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代明,非简单意义之改朝换代,乃以夷狄入主中国,既恣屠杀之酷,又施剃发之辱,千古之变局,种种惨剧,汉族士民反抗而死者不知千百万,不愿臣于满清之遗民,不知数千上万,从其诗文中,非曰“天崩地坼”,则曰“神州陆沉”,其悲愤之大,痛苦之深,实足感人肺腑。从明末至清末民初之诗歌可以见吾先民先烈反亲复国之过程,卒成光复。
南明亡后,屈大均作《悲幽操》曰:“昊天嗟嗟兮,何今其盲。昼不见日兮,吾无以为光;夜不见月兮,吾无以为明。昊天嗟嗟兮,吾无日月之照临,将与鬼怪而争行。”这是诗人极度的悲愤!以满清为鬼怪,对满清的无比仇恨!中华沦亡,犬羊横行,诗人之所所悲所愤也!
屈大均又有诗曰:“师仇兮未复,与国耻兮孳孳。早佯狂兮不仕,矢漆身兮报之”“文章总为先朝作,涕泪私从旧内挥。”“万古遗民此恨长,中华无地作边墙”“慷慨干戈里,文章任杀身”“血泪长江泻,愁心日月悬。千秋兰麝土,万里虎狼天”。他在满清血腥黑暗的统治下的痛愤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六十六年中,无日不蒙乎患难,无时不处乎困穷。险阻艰难,备尝其苦,亦何尝有生之所耶?所受于父母者,而已毁伤。所秉于天地者,而已戕贼。无罪而为城旦之髡,无辜而有裸国之逐,亦何尝一日而得为人也耶?则一日之生,非即一日之死耶?”虽生若死!遗民的痛苦可见一般!万古遗民此恨长,亡国之恨,几百年不忘!清末民初,章太炎、陈天华、邹容、秋瑾、徐锡麟、朱梁任、高旭等反清志士就是明朝遗民的化身!
“岭南三忠”之一张家玉之诗有云:“臣心一片孤忠铁,誓与清夷不共天。”与满清不共戴天!“撒手已无儿女意,回头宁有室家谋”,“中原痛哭悲涂炭,左衽惊看尽犬羊。”“从拼侠骨齐生死,终哭奴颜拜犬羊”,“膻腥我抱沦胥痛,冠履谁堪倒置羞?”“饮恨仇来思复楚,忧天奋处欲吞胡。”“年来枯尽英雄血,独有吞胡志不磨”,灭清之志彻底坚决!“孤愤久知思汉室,同仇应共振王师。”“真同丧狗生无赖,纵比流萤死有光”“虎帐罢收宫漏箭,螭阶初袅御炉烟。只今犬羊纵横处,谁挽天河洗秽膻?”“云崩日落豺狼啸,地黑天昏傀儡强”,“誓期共励桑榆志,肯使胡奴片甲留?”“死去不妨蝇作客,生还何必爵封侯?年来怒发冲如戟,愤处犹堪刺虏头”。
与侯峒曾一起领导嘉定抗清的黄淳耀临死前血书于墙上曰:
与张同敞同抗清殉国之瞿式耜临终诗曰:“四大久拼成泡影,英魂到底护皇明”“二祖江山人尽掷”“坐看神州已陆沉”“周德虽衰命岂移,天南胡马竟长嘶。纵云将相无周召,何遽乾坤倒夏夷!举世滔滔狂不醒,孤臣矫矫行偏危。无逃大义昭千古,敢望文山节并垂”“心维汉鼎千秋痛,目极尧封万古酸,胡语嘈嘈魂里听,腥风烈烈梦中寒。”“辫发胡装日夜攒,殊形见惯也相安。苦争干净边荒土,尽改中华文物观。日月晦朦天不霁,河山破碎地偏寒。俘囚血热魂常在,炯炯双眸死后看。”
金声诗:“祖功宗德沁心肠,忍见羶腥秽土疆;九死靡他悲列庙,一师无济负南阳,山势嵯峨难再见,泉声呜咽若为伤,相从患难惟金石,厉鬼驱奸诉帝乡!”江天一和金声诗曰:“乾坤颠覆激刚肠,拟馘天骄复故疆;日月胸中怀北阙,旌旗海上望南阳。书生力竭犹甘死,冠佩逢迎了未伤。□矢文山终令节,青虯同驾白云乡。”陈潜夫《绝命诗》:“万里关山胡马奔,三朝宫阙夕阳昏;秋风血溅苌弘碧,夜月声哀杜宇魂。白水无边留姓氏,黄泉耐可度寒暄;一忠二烈传千古,独有乾坤正气存!”陈函辉诗曰:“生为大明之臣,死作大明之鬼; 哭指白云深处,萧然一无所累! 张良始终为韩,木叔生死为鲁。 赤松千古成名,黄檗寸心独苦! 君父恩无可报,妻儿面不能亲。 落落樵夫湖上,应怜故国孤臣。 臣年五十有七,回头万事已毕。 徒惭赤手擎天,惟有白虹贯日!”
