,胡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计,恐青、冀非己之有也。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虽虚国远征,公无忧矣。”袁尚之势,过于刘芳,蹋顿之武勇谋策,曾比之匈奴冒顿,此患不除,实贻深忧,曹操乃违诸将之议,决心北伐,征辟幽州处士田畴。田畴常忿乌丸陷幽,多残杀其郡冠盖,欲讨之而力未能。闻曹操北征乌桓,即应其辟。门人谓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笑而应之曰:“此非君所识也。”袁绍虽礼命之数,而勾结乌桓,不报中国之仇,知曹操雄才,可以除乌桓之患也,遂辅佐曹操,为曹操献策破乌桓。
当时正是夏季,水雨甚多,而滨海洿下,泞滞不通,虏亦遮守蹊要,军不得进。曹操患之,以问畴。畴曰:“此道,秋夏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平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可从。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弛无备。若嘿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之首可不战而禽也。"曹操称善,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侧路傍曰:“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虏候骑见之,以为曹操大军退去。于是引军出卢龙塞,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馀里,经白檀,历平冈,涉鲜卑庭,而乌桓未觉,东指柳城(今广西),未至二百里,而乌桓方知。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以数万骑兵迎战,于是在白狼山(辽宁省喀左县境内的大阳山)展开大战,当时虏军甚多,盖倾国而出。曹军经历十几天,几百里的跋涉,其力已疲,又见吕胡兵甚众,很多将士有恐惧之心,唯张辽劝曹操战,气甚奋。曹操看张辽气吞山河,勇猛无畏,“壮之”,又登白狼山观敌阵,看到乌桓军阵不整,阵形松散,
就“自以所持麾授辽”。
张辽临时获得了曹操用来指挥部众的麾旗,于是,指挥先锋部队冲向敌阵,曹军的精锐骑兵与乌桓骑兵浴血奋战。徐晃、张郃、韩浩、史涣、鲜于辅、阎柔、曹纯奋勇争先杀胡。乌桓原本“众甚盛”,但看曹军如此勇猛,其阵行开始崩溃,混战中,蹋顿为张辽斩杀,一说为曹纯部虎豹骑俘获后斩首。乌桓群龙无首,最后被杀得七零八落,“死者被野”,三郡乌桓的主力骑兵在这场决战中开始全面崩溃,此战中,曹操大获全胜,“屠柳城”,斩蹋顿及名王以下十余人,胡汉降者二十余万人。曹操收编乌桓精锐,之后率其征讨四方,号称“天下名骑”,边民也因此得以安养生息。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熙奔辽东,也被公孙康斩送给曹操,其余部皆降。遂一举征服三郡乌桓,收复幽州,“乌桓三种,崇乱二世,袁尚因之,逼据塞北,束马县车,一征而灭”,曹操威震四夷。鲜卑大人步度根与轲比能等皆遣使献贡。
曹魏文人缪袭曾作《屠柳城》,言曹公越北塞,历白檀,破三郡乌桓于柳城也。曰:“屠柳城,功诚难。越度陇塞,路漫漫。北逾冈平,但闻悲风正酸。蹋顿授首,遂登白狼山。神武执海外,永无北顾患。”
