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代明,非简单意义之改朝换代,乃以夷狄入主中国,既恣屠杀之酷,又施剃发之辱,千古之变局,种种惨剧,汉族士民反抗而死者不知千百万,不愿臣于满清之遗民,不知数千上万,从其诗文中,非曰“天崩地坼”,则曰“州陆沉”,其悲愤之大,痛苦之深,实足感人肺腑。从明末至清末民初之诗歌可以见吾先民先烈反清复国之过程,卒成光复。


南明亡后,屈大均作《悲幽操》曰:“昊天嗟嗟兮,何今其盲。昼不见日兮,吾无以为光;夜不见月兮,吾无以为明。昊天嗟嗟兮,吾无日月之照临,将与怪而争行。”这是诗人极度的悲愤!以满清为鬼怪,对满清的无比仇恨!中华沦亡,犬羊横行,诗人之所所悲所愤也!

屈大均又有诗曰:“师仇兮未复,与国耻兮孳孳。早佯狂兮不仕,矢漆身兮报之”“文章总为先朝作,涕泪私从旧内挥。”“万古遗民此恨长,中华无地作边墙”“慷慨干戈里,文章任杀身”“血泪长江泻,愁心日月悬。千秋兰麝土,万里虎狼天”。他在满清血腥黑暗的统治下的痛愤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六十六年中,无日不蒙乎患难,无时不处乎困穷。险阻艰难,备尝其苦,亦何尝有生之所耶?所受于父母者,而已毁伤。所秉于天地者,而已戕贼。无罪而为城旦之髡,无辜而有裸国之逐,亦何尝一日而得为人也耶?则一日之生,非即一日之死耶?”剃发左衽,为夷狄之像,虽生若死!遗民的痛苦可见一般!万古遗民此恨长,亡国之恨,几百年不忘!清末民初,章太炎、陈天华、邹容、秋瑾、徐锡麟、朱梁任、高旭等反清志士就是明朝遗民的化身

“岭南三忠”之一张家玉之诗有云:“臣心一片孤忠铁,誓与清夷不共天。”与满清不共戴天!“撒手已无儿女意,回头宁有室家谋”,“中原痛哭悲涂炭,左衽惊看尽犬羊。”惊叹剃发左衽,尽见胡虏之态!“从拼侠骨齐生死,终哭奴颜拜犬羊”,拼命杀胡,以死报国,伤心中国人奴颜婢膝,拜满洲这犬羊之类!“膻腥我抱沦胥痛,冠履谁堪倒置羞?”夷狄入侵,怀抱国土沦陷之痛,夷狄治华夏,真可谓冠履倒置,实为华夏万代之羞辱!谁能忍受?“饮恨仇来思复楚,忧天奋处欲吞胡。”“年来枯尽英雄血,独有吞胡志不磨”,灭清复国之志彻底坚决!血虽枯,而灭满虏之志不消!“孤愤久知思汉室,同仇应共振王师。”恢复汉家山河,同仇敌忾,驱逐满虏,振我王师。“真同丧狗生无赖,纵比流萤死有光”“虎帐罢收宫漏箭,螭阶初袅御炉烟。只今犬羊纵横处,谁挽天河洗秽膻?”“云崩日落豺狼啸,地黑天昏傀儡强”,“国破匈奴千古恨,心悬明主一身轻。”“誓期共励桑榆志,肯使胡奴片甲留?”“死去不妨蝇作客,生还何必爵封侯?年来怒发冲如戟,愤处犹堪刺虏头”。“何当铁骑犁庭日,重见燕然片石留。”皆写对满虏愤恨之深,中国破于满虏,乃千古之恨,发誓恢复疆土,让满虏不留片甲,怒发冲冠,如戟一样直,一样锋利,要刺满虏头颅,要反击报复,直捣满虏巢穴。诗人对国破之痛,对满虏之恨,表达得真是直接,淋漓尽致!

与侯峒曾一起领导嘉定抗清的黄淳耀临死前血书于墙上曰:

“大明进士黄淳耀,以弘光元年七月四日自裁于僧舍,读书寡益,学无成,耿耿不寐此心而已……异日夷氛复靖,中华士庶再见天日,论其事者尚知予心!”恢复中华之心,寄望后人也!

与张同敞同抗清殉国之瞿式耜临终诗曰:“四大久拼成泡影,英魂到底护皇明”“二祖江山人尽掷,四年精血我偏伤。”“严疆数载尽臣心,坐看神州已陆沉”,“二陵风雨时来绕, 历代衣冠何处寻”,“周德虽衰命岂移,天南胡马竟长嘶。纵云将相无周召,何遽乾坤倒夏夷!举世滔滔狂不醒,孤臣矫矫行偏危。无逃大义昭千古,敢望文山节并垂”“心维汉鼎千秋痛,目极尧封万古酸,胡语嘈嘈魂里听,腥风烈烈梦中寒。”“辫发胡装日夜攒,殊形见惯也相安。苦争干净边荒土,尽改中华文物观。日月晦朦天不霁,河山破碎地偏寒。俘囚血热魂常在,炯炯双眸死后看。”


金声诗:“祖功宗德沁心肠,忍见羶腥秽土疆;九死靡他悲列庙,一师无济负南阳,山势嵯峨难再见,泉声呜咽若为伤,相从患难惟金石,厉鬼驱奸诉帝乡!”江天一和金声诗曰:“乾坤颠覆激刚肠,拟馘天骄复故疆;日月胸中怀北阙,旌旗海上望南阳。书生力竭犹甘死,冠佩逢迎了未伤。□矢文山终令节,青虯同驾白云乡。”陆培《绝命词》曰:“声名江左属华风,何意穹庐极望中。月满秦淮开毯帐,笳喧震泽引雕弓。千官椎髻金□丽,万寿青衣玉垒空。从此通天啖卫律,不教蒙面事胡戎。”陈潜夫《绝命诗》:“万里关山胡马奔,三朝宫阙夕阳昏;秋风血溅苌弘碧,夜月声哀杜宇魂。白水无边留姓氏黄泉耐可度寒暄;一忠二烈传千古,独有乾坤正气存!”陈函辉诗曰:“生为大明之臣,死作大明之鬼; 哭指白云深处,萧然一无所累! 张良始终为韩,木叔生死为鲁。 赤松千古成名,黄檗寸心独苦! 君父恩无可报,妻儿面不能亲。 落落樵夫湖上,应怜故国孤臣。 臣年五十有七,回头万事已毕。 徒惭赤手擎天,惟有白虹贯日!”