苏兆人《绝命诗》:“保发严夷夏,扶明一死生。孤忠惟自许,义重此身轻!”吴钟峦诗:“誓作明朝鬼,不为他姓臣。况当夷猾夏,尽是兽为人。三代存直道,九原多德邻。读书千古事,取义与成仁举世腥羶日,纲常不复论。”许德博,字元溥;如皋人。父之卿,为里塾师;博幼随父学。性耿介,儿时读书见忠孝事,则跃然喜;至奸邪,则怒形于色。或睹奸邪像,必涂其面。久困童子试。北京陷,号哭不食者数日。次年,扬城破,又数日哭,不肯剃发;父婉谕之,焚香拜先帝及祖祠,剪发为头陀,刺字两臂曰:“生为明臣,死为明鬼”;刺胸前曰:“不愧本朝。”虽时盛暑,不解带;妻子亦不知也。有宗姓首其事,为县隶所捕;酷拷之,不屈。令斩之,言笑如常,惟以父母失养为言。观者如堵,争识其面,曰:“无庸识我面,但当知我心!使人人尽如我心,夷狄安得入中国乎?”刑者令之跪,大诟之;向西北立,曰:“今日得见先皇,大快矣!”终不跪;推仆,斩之。作有《绝命歌》曰:“念我高皇兮,祚启灵长;列祖缵绪兮,文德辉煌。国步多艰兮,寇贼跳梁;龙驭升遐兮,丑类獗猖。率土皆臣兮,使我痛伤!矢志金石兮,镂骨靡忘!此怀未展兮,罹此祸殃;囹圄空阔兮,枷锁馨香!我节已明兮,视死如常;含笑九泉兮,得见先皇!大明恢复兮,再睹冠裳;我虽幽冥兮,魂魄翱翔!”临刑诗 曰:“一念从军积已深,于今地下得相寻;儿曹不必收遗骨,留触人间起义心!”马纯仁,字朴公;六合诸生。年十八,未娶。闻欲雉发,六月二十二作诗付其妹曰:“吾三日不归,以此与父母可也!”乃袖大石投浮桥下死。自铭曰:“朝华而冠,夕夷而髡;与丧乃心,宁丧乃身!”
马嘉,字六礼;祁门人,壬午举人。清兵至,不肯薙发,题诗自缢。诗曰:“来得明、去得明,大明之人还大明。今日衣冠从此裂,存吾顶发见先灵!”林化熙,字皞如;福清人。隆武元年,授国子监博士。福京陷,避之海口镇。平海将军之复海口而旋失也,得化熙,执至部院张存仁所;存仁意欲降之,问曰:“吾闻海上周寉芝胁人留发;尔不薙发,受其所胁也?”化熙立而笑曰:“人生发肤,不能自主,而受胁于人耶!若发可胁之而留,汝今日亦能胁之而薙乎?”存仁怒,置之于狱中。化熙赋诗,有“铁骨凌千古,冰心扶五常”之句。明日,存仁复欲降之,不可;使戮于市。过隆武登极之行朝,化熙趋入朝门,坐地上,为骑卒曰:“我大明臣子也,当死于是!”于是口占一绝云:“吾头带吾发,吾发表吾心;一死还天地,名义终古钦!”命在旁者书之。 王毓耆,字玄趾;绍兴名诸生。能文章,尚气节。南都失陷,致书刘先生,中云“愿先生早自引决,毋为王炎午所祭!”书致发,即投柳桥河下死;且遗命移尸示刘先生。家人觅其尸,端坐水中。留有《惜时致命篇》曰:“群奸误国,庙社沦胥。愤怀世变,恨不手斩贼臣之头;恸惜时艰,且思生食叛人之肉!养兵十载,大帅惟识潜逃;积粟千仓,墨吏半肥私橐。势如崩土,力不背城。遂使胡马渡江,难应佛狸之谶;长驱至浙,先图金亮之屏。六驭痛东昏之惨,谁式怒蛙于北地?诸司鲜南仲之威,误祝小蠢为西音。吾越夙称水国,则在彼之长技立穷;江东先举义声,将已散之良心可鼓。奈何甘为臣仆,志在衔舆!冠裳世禄之家,营窟以俟伪朝;郡邑莅事之长,牧圉以修降表。迫呼犒迎之费,尽属青衿;供奉‘大清’之牌,遍传黔首。文非饰过,则曰‘暂诎必伸,当效会稽之辱’;忍耻苟全,又云‘长往不返,驾言东海之逃’。腼然人面,真鼋鼍鱼鳌之与俱;实是兽心,曾魑魅魍魉之不若!寝处晨昏,岂堪自对;岁时伏腊,何以为颜!不思祖父代传,荷本朝二百年之覆载,忍与犬豕同群;矧此湖山半壁,系大明数千里之神州,可使腥羶杂处?