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东海:曾经浏览过陶扬鸿几篇文章,感觉不无见识。《陶扬鸿上书请罢马列,尊孔孟》一文尤令我叹赏,曾隆重推荐之。然近来发现此人维护洪杨邪教、攻击曾文正公不遗余力,是个披着儒皮的汉族主义分子,甚为之憾。古今中西大量事实可证,民族主义害民族。罗素对民族主义有一句简洁的评价:“非理性,有害。”汉族主义也不例外,既害异族,更害汉族,洪杨帮和义和团殷鉴不远。

余曰:余东海说我是个披着儒皮的汉族主义分子,声名下:我是汉族血,汉族心,儒家思想(也是汉族思想),我是儒家,是中国儒家,汉族儒家。我是汉民族族主义,民族主义者,然而我具有儒家思想,对于民族主义,以儒家式最为稳当。我的民族思想,还是多根据儒家的华夷之辨。民族主义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民族,肆意侵略,屠杀他民族,也是要反对的。

洪杨的为人,我并不喜欢,他那些宗教,我更不感冒,我所取者,乃在其反清复汉的民族大义。太平天国固借用洋教,对中国文化有所破坏,而何若曾国藩维护满清,屠杀汉人之为烈也!天国异端,其文化政策,何足深责,乃曾胡号称儒者,昧于华夷,扶持虏朝,违背仁义,纵容部下屠杀,以凌迟剥皮之虐杀俘虏,所为乃远不如异端。标榜儒家,而大背儒家之,所为不如异端,抹黑儒家,乃吾所深恶!而定义为儒教基督教之战,儒教乃如基督,伊斯兰教一样极端狂热乎?称曾为大儒,何辱儒家也!

船山尝曰:“贼圣人之道,以召异端之侮,而坚其邪辟者,小人儒也。异端则既与我异为端矣,不相淆也;然异端亦固有其端,非沈溺于流俗之利欲而忘其君父以殉其邪者也。若杨朱、墨翟、庄周、列御寇,以及乎陆子静、王伯安,苟自有其端,则卑汙趋利、暋不畏死、而尽捐其恻隐羞恶之行,固醉梦之余念所不屑及者也。君子小人之大辨,人禽之异,义、利而已矣。小人之趋利而无耻,君子恶之,异端亦从乎君子之后而恶之,不敢谓君子之恶非正也。唯小人而托于儒,因挟儒以利其小人,然后异端者乃挟以讥吾道之非,而曰为小人资者儒也。夫异端之始念,未至于无父无君,而君子穷其所归,斥为禽兽。乃小人冒儒者之迹,挟诗书礼乐为宠利之资,则顽鄙残忍,公然忘君父而不恤,以诧于天下曰:为道卫也。其可贱而可恶,又奚但异端之比哉?故曰:‘无为小人儒。’小人儒者,异端之所不屑为也。”

如曾国藩等伪儒,标榜儒家,为满虏鹰犬,屠杀无数,而天下多对儒家印象不好,以为儒家就是维护专制统治,不管本族异族,而异端之排儒也愈甚。以小人,汉奸而托于儒,以儒名,儒之名愈臭矣,以为为汉奸资者,儒也。至于不分华夷,为夷狄效力,自戕同种,残酷至极,而曰卫道,其可贱可恶,更甚于王船山所为“小人儒”。

罗素英国人,其言何足为典要?必崇理性,而去感性?而孔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理性亦以感性为其基础也。民族主义以情而言,爱自己民族,以理而言,保自己民族,何害之有?虚无民族主义,逆向民族主义方为有害。洪杨举反满复汉之旗,震胡虏之胆,扬汉家之威,光复我汉土一半,几将成矣,乃曾胡等无民族主义,甘为满伥,而镇压之。非洪杨民族主义之害也,乃曾胡民族虚无主义之害也。洪杨虽败,而汉民族主义以此愈炽,汉人势力崛起,数十年之后,辛亥诸贤承其志业而覆满清,终光复我汉家山河,洪杨为先驱也。

至若义和团虽无智术,而英勇抗击洋夷,敛其瓜分中国之谋。瓦德西向德皇威廉二世报曰:“吾人对中国教众,不能视为已衰弱或已失德性之人,彼等实际上,上含无限蓬勃生气。”“至于中国所有好战精,尚未完全丧失,可于此“拳民运动”中见之。“因此他得出结论:“无论欧,美,日各国,皆无脑力与兵力。” “故瓜分一事,实为下策。”

孙中山认为义和团运动是“对于欧美的新文化之反动”“其勇锐之气,殊不可当,真是令人惊奇佩服。所以经过那次血战之后,外国人才知道,中国还有民族思想,这种民族是不可消灭的。”早年留学美国的著名改良主义者容闳也于1901年告诉他的学生刘禺生说:“予默观现时大势及中国将来情形,当竭诚以授汝,汝其阐行吾志乎?汝以义和团为乱民乎?此中国之民气也。民无气则死,民有气则动,动为生气,从此中国可免瓜分之局,纳民气于正轨,此中国少年之责也。”印度之再亡于英国,生民无气也,中国免于瓜分,由义和团见生民之气也。

