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郑思肖曰:“上而天,下而地,中天地之中,立人极焉。圣人也,为正统,为中国;彼夷狄,犬羊也,非人类,非正统,非中国。曾谓长江天险,莫掩阳九之厄,元凶忤天,篡中国正统,欲以夷一之。人力不胜,有天理在。”
蒙元夷狄,不是中国,篡中国之统。中国虽然不敌,但天理终不允许蒙元久据中国也。
《明氏实录》:(明氏破重庆,执元将赵资妻儿)明三以赵资妻儿见珍,珍待以礼,曰:“执政乃吾中国人,何故反为元虏守战?夫人能招使降,当裂土以赠。”
中国人不当为元虏守战,那元肯定不是中国。
元末儒士刘夏曰:“天下不幸,中国之运衰,夷狄之运兴,毡裘之君遂帝率土。当其革命之初,父兄耆老相与疑怪,以为异类;岁月既久,渐及百年,后生子弟耳濡目染,精神心术与之俱化。故近年以来,天下之士习斁坏彝伦,蔑弃礼法,丐求便利,狙谲无耻,于是士大夫皆有狄习。(《上魏提举(戊戌五月拟作)》
慨叹华衰夷兴,蒙元入主中国,为天下之不幸,率天下而夷之,使士大夫皆有夷狄之习。
郑思肖《大义略》曰:“夫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人伦也,鞑人皆悖其天,诚禽兽不若,宜其有臣弒君、子弒父之事,此夷狄之所以为夷狄也。天亦奚忍不早灭鞑兴宋,以救世道耶? 稍有人心者,云胡不大宋之思耶?昔拓拔氏之盛,南有晋为中国主,王猛虽胡人,尚知晋为正统之国,戒苻坚勿攻晋。 孰为忽必烈、 伯颜、阿术辈,曾不及刘聪、石勒、王猛、崔浩辈千百之一,其为中国害则大,惨逆过古之夷狄,鼓祸炽毒,犹未底止。 昔鞑人用兵,所破城邑,纵虏掠杀戮毕,不复守其土地;自南人教得一州守一州之法,鞑夺襄阳后,主于守土,势脉相应,根深枝连,蔓引恶焰,难遽扑灭。 然古未尝有有阴无阳之天地,亦未尝有纯是夷狄之世。天旋地转,其机固易!”
痛斥蒙元禽兽不如,其为中国之毒千倍于五胡!彼虽强大,但不会长久,终有驱逐夷狄,恢复中华之日。
郑思肖诗:
愁里高歌梁父吟,犹如金玉戛商音。
十年勾践亡吴计,七日包胥哭楚心。
秋送新鸿哀破国,昼行饥虎啮空林。
胸中有誓深于海,肯使神州竟陆沉?
元末明玉珍即位诏:“天生斯民,必立司牧,夏、商、周之迭运,汉、唐、宋之继统,其来远矣。元以北狄污我中夏,伦理以之晦冥,人物为之消灭,咸云天数,敢谓人谋。迩者子孙失道,运祚衰微,上天有命,示厌弃之机;豪杰乘时,兴驱逐之策……”
元是北狄,不是中国,以北狄污染中国,所以要驱逐。
宋濂为明太祖谕中原檄:
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明言中国夷狄之分,元以夷狄入主中国,元是夷狄,当然不是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酖兄,至于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义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口号够明显了,恢复中华,当然是中华被蒙元灭国,而复国,那蒙元肯定不是中国,是要驱逐的外国鞑子),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此河洛之徒也;或众少力微,阻兵据险,贿诱名爵,志在养力,以俟衅隙,此关陕之人也。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乃得兵权。及妖人已灭,兵权已得,志骄气盈,无复尊主庇民之意,互相吞噬,反为生民之巨害,皆非华夏之主也。
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金陵形势之地,得长江天堑之险,今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民稍安,食稍足,兵稍精,控弦执矢,目视我中原之民,久无所主,深用疚心。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逐胡虏,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雠,絜家北走,陷溺犹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中国之民,中国之人统治安抚,岂能让夷狄治理?蒙元是夷狄,不是中国,没有统治中国的合法性,我是中国人,统治中国应该交还中国人)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明言驱逐胡虏,雪中华之耻,如果元是中国,不过是内战还雪什么中华之耻?),尔民其体之!