‘出师未捷’之句,非竖儒所敢吟;‘天道好还’之言,乃孤臣之深望。宗祊未斩,虏运必衰。春陵再造,假赤伏之符;殷武中兴,续白金之气。尔其目前苟可偷安,吾谓异日必贻后悔!号呼莫闻,痛哭无路;用殉蛟腹,愧彼鼠心!古称五死,惟以捐躯赴义之可乐;寿止百年,保无疾病水火之杀人。无难奋博浪之椎,未免贻祸里门;即不溅侍中之血,亦期留名身后。惟兹清波碧水之中,正是明伦授命之地。鬼如不厉,为访三闾之踪;魂果有灵,当逐伍胥之怒。其能雪耻自任,愿激发于先皇;倘或同志不孤,敬相招于冥土!聊赓一绝,以诀生平。”
顾炎武的生母何氏被清兵砍去右臂,两个弟弟遭杀害,好友吴其沆也被捕蒙难。顾炎武奉嗣母王氏避兵于常熟,王氏闻城陷,绝食十五天死节,临终时给顾炎武留下遗言:“我虽妇人,身受国恩,与国俱亡,义也。汝无为异国臣子,无负世世国恩,无忘先祖遗训,则吾可以瞑于地下。’”顾炎武始终不忘母训,坚持不与清廷合作,抗清,以精卫自比,作诗曰:”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又有《感事》诗曰:“缟素称先帝,春秋大复仇。告天传玉册,哭庙见诸侯。诏令屯雷动,恩波解泽流。须知六军出,一扫定神州。”又有诗曰:“东夷扰天纪,反以晦为元;我今一正之,乃见天王春。正朔虽未同,变夷有一人。岁尽积阴闭,玄云结重垠;是日始开朗,日出如车轮。天造不假夷,夷行乱三辰;人时不授夷,夷德违兆民。留此三始朝,归我中华君。愿言御六师,一扫开青旻。”斥满清之乱华,华夷变态,满清窃据中国,是逆天违人的,一定归我中华之君,举师扫除虏氛,重开日月!
永历被弑,钱谦益哀愤作诗曰:
“地坼天崩桂树林,金枝玉叶痛萧森。
衣冠雨绝支祈锁,阊阖风凄纣绝阴。
丑虏贯盈知有日,鬼神助虐果何心。
贼臣万古无伦匹,缕切挥刀候斧碪。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
更无鱼腹捐躯地,况有龙涎泛海槎。
望断关河非汉帜,摧残日月是胡笳。
嫦娥老大无栖处,独倚银轮哭桂花。 ”
朱舜水避地日本,作诗曰:
汉土西看白日昏,伤心胡虏据中原。
衣冠虽有先朝制,东海幡然认故国。
廿年家国今何在?又报东胡设伪官。
起看汉家天子气,横刀大海夜漫漫。
朱舜水遗书有云:“予不得再履汉土,一睹光复事业。 予死矣,奔赴海外数十年,未求得一师与满虏战,亦无颜报明社稷。 自今以往,区区对皇汉之心,绝于瞑目。 见予葬地者,呼曰‘故明人朱之瑜墓’,则幸矣。”临死犹望光复也!
清军制造昆山屠杀,归庄作《悲昆山》曰:
悲昆山!昆山城中五万户,丁壮不得尽其武。 顾同老弱妇女之骸骨,飞作灰尘化为土。
悲昆山!昆山有米百万斛,战士不得饱其腹,反资贼虏三日谷。
悲昆山!昆山有帛数万匹,银十余万斤。
百姓手无精器械,身无完衣裙。
乃至倾筐箧,发窦窖,叩头乞命献于犬羊群。 呜呼!昆山之祸何其烈!良繇气懦而计拙。
身居危城爱财力,兵锋未交命已绝。
城陴一旦驰铁骑,街衢十日流膏血。
白昼啾啾闻鬼哭,鸟鸢蝇蚋争人肉。
一二遗黎命如丝,又为伪官迫慑头半秃。
悲昆山,昆山诚可悲! 死为枯骨亦已矣,那堪生而俯首事逆夷!
拜皇天,祷祖宗。安得中兴真主应时出,救民水火中!
歼郅支,斩温禺。重开日月正乾坤,礼乐车书天下同!
亲朋姑息爱,逼我从胡俗。
一旦持剪刀,剪我头半秃。
发乃父母生,毁伤贻大辱。
弃华而从夷,我罪今莫赎。
人情重避患,不殚计委曲。
得正复何求?所惧非刑戮。
况复事多变,祸福相倚伏。
吾生命在天,岂必罹荼毒!
已矣不可追,垂头泪盈掬!