夫八国联军尚可奋力抗击,已衰之满清更何不能驱逐?而当时革命志士或以义和团有功于中国,作《义和团有功于中国说》曰:“义和团之崛起也,唱灭洋之議,率无学之徒,蠢螽然,轟轟然, 视死如归,播动世界。屠外使,火数堂,毁公署,拆铁道,动天下之兵,寒列强之胆;虽坚船云集,巨炮雨飞,而犹苦战多日,前仆后兴, 直至政府倾,首都破,国主西狩,然亦雅不欲罢。夫义和团岂不知寡不可敌众,弱不可敌强哉!然出于爱国之心,忍之无可忍,故冒万死以一敌八,冀国民之有排外自立之一日也。而谓二三民贼,托神托,所能使其履险如夷,置生死于不顾哉?时至今日,执成败论人之辈,直指而目之日匪,踩蹦北部,倾倒政府,启衅邻邦,请盟城下,是贻国家百代之羞也。记者曰:噫,是何言哉!使义和团一 战而胜,奏凯而旋,有志者乘其机而导之以国民之义务,夺回自由之民权,扭转乾坤,开共和之善政,民权独立,扫专制之颓风,则此际之排外灭洋者为义和团,安知顺手倾满洲政府、大倡改革者非义和团耶?”

中国人人皆如义和团之英勇,满虏早可驱逐,汉土早可光复,西洋亦不敢侵逼。我中国必洗雪一切国耻,重振大汉天声,震慑八荒!洪杨义和团之民族主义非吾等殷鉴,其盛由民族主义,其败不由民族主义,而曾胡彭李乃为殷鉴,使我汉族复为满清奴隶,兼为洋人奴隶。





余又曰:民族血统不是最高的,但是最基础的,脱离最基础的血统,何论高层次的文化?或曰血统乃孝悌基础,然,父子兄弟乃血脉之亲,天定的,并不是在文化上成为父子兄弟。

汉本位,民族主义深入人心,文化信仰的异质是容改变的,单讲文化,文化本位,于民族未必能谋复兴,于文化亦未必能有改变之效。民族主义基本为爱护自己民族,上升而为爱护自己民族文化。民族主义之扩大,就是爱这个民族所有东西,必包括文化。文化作为民族的精神思想,当然要爱。而文化主义未必包括民族。

民族主义容易动人,对于普通大众,你跟他说西方宗教文化不如中国文化的道理,他未必听得进去。你跟他说:“我们是中国人,是汉人,我们有自己的文化信仰,岂能数典忘祖,去信仰外国的宗教主义?去效仿外国人?只能成为外国的附庸。我们要有自己文化特色。外国的宗教主义适合他们,未必适合我们。”这样说,他就容易动心。

我之中国文化意识之觉醒,乃见中国西化,几乎都学西方,效仿西方,而无自己民族特色也,以为耻辱。由此民族感情之基础,而深入思想道理之层次。文化问题还是根源于民族,文化问题还是根源于民族问题。文化意识还是源于民族意识。


夷改为华,除非彻底汉化,归化于华。作为征服者民族,鲜卑,女真等,当时虽汉化,我们不承认为华,日本,越南,朝鲜之汉化,亦不承认为华。如金日磾虽本匈奴,而世为汉臣,完全归化于华,他后代就是华人了。


其实精神意识比民族文化都重要,最根本还在意识,意识自己是汉人。有人虽有汉人血统,而不意识自己是汉人,而把自己当满人,以满人自居,这也就不是汉人了。满人血统,有汉文化水平,但民族上自认满人,那就是满人。文化彻底夷化,精神也成蛮夷,就是夷狄,华夷转变乃这个文化彻底,精神意识上。心最重,血统为基础,文化为升华。


血统与文化之比较,血统为先天,文化为后天,血统为基础,文化为延伸,血统是具体的,文化是抽象的。血统华而文化夷,圣人贬之而不绝之,思其复归为华。若夷狄之猾夏,虽有华夏文化,亦必声讨而攘斥之。血统好比土壤,文化就是树木。



余东海:或说:“文化问题根源于民族”云,这是民族主义的颠倒见。事实恰恰相反,民族问题根源于文化,现中国一切问题,包括道德、政治、制度、教育、经济、民族种种问题,无不根源于文化。去马归儒,彻底抛弃马学,全面复兴儒家,是重建中华文明、复兴中华民族的第一关键和不二法门



或说:现在国内回族、满族和世界上多数国家民族都在倡导民族主义。身为汉人而反对汉族主义,无异于自暴自弃自我缴械。答以三点。一、国内民族问题,主要不是回族满族搞民族主义,而是政府搞负汉族主义,赋予少族和黑绿以特权而歧视、打压汉族。二、“世界上多数国家民族都在倡导民族主义”这个判断有误。不否定有些民族倡导民族主义,但更多西方国家流行负民族主义和圣母心态,对黑人、宗教难民和伊教徒过度纵容。三、不能以汉族主义对治国内外的民族主义,就像不能变成邪魔以对抗恶鬼一样。汉族主义才是自暴自弃,并且树敌天下而自绝未来。



或说,批判汉族主义,不利于团结汉族人民。答:团结有赖于文化政治立场的一致,可不是无原则的苟同勾结。苟同人民,是文化堕落和责任自弃的表现。儒家对人民包括汉族人民和汉族主义群体的基本态度是:可则启蒙教化,不可则任其自然中道而立,能者从之。儒家而认同汉族主义,自甘堕落,必须批判;汉族主义而认同儒家,有助其品质优化,可喜可贺,值得欢迎。


余曰:古人论华夷,或多为华夷之辨,乃当华夏国力强大时,以华夏种族高于夷狄,贵华贱夷,文化自然也远高于夷狄,与夷狄甚异,文化之辨亦属于种族之辨,种族之差异而有文化之差异,种族之优劣而有文化之优劣,古人或蔑称异族为犬羊,非为种族之见乎?