陈寿《三国志》言曹操攘夷之功曰:“书载‘蛮夷猾夏",诗称‘玁狁孔炽’,久矣其为中国患也。秦、汉以来,匈奴久为边害。孝武虽外事四夷,东平两越、朝鲜,西讨贰师、大宛,开邛苲、夜郎之道,然皆在荒服之外,不能为中国轻重。而匈奴最逼於诸夏,胡骑南侵则三边受敌,是以屡遣卫、霍之将,深入北伐,穷追单于,夺其饶衍之地。后遂保塞称藩,世以衰弱。建安中,呼厨泉南单于入朝,遂留内侍,使右贤王抚其国,而匈奴折节,过於汉旧。然乌丸、鲜卑稍更强盛,亦因汉末之乱,中国多事,不遑外讨,故得擅【汉】漠南之地,寇暴城邑,杀略人民,北边仍受其困。会袁绍兼河北,乃抚有三郡乌丸,宠其名王而收其精骑。其后尚、熙又逃于蹋顿。蹋顿又骁武,边长老皆比之冒顿,恃其阻远,敢受亡命,以雄百蛮。太祖潜师北伐,出其不意,一战而定之,夷狄慑服,威振朔土。遂引乌丸之众服从征讨,而边民得用安息。”
宋儒叶适在《习学记言》)对此亦不得不赞曰:“以汉高灭秦、项之威,而匈奴项领,受围平城。光武百战百克,遂定海内,而卢芳连胡扰边,终其身不能屈。乌丸蹋顿之暴,不减前世。曹操亲伐,一战斩之,徙其部落,遂为名骑,所向有功,何其壮也。”谓曹操破乌桓之功,胜于汉高祖、光武帝。
近代章太炎作《魏武帝颂》歌颂曹操曰:“宣哲惟武,民之司命。禁朗止戈,威谋靡竞。夫其经纬万端,神谟天挺。出师而猃狁襄,戎衣而关洛定。登黎献乎衽席,抍族倪乎隍阱。而又加之以恭俭,申之以廉谨。廷有壶飧之清,家有绣衣之警。布贞士于周行,遏苞苴于邪径。务稼穑故民繁殖,烦师旅而人不病。信智计之绝人,故虽谲而近正。所以承炎刘之讫录,尸中原之魁柄。夫唯其锋之锐,故不狐媚以弭戎警。其气之刚,不宠贿以要大政。桓、文以一匡纪功, 尧舜以耿介称圣。苟拟人之失伦,胡厚颜而无赪。”
雷铁崖《告非难洪军者》曰:“曹操弑后凌君,人所共诋,而能征乌桓以卫种族。”
其扫氐平羌为曹操败马超于关中后不久,建安十八年,马超在汉阳,又勾结羌、胡为害,氐王千万叛应超,屯兴国,使夏侯渊讨之。韩遂徙金城,入氐王千万部,率羌、胡万馀骑与夏侯渊战,击,大破之,遂走西平。渊与诸将攻兴国,屠之,杀氐王阿贵。攻烧羌屯,斩获甚之。又击武都氐羌于下辩,收氐谷十馀万斛。
安定太守毌丘兴将之官,曹操戒之曰:“羌,胡欲与中国通,自当遣人来,慎勿遣人往。善人难得,必将教羌、胡妄有所请求,因欲以自利;不从便为失异俗意,从之则无益事。”兴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果教羌,使自请为属国都尉。公曰:“吾预知当尔,非圣也,但更事多耳。”
曹操守夷夏之防,防备夷狄,慎遣人往。以防夷狄探知中国内情,或中国人为夷狄带路党,后果出曹操所预,毌丘兴遣范陵至羌地,范陵果教羌。
建安二十年三月,曹操西征张鲁,至陈仓,将自武都入氐;氐人塞道,先遣张郃、朱灵等攻破之。夏四月,公自陈仓以出散关,至河池。氐王窦茂众万馀人,恃险不服,五月,公攻屠之。
这是曹操亲自征氐,先遣将攻破之,然后自己攻破氐王,屠杀氐人一万余人。此战之威使巴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賨民来附。当时建安诗人王粲作诗称颂曹操:“相公征关右,赫怒振天威,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
夏四月,代郡、上谷乌桓无臣氐等叛,遣鄢陵侯曹彰讨破之。曹彰以数百骑兵,一千步兵,破乌桓数千骑兵,以少胜多,乘其败逃,还深入远袭,斩首千数。这是曹操令次子曹彰讨破乌桓。鲜卑枭雄轲比能将数万骑,欲助乌桓,见曹军甚强,亦请降服,于是北方悉平。曹操时代,对夷狄真是百战百胜,无一败绩!