华人变为夷,苟活不如死。
所恨身多累,欲死更中止。
高堂两白头,三男今独子。
我复不反顾,残年安所倚?
隐忍且偷生,坐待真人起。
赫赫姚荣国,发垂不过耳。
誓立百代勋,一洗终身耻。
也希望有真主起,洗雪剃发之耻!
清军制造扬州大屠杀,屠杀八十万,阎尔梅作《惜扬州》诗:
扬州今古城繁丽,本朝输转吭喉地。
时当南渡守长江,阴雨更勤桑土计。
议守长江先两难,守淮先自河南议。
河南江淮之上流,河南不守江淮弃。
渡河径北是山东,江淮北藩于此寄。
恢复中原岂易言,大抵两河均首事。
史公督师入彭城,两河义士壶浆迎。
人心如此即天意,命将西征或北征。
缟素临戍直且壮,两河义士悉精兵。
西收群塞图函谷,北联济邺指神京。
左右有言使公惧,拔营退走扬州去。
两河义士雄心灰,号泣攀辕公不驻。
公退扬州予奈何,携家远遁下邳阿。
下邳人说扬州信,愤极无言泪泗沱。
伤哉胡骑渡河南,杀人唯独扬州多。
扬州习尚素骄奢,屠侩伧奴裤绛纱。
缠市利秾耕稼懒,贵介群争煮海艖。
饮异烹鲜陋吴会,园池宅第拟侯家。
绮筵歌妓东方白,画船箫管夕阳斜。
扬州巨商坐金穴,青镪朱镠千担列。
舳舻潮汐喧惊雷,开关唱筹中外彻。
扬州游览竟文章,芜城短赋割离肠。
谢公棋墅梅花岭,永叔诗勒平山堂。
扬州仕宦众眈眈,廉者不来来者贪。
铨部门前悬重价,夤缘早夜不知惨。
扬州女儿肌如雪,珠翠罗纨恣媟亵。
深闺初未识桑蚕,碎剪犹嫌机匠拙。
快意不从勤苦来,暴珍徒增脂粉孽。
一朝旗纛广陵飞,笳鼓声悲箫管歇。
鸣刀控矢铁锋残,僵尸百万街巷填。
邗沟泉流京观塠,乱漂腥红腻红湍。
掠尽巨尚掠贵介,裘马郎君奔负戴。
缯帛银钱水陆装,香奁美人羶卒配。
妇男良贱苦鞭疮,疾驱枯骨投荒塞。
死者未埋生者死,鸭绿江头哭不止。
长江全恃两淮篱,篱破长江今已矣。
与其退守幸功难,毋宁决战沙场里。
谁实厉价问苍天,谋之不臧祸至此。
公退扬州为公羞,公死扬州为公愁。
死与不死俱堪惜,我为作歌惜扬州。
钱澄之《悲愤诗》曰:
南渡失国柄,二竖覆皇都。
武昌兴甲兵,传檄诛奸徒。
烽火照河北,四镇还相图。
撤兵防上游,坐视扬州屠。
所虑楚师下,宁忧胡马驱?
胡马渡江来,奸臣弃主逋。
可怜佳丽地,士女成炭涂。
我友报韩切,义旗倡三吴。
磨盾草檄文,鬼神泣通衢。
一战不可挡,诸将人人殊。
书生愤所激,攘臂愿执殳。
兵力虽不敌,志己无完躯。
遇难震泽滨,事败志勿渝。
我友赴深渊,我生聊须臾。
婉转娇儿女,枕藉江与湖。
哀号浮水出,泣涕通市俱。
抚尸哭一声,痛绝还复苏。
烈士死不悔,妻孥何罪辜。
首祸者谁子?至今犹缓诛。
椎心问苍天,苍天安足呼?
吴嘉纪诗:
挽饶母
忆昔芜城破,白刃散如雨。
杀人十昼夜,尸积不可数。
伊谁蒙不戮?鬼妻与鬼女。
红颜半偷生,含羞对新主。
城中人流血,营中日歌舞。
谁知洁身者,闭门索死所。
过兵行
扬州城外遗民哭,遗民一半无手足。
贪延残息过十年,蔽寒始有数掾屋。
大兵忽说征南去,万马驰来如急雨。
东郊踏死可怜儿,西郊掳去如花女。
女泣母泣难相亲,城裏城外皆飞尘。
鼓角声闻魂欲死,谁能去见管兵人。
令下养马二十日,官吏出遏寒栗栗。
入即沸腾曾几时,十家已烧九家室。
一时草死木皆枯,骨肉与家今又无。
白发归来地上坐,夜深同羡有巢鸟。
南明三杰之一张煌言有诗曰:“越裳行阙复为烽,痛哭敷天左袒空”,“自古匈奴属外臣,降王毳殿敢称真?千屯烽燧联吴、楚,万轴波涛下浙、闽。北固云移龙节近,西陵潮涌虎符新。焚庭绝漠寻常事,铜柱先标若木津。”“猾夏已无秦塞险,防秋岂复汉家封!