若夫当中国势衰,夷狄势盛,五胡,女真等侵凌中国,并占领中国疆土,而复用华夏礼乐以自文,纯以文化辨,能反抗攘斥驱逐入侵之夷狄乎?攘夷,肯定是攘种族之夷。而效胡虏风俗之中国人,复兴汉文化,加强教育以除其狄习。


至于近代西方势盛,侵略中国,并以文化影响中国,中国愈趋西化,中国文化式微,不效西夷之俗者鲜矣,以文化辨华夷,我等多为夷,天下几莫非夷也,日本犹存华风,贵华贱夷,则日本高贵于中国乎?以文化辨,何以攘西夷,日本之侵略?


纯以文化辨华夷,则有汉奸以用夏变夷自文而事夷狄之主。以种族辨华夷,乃彻底杜绝汉奸之门路。


民族是基本的共同体,文化是加深,凝聚这个共同体。没有文化,共同体会分裂,文化风俗差异过大,共同体会互不相认,此于民族也。然而文化之同亦未必能组成一个民族,东亚基本都受儒家文化影响,日本,越南,朝鲜都尊儒,和中国基本同一文化,而没组成一个民族。如果只强调文化之同,则日本侵略中国,不抵抗?许满清为华夏,满清剃发改服,汉人已为胡服胡发胡冠,日本,朝鲜犹存华夏衣冠,以文化而辨,日本,朝鲜更近华夏,而满清为疏,尚不以为华夏,况满清乎!
文化可以传播到外国去,我也积极主张将中国文化传播世界,但中国文化,首先先让汉人学习了解,主要由汉人继承。汉人不继承,传播力再广,对汉族有什么意义?
我以前写了篇罢马列之文,我文章开头就说:“甚矣近世之以夷变夏也,毁中国之圣教以从西洋之物教,汉初之尊黄老,黄老犹中国之所产,齐梁隋唐之佞,然未舍儒道也,至于本朝,何其裂变之极也。”也是基于民族之别,又曰:“若以马列可以救国,用其术可也,若赵武灵王之以夷之术制夷,然未尝以为教也,中国礼义之邦,自当尊尧舜文武周孔之道,岂可舍夏就夷,去乔木而入幽谷哉!楚犹先王之所封,俗近夷狄,故斥为南蛮,孟子且以为不善变,若夫德俄,与中国异异种异文,相去也远,风俗语言迥异,乃以之为师,奉之为教,而殚残中国圣智之法,群化于夷狄,呜呼!得罪于先王圣人,莫有大于是矣!”“以教,孔孟为中国之教,马列为夷狄之教;以人,孔孟为中国之圣贤,马列为夷狄之小人。弃中国而就夷狄,舍圣贤而师小人,岂非悖之悖者耶?岂能免于孟子所斥哉!”这里我种族道德文化之辨都有,而种族之辨在先。韩愈,与宋儒辟佛,首先说佛是夷狄之教,是夷人创立的宗教,阳明也反对皇帝佞佛,说佛教适合夷狄,未必适合中国,这种文化上的排斥还是根源于民族的差别。


中国人要用中国的文化礼教,不能舍中国圣教而效胡虏之俗。不能让夷狄异族文化污染变乱汉族的精神。


没有朴素的民族感情,夷狄之教又算什么?文化问题就是源于民族问题,并非颠倒,中国文化为何至此地步?后来日渐式微?一是满清入关,二是西方人强势的侵略。


野蛮异族对中国的入侵,毒中国生民,并造成对中国文化的破坏,导致中华文明的退步,这个,钱穆先生的《中国近四百年学术史序》有言曰:“尝试论之:中华之受制于异族,有三期焉:一曰五胡元魏,再曰辽金元,三则满清。当元嘉之末运,一时名流胜望,相继南迁,其留而在北者,犹守旧辙,务经学,上承两汉之遗,皆南士清玄之所鄙吐而不道者。然而胡姓之贵,受其熏陶,绵缀不绝,卒成周隋之治,下开唐基,此一期也。辽金用汉人,仅保所掠而已。元人挟其武强,最鄙汉化为不足尊,其治无可言。时则中华之文运几辍,然譬如严冬雪虐,枝叶虽辞,根荄无伤也。故明人之学,犹足继宋而起。满清最狡险,入室操戈,深知中华学术深浅而自以利害为之择,从我者尊,逆我者贱,治学者皆不敢以天下治乱为心,而相率逃于故纸丛碎中,其为人高下深浅不一,而皆足以壤学术、毁风俗而贼人才。故以玄烨、胤禛、弘历踞其上,则幸而差安,以颙琰、旻宁、奕詝、载湉、载淤为之主,则终不免于大乱。而说者犹谓满族入关,卒为我所同化,政权虽移,中华之文运依然,诚浅之乎其为论也。”


女真虽不如满清文化破坏大,而女真入主中国北方,也造成了“百年不闻学统”,全祖望于《宋元学案》曰:“关、洛陷于完颜,百年不闻学统,其亦可叹也!李屏山之雄文而溺于异端,敢为无忌惮之言,尽取涑水以来大儒之书,恣其狂舌,可为齿冷。”女真人统治北方,北方不出一个大儒,北方儒学无甚发展,还倒退了,与南宋差距甚大,南宋出了朱子那样的大儒。元清异族胡人统治,宋明汉人统治,儒学发展相差都很大,元代无一大儒,而清儒品格更低,儒学发展走向死胡同。