明太祖诏书言元之窃据中国,而为今之光复:
赐占城国王阿答阿者玺书:
今年二月四日,虎都蛮奉虎象至,王之诚意,朕已具悉,然虎都蛮未至,朕之使已在途矣。朕之遣使正欲报王知之:曩者我中国为胡人窃据百年,遂使夷狄布满四方,废我中国之彝伦。朕是以起兵讨之,垂二十年,芟夷既平。朕主中国,天下方安,恐四夷未知,故遣使以报诸国,不期王之使者先至,诚意至笃,朕甚嘉焉,今以大统历一本织金绮叚纱罗四十匹专人送使者归,且谕王以道,王能奉若天道,使占城之人安于生业,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上帝寔鉴临之,王其勉图勿怠,虎都蛮及从者亦赐文绮纱罗有差。
赐爪哇国王玺书
中国正统,胡人窃据百有余年,纲常既隳,冠履倒置,朕是以起兵讨之,垂二十年,海内悉定,朕奉天命,已主中国,恐遐迩未闻,故专使报王知之,使者已行,闻王国人捏,只某丁前奉使于元,还至福建而元亡,因来居京师,朕念其久离,爪哇必深怀念,今复遣人送还,颁去大统历一本。王其知正朔所在,必能奉若天道,俾爪哇之民安于生理,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其勉图之毋怠。
赐日本国王玺书
上帝好生恶不仁者,向者我中国自赵宋失驭,北夷入而据之,播胡俗以腥膻,中土华风不竞,凡百有心,孰不兴愤。自辛卯以来,中原扰扰,彼倭来寇山东,不过乘胡元之衰耳。朕本中国之旧家,耻前王之辱,兴师振旅,扫荡胡番,宵衣旰食垂二十年,自去岁以来,殄绝北夷以主中国,惟四夷未报,间者山东来奏倭兵数寇海边生,离人妻子,损伤物命,故修书特报正统之事,兼谕倭兵越海之由,诏书到日,如臣奉表来庭,不臣则修兵自固,永安境土,以应天休。如必为寇盗,朕当命舟师扬帆诸岛,捕绝其徒,直抵其国,缚其王,岂不代天伐不仁者哉?惟王图之!”
谕吐蕃诏
昔我帝王之治中国,以至德要道。民用和睦,推及四夷,莫不安靖。向者胡人窃据华夏百有余年,冠履倒置,凡百有心,孰不兴愤。比岁以来胡君失政,四方云扰,群雄纷争,生灵涂炭。朕乃命将率师,悉平海内,臣民推戴为天下主,国号大明,建元洪武。式我前王之道,用康黎庶,惟尔吐蕃,邦居西土。今中国一统,恐尚未闻,故兹诏示使者至吐蕃。
蠲北平、燕南、河南、山西税诏
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率众渡江,保民图治,今十有四年矣。荷天眷祐,西取陈友谅,以安荆楚,东缚张士诚,以平三吴,遂至八番,直抵交广,以极于海,悉皆戡定。重念中国本我华夏之君所主,岂意胡人入据已及百年。天厌昏淫,群雄并起,以致兵戈分争,生民涂炭。是用命将北征,兵渡大河,齐鲁之民欢然来迎,馈粮给军,不辞千里。朕思其民当元之末,疲于供给,今既效顺,何忍复劳?有司特加存恤,以副朕怀。
命郡县立学校诏
诏谕日本国王良怀