苏兆人《绝命诗》:“保发严夷夏,扶明一死生。孤忠惟自许,义重此身轻!”吴钟峦诗:“誓作明朝鬼,不为他姓臣。况当夷猾夏,尽是兽为人。三代存直道,九原多德邻。读书千古事,取义与成仁举世腥羶日,纲常不复论。”许德博,字元溥;如皋人。父之卿,为里塾师;博幼随父学。性耿介,儿时读书见忠孝事,则跃然喜;至奸邪,则怒形于色。或睹奸邪像,必涂其面。久困童子试。北京陷,号哭不食者数日。次年,扬城破,又数日哭,不肯剃发;父婉谕之,拜先帝及祖祠,剪发为头陀,刺字两臂曰:“生为明臣,死为明鬼”;刺胸前曰:“不愧本朝。”虽时盛暑,不解带;妻子亦不知也。有宗姓首其事,为县隶所捕;酷拷之,不屈。令斩之,言笑如常,惟以父母失养为言。观者如堵,争识其面,曰:“无庸识我面,但当知我心!使人人尽如我心,夷狄安得入中国乎?”刑者令之跪,大诟之;向西北立,曰:“今日得见先皇,大快矣!”终不跪;推仆,斩之。作有《绝命歌》曰:“念我高皇兮,祚启灵长;列祖缵绪兮,文德辉煌。国步多艰兮,寇贼跳梁;驭升遐兮,丑类獗猖。率土皆臣兮,使我痛伤!矢志金石兮,镂骨靡忘!此怀未展兮,罹此祸殃;囹圄空阔兮,枷锁馨香!我节已明兮,视死如常;含笑九泉兮,得见先皇!大明恢复兮,再睹冠裳;我虽幽冥兮,魂魄翱翔!”临刑诗 曰:“一念从军积已深,于今地下得相寻;儿曹不必收遗骨,留触人间起义心!”马纯仁,字朴公;六合诸生。年十八,未娶。闻欲雉发,六月二十二作诗付其妹曰:“吾三日不归,以此与父母可也!”乃袖大石投浮桥下死。自铭曰:“朝华而冠,夕夷而髡;与丧乃心,宁丧乃身!”

马嘉,字六礼;祁门人,壬午举人。清兵至,不肯薙发,题诗自缢。诗曰:“来得明、去得明,大明之人还大明。今日衣冠从此裂,存吾顶发见先灵!”林化熙,字皞如;福清人。隆武元年,授国子监博士。福京陷,避之海口镇。平海将军之复海口而旋失也,得化熙,执至部院张存仁所;存仁意欲降之,问曰:“吾闻海上周寉芝胁人留发;尔不薙发,受其所胁也?”化熙立而笑曰:“人生发肤,不能自主,而受胁于人耶!若发可胁之而留,汝今日亦能胁之而薙乎?”存仁怒,置之于狱中。化熙赋诗,有“铁骨凌千古,冰心扶五常”之句。明日,存仁复欲降之,不可;使戮于市。过隆武登极之行朝,化熙趋入朝门,坐地上,为骑卒曰:“我大明臣子也,当死于是!”于是口占一绝云:“吾头带吾发,吾发表吾心;一死还天地,名义终古钦!”命在旁者书之。 王毓耆,字玄趾;绍兴名诸生。能文章,尚气节。南都失陷,致书刘先生,中云“愿先生早自引决,毋为王炎午所祭!”书致发,即投柳桥河下死;且遗命移尸示刘先生。家人觅其尸,端坐水中。留有《惜时致命篇》曰:“群奸误国,庙社沦胥。愤怀世变,恨不手斩贼臣之头;恸惜时艰,且思生食叛人之肉!养兵十载,大帅惟识潜逃;积粟千仓,墨吏半肥私橐。势如崩土,力不背城。遂使胡马渡江,难应狸之谶;长驱至浙,先图金亮之屏。六驭痛东昏之惨,谁式怒蛙于北地?诸司鲜南仲之威,误祝小蠢为西音。吾越夙称水国,则在彼之长技立穷;江东先举义声,将已散之良心可鼓。奈何甘为臣仆,志在衔舆!冠裳世之家,营窟以俟伪朝;郡邑莅事之长,牧圉以修降表。迫呼犒迎之费,尽属青衿;供奉‘大清’之牌,遍传黔首。文非饰过,则曰‘暂诎必伸,当效会稽之辱’;忍耻苟全,又云‘长往不返,驾言东海之逃’。腼然人面,真鼋鼍鱼鳌之与俱;实是兽心,曾魑魅魍魉之不若!寝处晨昏,岂堪自对;岁时伏腊,何以为颜!不思祖父代传,荷本朝二百年之覆载,忍与犬豕同群;矧此湖山半壁,系大明数千里之神州,可使腥羶杂处?‘出师未捷’之句,非竖儒所敢吟;‘天道好还’之言,乃孤臣之深望。宗祊未斩,虏运必衰。春陵再造,假赤伏之符;殷武中兴,续白金之气。尔其目前苟可偷安,吾谓异日必贻后悔!号呼莫闻,痛哭无路;用殉蛟腹,愧彼鼠心!古称五死,惟以捐躯赴义之可乐;寿止百年,保无疾病水火杀人。无难奋博浪之椎,未免贻祸里门;即不溅侍中之血,亦期留名身后。惟兹清波碧水之中,正是明伦授命之地。鬼如不厉,为访三闾之踪;魂果有灵,当逐伍胥之怒。其能雪耻自任,愿激发于先皇;倘或同志不孤,敬相招于冥土!聊赓一绝,以诀生平。”高斗枢诗亦直显对满虏的仇恨:“寓死矢驱胡,白刃安能改?”“贻彼堂上虏,齐斧应有待”,“淫毒乱天经,未死神先痿。”

顾炎武的生母何氏被清兵砍去右臂,两个弟弟遭杀害,好友吴其沆也被捕蒙难。顾炎武奉嗣母王氏避兵于常熟,王氏闻城陷,绝食十五天死节,临终时给顾炎武留下遗言:“我虽妇人,身受国恩,与国俱亡,义也。汝无为异国臣子,无负世世国恩,无忘先祖遗训,则吾可以瞑于地下。’”顾炎武始终不忘母训,坚持不与清廷合作,抗清,以精卫自比,作诗曰:”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平灭东胡满虏,虽死不改!又有《感事》诗曰:“缟素称先帝,春秋大复仇。告天传玉册,哭庙见诸侯。诏令屯雷动,恩波解泽流。须知六军出,一扫定神州。”扫灭满虏,定我神州疆土。又有诗曰:“东夷扰天纪,反以晦为元;我今一正之,乃见天王春。正朔虽未同,变夷有一人。岁尽积阴闭,玄云结重垠;是日始开朗,日出如车轮。天造不假夷,夷行乱三辰;人时不授夷,夷德违兆民。留此三始朝,归我中华君。愿言御六师,一扫开青旻。”斥满清之乱华,华夷变态,满清窃据中国,是逆天违人的,一定归我中华之君,举师扫除虏氛,重开日月!


永历被弑,钱谦益哀愤作诗曰:

地坼天崩桂树林,金枝玉叶痛萧森。
衣冠雨绝支祈锁,阊阖风凄纣绝阴。
丑虏贯盈知有日,鬼神助虐果何心。
贼臣万古无伦匹,缕切挥刀候斧碪。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 
更无鱼腹捐躯地,况有龙涎泛海槎。 
望断关河非汉帜,摧残日月是胡笳。 
嫦娥老大无栖处,独倚银轮哭桂花。

满清入寇华夏,作恶多端,一定会有报应的。可叹这神州宝土被犬羊窃据,从今不再属于中华了!