元代也多胡化,汉人从胡俗者,明太祖驱逐蒙元,建立明朝后,又从文化上革除夷狄之俗,恢复中华之风,去蒙古化,复兴汉文化。


明太祖批判蒙元入主中国,对中国文化风俗之害:“元以夷变夏,民染其俗,先王之礼几乎熄矣。”



“胡元入主中国,蔑弃礼教,彝伦攸斁,天实厌之,以丧其师。”



“元处华夏,实非华夏之仪。所以九十三年之治,华风沦没,彝道倾颓。”



“自胡元入主中国,夷狄腥膻污染华夏,学校废弛,人纪荡然,加以兵乱以来,人习斗争,鲜知礼义……”


 为此,明太祖要革除蒙元带来的夷狄之俗,恢复中华之风,再造中华。洪武二年,太祖就下诏称:“自胡元入主中国,夷狄腥膻污染华夏,学校废弛,人纪荡然,加以兵乱以来,人习斗争,鲜知礼义,今朕一统天下,复我中国先王之治,宜大振华风,以兴治教。”



     《太祖实录》载:“自元氏废弃礼教,因循百年,而中国之礼变易几尽。朕即位以来,夙夜不忘,思有以振举之,以洗污染之习,故尝命尔礼部定着礼仪。今虽已成,宜更与诸儒参详、考议,斟酌先王之典,以复中国之旧。”这个文化问题不就是源于蒙元入主中国的民族问题吗?


明人何孟春有言:“元世祖起自朔漠以有天下,悉以胡俗变异中国之制,士庶咸辫发椎髻,深襜胡帽,衣服则为裤褶、窄袖及辫线腰褶;妇女衣窄袖短衣,下服裙裳,无复中国衣冠之旧。”(何孟春《余冬序录摘抄》)


王袆如《时先生俞公墓表》曰:“元既有江南,以豪侈粗戾变礼文之俗。未数十年,熏渍狃狎,胥化风成。而宋之遗俗,销灭尽矣。为士者辫发短衣,效其语言容饰,以自附于上,冀速获仕进,否则讪笑以为鄙怯。非确然自信者,鲜不为之变。”方孝孺《卢处士墓铭》曰:“处士生元中,世俗沦于胡夷。天下皆辫发椎髻,习其语言文字,驰马带剑以为常。”


可见,元代汉人穿戴蒙古服装,学习蒙古话已为普遍。这是异族政权对汉人的胡化。明儒丘叡因此感叹:“虽五胡乱华,而晋祚犹存;辽金僭号,而宋系不断。未有中国之统尽绝,而皆夷狄之归,如元之世者也。三纲既沦,九法亦斁,天地于是乎易位,日月于是乎晦冥,阴浊用事,迟迟至于九十三年之久!中国之人,渐染其俗,日与之化,身其氏名,口其言语,家其伦类,忘其身之为华,十室而八九矣。不有圣君者出,乘天心之所厌,驱其类而荡涤之,中国尚得为中国乎哉?”如果统治几百年的话,汉人会变成什么样子!那还有中国吗?因此,明朝正统士人大称明太祖拯溺之功。元末出了那么多汉奸文人,就是因为“渐染其俗,日与之化,身其氏名,口其言语,家其伦类,忘其身之为华”。可见蒙元对汉人的洗脑也是很深的。


宋遗民郑思肖《大义略》亦曰:“愿充虏吏,皆习蒙古书,南人率学其字,括以四十八字母,凡平上去入声同一音之字,并通以一字摄,一字十数用,极 碍义理。 回民书、畏吾儿书、又莫可晓。 鞑近袭金人历法,差于我朝颁历一日。今南人衣服、饮食、性情、举止、气象、言语、节奏,与之俱化,唯恐有一毫不相似。”元末儒士刘夏曰:“天下不幸,中国之运衰,夷狄之运兴,毡裘之君遂帝率土。当其革命之初,父兄耆老相与疑怪,以为异类;岁月既久,渐及百年,后生子弟耳濡目染,精神心术与之俱化。故近年以来,天下之士习斁坏彝伦,蔑弃礼法,丐求便利,狙谲无耻,于是士大夫皆有狄习。(《上魏提举(戊戌五月拟作)》)其胡化有多严重。



因此明太祖提出革除夷俗,复中国之旧。


劝嘉靖撤除蒙元君主牌位的儒臣陈棐痛斥蒙元忽必烈曰:“元乘宋之弱而吞噬之,习中国以胡俗,正以胡人浊我寰宇。歝我彝伦。始则以夷猾夏,既而变夏为夷。当是时,吾天地所开之中土,吾万古中国帝王所自立之区尽沦胥而为夷狄,斯皆忽必烈之巨罪也!”


说蒙元汉化不是意淫的吗,什么忽必烈汉化为蒙元的华丽转身,我们汉人没有全胡化已为大幸了!


方孝孺《后正统论》曰:“在宋之时,见胡服闻胡语者,犹以为怪;主其帝而虏之,或羞称其事。至于元,百年之间,四海之内,起居饮食,声音器用,则化而同之。斯民长子育孙,于其土地,习熟已久,以为当尔。”百年就如此,如果让它统治几百年,怎堪想象?