朕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此古今不易之定理也。粤自古昔,帝王居中国而治四夷。历代相承,咸由斯道。惟彼元君本漠北胡夷。窃主中国,今已百年,污坏彝伦,纲常失序。由是英俊起兵,与胡相较,几二十年。朕荷上天祖宗之佑,百神效灵,诸将用命,收海内之群雄,复前代之疆宇,即皇帝位已三年矣。比尝遣使持书飞谕四夷:高丽、安南、占城、爪哇、西洋琐里,即能顺天奉命,称臣入贡,既而西域诸种番王各献良马来朝,俯伏听命。北夷远遁沙漠将及万里,特遣征虏大将军率马步八十万出塞追获歼厥渠魁,大统已定,蠢尔倭夷,出没海滨为寇,已尝遣人往问久而不答,朕疑王使之故扰我民,今中国奠安,猛将无用武之地,智士无所施其谋,二十年鏖战精锐,饱食终日,投石超距,方将整饬巨舟,致罚于尔邦。俄闻被寇者来归,始知前日之寇非王之意,乃命有司暂停造舟之役。呜呼!朕为中国主,此皆天造地设华夷之分,朕若效前王,恃甲兵之众,谋士之多,远涉江海以祸远夷安靖之民,非上帝之所托,亦人事之不然。或乃外夷小邦故逆天道,不自安分,时来寇扰。此必神人共怒,天理难容,征讨之师,控弦以待,果能革心顺命,共保承平,不亦美乎?呜呼!钦若昊天王道之常,抚顺伐逆,古今彝宪,王其戒之,以延尔嗣。
明太祖与夏主明玉珍书曰:
吴卫奉书夏国皇帝。间者,得姜珏诰命,观其文义妥贴。辛卯岁,兵起蔡颍,有陈友谅恃其土地之广,甲兵之强,一旦迫区区之境,不得已而应之,三年遂决。胡人本处沙塞,今反居中原,是冠履倒置。足下应时而起,居国上流,区区有长江之险,相为唇齿,协心同力,并复中原。事定之日,各守疆宇,特遣使通好。惟足下图之。
颁行天下振兴文教诏:
“自胡元入主中国,夷狄腥膻,污染华夏,学校废驰,人纪荡然。加以兵乱以来,人习斗争,鲜知礼义。今朕一统天下,复我中国先王之治,宜大振华风,以兴治教。”
谓孔子后代孔克坚曰:“胡元入主中国,蔑弃礼义,彝伦攸斁,天实厌之,以丧其师。朕率中土之士,奉天逐胡,以安中夏,以复先王之旧。虽起自布衣,实承古先帝王之统。”
遣使赍玺书谕故元国公白琐住曰:“朕惟天道好还,无往不复。古语云:胡虏无百年之运。尔读书者,安得不知。自五季乱华以来,胡人虽欲窃据中国,未尝有过百年之数者,今元运既及百年,其数已尽,古语可谓验矣……”
遣使赍敕书劳蓝玉等曰:“周秦御胡上策无闻。汉唐征伐功多卫李,及宋遭辽金之窘,将士疲于锋镝,黎庶困于漕运,以致终宋之世,神器弄于夷狄之手,腥膻之风污浊九州,遂使彝伦攸斁,衣冠礼乐日就陵夷。朕用是奋起布衣,拯生民于水火,驱胡虏于沙漠,与民更始,已有年矣。……”
明太祖谕群臣:“卿等试言元之所以亡与朕之所以兴。”刘基进曰:“自古夷狄未有能制中国者,而元以胡人入主华夏几百年,腥膻之俗,天实厌之,又况末主荒淫无度,政令隳坏,民困于贪残,乌得而不亡?陛下应天顺人,神武不杀,救民于水火,所向无敌安得而不兴?”刘基也说元以胡人入主中国。