钱谦益又有诗曰:

龙虎新军旧羽林,八公草木气森森。
楼船荡日三江涌,石马嘶风九域阴。
扫穴金陵还地脉,埋胡紫塞慰天心。
长干女唱平辽曲,万户秋声息捣碪。

希望郑成功北伐成功,恢复中土,扫灭满虏。

钱谦益的组诗《后秋兴》一百多首,都是反清复明,悲中夏之沦亡,痛斥满虏,希冀恢复。钱谦益此人虽然性格软弱,曾经降清,然心怀故国,痛恨满虏之心固真固深也,不亚于决绝的遗民。后亦改辙联络志士反清矣。
章太炎云:“郑成功尝从受学,既而举舟师入南京,皖南诸府皆反正。谦益则和杜甫《秋兴》诗为凯歌,且言新天子中兴,己当席蒿待罪。当是时,谓留都光复在俾倪间,方偃卧待归命,而成功败。后二年,吴三桂弑末帝于云南,谦益复和《秋兴》诗以告哀。凡前后所和百章,编次为《投笔集》,其悲中夏之沉沦、与犬羊之俶扰,未尝不有余哀也。”(《訄书·别录甲》)
其诗句有“杂虏横戈倒载斜,依然南斗是中华。”庆郑军之败虏,“黑水游魂啼草地,白山战鬼哭胡笳。”是写满虏战败的狼狈状。“沟填羯肉那堪脔,竿挂胡头岂解飞。”是说虽满胡之肉不足食,虽竿挂满人头颅不解恨。“名王俘馘生兵尽,敢道秋高牧马肥。”想像着俘虏满酋,杀进满虏的壮举。“杀尽羯奴纔敛手,推枰何用更寻思”,要杀尽建奴才罢手,这可见钱谦益对满虏有多痛恨。

“壁垒参差迭海山,天兵照雪下云间。生奴八部忧悬首,死虏千秋悔入关。”是写汉军的威武,称汉军为“天兵”,让满洲八旗胆战,让这些死去满虏后悔入关。“羽檄横飞建斾斜,便应一战决戎华。戈船迅比追风骠,戎垒高于贯月槎。编户争传归汉籍,死声早已入胡笳。江天夜报南沙火,簇簇银灯满盏花。”是说要于此战决定华夷之胜败存亡,想象着人民都回归汉籍,胡虏灭亡。

“小挫我当严警候,骤骄彼是灭亡时。”是说我们汉人当小败,严警以待满虏,让满洲骤骄,就是他们灭亡之日了。“衣冠未许群羌僰,国土终难寄海鸥。叹息祖宗规画远,西南容弃交州。”是说汉家衣冠不能让鞑虏毁坏,而义军的失败让钱老感叹没有根据地抗击满虏,如果越南之地不丢失,可以占据越南那里抗清,越南古称交州。

“辽海月明传汉箭,榆关秋老断胡笳。而今建女无颜色,夺尽燕支插柰花。”以匈奴喻满清,希望如汉武帝打匈奴一样打得满虏像匈奴人一样哀叹:“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满虏入寇,杀我汉人无数太可恨,必须如此报复他。
“毳帐喧呼夜赌棋,朝来剺面枕尸悲。那知雾塞飙回候,乍见天开地裂时。”“潜虬自护沧江卧,退鹢仍依故国飞。”“滂沱老泪洒空林,谁和沧浪诉郁森。总向沉灰论早晚,空于墨穴算晴阴。”“凌晨野哭抵斜晖,雨怨云愁老泪微。有地祗因闻浪吼,无天那得见霜飞。廿年薪胆心犹在,三局楸枰算已违。完卵破巢何限恨,衔泥梁燕正争肥。”是写亡国之悲,亡国之恨,二十年了,钱老怀念故国,望中土恢复之心不死。“百神犹护帝台棋,败局真成万古悲。身许沙场横草日,梦趋行殿执鞭时。忍看末运三辰促,苦恨孤臣一死迟。惆怅杜鹃非越鸟,南枝无复旧君思。”这是痛惜郑成功北伐的失败,败局已定,恢复难成,为万古之悲,满酋是坐定中原江山了。钱老想着欲战死沙场以报国,梦里还欲执鞭杀敌,悔恨自己当年软弱,不早点以身殉国!

看他后秋兴一百多首满腔是国亡的悲痛,对建虏的愤恨,对收复的渴望,痛愤亢烈之情,充溢极尽。难怪乾隆看到这部诗集,会大怒,要贬钱谦益的名,禁毁钱谦益的书。


朱舜水避地日本,作诗曰: 

汉土西看白日昏,伤心胡虏据中原。 
衣冠虽有先朝制,东海幡然认故国。 


廿年家国今何在?又报东胡设伪官。 
起看汉家天子气,横刀大海夜漫漫。 


朱舜水遗书有云:“予不得再履汉土,一睹光复事业。 予死矣,奔赴海外数十年,未求得一师与满虏战,亦无颜报明社稷。 自今以往,区区对皇汉之心,绝于瞑目。 见予葬地者,呼曰‘故明人朱之瑜墓’,则幸矣。”临死犹望光复也!


清军制造昆山屠杀,归庄作《悲昆山》曰: 

悲昆山!昆山城中五万户,丁壮不得尽其武。 顾同老弱妇女之骸骨,飞作灰尘化为土。 
悲昆山!昆山有米百万斛,战士不得饱其腹,反资贼虏三日谷。 
悲昆山!昆山有帛数万匹,银十余万斤。 
百姓手无精器械,身无完衣裙。 
乃至倾筐箧,发窦窖,叩头乞命献于犬羊群。 呜呼!昆山之祸何其烈!良繇气懦而计拙。 
身居危城爱财力,兵锋未交命已绝。 
城陴一旦驰铁骑,街衢十日流膏血。 
白昼啾啾闻鬼哭,鸟鸢蝇蚋争人肉。 
一二遗黎命如丝,又为伪官迫慑头半秃。 
悲昆山,昆山诚可悲! 死为枯骨亦已矣,那堪生而俯首事逆夷! 
拜皇天,祷祖宗。安得中兴真主应时出,救民水火中! 
歼郅支,斩温禺。重开日月正乾坤,礼乐车书天下同! 


诗人希望有真主出现,驱逐肆虐的鞑虏,以救民于水火之中,如陈汤斩匈奴单于郅支一样擒杀虏酋!驱除满虏,恢复中华。


归庄又有《玉玺行》曰:

昆山有良璧,连城不足酬。
大玉夷玉未为贵,黄琮白琥非其俦。
在楚屡斫卞和胫,入秦几碎相如头。
举世谓是不祥物,一朝弃掷田中沟。
田父争叹咤,相亲不敢收。
帝命神工作大宝,取来拂拭加雕镀。
雕成天子玺,字尽如银钩。
天子犹在草莽中,忽梦上帝告以绍西汉兴东周。
汝祖百战得天下,开拓疆土犹金瓯。
东胡作逆陵上国,山河破裂神灵愁。
百万生齿遭虔刘,流血欲赤江河流。
腥秽上升薄日月,逆胡之罪如山丘。
兹用锡尔玉玺大如斗,使尔一战歼夷酋。
作天下君,奠九州。
玺文曰:皇神武,兴上游,扫中夏,疆满洲,嗣祖服,作孙谋,亿万年,永康休!


诗怀明朝开国,斥满洲侵华,罪如丘山,欲歼灭满酋,光复华夏。归庄之诗,多斥满夷乱华,叙中夏亡国之痛,对满虏的愤恨。


剃发改服后,又作《断发》诗曰:

亲朋姑息爱,逼我从胡俗。 
一旦持剪刀,剪我头半秃。 
发乃父母生,毁伤贻大辱。 
弃华而从夷,我罪今莫赎。 
人情重避患,不殚计委曲。 
得正复何求?所惧非刑戮。
况复事多变,祸福相倚伏。 
生命在天,岂必罹荼毒! 
已矣不可追,垂头泪盈掬! 


华人变为夷,苟活不如死。 
所恨身多累,欲死更中止。 
高堂两白头,三男今独子。 
我复不反顾,残年安所倚? 
隐忍且偷生,坐待真人起。 
赫赫姚荣国,发垂不过耳。 
誓立百代勋,一洗终身耻。 


意思很明白,说亲人姑息爱,逼自己剃发,从满人之俗,而剃发的辱痛,把我的头剪得半秃,何等丑陋!还有深深的负罪,感叹自己弃华从胡人之俗,有愧祖宗,死去何颜见祖,真是此罪莫赎!华夷变态,华人变为夷狄形象,而自己还苟活着,真是生不如死!岂想苟忍,诗人是观念双亲独子,而隐忍偷生,想等待有真主起,辅之立功,洗雪剃发之耻!从这两首诗可见当时士人不愿剃发的屈辱和痛愤!