明成祖曰:“朕皇考太祖皇帝,天锡大圣之资,以当非常之变,奋自布衣,拨乱反正,力举一世而甄陶之,比之三代汉唐宋创业之时,又有大相远者。盖中华礼乐之区,悉为左衽之俗,沉浸百年,洗涤不易,陵夷已甚,振举尤难。风俗之染污,非但若桀之惂淫也;奸雄之睥睨反侧,非但若纣之顽民也。”中华礼乐之区遭胡元之俗污染,洗涤不易啊,甚于桀纣。



蒙元还好只统治百年,满清三百年,对汉文化的破坏更是深入骨髓,至今中国还有满清之流毒,上一代新儒家牟宗三反思文化之变,反思满清为根源:“满清入关,统治中国三百年,这才有清末那种知识分子的鄙陋。由满清末年知识分子的鄙陋,就有民 国那种知识分子的浅薄,一样的鄙陋而且加上浅薄,才有G C D出现,乃至于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从此以后,知识分子不敢再谈政治,因而出现了乾嘉年间的考据之学。这是个很重要的标记(mark)。在此以前尽管有悲剧,但知识分子仍可以谈政治,这表示中国的君主的政体下,传统的知识分子仍有参与政治的愿望与抱负。到满清统治中国之后就不能谈了,因而转向考据之学。乾隆就曾公然下诏谕说以往的士人无理,动不动说‘以天下己任’,若是如此,那么皇帝要作什么? 他竟然会这样想。这把中国读书人的理想性完全压毁了。因此民族生命一受挫折,文化生命随之受到歪曲,故而出现干嘉年间的考据,这是在歪曲之下的病态发展。从此中国学问的传统、命脉就被斩断了。在此之前虽有悲剧,但读书人还有理想性,可承续学问的传统,至此之后传统就断了。演变到清末民初和西方接触时,面对种种大问题的挑战,中国的知识分子却丧失了反应的能力,就是因为已丧失了学问的传统。没有学问就没有思想、思考力,因此也没有观念,更不会表现观念;只感性的、世俗的聪明是没有用的。”“满清三百年统治对中华民族的影响极大。G C D之所以征服大陆,我们现在之所以逃难于此,乃是顺着满清三百年统治的歪曲必然有的结果。所以看看这段文化史,便知我们之所以有今天,并非偶然。以黑格尔历史哲学的观点来看,这有其历史的必然性。所以一个国家不能亡,其理在此。中国亡于满清,满清的统治是军事统治、异族统治,它不能继承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所以知识分子完全变了。这一变,影响就很大。所以我们讲中国的学问,讲到明朝以后,就毫无兴趣了。这三百年间的学问我们简直不愿讲,看了令人讨厌。尤其生在这个时代,中华民族发展至今,实在令人讨厌,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满清大搞文字狱,摧残汉族士人的精神,而变得奴性深重,满清修书,而对汉人典籍大量删改,破坏,其破坏之大,百倍于秦始皇之焚书坑儒。终清一代,考据兴,而义理之学衰,因为根本的学问衰落了,对于西方文化的入侵,才不堪一击。



我以前写的《论清代汉学家之毁道》曰:“清儒畏惧文狱,多埋首于考据。明末清初,可称道有学问气节之儒尚有黄宗羲王夫之、顾炎武、朱舜水、孙奇逢、李二曲、唐甄、颜元、吕留良,雍正以后,则不闻大儒奇士矣。雍正吕留良一案足寒士子之胆,至是,无人敢复提华夷之辨。乾嘉则考据泛滥,士子皆趋于考据,不敢究义理,作策论。考据实为小道,既非有益身心,又不关国家风俗治乱,而士子研究于此,可避文狱之祸。……此考据之儒,后来衍为疑古派,托名汉学,尊郑许以贬宋贤,考据之学占据独尊位置,昔以汉学自尊,后则震于西化而极端疑古,附会西学,至于诋圣侮贤,胡适、钱玄同、陈独秀皆此末流,戴震诋宋儒以理杀人,至鲁迅则诬中国礼教吃人,至于顾颉刚之疑古,以禹为虫,则其极也。考据泛滥衍变疑古,疑古至极则打倒圣贤,反传统,而催生五四新文化运动,贬六经,尊小说,废文言,尊白话。呜呼!清儒治经,以经学自诩,而适足以亡经,岂不由于考据之泛滥哉?”熊十力先生《读经示要》曰:“夫有清二百余年之学术,不过拘束于偏枯之考据,于六经之全体大用毫无所窥。其量既狭碍,其识不宏通。其气则浮虚。其力则退缩。”


而西方的入侵,则是“自庚子乱后,吾国见挫于西人,即在朝在野守旧之徒,畴昔自信自大之念,已一旦丧失无余。是时思想界,一方面倾向排满革命,欲移植西方之民主制度于吾国;一方 面根本诋毁固有学术思想,不独六经束高阁,且有烧经之说。”中国民族衰弱,既被满人入主,又被很多西方国家侵略,民族失其自尊自信,而怀疑自己民族文化。见西方列强挟其利器横行世界,而崇慕西方文化,以为最高,开始盛起崇洋媚外之风。


昔国初独尊马列,而发起文革,工以马列主义立国,而行五十六民族之划分,优待少民,说民族问题源于文化问题,亦有理由,而马列何以成为中国之主导,乃由近代西方侵略中国,并以文化影响中国之结果,则根源还是民族问题。如果中国国力强大,民族强大,没有外族入主入侵,岂有后来蒙满之劫,五四文革之祸?现在学者只知反思五四文革破坏传统文化,不知蒙元满清以异族政权对中国文化的破坏。历史上蛮族入侵入主中国的民族问题岂能忽略而不究?文化问题受民族问题影响,民族问题,不仅受文化影响,还有政治军事等影响。


如果都是源于文化问题,宋明两次亡于夷狄,近代又被西方侵略,难道是因为中国文化有问题,有毒?而要否定?要去中国文化以学西方文化?