黄河冻解应回马,碧海波扬欲起龙。”
张煌言讨满清檄曰:“昔五胡乱华,仅一再传而灭;今东虏应谶,适二八秋之期。诚哉!天道好还;况也,人心思汉。慨自李贼猖叛,神京陆沈。建酋本我属夷,屡生反侧;为乘多难,窃据中原。衣冠变为犬羊,江山沦于戎狄。凡有血气,未有不拊心切齿于奴酋者也。本藩奉天倡义,罚罪吊民;臥薪尝胆,法古用兵。生聚教训,已逾十年;正朔虽仍,仅存一线。兹者亲统大师,首取金陵;出生民于水火,复汉官之威仪。尔伪署文武将吏,皆系大明赤子,谁非中国绅衿?时穷势屈,委质虏廷;察其本怀,宁无隐忍!天经地义,华夷之辨甚明;木本水源,忠孝之良自在。至如辽人,受我明三百年之豢养、遭逆虏三十载之摧残,祖父既罹其骈戮,母妻尽被其宣淫。尔二、三孤儿,尚为旗下之奴;百千弱女,竟作胡中之媍!报仇雪耻,岂待异时;归正反邪,端在今日。”数满清罪恶,号召人民灭清复仇。
张煌言《复伪总督郎廷佐书》自称:“如仆者,将略原非所长;祇以读书知大义,痛忿胡氛。左袒一呼,甲盾山立。区区此志,以济则赖君之灵,不济则全臣之节。故尔凭陵风涛之中、纵横锋镝之下,迄今逾一纪矣。同仇渐广,晚节弥坚。练兵海宇,正为乘时。今何时乎?两粤天声、三楚露布以及八闽军书,何啻雷霆飞翰!而清人则岛夷外侮、西虏内侵,左支右吾,将见其立消灭也。仆方当起而匡扶帝室,克复神州;此正忠臣义士得志之秋也。即不然,谢良平竹帛、抗黄绮衣冠,亦之死靡他,岂复烦词、曲说足以动其志哉!乃执事俨然以书通,是以仆亦庸庸者流,可以利钝、兴衰动者。虎伥戒途、雁奴视夜,既受其役,竟忘其哀!在执事固无足怪,而仆闻之,发且冲冠矣!”
对于满清之迫令汉人剃发,张煌言感叹曰:“夫发者血之余也,于人身宜若骈枝赘瘤然。然而无发,吾未见其为完人也。所以羽毛鳞介,总成异类;而戴发含齿,则独钟于倮灵。譬如百辰丽天、万卉附地,苍苍莽莽,振古如兹已。则夫发者,亦人身之百辰、万卉也。是故古今来,元公以握发称,名卿以濡发著;高士以散发为放达,逋臣以晞发为艰贞。即使箕子佯狂,满头霜雪;左徒憔悴,双鬓风尘:未始不以发短心长,睥睨千载。将人以发重乎?发以人重乎?以是知凡有血气者,有发则形骸非幻、无发则须眉不扬。盖有老而秃者矣,未闻有童而秃者也。惟魑魅之乡、龙蛇之族,始号穷发之地。故断发者,蛮俗也;祝发者,胡教也;辫发者,夷风也。华戎所分,莫不于发取辨焉。今则敷天魋结、率土髡钳……”剃发之令,华夷变态,士人之神经刺痛深矣!
缟素临江誓灭胡,雄师一万气吞吴。
试看天堑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龙海桥头观江潮》诗曰:
神州鼎沸横胡虏,禽兽衣冠痛伪朝.
十万健儿天讨至,雄心激似大江潮。
郑成功子郑经也有《悲中原未复》诗:“胡虏腥尘遍九州,忠臣义士怀悲愁。既无博浪子房击,须效中流祖逖舟。故国山河尽变色,旧京宫阙化成丘。复仇雪耻知何日,不斩楼兰誓不休!”承父志,愤满清之寇据,欲复仇雪耻,光复华夏!虽据台湾蕞尔之地,犹不忘收复之心:“王气中原尽,衣冠海外留。雄图终未已,日夕整戈矛。”想望着:“国家元运今朝复,胡虏妖氛一旦收。万姓欢呼恢汉室,孤臣喜得见神州。”
跟随郑成功如台之士徐孚远想望北伐,光复汉土:
东夷仍小丑,南仲已专征。
部落衰刘石,崩奔怯楚荆。
况闻蒙面众,皆有反戈情。
一举清江汉,何难靖九京!
感叹未能驱除满虏:
牙角纵横日,驱除志未申。
苍黄仍去越,感激遂投闽。
将帅真何事,风云在一身。
谁能勋阁上,独自画麒麟!