清军制造扬州大屠杀,屠杀八十万,阎尔梅作《惜扬州》诗: 


扬州今古城繁丽,本朝输转吭喉地。 
时当南渡守长江,阴雨更勤桑土计。 
议守长江先两难,守淮先自河南议。 
河南江淮之上流,河南不守江淮弃。 
渡河径北是山东,江淮北藩于此寄。 
恢复中原岂易言,大抵两河均首事。 
史公督师入彭城,两河义士壶浆迎。 
人心如此即天意,命将西征或北征。 
缟素临戍直且壮,两河义士悉精兵。 
西收群塞图函谷,北联济邺指神京。 
左右有言使公惧,拔营退走扬州去。 
两河义士雄心灰,号泣攀辕公不驻。 
公退扬州予奈何,携家远遁下邳阿。 
下邳人说扬州信,愤极无言泪泗沱。 
伤哉胡骑渡河南,杀人唯独扬州多。 
扬州习尚素骄奢,屠侩伧奴裤绛纱。 
缠市利秾耕稼懒,贵介群争煮海艖。 
饮异烹鲜陋吴会,园池宅第拟侯家。 
绮筵歌妓东方白,画船箫管夕阳斜。 
扬州巨商坐金穴,青镪朱镠千担列。 
舳舻潮汐喧惊雷,开关唱筹中外彻。 
扬州游览竟文章,芜城短赋割离肠。 
谢公棋墅梅花岭,永叔诗勒平山堂。 
扬州仕宦众眈眈,廉者不来来者贪。 
铨部门前悬重价,夤缘早夜不知惨。 
扬州女儿肌如雪,珠翠罗纨恣媟亵。 
深闺初未识桑蚕,碎剪犹嫌机匠拙。 
快意不从勤苦来,暴珍徒增脂粉孽。 
一朝旗纛广陵飞,笳鼓声悲箫管歇。 
鸣刀控矢铁锋残,僵尸百万街巷填。 
邗沟泉流京观塠,乱漂腥红腻红湍。 
掠尽巨尚掠贵介,裘马郎君奔负戴。 
缯帛银钱水陆装,香奁美人羶卒配。 
妇男良贱苦鞭疮,疾驱枯骨投荒塞。 
死者未埋生者死,鸭绿江头哭不止。 

长江全恃两淮篱,篱破长江今已矣。 

与其退守幸功难,毋宁决战沙场里。 
谁实厉价问苍天,谋之不臧祸至此。 
公退扬州为公羞,公死扬州为公愁。 
死与不死俱堪惜,我为作歌惜扬州。 


钱澄之《悲愤诗》曰: 

南渡失国柄,二竖覆皇都。 
武昌兴甲兵,传檄诛奸徒。 
烽火照河北,四镇还相图。 
撤兵防上游,坐视扬州屠。 
所虑楚师下,宁忧胡马驱? 
胡马渡江来,奸臣弃主逋。 
可怜佳丽地,士女成炭涂。 
我友报韩切,义旗倡三吴。 
磨盾草檄文,鬼神泣通衢。 
一战不可挡,诸将人人殊。 
书生愤所激,攘臂愿执殳。 
兵力虽不敌,志己无完躯。 
遇难震泽滨,事败志勿渝。 
我友赴深渊,我生聊须臾。 
婉转娇儿女,枕藉江与湖。 
哀号浮水出,泣涕通市俱。 
抚尸哭一声,痛绝还复苏。 
烈士死不悔,妻孥何罪辜。 
首祸者谁子?至今犹缓诛。 
椎心问苍天,苍天安足呼? 


吴嘉纪诗: 


挽饶母 

忆昔芜城破,白刃散如雨。 
杀人十昼夜,尸积不可数。 
伊谁蒙不戮?鬼妻与鬼女。 
红颜半偷生,含羞对新主。 
城中人流血,营中日歌舞。 
谁知洁身者,闭门索死所。 


过兵行 


扬州城外遗民哭,遗民一半无手足。 
贪延残息过十年,蔽寒始有数掾屋。 
大兵忽说征南去,万马驰来如急雨。 
东郊踏死可怜儿,西郊掳去如花女。 
女泣母泣难相亲,城裏城外皆飞尘。 
鼓角声闻魂欲死,谁能去见管兵人。 
令下养马二十日,官吏出遏寒栗栗。 
入即沸腾曾几时,十家已烧九家室。 
一时草死木皆枯,骨肉与家今又无。
白发归来地上坐,夜深同羡有巢鸟。


扬州屠杀,遗民多有悲咏。

十六岁的夏完淳诗曰:“复楚情何极,亡秦气未平。雄风清角劲,落日大旗明。缟素酬家国,戈船决死生!胡笳千古恨,一片月临城。”“投笔新从定远侯,登坛誓饮月氏头。莲花剑淬胡霜重,柳叶衣轻汉月秋。励志鸡鸣思击楫,惊心鱼服愧同舟。一身湖海茫茫恨,缟素秦庭矢报仇。”
南明三杰之一张煌言有诗曰:“越裳行阙复为烽,痛哭敷天左袒空”,“自古匈奴属外臣,降王毳殿敢称真?千屯烽燧联吴、楚,万轴波涛下浙、闽。北固云移龙节近,西陵潮涌虎符新。焚庭绝漠寻常事,铜柱先标若木津。”“猾夏已无秦塞险,防秋岂复汉家封!黄河冻解应回马,碧海波扬欲起龙。”写汉人亡国之痛,希望扫彼虏庭。骂满虏:“嗟嗟长鲸尔何愚,如彼异类终屈节;神龙不臣臣贪狼,抉自涂肠坐自灭”,“天狼、天狼莫漫骄!海宇会有真龙出。”叫满虏不要骄狂,汉人会有真主出现。“问谁横驱铁裲裆,翻令汉土剪龙荒?安得一剑扫天狼,重酹椒浆慰国殇!”何时扫灭满虏,以慰破国之痛!骂满“狡虏何其愚,何不肉袒辕门行自绝!”满虏还是肉袒投降自绝吧。相信“不数年间杀运回,汉人复炽胡人灭。区区阱兽与釜鱼,天戈所指应无敌。应无敌,多卤获;或献俘,或献馘。”想象着汉军胜绩,俘斩满虏的场面。满虏杀我汉人不计其数,几年后来杀运回转,就是汉人对满的报复杀戮了!让汉人复兴,胡人灭亡!其仇虏之深,兴汉之诚,也是鲜明尽致。

张煌言讨满清檄曰:“昔五胡乱华,仅一再传而灭;今东虏应谶,适二八秋之期。诚哉!天道好还;况也,人心思汉。慨自李贼猖叛,神京陆沈。建酋本我属夷,屡生反侧;为乘多难,窃据中原。衣冠变为犬羊,江山沦于戎狄。凡有血气,未有不拊心切齿于奴酋者也。本藩奉天倡义,罚罪吊民;臥薪尝胆,法古用兵。生聚教训,已逾十年;正朔虽仍,仅存一线。兹者亲统大师,首取金陵;出生民于水火,复汉官之威仪。尔伪署文武将吏,皆系大明赤子,谁非中国绅衿?时穷势屈,委质虏廷;察其本怀,宁无隐忍!天经地义,华夷之辨甚明;木本水源,忠孝之良自在。至如辽人,受我明三百年之豢养、遭逆虏三十载之摧残,祖父既罹其骈戮,母妻尽被其宣淫。尔二、三孤儿,尚为旗下之奴;百千弱女,竟作胡中之媍!报仇雪耻,岂待异时;归正反邪,端在今日。”数满清罪恶,号召人民灭清复仇。