徐达《平胡表》:五百年而王者兴,仰圣人之在御;大一统而天下治,际景命之惟新。长驱胡虏之膻腥,诞布幅员之声教,乾坤清肃,日月光明。钦惟皇帝陛下天赋圣神,德全勇智,握赤符而启运,仗黄钺以兴师。造攻滁阳,黎庶有来苏之圣;开基建业,英雄识真主之归。顾豺狼之噬人,正蛇龙之起陆。爱饬徒旅,肃将天威,江汉徂征,友谅身歼于袁蠡;荆吴薄伐,士诚面缚于姑苏。逋逃驱而闽越安,僭伪平而交广定。立纲陈纪,治具毕张,发政施仁,民心大悦。东南已乐于安生,西北尚困于乱亡。推其所由,厥有攸绪。惟彼元氏,始自穷荒,乘宋祚之告终,突胡群而崛起,以夷狄而干天纪,以犬羊而乱华风,崇编发而章缝是遗,紊族姓而彝伦攸攵。逮乎后嗣,尤为不君,耽逸乐于荒亡,昧乎兢业,作奇技而淫巧,溺于骄奢。天变警而靡常,河流荡而横决,罔知修省,惟务宴游,朝廷之政下移,英雄之志斯奋,兵连寰宇,祸结中原。是用吊伐,以拯颠连,诞举安攘,而靖乱略,事非获已,谋乃佥同。顾惟一介之菲才,忝受总戎之重任,临轩授钺,俾救民于水火之中;分阃握机,幸折冲于尊俎之外。旌旗挥而淮沂下,金鼓震而青兖平。济水尽曳其兵,莱阳竞崩厥角。风驱雷励,直捣大梁;电掣星驰,旋收西洛。济师以略卫相,卷甲而趋邯郸。率楼舻发临清,先声动如破竹,策貔貅,克通潞,大势疾若燎毛。镇戍溃而土崩,禁卫堕而瓦解,君臣相顾于穷迫,父子乃谋于遁逃,朝集内殿之嫔妃,夜走北门之车马。臣与遇春等已于八月初二日勒兵入其都城,壶浆以迎,去戴盆而迥白日;室家相庆,廓氛授以睹青天。宣德威以安黔黎,收图籍而封府库。列郡之讴歌四集,百年之污染一新!驱驰虽效于微劳,方略实遵乎成算。所以聿彰鸿烈,耆定武功,东沧海而西昆仑,南雕题而北穷发,无有远迩,莫不尊亲。玉帛会,车书同,兴太平之礼乐,人纪修,风俗变,正万年之纲常。”更斥元以夷狄干天纪,以犬羊乱华风,明驱逐之义,昭平胡之功。百年中华郁结之气于此表一泄汪洋!
明初理学家,明太祖谋臣朱升《贺平浙江赋》序曰:“钟五行之秀者为人,吾同胞也,奚有华夷之分?内中国而外四夷也,惟中国尽其性而修其行也,夷狄戕其性而污其行也,与禽兽奚择焉?此所以严华夷之辨,天必眷中国而子之,远夷狄而外之也。元主中国,天厌之久矣。有大圣人焉,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而我吴王应运兴焉,渡江而南,定鼎金陵,整义兵,揽英杰,分取江淮,城邑所向无不克捷,至正戊戌年三月进兵江浙,本年秋冬,浙东城邑渐次而降,至丙午年冬十一月尽有浙西之地。今年丁未秋再取浙东诸路,于是浙江版籍尽输入于建康矣,驱胡虏而复圣域,变左衽而为衣冠,再造之功于是为大,自开辟以来,帝王之兴未有盛焉者也。”《贺制大成乐赋》歌颂明太祖“东征而西夷怨,南伐而北狄嗔,丑虏远遁,簪缨来宾,干戈未戢,圣教攸钦,举大成以崇嘉号,致祠祭而出丝纶。举兹盛典,感格人神。自兹而往,复神州于腥秽,洗尽胡尘,辟乾坤于再造”。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元明人对蒙元的否定(上)发布于2021-07-06 10:40: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