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反清,作诗曰:“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人头作酒杯,饮尽仇雠血。”干王洪仁轩谕民诗曰:“庐居暂借作王居,寄谕我民别夏夷。中国纲常如未坠,军事安肯运军机?”《诛妖檄文》曰:“本军师等诚恐尔等扫迷不悟,受妖蛊惑,用是不惜援手拯溺,警聋振铎,特将顺逆之大原则,利害之实迹,为尔等剀切谕明之。夫鞑妖之笼络华人,首以官职, 尔等试思,凡有美缺要任,皆系满妖补受,而冲繁疲难者则以华人当之,使其亏空挂误,动辄得咎,名虽为官,何殊桎梏。若夫升迁选调,满妖则通同保荐,各踞显要,一属华人,则非妖头批驳,即是妖部阻隔,纵使功绩赫奕,终竟非贿不行。至兵则满兵双粮,华兵单饷,一遇战阵,则华兵前驱,满兵后殿,故每天兵临压,立成齑粉。其肝脑涂地尸骨堆山者,惟华兵为最多,而满兵在后,一见前锋失利,即鼠窜奔逃,其罹锋刃冒矢石者,皆以华人为之障蔽,故世俗呼乡勇为‘挡死牌’,而呼华兵为“替死鬼”也。至于稿犒赏颁赐则又皆满妖是问,而汉兵无与焉。且尔等之所以抛父母,离乡井,披霜触暑,出生入死者,无非欲稍建功名耳。而鞑妖于军中功名则又无所定准,任是红蓝白顶皆是虚无假借,故俗以军功顶戴谓之‘太平消’,搜以怠则子之,缓则夺之也。尔等又何苦以百战之余身,而博此虚假之名器乎!且也,千里征调,飞符迅急,千山万水,跋涉从戎,露宿风餐,辛勤毕备,身未建乎功名,人已丧于锋嫡, 良可惜也。况尔等为兵为勇之人,多系乎日误作非为,是以借兵勇以为逃死之地。不知本乡之地恶尔等如同(兀虫)蜴,而鞑妖又严其法网,多方责治,使一旦还乡,乡人即共相诛殛,非活埋诸土,即生弃诸渊,此本军师在东时并身历八省实所亲见。尔等无论不能身致荣显,即或稍有寸进,亦终不能荣归故里。故谚官之曰: ‘富贵不还乡,如衣绵夜行。’乃尔等从军则有死而无生,还家则以生而就死,容身无地,死而后已,午夜自思,实堪悲痛。是皆尔等为妖所用,是以一至于此,果何利而何图而顾甘心隐忍乎!然此不过就其待尔兵勇者大约言之,至于茶毒生灵,害虐黎庶,则又截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无尽者也。吸妖之流毒我中华者如此,凡我中华之人,皆鞑妖之世仇,所宜共奋义怒,歼此丑夷,恢复旧疆,不留余孽。斯则天理之正,好恶之公,何反含羞忍耻为之奴隶,违背天朝,不思归附,是何异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苦口婆心劝中华人民辨别夷夏,勿给满清当炮灰。天国灭亡,洪仁轩被擒不屈,自比文天祥,绝命诗曰:
春秋大义别华夷,时至于今昧不知。
北狄迷伊真本性,纲常文物倒颠之。
志在攘夷愿未酬,七旬苗格德难侔。
足跟踏破山云路,眼底空悬海月秋。
意马不辞天地阔,心猿常与古今愁。
世间谁是英雄辈,徒使企予叹白头。
英雄吞吐气如虹,慨古悲今怒满胸。
猃狁侵周屡代恨,五胡乱晋苦予衷。
汉唐突厥匈奴犯,明宋元辽鞑靼凶。
中国世仇难并立,免教流毒秽苍穹。
北狄原非我一家,钱粮兵勇尽中华。
诳吾兄弟相残杀,豪士常兴万古嗟。
最后曰: “我今即永逝,一语贻后贤。 天国祚虽斩,光复待他年。 ”意思是天国虽然灭亡,但终有后起者驱逐鞑虏,光复华夏!
还有忠王李秀成《感事诗》曰:“鼙鼓声声动未休,关心楚尾与吴头。岂知剑气升腾后,犹是胡尘扰攘秋。万里江山多筑垒,百年身世独登楼。匹夫自有兴亡责,肯把功名付水流?”