张煌言《复伪总督郎廷佐书》自称:“如仆者,将略原非所长;祇以读书知大义,痛忿胡氛。左袒一呼,甲盾山立。区区此志,以济则赖君之灵,不济则全臣之节。故尔凭陵风涛之中、纵横锋镝之下,迄今逾一纪矣。同仇渐广,晚节弥坚。练兵海宇,正为乘时。今何时乎?两粤天声、三楚露布以及八闽军书,何啻雷霆飞翰!而清人则岛夷外侮、西虏内侵,左支右吾,将见其立消灭也。仆方当起而匡扶帝室,克复神州;此正忠臣义士得志之秋也。即不然,谢良平竹帛、抗黄绮衣冠,亦之死靡他,岂复烦词、曲说足以动其志哉!乃执事俨然以书通,是以仆亦庸庸者流,可以利钝、兴衰动者。虎伥戒途、雁奴视夜,既受其役,竟忘其哀!在执事固无足怪,而仆闻之,发且冲冠矣!”对满虏入关的所作所为要怒发冲冠!

对于满清之迫令汉人剃发,张煌言感叹曰:“夫发者血之余也,于人身宜若骈枝赘瘤然。然而无发,吾未见其为完人也。所以羽毛鳞介,总成异类;而戴发含齿,则独钟于倮灵。譬如百辰丽天、万卉附地,苍苍莽莽,振古如兹已。则夫发者,亦人身之百辰、万卉也。是故古今来,元公以握发称,名卿以濡发著;高士以散发为放达,逋臣以晞发为艰贞。即使箕子佯狂,满头霜雪;左徒憔悴,双鬓风尘:未始不以发短心长,睥睨千载。将人以发重乎?发以人重乎?以是知凡有血气者,有发则形骸非幻、无发则须眉不扬。盖有老而秃者矣,未闻有童而秃者也。惟魑魅之乡、龙蛇之族,始号穷发之地。故断发者,蛮俗也;祝发者,胡教也;辫发者,夷风也。华戎所分,莫不于发取辨焉。今则敷天魋结、率土髡钳……”剃发之令,华夷变态,士人之神经刺痛深矣!

郭之奇亦思灭满虏,作《拟灭虏》诗曰:

生平叹沟壑,梦寐倚疆场。
读书羞宋史,异代计胡亡。
长犁思塞北,尺组待名王。
一朝专阃寄,十万许横行。
策马凶门出,挥旌大漠傍。
晓传飞将入,密指战追方。
胡骑本风雨,其技弓矢长。
结束防驰突,分合杀其强。
时将土克水,忽如日荡霜。
呼吸生奇正,指挥出变尝。
朝夕更貔虎,庭穴尽犬羊。
执讯归廊庙,悬竿示羯羌。
所矜非杀戮,雪志在凶残。
乘我国家运,重贻百代光。


郑成功誓师北伐,作《出师讨满夷自瓜州》诗曰: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一万气吞吴。
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龙海桥头观江潮》诗曰:


神州鼎沸横胡虏,禽兽衣冠痛伪朝.
十万健儿天讨至,雄心激似大江潮。

郑成功子郑经也有《悲中原未复》诗:“胡虏腥尘遍九州,忠臣义士怀悲愁。既无博浪子房击,须效中流祖逖舟。故国山河尽变色,旧京宫阙化成丘。复仇雪耻知何日,不斩楼兰誓不休!”承父志,愤满清之寇据,欲复仇雪耻,光复华夏!虽据台湾蕞尔之地,犹不忘收复之心:“王气中原尽,衣冠海外留。雄图终未已,日夕整戈矛。”想望着:“国家元运今朝复,胡虏妖氛一旦收。万姓欢呼恢汉室,孤臣喜得见神州。”


跟随郑成功如台之士徐孚远想望北伐,光复汉土:


东夷仍小丑,南仲已专征。
部落衰刘石,崩奔怯楚荆。
况闻蒙面众,皆有反戈情。
一举清江汉,何难靖九京!


感叹未能驱除满虏:

牙角纵横日,驱除志未申。
苍黄仍去越,感激遂投闽。
将帅真何事,风云在一身。
谁能勋阁上,独自画麒麟

跟随郑成功赴台湾的卢若腾亦有诗曰:“连年国破羞青史,此日伤心易白头。半壁撑持惊再误,两京剥复望同仇。”“复传满洲虏,数万纷南下;狰狞喜啖腥,各各精骑射。舟楫非彼长,水战我所服;云胡谋去此,海来群税驾!”“伤哉虏乱十五年,仗义之师几处聚!东南惟我一军张,舳舻连咽士如雨。”“不教胡虏天同载,差效楚囚泪满巾。”

写满虏迁沿海居民的暴政诗:

天寒日又西,男妇相扶携;
去去将安适?掩面道傍啼。
胡骑严驱遣,克日不容稽;
务使濒海上,鞠为茂草萋。
富者忽焉贫,贫者谁提撕!
欲畊无深渊,欲渔无广畦。
内地忧人满,妇姑应勃溪;
聚众易生乱,矧为饥所挤。
闻将凿长堑,置戍列鼓鼙;
防海如防边,劳苦及耄倪。
既丧乐生心,溃决谁能堤!
虏运当衰歇,运筹自眩迷;
豪杰好从事,时哉此阶梯!

满虏如此虐我汉人,不把汉人当人看,满虏国运当衰,豪杰可兴兵复汉!

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反清,作诗曰:“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人头作杯,饮尽仇雠血。”干王洪仁轩谕民诗曰:“庐居暂借作王居,寄谕我民别夏夷。中国纲常如未坠,军事安肯运军机?”《诛妖檄文》曰:“本军师等诚恐尔等扫迷不悟,受妖蛊惑,用是不惜援手拯溺,警聋振铎,特将顺逆之大原则,利害之实迹,为尔等剀切谕明之。夫鞑妖之笼络华人,首以官职, 尔等试思,凡有美缺要任,皆系满妖补受,而冲繁疲难者则以华人当之,使其亏空挂误,动辄得咎,名虽为官,何殊桎梏。若夫升迁选调,满妖则通同保荐,各踞显要,一属华人,则非妖头批驳,即是妖部阻隔,纵使功绩赫奕,终竟非贿不行。至兵则满兵双粮,华兵单饷,一遇战阵,则华兵前驱,满兵后殿,故每天兵临压,立成齑粉。其肝脑涂地尸骨堆山者,惟华兵为最多,而满兵在后,一见前锋失利,即鼠窜奔逃,其罹锋刃冒矢石者,皆以华人为之障蔽,故世俗呼乡勇为‘挡死牌’,而呼华兵为“替死鬼”也。至于稿犒赏颁赐则又皆满妖是问,而汉兵无与焉。且尔等之所以抛父母,离乡井,披霜触暑,出生入死者,无非欲稍建功名耳。而鞑妖于军中功名则又无所定准,任是红蓝白顶皆是虚无假借,故俗以军功顶戴谓之‘太平消’,搜以怠则子之,缓则夺之也。尔等又何苦以百战之余身,而博此虚假之名器乎!且也,千里征调,飞符迅急,千山万水,跋涉从戎,露宿风餐,辛勤毕备,身未建乎功名,人已丧于锋嫡, 良可惜也。况尔等为兵为勇之人,多系乎日误作非为,是以借兵勇以为逃死之地。不知本乡之地恶尔等如同(兀虫)蜴,而鞑妖又严其法网,多方责治,使一旦还乡,乡人即共相诛殛,非活埋诸土,即生弃诸渊,此本军师在东时并身历八省实所亲见。尔等无论不能身致荣显,即或稍有寸进,亦终不能荣归故里。故谚官之曰: ‘富贵不还乡,如衣绵夜行。’乃尔等从军则有死而无生,还家则以生而就死,容身无地,死而后已,午夜自思,实堪悲痛。是皆尔等为妖所用,是以一至于此,果何利而何图而顾甘心隐忍乎!然此不过就其待尔兵勇者大约言之,至于毒生灵,害虐黎庶,则又截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无尽者也。吸妖之流毒我中华者如此,凡我中华之人,皆鞑妖之世仇,所宜共奋义怒,歼此丑夷,恢复旧疆,不留余孽。斯则天理之正,好恶之公,何反含羞忍耻为之奴隶,违背天朝,不思归附,是何异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苦口婆心劝中华人民辨别夷夏,勿给满清当炮灰。天国灭亡,洪仁轩被擒不屈,自比文天祥,绝命诗曰: 