中国人为何发展到自戕民族文化?


经受满清三百年的奴役闭关,民族精神被深重摧残,已丧失了文化的根本。因此碰到西方列强,容易震惊西化,从极端排外到极端崇外。就如一个人被关闭太久了,进入社会,面对外面事物,很容易受诱惑。



余东海之言以民族为辅助,仍是文化重于民族。以后父子有亲等,父子固为血缘之亲,不可改变。“孝悌为华,忤逆为夷”,孝与不孝,乃道德之辨,岂能与华夷之辨相混淆?道德之辨,就是君子小人之辨,善恶,怎么扯上华夷?恶莫大于弑逆矣,蔡侯般为之,而《春秋》未有斥为夷者。刘劭、杨广皆以子弑父,史家未有斥为夷。华夷无关乎道德也。于道德言,斥其为不孝子,逆子可矣。若只辨道德,而华夏亦有小人,恶人,夷狄亦有君子,善人。世界各民族都有孝子,但并不都是华,中国不孝子也多,但不能说他是夷。有人就说华夷辨德不辨类,有德者,就可主中国,泯华夷族类之分,导人为汉奸也。且道德有界,于彼民族有德,未必对我民族仁爱,孔子曰:“夷不乱华,裔不谋夏。”不能干涉华夏,岂以有德遂可主中华?道德有界,杀人是恶,突破道德底线,而杀鸡杀猪,踩死一只蚂蚁,无所谓恶,无所谓道德。民族竞争,周公兼夷狄,灭五十国,对他们道德吗?无所谓道德。华盛顿是美国伟人,其高风亮节,连中国人也赞美,可对印地安人赶尽杀绝,有道德吗?


没有民族主义,如何推翻满清?没有民族主义,如何驱逐日寇?再重说一遍:“   民族意识与民族主义有别,国家意识与国家主义有别,然也。民族意识,国家意识,知吾为汉人,为中国人而已,与非汉人,外国人有别。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则进一步,汉族为本,中国为本,先爱汉族,然后爱少民,先爱中国,然后爱外国,保护汉族,保卫中国,为民族国家之义,而何非之?民族本位,以汉为本,国家本位,以中国为本,有何错?此儒学笃近及远之意。”民族意识还只是朴素的感情,民族主义则上升于思想层次。


孙中山说得好:“当满清入关的时候,人数是很少的,总数不过十万人。拿十万人怎么能够征服数万万人呢? 因为那时候,中国大多数人很提倡世界主义,不讲民族主义,无论什么人来做中国皇帝都是欢迎的。所以史可法虽然想反对满人,但是赞成他的人数太少,还是不能抵抗满人。因全国的人都欢迎满人,所以满人便得做中国安稳皇帝。当那个时候,汉人不但是欢迎满人,并且要投入旗下,归化于满人,所以有所谓“汉军旗”。现在世界上顶强盛的国家,是英国、美国。世界上不只一个强国,有几个强国,所谓列强。但是列强的思想性质,至今还没有改变。将来英国、美国或者能够打破列强成为独强。到那个时候,中国 或者被英国征服。中国的民族变成英国民族,我们是好是不好呢?如果中国人入英国籍或美国籍, 帮助英国或美国来打破中国,便说我们是服从世界主义,试问我们自己的良心是安不安呢?如果我们的良心不安,便是因为有了民族主义。民族主义能够令我们的良心不安,所以民族主义就是人类图生存的宝贝。好比读书的人,是拿什么东西来谋生呢?是拿手中的笔来谋生的。笔是读书人谋生的工具,民族主义便是人类生存的工具。如果民族主义不能存在,到了世界主义发达之后,我们就不能生存,就要被人淘汰。中国古时说“窜三苗于三危”,汉人把他们驱逐到云南、贵州的边境, 现在几几乎要灭种,不能生存。说到这些三苗,也是中国当日原有的土民。我们中国民族的将来情形,恐怕也要象三苗一样。……我们现在有这样大的民族,可惜失去了民族思想。因为失去了民族思想,所以外国的政治力和经济力才能打破我们。如果民族思想没有失去,外国的政治力和经济力一定打不破我们.


孙中山又说:“第一民族主义,第二是民权主义,第三是民生主义。那民族主义,却不必要什么研究才会晓得的。譬如一个人,见着父母总是认得,决不会把他当做路人,也决不会把路人当做父母;民族主义也是这样,这是从种性发出来,人人都是一样的。满洲入关,到如今已有二百六十多年,我们汉人就是小孩子,见着满人也是认得,总不会把来当做汉人。这就是民族主义的根本。 但是有最要紧一层不可不知:民族主义,并非是遇着不同族的人便要排斥他,是不许那不同族的人来夺我民族的政权。”



章太炎说民族主义是生民的良知本能。民族主义就是种类的自爱。 



王船山《黄书》曰:“今夫玄驹之右君也,长其穴壤,而赤蚍、飞蚹之窥其门者,必部其族以噬杀之,终远其垤,无相干杂,则役众蠢者,必有以护之也。若夫无百祀之忧,鲜九垓之辨,尊以其身於天下,愤盈俦侣,畛畔同气,猜割牵役,弱靡中区,乃霍霍然保尊贵,偷豫尸功,患至而无以敔,物偪而无以固,子孙之所不能私,种类之所不能覆,盖王道泯绝而春秋之所大慭也。” 



玄驹就是黑蚁。蚂蚁虽小,而能长存世界,他的历史比人类还久,因为他们的自卫意识很强,种类意识强。在这里,王船山从自然生物上解释民族主义的本能性,必然性。



“船山认定种族之自存自固乃自然界之普遍规律。”(萧公权《中国政治思想史》)



蚁类皆有自卫意识,人当更然,船山曰:“民之初生,自纪其群,远其害沴,摈其口口,统建维君。故仁以自爱其类,义以自制其伦,强干自辅,所以凝黄中之絪缊也。今族类之不能自固,而何他仁义之云云也哉!”




