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船山曰:“汉之末造,必亡之势也,而兵疆(强)天下。张奂、皇甫规、段颎皆奋起自命为虎臣,北虏、西羌斩馘至百万级,穷山搜谷,殄灭几无遗种,疆莫尚矣。”因谓“国恒以弱丧,而汉以强亡。”
秦末、隋末、唐天宝、唐末,夷狄都能乘中国内乱捞到好处,崛起陵逼中国,明末更不堪说,独汉末没有。虽然群雄割据,三国鼎立,内战甚多,都没给夷狄乘衅的机会,都是碾压吊打四夷,叛乱者无不当荡平之,寇扰者无不讨灭之!桓灵之时,阉宦争权,政治腐败,盗贼蜂起,而边疆之功未因此而衰,对外屡殄北虏、东羌、西羌之种,震慑四夷,强悍至死。羌人猛悍,人口数百万,继匈奴为患中国,盖百余年,而至桓帝时,凉州三明皇甫规、张奂、段颎横空出世,皆破羌有功,降服羌人数十万,而段颎之武功尤为三明之最(皇甫规字威明、张奂字然明,段颎字纪明,故时人并称“凉州三明”),破西羌,斩首两万三千级,破东羌,斩首三万八千六百余级,获牛马羊骡驴骆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余头,费用四十四亿,而军士仅死四百余人,汉胡之战死亡比例几乎就是1比100,这是历史上罕见的辉煌战绩,大大震慑胡人之胆,扬我汉家之威!当年困扰东汉,用二十一年,用三百二十亿费用都不能平定,受其寇害的羌人被段颎用两年时间,一万多兵,四十亿费用彻底荡平,可谓汉末最杰出之边将!亦东汉数一数二之猛将,中国历史上一流之名将也,而名不及卫霍李靖,且不及窦宪,今且彰明其讨胡战绩,如何铁血荡涤胡虏。
对羌人,皇甫规、张奂都主抚,收降至数十万,而段颎主剿,认为这些戎狄“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埶穷虽服,兵去复动”,只能“长矛挟胁,白刃加颈”,甚至主张杀光这些蛮夷:“诛之不尽,虽降复叛”,“故臣奉大汉之威,建长久之策,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要彻底扫除这些蛮夷,使之不复繁殖,是个极端的铁血派。在他讨羌中,都是杀戮羌人,很少受降,对羌人是穷追猛打,追羌人“且斗且行,昼夜相攻,割肉食雪,四十余日”,“出塞二千余里”,“展转山谷闲,自春及秋,无日不战”,这种不停的猛攻使西羌力竭粮尽,难以复起。对西羌斩首两万多,还虏其生口数万,获取八百万马牛羊,这可谓汉族对游牧民族的大掠夺。
段颎勇猛非常,身先士卒,亲与虏战。当军队怯战时,他常能鼓励将士浴血奋战,如逢义山之战,虏兵盛,不知数十万,段颎军队不过万余人,颎众恐。颎乃令军中张镞利刃,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列轻骑为左右翼。激怒将士曰:“今去家数千里,进则事成,走必尽死,努力共功名!”因大呼,众皆应腾赴,颎驰骑于傍,突而击之,羌众大溃,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当时窦太后临朝,下诏表彰段颎道:“先零东羌历载为患,颎前陈状,欲必扫灭。涉履霜雪,兼行晨夜,身当矢石,感厉吏士。曾未浃日,凶丑奔破,连尸积俘,掠获无算。洗雪百年之逋负,以慰忠将之亡魂。”封段颎为破羌将军。
段颎乃成为羌人最大的克星,最可怕的凶神,一次,段颎复追羌出桥门,至走马水上,寻闻虏在奢延泽(今陕西靖迸县西北,在奢延县界),乃将轻兵兼行,昼夜不停,二百余里,连破羌人,及于灵武谷(今宁夏银川西南、青铜峡市境的贺兰山东侧),段颎身先士卒,无人敢殿后,羌遂大败,段颎急追三天三夜,士兵脚下都长了茧,如此猛追奋追,直至安定泾阳。