曹操用人得当,所遣讨伐夷狄之将皆无败绩。再如用钟繇持节督关中,袁尚遣高干,郭援勾结匈奴为寇关中,钟繇击援等,大破之,使匈奴单于投降。曹操以梁习为并州刺史,梁习治理并州有方,平定贼夷,使匈奴单于名王帖耳俯首不敢叛,他们的部队都为服务,跟中国百姓一样。史曰:“其不从命者,兴兵致讨,斩首千数,降附者万计。单于恭顺,名王稽颡,部曲服事供职,同於编户。边境肃清,百姓布野,勤劝农桑,令行禁止。”梁习强硬治胡,亲斩胡首,使胡人破胆,又利用鲜卑杀死乌丸王鲁昔。
所提拔的牵招为雁门太守,严守边疆:“虏每犯塞,勒兵逆击,来辄摧破,于是吏民胆气日锐,荒野无虞。又构间离散,使虏更相猜疑。鲜卑大人步度根、泄归泥等与轲比能为隙,将部落三万馀家诣郡附塞。敕令还击比能,杀比能弟苴罗侯,及叛乌丸归义侯王同、王寄等,大结怨雠。是以招自出,率将归泥等讨比能于云中故郡,大破之。招通河西鲜卑附头等十馀万家,缮治陉北故上馆城,置屯戍以镇内外,夷虏大小,莫不归心,诸叛亡虽亲戚不敢藏匿,咸悉收送。於是野居晏闭,寇贼静息。”以夷攻夷,大破鲜卑枭雄轲比能。
而曹彰之破乌桓,亦是曹操使田豫为之相,为其出谋划策。曹操虽曰奸雄,而其制夷有力,岂宋明之可及哉!虽隋唐亦有不及也。
其后世亦制夷有力,曹丕以张既为凉州刺史,当时凉州胡叛乱,曹丕曰:“非既莫能安凉州。”张既竟以四千骑兵破胡骑万余,斩获万数。酒泉苏衡反,与羌豪邻戴及丁令胡万余骑攻边县,亦与夏侯儒击破之。遂上疏请与儒治左城,筑鄣塞,置烽侯、邸阁以备胡。西羌慑于张既之威,率众二万余落投降。
曹丕即位之初,北狄强盛,时常侵扰边塞,以田豫持节护乌丸校尉,牵招、解俊并护鲜卑。田豫又是如此讨服夷狄的:豫以戎狄为一,非中国之利,乃先构离之,使自为雠敌,互相攻伐。素利违盟,出马千匹与官,为比能所攻,求救于豫。豫恐遂相兼并,为害滋深,宜救善讨恶,示信众狄。单将锐卒,深入虏庭,胡人众多,钞军前后,断截归路。豫乃进军,去虏十馀里结屯营,多聚牛马粪然之,从他道引去。胡见烟火不绝,以为尚在,去,行数十里方知。追豫到马城,围之十重,豫密严,使司马建旌旗,鸣鼓吹,将步骑从南门出,胡人皆属目往赴之。豫将精锐自北门出,鼓噪而起,两头俱发,出虏不意,虏众散乱,皆弃弓马步走,追讨二十余里,僵尸蔽地。又乌丸王骨进桀黠不恭,豫因出塞案行,单将麾下百馀骑入进部。进逆拜,遂使左右斩进,显其罪恶以令众。众皆怖慑不敢动,便以进弟代进。自是胡人破胆,威震沙漠。
田豫离间鲜卑各部,使其自相攻伐,素利为比能所攻,不敌,求救于田豫。田豫又恐夷狄自相兼并之后,为害更深,乃救其善者,讨其恶者,率领锐卒深入虏廷追逐二十余里。案王船山曰:“策者曰:‘夷狄相攻,中国之利。’呜呼!安所得亡国之言而称之邪!孱君、懦将、痿痺之谋臣,所用以恣般乐怠傲而冀天幸者也。楚不灭庸、夔、群舒,不敢问鼎;吴不取州来、破越、胜楚,不敢争盟;冒顿不灭东胡,不敢犯汉;女直不灭辽,蒙古不灭金,不敢亡宋。夷狄非能猝彊者也,其猝彊者,则又其将衰而无容惧者也。刘渊之鸷,不再世而即绝;元昊之凶,有宁夏而不敢踰环庆之塞,惟其骤起也。若夫若爝火在积薪之下,日吞其俦类,浸以荧荧,而中国不知。如或知之,覆以自慰曰:此吾之利也。乃地浸广,人浸众,战数胜,胆已张,遂一发而不可遏。火蕴于积薪之下,燄既腾上,焦头灿额而无所施救矣。赵充国藉藉称夙将,而曰:‘乌桓数犯塞,匈奴击之,于汉便。’