清末反清志士李济深题太平天国诗文钞:“奋挺云从四百州,已湔九世祖宗仇。旌旗湖北摧胡魄,龙虎江南踞石头。儿女英雄俱一代,文章歌哭亦千秋。金陵王气依然在,统一中华甲子周。”黄世仲作《洪秀全演义》,有诗歌曰:
金田崛起奋同仇,叹息英雄志未酬。
又见腥膻渺无际,秦淮呜咽水空流。
哀哀同种血痕鲜,人自功成国可怜。
莫向金陵闪眺望,旧时明月冷如烟。
楚歌声里霸图空,血染胡天烂熳红。
煮豆燃箕谁管得?莫将成败论英雄。
故国已无周正朔,阳秋犹记鲁元年。
伤心怕看秦淮月,剩水残山总可怜。
民众齐呼汉天子,欧人争说自由军。
倘教北伐探巢穴,此是当年不世勋。
女英雄秋瑾反清,加入光复会,作《宝刀歌》以明志:
“汉家宫阙斜阳里,五千余年古国死。
一睡沉沉数百年,大家不识做奴耻。
忆昔我祖名轩辕,发祥根据在昆仑。
辟地黄河及长江,大刀霍霍定中原。
痛哭梅山可奈何?帝城荆棘埋铜驼。
几番回首京华望,亡国悲歌泪涕多。
北上联军八国众,把我江山又赠送。
白鬼西来做警钟,汉人惊破奴才梦。
主人赠我金错刀,我今得此心雄豪。
赤铁主义当今日,百万头颅等一毛。
沐日浴月百宝光,轻生七尺何昂藏!
誓将死里求生路,世界和平赖武装。
不观荆轲作秦客,图穷匕首见盈尺。
殿前一击虽不中,已夺专制魔王魄。
我欲只手援祖国,奴种流传遍禹域。
心死人人奈尔何?援笔作此《宝刀歌》 。
宝刀侠骨孰与俦?平生了了旧恩仇。
莫嫌尺铁非英物,救国奇功赖尔收。
愿从兹以天地为炉、阴阳为炭兮,铁聚六洲。 铸造出千柄万柄宝刀兮,澄清神州。
上继我祖黄帝赫赫之威名兮, 一洗数千数百年国史之奇羞!”
壮哉!虽须眉好汉不过如此,她的诗句有“愧我年二七,于世尚无补。空负时局忧,无策驱胡虏。”“好将十万头颅血,一洗腥膻祖国尘。”“炎帝世系伤中绝,芒芒国恨何时雪?”对满清无比愤恨,“饥时欲啖仇人头,渴时欲饮匈奴血。”感叹“低头异族胡衣冠,腥膻污人祖宗耻。”说满清“提防家贼计何酷,愤起英雄出皖中。”要报仇:“报仇直以酬祖宗,杀贼计先除羽翼。”北伐满清,“莫使满胡留片甲,轩辕神胄是天骄。”秋瑾以驱胡复汉为己任,她是“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满江红》)
徐锡麟反清,谋刺清虏官员,也也作诗明志:“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刘道一战死于反清革命中,黄兴作诗吊曰:“我未吞胡恢汉业,君先悬首看吴荒。”陈天华作《猛回头》宣传反清,开头就是:“大地沉沦几百秋,烽烟滚滚血横流。伤心细数当时事,同种何人雪耻仇?”郭公接诗:“记取扬州百日屠,中原儿女半为奴。留头谁愿不留发,有愧堂堂大丈夫。”,“忧深难得紫仙医,慷慨悲歌正此时。愿得龙泉三尺剑,中原不复见胡儿。”陈去病诗:“故宫禾黍日离离,北望中原泪暗滋。辫发胡妆三百载,几曾重睹汉官仪?”为诸生讲史:“兴亡自古寻常事,只为中原种族悲。辛苦驱除阿骨打,即今依旧混华夷。无端猝遇赤眉祸,到底终怀左衽羞。亿兆髡钳亦已矣,不堪腾笑遍瀛洲。而今休痛无家国,不见稽山励胆薪。匹夫匹妇咸与责,楚虽三户可亡秦。”匹夫匹妇都有驱逐满虏之责。柳亚子诗吊刘烈士炳生诗:“东南义旅纵横日,三户亡秦古有之。岂料楚氛终退舍,居然胡运尚乘时。黄龙杯酒盟犹在,白马清流悔已迟。”,“风雨中宵雄鬼泣,挑镫掩卷一沉思。滚滚胡尘黯四方,忍看鳞介易冠裳!”“何时北伐陈师旅,拨尽阴霾见太阳。”何时北伐满清,扫除虏氛,重开日月光明!“伤心今日是何日?忍死遗民泪眼枯。从此中原虚正朔,遂令骄虏擅皇都。魂依凤辇排阊阖,血洒龙髯泣鼎湖。二百年来仇末复,普天犹自奉胡雏。”二百年来民族大仇还未报,普天还是奉胡虏为主。
冯亚拂《书愤》:“汉家痛史几时修?记取齐襄九世仇。老子匣中孤剑在,誓将先斩单于头。”要记九世复仇之义,灭满清,发誓先斩满洲酋长首级。
陈鹏超诗:“北向中原望,正宜用武时。欲犁胡虏穴,先树汉家旗。一誓青天在,寸心黄帝知。国仇如不报,讵算好男儿!”也是提倡复仇。
朱元成反清失败被捕,作绝命诗曰:“死我一人天下生,且看革命起雄兵。满清窃国归乌有,到此天心合我心。”