春秋大义别华夷,时至于今昧不知。 
北狄迷伊真本性,纲常文物倒颠之。 


志在攘夷愿未酬,七旬苗格德难侔。 
足跟踏破山云路,眼底空悬海月秋。 


意马不辞天地阔,心猿常与古今愁。 
世间谁是英雄辈,徒使企予叹白头。 


英雄吞吐气如虹,慨古悲今怒满胸。 
猃狁侵周屡代恨,五胡乱晋苦予衷。 


汉唐突厥匈奴犯,明宋元辽鞑靼凶。 
中国世仇难并立,免教流毒秽苍穹。 


北狄原非我一家,钱粮兵勇尽中华。 
诳吾兄弟相残杀,豪士常兴万古嗟。 

最后曰: “我今即永逝,一语贻后贤。 天国祚虽斩,光复待他年。 ”意思是天国虽然灭亡,但终有后起者驱逐鞑虏,光复华夏!


还有忠王李秀成《感事诗》曰:“鼙鼓声声动未休,关心楚尾与吴头。岂知剑气升腾后,犹是胡尘扰攘秋。万里江山多筑垒,百年身世独登楼。匹夫自有兴亡责,肯把功名付水流?”


清末反清志士李济深题太平天国诗文钞:“奋挺云从四百州,已湔九世祖宗仇。旌旗湖北摧胡魄,龙虎江南踞石头。儿女英雄俱一代,文章歌哭亦千秋。金陵王气依然在,统一中华甲子周。”


高燮题《太平天国战史》曰:


左衽推髫悲莫悲,中原久失汉官仪,
奴根未拔人心死,谁继洪王光复旗?


金田崛起奋同仇,叹息英雄志未酬。
又见腥膻渺无际,秦淮呜咽水空流。 


哀哀同种血痕鲜,人自功成国可怜。 

莫向金陵闪眺望,旧时明月冷如烟。 


民众齐呼汉天子,欧人争说自由军。 

倘教北伐探巢穴,此是当年不世勋。

金田崛起奋同仇,叹息英雄志未酬,
又见腥羶渺无际,秦淮呜咽水空流。


女英雄秋瑾反清,加入光复会,作《宝刀歌》以明志: 

“汉家宫阙斜阳里,五千余年古国死。 

一睡沉沉数百年,大家不识做奴耻。 

忆昔我祖名轩辕,发祥根据在昆仑。 

辟地黄河及长江,大刀霍霍定中原。 

痛哭梅山可奈何?帝城荆棘埋铜驼。 

几番回首京华望,亡国悲歌泪涕多。 

北上联军八国众,把我江山又赠送。 

白鬼西来做警钟,汉人惊破奴才梦。 

主人赠我金错刀,我今得此心雄豪。 

赤铁主义当今日,百万头颅等一毛。 

沐日浴月百宝光,轻生七尺何昂藏! 

誓将死里求生路,世界和平赖武装。 

不观荆轲作秦客,图穷匕首见盈尺。 

殿前一击虽不中,已夺专制魔王魄。 

我欲只手援祖国,奴种流传遍禹域。 

心死人人奈尔何?援笔作此《宝刀歌》 。 

宝刀之歌壮肝胆,死国灵魂唤起多。 

宝刀侠骨孰与俦?平生了了旧恩仇。 

莫嫌尺铁非英物,救国奇功赖尔收。 

愿从兹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兮,铁聚六洲。 铸造出千柄万柄宝刀兮,澄清神州。 

上继我祖黄帝赫赫之威名兮, 一洗数千数百年国史之奇羞!” 


壮哉!虽须眉好汉不过如此,她的诗句有“愧我年二七,于世尚无补。空负时局忧,无策驱胡虏。”“好将十万头颅血,一洗腥膻祖国尘。”“炎帝世系伤中绝,芒芒国恨何时雪?”对满清无比愤恨,“饥时欲啖仇人头,渴时欲饮匈奴血。”感叹“低头异族胡衣冠,腥膻污人祖宗耻。”说满清“提防家贼计何酷,愤起英雄出皖中。”要报仇:“报仇直以酬祖宗,杀贼计先除羽翼。”北伐满清,“莫使满胡留片甲,轩辕神胄是天骄。”秋瑾以驱胡复汉为己任,她是“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满江红》)

秋瑾反清被擒就义,陈去病作《江上哀》悼曰:

春秋不作小雅废,四夷交侵国凌替。
女真遗孽主中华,汉族沦亡至堪涕。
东南义旅久销沉,川楚林清藐何济。
太平天国略恢张,江左偏安终失计。
稽山镜水挺人豪,读圣贤书意慷慨。
一朝发奋誓亡秦,巾帼须眉并磨砺。
越国三千君子多,居然拔戟俄成队。
军名光复阵堂堂,越角吴根互投袂。
多鱼师漏寺人披,机密翻疏转成害。
皖酋虽毙身亦戕,越女含愁竟同系。
秋雨秋风愁杀人,沉冤七字何年霁?
人亡国瘁待如何,渺渺予怀独凝涕。
城头悬布要须登,前仆何妨后来继。

徐锡麟反清,谋刺清虏官员,也也作诗明志:“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刘道一战死于反清革命中,黄兴作诗吊曰:“我未吞胡恢汉业,君先悬首看吴荒。”陈天华作《猛回头》宣传反清,开头就是:“大地沉沦几百秋,烽烟滚滚血横流。伤心细数当时事,同种何人雪耻仇?”郭公接诗:“记取扬州百日屠,中原儿女半为奴。留头谁愿不留发,有愧堂堂大丈夫”,“忧深难得紫仙医,慷慨悲歌正此时。愿得龙泉三尺剑,中原不复见胡儿。”陈去病诗:“故宫禾黍日离离,北望中原泪暗滋。辫发胡妆三百载,几曾重睹汉官仪?”为诸生讲史:“兴亡自古寻常事,只为中原种族悲。辛苦驱除阿骨打,即今依旧混华夷。无端猝遇赤眉祸,到底终怀左衽羞。亿兆髡钳亦已矣,不堪腾笑遍瀛洲。而今休痛无家国,不见稽山励胆薪。匹夫匹妇咸与责,楚虽三户可亡秦。”匹夫匹妇都有驱逐满虏之责。柳亚子诗吊刘烈士炳生:“东南义旅纵横日,三户亡秦古有之。岂料楚氛终退舍,居然胡运尚乘时。黄龙杯酒盟犹在,白马清流悔已迟。”,“风雨中宵雄鬼泣,挑镫掩卷一沉思。滚滚胡尘黯四方,忍看鳞介易冠裳!”“何时北伐陈师旅,拨尽阴霾见太阳。”何时北伐满清,扫除虏氛,重开日月光明!“伤心今日是何日?忍死遗民泪眼枯。从此中原虚正朔,遂令骄虏擅皇都。魂依凤辇排阊阖,血洒龙髯泣鼎湖。二百年来仇末复,普天犹自奉胡雏。”二百年来民族大仇还未报,普天还是奉胡虏为主。柳亚子答朱梁任诗曰:“饥餐胡虏肉,誓斩贱奴头。珍重前途事,腥膻九世仇。”