张京华:船山盖以地理限定种族,以种族限定文化,地理不可变,故种族不可变,而文化亦不可变。换言之,夷夏之分乃永永常在,不可一日陷于空想。船山攘夷之义,既以地理、种族为天然之限定,故自汉化-胡化一面而言,则以种族大于文化;自华夷-仁义一面而言,又以华夷大于仁义。




昔萧公权发挥船山此意最为精到。




萧公权称船山:“其论种族,友为透辟精警,直可前无古人。”(萧公权《中国政治思想史》第二册,1946年国立编译馆出版,商务印书馆发行,P288)“船山所揭橥者,不仅为二千年中最彻底之民族思想,亦为空前未有最积极之民族思想也。”(P292)




船山曰:“族类之不能自固,而何他仁义之云云也哉!”(《黄书后序》)




萧公权曰:“船山认定种族之自存自固,乃自然界之普遍规律。……政治组织之基本作用,即在于保类而卫群。……易词言之,一切国家,皆当为民族国家,一切异族之政权皆大背纪群之义。”



……




按孔子称道管仲,一曰“如其仁!如其仁!”再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均见《论语·宪问》)仁不止于攘夷,而攘夷自可称之为仁。船山之说乃超于此,而谓攘夷大于仁义,或说攘夷乃是最大之仁义。而萧氏据抗战时势加以发挥,可谓得其本旨。




@余东海?既言儒家爱族,而民族主义的根本就是爱护自己民族,至于西方列强之殖民侵略,乃民族主义之变态,提倡民族主义的孙中山也是反对的。当时为何西方列强独大,而亚非民族国家多被其侵略殖民,因为亚非国家民族主义弱,后来,亚非国家民族主义觉醒反抗欧美,而有二战之后的独立。


回满固有其民族主义,而为政者又打压汉族主义,予少民以特权,更增强少民之民族主义,不利于汉族,故吾等力倡汉族主义。其他国家民族不倡民族主义,民族意识淡薄,纵容异类,乃其大弊,吾等何可效之?正当反之!


把民族主义看成邪魔就是把民族主义当成纳粹了。反对民族主义还是由于不了解认识民族主义,民族主义就是自卫的精神武器,他民族侵略我们,我们就要反击,保护自己族人。民族主义无所谓道德,他是最基本的良知,背叛民族,帮异族杀同胞,就是大不道!

任何时代都要有民族主义,非以今之时代而提倡民族主义也,虽强不忘患,居安亦思危。民族主义好比自卫的武器,没有民族主义,就是丢了自卫的武器,别人侵略我们,我们如何抵敌?对待“虎狼”的侵略,我们还要和他讲道德,说以和为贵吗?

并不是以汉族主义对治国内外民族主义,而是本来就要有汉族主义。国内外的民族主义,我们不反对,这是正常的生民良知。我们并非要消灭别民族的民族主义。如他民族以民族主义侵略我族,我们就要用武力坚决反击,以刀对刀,以枪对枪,以炮对炮。而我族没有民族主义,不知抵抗自卫,不会团结,那我族只能等着被征服奴役宰割了。汉族主义就是强调汉族的本位,尊重汉族,爱护汉族,维护汉族利益,并非排斥异族,怎么就树敌于天下了?

汉族主义凝聚汉族,团结汉族人民,而东海以为无原则之团结,歪曲为苟同人民。不知吾等所谓团结,乃面对外侮,外族入侵,先停下文化政治之争,一致抵抗。政治文化之争让于民族之争,若太强调政治文化之争,而不顾民族之争,外族侵入,还内斗不止,则国家亡矣,南明亡天下之教训,国共抗日之成功,非明鉴欤?儒家而无汉族主义,不为汉族着想,乃失去春秋大义,难免不丧民族大节而为败类之儒。汉族主义虽不尊儒,而能尊汉以攘夷,亦可称也,若更能尊儒,提高纯正其义理,尤可称也!





附:

现在有些儒生以文化辨华夷为准,看来华夷的族群之辨与文化之辨要仔细区别下,正统与华夷要区分下。不能只有文化之分,不顾民族之分。文化当然重要,用文化消泯民族,绝对不可。文化之辨对族内而言,族群之辨对族外而言。攘夷,当然是攘种族之夷,种族之夷不能攘,何能攘文化之夷?用夷变夏者贬之,夷狄猾夏者攘之。

华夷之辨,主要是族群与文化之辨,这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并存的。族群之辨是根本,是最基础的,文化之辨是族群之辨的延伸,以文化之异看族群之异,没有族群之辨,何有文化之辨?文化都是由民族创造的,族群不同,则文化不同。而文化既有民族性,又有普世性。优秀的文化,任何民族可以学习,但异族学习本民族文化,终究是异族。本民族堕落染上夷狄风俗,但终属华夏。春秋夷狄之,乃文化之夷,而固不同种族之夷。秦楚吴越之为夷,文化之夷,进于中国则中国也,本为中国也,若夫陆浑赤狄本夷狄异族,春秋无有进其为中国者。

华夷,正统与道统之分,有些人就要把这三者混淆。

余东海说:或谓儒本位与汉本位并立。大谬不然。那是本末主次不分,双重标准,导致标准混乱乃至丧失,让人无所适从。例如,认可汉本位,就意味着任何汉族政权都具备天然的合法性正义性,就不能不承认洪杨帮和m帮。恶乎可?