鲁迅也参加反清复汉的革命,作诗曰:“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闇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革命军北伐,南社诗人姚光作北征歌:
天寒气象肃,龙泉忽夜鸣。
建虏尚未灭,男儿呼不平。
投笔奋然起,仗剑请北征。
辞别爹娘去,爱妻送我行。
击楫渡长江,指挥百万兵。
英雄有变化,莫谓我儒生。
下马作露布,杀贼有令名。
义师所到处,箪食壶浆迎。
长驱向朔方,马萧车粼粼。
日出过黄河,暮宿在天津。
陈师燕云满,堂堂五色旌。
下令我有众,明日攻伪城。
胡儿魂魂丧,求为城下盟。
驱归故部落,神州尽廓清。
黄龙开大宴,痛饮四座倾。
再拜奠我祖,光复功告成。
功成身自退,本不为名声。
优游林泉间,愿作共和民。
又有佚名者作《从军行》:
萧萧北风呜,将军征明城。
精兵皆上马,壮士皆从行。
气嘘野尘白,足踏鸟兽惊。
朝发长江边,夕宿汴梁营。
男儿身皆忘,谁有思乡情。
不梦还家去,但呓呼杀声。
朝发黄河边,黄河水深清。
愿将黄河水,北洗胡儿空。
夕至荒都下,万山高峥嵘。
何日平虏回,峰勒得胜铭。
燕赵多豪士,相率乐从戎。
将军推以腹,士卒勉力行。
汉胡不两立,男儿不苟生。
誓杀胡虏尽,功成告祖宗。
南社诗人朱梁任拜祭黄帝,作诗曰:
十月之交招国魂,曾曾小子拜轩辕。
黄河两岸遗民族,赤县千里奉至尊。
纵有胡儿登大宝,岂无豪杰复中原?
今朝灌酒狮山顶,要洗腥膻宿世冤!
要洗雪满清入寇华夏,统治奴役华夏的世仇! 他也作从军行,随革命军北伐,诗句有“夷狄戎蛮猾九州,吾民今日赋同仇”,“背乡离井赴关山,扫穴犁庭指顾间”,“书生投笔复从戎,北伐南征虏已穷。百六十年归久假,江山仍属主人翁。” 还有《渡江》诗曰:“风雨渡瓜州,离家事壮游。横刀征北虏,击楫立中流。诗思军旗冻,乡情腊鼓收。饥寒浑不觉,九世有深仇。”但是清帝退位,革命军停止北伐,诗人又抱憾曰:“把酒消愁愁更甚,白旗未挂独夫头。”可惜没有悬虏酋之首。
南社诗人高旭作《海上大风潮起作歌》曰:“两重奴隶苦复苦,恨不灭此而食朝。扬州十日痛骨髓,嘉定三屠寒发毛。以杀报杀未为过,复九世仇公义昭。堂堂大汉乾净土,不须异类污腥臊。还我河山日再中,犁庭扫穴倾其巢。”也是主张复仇,血洗满清。 两重奴隶就是洋人奴隶的奴隶,满人是洋人的奴隶,汉人又是满人的奴隶,那时汉人真是苦复苦。欲抗洋,先逐满啊。 高旭又有《光复歌》曰:“奴隶生,不若自由死。汉种二万万,其中岂无一个伟男子?父兄之仇最切齿,为语同胞快斩鞑靼祀。恢复旧河山,一洗弥天耻。”
武昌起义成功,沈昌直亦作《光复志喜》曰:“轰轰烈烈国民队,正正堂堂王者师。辫发胡服三百载,不图复见汉威仪。黄鹤楼头金鼓震,春申浦上素旗飞。会须北定中原去,直捣黄龙始凯归。蠢尔胡人等犬年,衣冠猴沐漫称王。试看今日谁天下,万里河山尽汉疆。亦有孤城敢负隅,甘心死守为东胡。残疆自诩忠臣节,识得华夷两字无。麟经大义炳千古,内夏外夷有大防。九世深仇能报得,定知书法予齐襄。半壁支撑记往年,头颅多少大江边。今朝唾手东南定,家祭无望告祖先。”张农《光复志喜》:“ 莽莽中原地,风云起武昌。誓将胡虏逐,群祝革军强血染江流赤,旗标汉字黄。百年奴隶辱,一旦庆重光。”又有诗曰:“烽火连天射斗牛,拼将铁血灭胡酋。健儿大半从戎去,磨盾无才只自羞。占我河山三百年,为奴为隶最堪怜。一朝鄂渚风云起,直捣黄龙气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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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反清复汉诗史发布于2021-07-06 10:4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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