冯亚拂《书愤》:“汉家痛史几时修?记取齐襄九世仇。老子匣中孤剑在,誓将先斩单于头。”要记九世复仇之义,灭满清,发誓先斩满洲酋长首级。

陈鹏超诗:“北向中原望,正宜用武时。欲犁胡虏穴,先树汉家旗。一誓青天在,寸心黄帝知。国仇如不报,讵算好男儿!”也是提倡复仇。

朱元成反清失败被捕,作绝命诗曰:“死我一人天下生,且看革命起雄兵。满清窃国归乌有,到此天心合我心。”
南社诗人周实诗曰:“虏运将衰炎运在,南阳会睹汉旌旗。”“誓起鲁阳麾赤日,忍教胡月犯黄天?”
马骏诗曰:“何年共遂黄龙饮,斫尽胡儿著伟勋。”
古直诗曰:“亡胡天意终宜验,思汉人心信不谖。有限遗民谈往事,无多老泪洒中原。”“旌旗指日耀褒斜,万里山河气自华。莫道胡儿不战胆,何当汉水与浮槎。军前号令如山岳,马上铙歌杂暮笳。雪耻除凶直此会,燕南迎遍有香花。”
雷铁厓诗曰:“回首神州肠欲断,汉家故业几时收。”感叹何时恢复汉家山河。“一念城屠毛发竖,几番梦掣单于头。”几次做梦都想着抽打满酋头颅。又有诗曰:“胡尘顿洞八荒里,地坼天崩失火德。胡儿猖獗三百秋,汉陵风雨鬼啾啾。共上九霄诉黄帝,帝日余亦深泣啼。长白奴儿顽且痴,嗟余孙子阶之厉。余今简贤诞崧狱,使我汉家归正朔。”
广州起义失败,雷铁崖作诗吊曰:

誓抵黄龙聚义兵,复仇匪羡帝王名。
却怜涿鹿干戈起,辜负昆阳雷雨声。
子弟八千殉项羽,英雄五百死田横。
胡儿漫喜根株尽,得遇春风草又生。


汉家元气满中州,风虎云龙大义投。
夜月杜鹃犹泣蜀,蛮荆泰伯忍忘周?
九华峰冷红颜史,五岭山横白骨秋。
儿女英雄归一家,珠江呜咽水西流。


当道豺狼厉爪牙,羲轩遗胄化虫沙。
张宾助虏人心死,翟义摧师汉室嗟。
万古玄珠沉赤水,千年碧血洒黄花。
乌啼月落羊城畔,尚有灵风拂柳斜。


生寄死归何足戚?健儿早已戴头来。
白山黑水妖犹在,红粉青年我尚哀。
魂魄不衔精卫石,风云犹黯越王台。
天南漫道香花供,北望神州总惜才。

鲁迅也参加反清复汉的革命,作诗曰:“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闇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革命军北伐,南社诗人姚光作北征歌: 

天寒气象肃,龙泉忽夜鸣。 

建虏尚未灭,男儿呼不平。 

投笔奋然起,仗剑请北征。 

辞别爹娘去,爱妻送我行。 

击楫渡长江,指挥百万兵。 

英雄有变化,莫谓我儒生。 

下马作露布,杀贼有令名。 

义师所到处,箪食壶浆迎。 

长驱向朔方,马萧车粼粼。 

日出过黄河,暮宿在天津。 

陈师燕云满,堂堂五色旌。 

下令我有众,明日攻伪城。 

胡儿魂魂丧,求为城下盟。 

驱归故部落,神州尽廓清。 

黄龙开大宴,痛饮四座倾。 

再拜奠我祖,光复功告成。 

功成身自退,本不为名声。 

优游林泉间,愿作共和民。 


又有佚名者作《从军行》:

萧萧北风呜,将军征明城。 

精兵皆上马,壮士皆从行。 

气嘘野尘白,足踏鸟兽惊。 

朝发长江边,夕宿汴梁营。 

男儿身皆忘,谁有思乡情。 

不梦还家去,但呓呼杀声。 

朝发黄河边,黄河水深清。

愿将黄河水,北洗胡儿空。 

夕至荒都下,万山高峥嵘。 

何日平虏回,峰勒得胜铭。 

燕赵多豪士,相率乐从戎。 

将军推以腹,士卒勉力行。 

汉胡不两立,男儿不苟生。 

誓杀胡虏尽,功成告祖宗。

南社诗人朱梁任拜祭黄帝,作诗曰: 

十月之交招国魂,曾曾小子拜轩辕。 

黄河两岸遗民族,赤县千里奉至尊。 

纵有胡儿登大宝,岂无豪杰复中原? 

今朝灌酒狮山顶,要洗腥膻宿世冤! 

要洗雪满清入寇华夏,统治奴役华夏的世仇! 他也作从军行,随革命军北伐,诗句有“夷狄戎蛮猾九州,吾民今日赋同仇”,“背乡离井赴关山,扫穴犁庭指顾间”,“书生投笔复从戎,北伐南征虏已穷。百六十年归久假,江山仍属主人翁。” 还有《渡江》诗曰:“风雨渡瓜州,离家事壮游。横刀征北虏,击楫立中流。诗思军旗冻,乡情腊鼓收。饥寒浑不觉,九世有深仇。”但是清帝退位,革命军停止北伐,诗人又抱憾曰:“把酒消愁愁更甚,白旗未挂独夫头。”可惜没有悬虏酋之首。 
邹容反满之书《革命军》风行于世,连僧人黄宗仰亦作诗赞曰:“笔铁口血血茫洋,昆仑吐气气郁勃。祖国沦胥三百年。九世混迹匈奴族。杀吾父兄夺吾国,行行字字滴鲜血。悲不胜悲痛定痛,誓歼鞑靼非激烈。”黄宗仰与孙中山诗曰:“与君握手无十日,脑中印我扬子图。拿华剑气凌霄汉,姬姒河山复故吾。此去天南翻北斗,移来邗水奠新都。贮看叱咤风云起,不歼胡虏非丈夫!”其《抱憾歌》声称“阿爹伟功擒蚩尤,我亦逐满无余念。誓恢祖国尽本分,岂与鼠辈事苟娱。”并对佛发誓逐满:“对佛誓发十大愿,大愿逐满不成佛。”做梦都想着破满虏:“昨夜梦中侵虏军,硝烟弹雨破虏宫。”