当时张奂见已杀戮羌人甚多,劝朝廷招降羌人,段颎坚决反对,为了永远消除祸患,上书道:“伏念周秦之际,戎狄为害,中兴以来,羌寇最盛,诛之不尽,虽降复叛。今先零杂种,累以反覆,攻没县邑,剽略人物,发冢露尸,祸及生死,上天震怒,假手行诛,昔邢为无道,卫国伐之,师兴而雨,臣动兵涉夏,连获甘澍,岁时丰稔,人无疵疫。上占天心,不为灾伤,下察人事,众和师克。自桥门以西,落川以东,故官县邑,更相通属,非为深险绝域之地,车骑安行,无应折衄。案奂为汉吏,身当武职,驻军二年,不能平寇,虚欲修文戢戈,招降犷敌,诞辞空说,僭而无征。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赵充国徙令居内,煎当乱边,马援迁之三辅,始服终叛,至今为鲠。故远识之士,以为深忧。今傍郡户口单少,数为羌所创毒,而欲令降徒与之杂居,是犹种枳棘于良田,养虺蛇于室内也。故臣奉大汉之威,建长久之策,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本规三岁之费,用五十四亿,今适期年,所耗未半,而余寇残烬,将向殄灭,臣每奉诏书,军不内御,愿卒斯言,一以任臣,臣时量宜,不失权便。”
大意就是光武中兴以来,羌贼最为祸害,不把他们杀光,虽然投降,总会反叛,而骂张奂身为武将,不能平定羌寇,却空言修文止戈,招降这些野蛮犷悍的夷狄,真是荒谬无实!而思本郡户口锐减,多是受羌人的毒害,如招降羌人,使与本民杂居,那真是养蛇于室,因此段颎想要彻底根除羌人,使之再也不能繁衍生息,此谓“永宁之算”,只有灭绝他们,才一劳永逸。段颎此言于今看来,无疑是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然相对以前之姑息,羌寇之杀掠边民甚多而未得荡平,亦矫枉过正之过也。
汉灵帝听从了段颎的建议,于是只让段颎去平羌。段颎拯救汉民,仇恨羌人之残害汉民,对羌人展开铁血的报复。史载:“颎自进营,去羌所屯凡亭山四五十里,遣田晏、夏育将五千人据其山上。羌悉众攻之,厉声问曰:‘田晏、夏育在此不?湟中义从羌悉在何面?今日欲决死生。’军中恐,晏等劝激兵士,殊死大战,遂破之。羌众溃,东奔,复聚射虎谷,分兵守诸谷上下门。颎规一举灭之,不欲复令散走,乃遣千人于西县结木为栅,广二十步,长四十里,遮之。”对羌人拼死决战,欲一举灭绝羌众,非只为功名,实仇羌深也。又一战,大破羌众,羌众大散,段颎穷山搜谷追杀羌人,斩其渠帅以下万九千级,获牛马驴骡毡裘庐帐什物,不可胜数。段颎对东羌180战,屡破羌人,未有一败,于是平定东羌。百年的羌祸竟在段颎以铁血的手段,不到两年时间彻底荡平了,从此羌人再也不能为患,直到百年后五胡乱华。段颎平胡功劳甚大,而被封为万户侯?而段颎虽对羌人凶狠,对自己的将士则颇仁爱,士卒疾病者,亲自瞻省,手为里创,边关十余年,未尝一日卧席,可谓枕戈待旦,时常准备杀胡。与将士同苦,故皆乐为死战。可惜后来交结宦官,为其终生之玷,而平羌之功赫赫,为破羌最劲者,不可没也。
范晔《后汉书》论述段颎平羌曰:“段颎受事,专掌军任,资山西之猛性,练戎俗之态情,穷武思尽飙锐以事之。被羽前登,身当百死之陈;蒙没冰雪,经履千折之道,始殄西种,卒定东寇。若乃陷击之所歼伤,追走之所崩籍,头颅断落于万丈之山,支革判解于重崖之上,不可校计。其能穿窜草石,自脱于锋镞者,百不一二。”斩首数万,而死亡者不可殚计,“脱于锋镞者,百不一二”,可见攻杀羌人有多猛了,简直是杀戮殆尽,王船山谓之“斩馘至百万级,穷山搜谷,殄灭几无遗种”不为夸张。段颎如此铁血杀胡,对四夷震慑力非常大,三国时代谋士贾诩曾路遇叛氐被擒,贾诩自称为段颎外孙,氐人畏段颎威名,就不敢害贾诩,与盟而送之。
对于张奂所言“戎狄一气所生,不宜诛尽,流血污野,伤和致妖”。范晔也说是迂腐,认为“羌虽外患,实深内疾,若攻之不根,是养疾疴于心腹也。”羌不仅是外患,还是腹心之疾,因为东汉迁入不少羌人到内地与汉杂居,如果不彻底根除,只怕祸乱中华。羌人于汉,如吐蕃于唐,都是最难啃的硬骨头,吐蕃之侵,至于西都,后虽反攻转胜,始终未得解决,而羌人终为东汉平定,惟段颎以铁血对待羌人,穷追猛攻,无一丝懈怠姑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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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杀胡四万,仅亡四百的东汉破羌将军段颎之勇猛与铁血发布于2021-07-06 10:25: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