此宋人借金灭辽、借元灭金之祸本也。充国之不以此误汉,其余几矣!霍光听范明友追匈奴便击乌桓,匈奴县是恐,不能复出兵,韪矣哉!”田豫虑鲜卑各部相并统一后,更为中国之患,深入虏廷,讨破其强者,亦韪矣哉!若明末之坐视努尔哈赤兼并女真诸部,而后女真崛起,吞噬华夏,岂不昏哉!田豫“为校尉九年,其御夷狄,恒摧抑兼并,乖散强猾。凡逋亡奸宄,为胡作计不利官者,豫皆构刺搅离,使凶邪之谋不遂”,破胡人之胆,绝汉奸之谋,后被封为殄夷将军。正始初,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加振威将军,领并州刺史。外胡闻其威名,相率来献。
郭淮“行征羌护军,护左将军张郃、冠军将军杨秋讨山贼郑甘、卢水叛胡,皆破平之。”,“淮以威恩抚循羌、胡,家使出谷,平其输调,军食用足”,正始“八年,陇西、南安、金城、西平诸羌饿何、烧戈、伐同、蛾遮塞等相结叛乱,攻围城邑,南招蜀兵,凉州名胡治无戴复叛应之。”郭淮“进讨叛羌,斩饿何、烧戈,降服者万余落。”“九年,遮塞等屯河关、白土故城,据河拒军。淮见形上流,密於下渡兵据白土城,击,大破之。治无戴围武威,家属留在西海。淮进军趋西海,欲掩取其累重,会无戴折还,与战於龙夷之北,破走之。令居恶虏在石头山之西,当大道止,断绝王使。淮还过讨,大破之。”对羌胡是屡战屡破!使羌胡不得与蜀勾结。
曹魏对外几乎百战败胜,唯败于鲜卑轲比能一次,比能于外夷最为强大,控弦十余万骑。。并州刺史毕轨遣将军苏尚、董弼等讨比能,战死于楼烦。步度根部落皆叛出塞,与比能联合寇边。魏明帝遣骁骑将军秦朗将中军讨之,虏乃走漠北。步度根部落大人戴胡阿狼泥等诣并州降。幽州刺史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于是鲜卑平定,不复为患。
附:
后世于曹操,多以鬼蜮视之,余以为,曹操非常人所可轻议也。非有高光之功,伊霍之忠,诸葛之贞,何足以责操哉?圣王不出,霸者匡天下,故《春秋》许桓文之霸,霸比于王为贱,非治世所尚,而于乱世不可无也;真主不兴,强臣维天下,则君子亦姑与曹操之强,强臣比于真主为卑,非治世之所容,而于乱世则有赖也。汉末王纲解纽,天下大乱,势如春秋战国,春秋王政衰,而四夷交侵中国,中国不绝如线,安中国而攘夷狄者,桓文之功也。汉末之乱,夷狄亦思逞于中国,而无夷狄之患者,段颍之威慑西羌,曹操之武震乌桓也。
篡汉者曹氏,而曹操之始,岂怀代汉之谋哉?其初愿不过为汉征西将军而已,如卫霍立功边塞,攘击夷狄,此其志也,故许劭谓其为治世之能臣,有高光宣明之主驭之,则亦马援之将,赵广汉之吏也,而汉末无人,主弱臣强久矣,无有忠能之臣,操顾群雄崛起,多思逐鹿,而矜己之强,遂有易代之谋,故乱世则为奸雄,非知人哉?汉之亡,阉宦外戚争权,董卓乘衅肆虐,而启群雄割据,首窥汉社而思代者,袁氏也,前者撺掇何进召董卓诛宦官而乱汉,后合兵讨董,而坐观董卓劫迁天子不前,曹操劝之战而不从,诸侯各怀异心,逡巡不进,蹶起与卓战者,曹操、孙坚耳。曹操于关东群雄,岂不愈乎?当时犹思讨逆以忠汉也。而袁绍既坐望不讨卓,又与韩馥阴谋废献帝,立刘虞,曹操所不直而图诛灭也,故鲍信谓绍因权专利,将自生乱,是复有一卓也。劫夺韩馥之冀州,乘燕代之富,兼夷狄之众,其目中无汉,亦已久矣,虽有高光之主,绍亦如彭越、卢芳之终于叛乱而不可驯也。而绍引夷狄逐鹿,以灭公孙瓒,养胡人以为伥,结乌桓酋豪以为助。曹操犹假名义而尊天子,绍直悖逆而欲篡代,曹操仗义伐不顺,诛逆乱,务定天下之乱者也,而不与夷狄勾结,不借夷狄之力为助,袁绍则欲乘天下之乱而思逞,借夷狄之力以遂非分,二者度量,岂可同日而语哉!比之于绍,曹操正矣,曹操灭袁绍,犹天下之幸也,使袁绍胜,则汉室之亡忽诸,而夷狄乱华先于西晋矣。