南社诗人高旭作《海上大风潮起作歌》曰:“两重奴隶苦复苦,恨不灭此而食朝。扬州十日痛骨髓,嘉定三屠寒发毛。以杀报杀未为过,复九世仇公义昭。堂堂大汉乾净土,不须异类污腥臊。还我河山日再中,犁庭扫穴倾其巢。”也是主张复仇,血洗满清。 两重奴隶就是洋人奴隶的奴隶,满人是洋人的奴隶,汉人又是满人的奴隶,那时汉人真是苦复苦。欲抗洋,先逐满啊。 高旭又有《光复歌》曰:“奴隶生,不若自由死。汉种二万万,其中岂无一个伟男子?父兄之仇最切齿,为语同胞快斩鞑靼祀。恢复旧河山,一洗弥天耻。”
为柳亚子《中国灭亡史》题辞曰:

黄农虞夏氏,吁嗟今已没。
华夷有界限,书生持之力。
建夷乱中夏,汉族供宰割。
洪王初起义,雷廷迅奋发。
大仇复九世,堂堂兴师挞。
中兴期旦夕,同胞齐踊跃。
再著宋衣冠,复睹唐日月。
奈何既称帝,金陵作宫阙。
偷安旦夕间,义师不北伐。
犬羊终返噬,天国亡也忽。
地方革命难,当自中央革。
林清事不成,烹之大可惜。
提刀破伪宫,移檄暴凶德。
颥琰走木兰,群狼咸失色。
援师竟不至,首尾遭搏击。


虫沙猿鹤痛,扼腕三叹息。
假使二期间,内外相犄角。
并起以亡秦,荡平豺虎窟。
光复真易易,扫清如落叶。
为语后来者,须鉴前车覆。
洪吴胡曾康,汉奸繁如鲫。
经术媚异种,狗彘所不食。
彼独非人类,而弗爱祖国。
逆胡闯入关,监谤为天职。
传者皆秽史,颠倒黑与白。
魏收何其多,宇宙几充塞。
吴潘之著书,庄氏之史册。
以及中藻诗,以及晚村集。
一一毁裂之,灰烬都消灭。
再後二百年,专制祸益酷。
人心日以死,史臣皆曲笔。
松陵弃疾子,爱种心独热。
喉中茹大鲠,愀焉不得释。
慨然张清议,著书光汉族。
遂使黑暗中,行者遇明烛。
中华乾净土,岂容兽蹄迹。
夷夏留大防,诗亡春秋作。
盍亟摧烧之,荒唐东华录。

高旭又痛斥汉人种八大保满奴隶,作《中国八大奴隶歌》曰:

无邪庐中有一士,晨昏歌哭涕淋琅。

小雅尽废夷狄横,张眼起看天苍凉。

兽蹄鸟迹交中国,汉帜拔去赵帜张。

哀我巴科旧民族,龙旗惨淡暗无光。

义务放弃权利失,百般宰割今备尝。

八大奴隶应运生,助桀为虐虎作伥。

此去彼来勤羽翼,神州颠倒汉冠裳。

吴三桂及洪承畴,认贼作父太不祥。

明季妖雾正凶焰,建虏入关纷披猖。

彼亦黄帝之子孙,跪拜马前引豺狼。

忍以膏血喂胡狗,父兄大仇谈笑忘。

首先剃发作榜样,有不屈者断其吭。

苟能足以富贵我,死千万人夫何妨!

何物贱儒敢鬻道?厥罪惟均陆与汤。

潜庵稼书貌足恭,歌尧颂舜恐不遑。

乃云君命即天命,大言不惭何肺肠!

中夏无君历有年,彼所谓君真荒唐。

甘戴胡酋作元后,大坏春秋华夷防。

先圣大经窃以去,用卵胡运千年长。

制礼作乐究奚益?无乃适以资盗粮。

理宜逐出两庑外,洗此污点邦之光。

更有妖孽胡润芝,朋比为妖曾湘乡。

洪帝龙飞辟天国,义师百万堂哉皇。

人民喁喁颂声作,祖国山河括一囊。

神明胄裔相继起,光复伟业庶可望。

彼竭蚁力摧残之,净土重为荆棘场。

自戕同种媚异种,轩辕有灵当悲伤。

及今此派仍未绝,最可怜者其康梁。

俄罗斯心太苦,作政见书热如汤。

民族主义渐发达,万人一魂莫敢当。

及对公理独挑战,天良消灭犹激昂。

保皇效果亦可见,即以势论绝不良。

于汉于满两无助,进退失据空彷徨。

吁嗟!此八大奴隶之名誉,代表全国民所望。

吁嗟!此八大奴隶之价值,应与鞑靼历史传无疆。

假使中国奴种常不绝,虏廷基础犹可且夕坚苞桑。

吁嗟!此八大奴隶之人格,使我唾壶击缺歌慨慷!


虏廷之固,此类汉奸护之也,而刘道一有《驱满酋必先杀汉奸论》。


武昌起义成功,高旭作诗曰:“十载狂魔落日戈,居然犹是汉山河。井中安用沉《心史》, 日月高悬耿不磨。”“驱胡檄就虏魂惊,鼓吹休明大有情。一任吴中腾虎气,英雄岂必尽知名。”沈昌直亦作《光复志喜》曰:“轰轰烈烈国民队,正正堂堂王者师。辫发胡服三百载,不图复见汉威仪。黄鹤楼头金鼓震,春申浦上素旗飞。会须北定中原去,直捣黄龙始凯归。蠢尔胡人等犬年,衣冠猴沐漫称王。试看今日谁天下,万里河山尽汉疆。亦有孤城敢负隅,甘心死守为东胡。残疆自诩忠臣节,识得华夷两字无。麟经大义炳千古,内夏外夷有大防。九世深仇能报得,定知书法予齐襄。半壁支撑记往年,头颅多少大江边。今朝唾手东南定,家祭无望告祖先。”张农《光复志喜》:“ 莽莽中原地,风云起武昌。誓将胡虏逐,群祝革军强血染江流赤,旗标汉字黄。百年奴隶辱,一旦庆重光。”又有诗曰:“烽火连天射斗牛,拼将铁血灭胡酋。健儿大半从戎去,磨盾无才只自羞。占我河山三百年,为奴为隶最堪怜。一朝鄂渚风云起,直捣黄龙气撼天。”

丘逢甲谒明太祖陵,作诗告光复之成功曰:“将军北伐逐胡雏,并告徐常地下知。破帽残衫遗老在,喜教重见汉威仪。”“汉兵到处虏如崩,万马黄河蹴晓冰。直扫幽燕捣辽沈,昌平再告十三陵。”

辛亥革命实为我汉人之光复,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李大钊也在辛亥革命之前作诗曰:

江山依旧是,风景已全非。
九世仇堪报,十年愿未违。
辽宫昔时燕,今向汉家飞。
岁晚军书急,行人归未归?

几载不相见,沧桑又一时。
廿年余壮志,千里寄新诗。
慷慨思投笔,艰难未去师。
何当驱漠北,遍树汉家旗。

认为这是汉人复仇之时了,何时驱逐满虏,遍插汉族旗帜。


还有中共重要领导朱德也在当时作诗赞颂辛亥民族革命:


传遍军书雁字斜,誓拼铁血铸中华。
悲秋客忆重阳节,起义师乘八月槎。
燕地荡平鞭索虏,神州开辟种黄花。
秋光未尽烽烟尽,鼓角声中半是笳。

重光祖国借余辉,万众同心用力微。
毳幕腥膻终寂寞,汉家子弟尽雄飞。
喜当年富兼身壮,时正秋高又马肥。
戎马少年半同学,倾心为国志无违。


重新光复我中国,满虏式微,汉家雄起!

古文字古文运动文言文阅读文言文翻译儒学经典汉代儒学

Empire CMS,phome.net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反满复汉诗史(改增)发布于2021-07-06 10:27:44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