从这段话,可见他不懂汉本位,混淆了民族与政治和文化。



儒本位属于道统之辨,汉本位属于华夷之辨,华夷与道统都重要。认可汉本位,并非任何汉族政权具有合法性和正义性。汉本位是严辨华夷,不承认夷狄入主为中国。至于政权的合法性与正义性是正统的问题。于汉族之外,论华夷,于汉族之内,论正统。以华夷辨,秦汉隋唐皆中国,以严格正统辨,汉唐为正而秦隋为闰。正统就是取之以正道,合乎天理,顺乎人心。正统之上,又严辨道统,崇儒用圣人之道,兴礼乐,道周天下,此乃道统。然此标准极高。郑思肖曰:“得天下者,未可以言中国,得中国者,未可以言正统,得统者未可以言圣人。”三者合一者,唯尧舜文武等圣王而已!

华夷是最基本的,如果连华夷之防都决裂了,夷狄入主中国,你还谈什么正统和道统?

桓温,刘裕有废君篡弑之逆,而以汉本位看,其攘夷之功不可废,我们不承认其正统,而肯定其攘夷。洪杨以异端外教起兵,而不可没其反清复汉之义,我们没承认其正统,而肯定其反清复汉。

一些人说华夷乃道德礼义之辨,华夏道德礼义自然高于夷狄,然纯以道德礼义辨华夷,华夏之人有不肖者,则摈为夷狄乎?道德不能泯灭民族之分。类与德,有分,岂可混淆?若单论德,而儒家又何讲亲疏,只论道德,君子小人而已。父子有亲,而及百姓。父无德,子可不孝乎?子有德,父无德,父为小人,子为君子,子可斥父为小人远之乎?不可也。唯文化论,唯道德论不可。

唯道德,只论道德,不分亲疏,父母兄弟无德,则远之不如路人?外人有德,则亲之甚于父母兄弟?《礼记》曰:“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并非只讲是非,而不分亲疏。

分亲疏不是狭隘,有人说凭什么父母兄弟就因血缘关系要亲,而厚爱些?这是自然之理,最基本的天良。由此而延伸于民族群体,自然本民族要照顾的多些,不是狭隘,自然之理,连本民族都照顾不好,何谈照顾其他民族。所谓狭隘,是只爱自己亲人,其他人就不爱,只爱自己民族,其他民族不爱。

反对民族主义,就是反对亲疏之分,而儒家是讲亲疏的。尧是先敦睦九族而平章百姓。孟子曰:“天下有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德。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有德之人不能以德而慢尊者,长者,有(爵)位之人不能以位慢贤者,长者。孟子并不只论道德。儒家重视道德,也说“亲亲之杀,尊贤之等”。

汉本位,民族主义无所谓道德,汉本位是尊尚本民族,民族主义是维护爱护本民族。汉本位,民族主义者并不都是正义,但丢失汉本位,则华夷之防或驰,没有民族主义,投降卖国,臣事夷狄,帮异族卖力,杀同胞,无论他怎么尊孔尊儒,都不值得肯定,而当唾弃,都是伪儒,汉奸。曾国藩不也尊儒吗,不以卫道标榜,可他那些所作所为,对同胞的残忍杀戮,合乎正义?就因他打着儒家旗号就肯定他?汉本位也是重要的防线,民族主义也是最基本的良知。



余东海:或说:“王道文化首立亲亲,亲亲以血统优先。故血统高于文化成立。”此言不当。道统高于政统,更高于血统和族别。亲亲与仁民两个原则,分属于不同范畴。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家族宗族,是生活共同体,重在亲亲;国家是政治共同体,朝廷是代表并治理国家天下的政治组织,重在仁民。余东海:或说:“王道文化首立亲亲,亲亲以血统优先。故血统高于文化成立。”此言不当。道统高于政统,更高于血统和族别。亲亲与仁民两个原则,分属于不同范畴。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家族、宗族,是生活共同体,重在亲亲;国家是政治共同体,朝廷是代表并治理国家天下的政治组织,重在仁民。


曰:道统高于政统,更高于族别,政统高于民族?孟子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民又分中国之民和夷狄之民。春秋内夏外夷,先治中国而后夷狄,《尚书》称尧帝“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只强调家族之分,宗族之分,家族宗族的共同体,而无民族之分,民族之共同体?尧帝是先敦睦九族,然后治理好百姓,再与外国交好。百姓就是本族之民。由家族宗族到民族,最后到天下。孟子曰:亲亲仁也。王船山曰:仁莫大于亲亲。做好亲亲,才能仁民。道统是最高的,华夷是最基础的。道统固高,然舍民族而论道统,居异族奴役之下而言道统,皆为空中楼阁!道统固高,然舍民族而论道统,居异族奴役之下而言道统,皆为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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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关于文化与民族——驳余东海发布于2021-07-06 10:3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