曹操曰:“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虽为自负,亦实言也,天下大乱,而无真主,强者维之,虽不能拔乱反正,亦不至崩坏无已。而曹操内扫群雄,又外攘夷狄,既击黑山贼于毒、眭固等,又击匈奴於夫罗单于,大破之,于夫罗乘天下扰乱与黑山贼合也。天下大乱,而夷狄居中国之内者亦为寇矣。曹操既败袁绍,诛袁谭,逐袁尚,而尚逃归乌桓单于蹋顿以为援。隐士田畴常忿乌桓多贼杀其郡冠盖,欲讨之而力不能,史载三郡乌桓,承天下乱,破幽州,略有汉民十余万户,则乌桓之为中国患也。而袁绍犹与之结,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家人子妻之,以蹋顿强,而亲厚蹋顿,养狼为虐也,亦甚奸矣。管仲曰:“诸夏亲昵,不可弃也;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袁绍何背管仲之旨哉?昵戎狄,未有不受戎狄之害者也,而中国必受其弊。周襄王与狄婚,以狄伐郑而为狄所侵,赖晋文公纳之,周不亡于狄也;唐结突厥,虽不为大害,而高祖为突厥屈,至于吴三桂,尤致衣冠之祸。而蹋顿之骁悍,时人比之匈奴单于冒顿。而曹操北征乌桓,诸将皆以袁尚亡虏,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尽深入征之,恐刘备说刘表趁虚袭许,则危矣。而操不听,坚持北征乌桓,既知刘表为自守之贼,不能用备,亦虑乌桓为患,而急欲讨除也。然当此,亦危矣,远征不易,而冒危北征,诚虑夷狄之为中国害,内有劲敌,而更以攘夷为急,顾天下之大局,亡于内犹愈于亡于外也。袁绍父子征田畴,畴皆不应,操征之,则应,知操能除乌桓之患也。遂献策于操,引军卢龙塞涉鲜卑庭,登白狼山,一战而斩蹋顿首级,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四夷悚惧而不敢犯,于此而曹操岂可非哉?至于内徙胡人,肇五胡乱华之祸,则承汉之失也。降匈奴,破乌桓,灭袁氏,而安中国,岂常人所可轻议哉!谓曹操久怀奸谋篡汉者,深文之诋也;比操于桀纣莽卓者,已甚之辞也。操犹知有名义,非狂夫之妄逞也,非奸人之妄干神器也,犹有原则,非鬼蜮之阴险也。固有平群雄攘夷狄之功,深文之诋,已甚之毁,而没其功,徒长奸伪而害世教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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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汉末群雄之征服:曹操一战灭乌桓等赫赫外功发布于2021-07-06 10:24: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