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扬鸿

太平天国文书史料有感

       使天国反清成功,爱新觉罗氏盖无遗裔矣。吾读天国之文书,反满彻底而无疑义;查天国之史料,屠满甚为果绝而无姑息。比之明太祖之伐元,虽揭华夷之辨,举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之号,然又认其入主中国为天命,元之衰,天厌其德耳,又曰:“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纵元顺而不速追,俘虏蒙元宗室而无挫辱,则有疑犹、姑息之心焉。

       若天国之讨满清,非但指满清为胡虏,更詈为妖胡,声称“扫除妖孽,廓清华夏”,“誓屠八旗,以安九有”,“执守绪于蔡州,擒妥欢于应昌”。骂咸丰为狗鞑,令曰:“其有能擒狗鞑子咸丰来献者,或有能斩其首级来投者,或又有能擒斩一切满洲胡人头目者,奏封大官,决不食言。”又曰:“今满妖咸丰,原属胡奴,乃我中国世仇。兼之率人类变妖类,拜邪,逆真神,大叛逆,皇天上帝所不容,所必诛者也。”何其激烈彻底!扬言复仇:“倘不乘此妖亡孽立之秋,天夺人弃之候,为中华雪数百年未雪之耻,为祖父复数百年未复之仇,则将来中华之自罹奇祸,屈而莫伸者,不堪为后人述矣。”

       反满复汉充斥其文告:“惟目下天人应顺,正兴汉灭满之时”,(太平殿左伍检点罗大纲《致上海英国领事馆书》)“本大臣恭奉天命,统率雄师,搜灭胡奴,恢复汉统。”(《劝四民从真向化晓谕》)“今我主奉天命复汉,诚为中兴之主”(太平忠王李秀成《致英国公使书》),“金陵定鼎,创亿万年有之基;铁甲平胡,吐二百载不平之气。无非欲斯民革夷狄之面目,复中国之规模,而重兴汉室于维新者也”,(《傅佐廷崔柱忠等会衔告示》)。逢满则杀,于满人无所姑息,“惟满洲城,杀戮再惨,男妇幼孩,不留一人”“杀戮满人,寸草不留。”“旗民四万余,童子三千人,悉数被戮,无一留者,盖以为汉人复仇也。”于汉人,则多欲招降,曰:“公等世居中国,谁非上帝子女,倘能奉天诛妖,执蝥弧以先登,戒防风之后至,在世英雄无比,在天荣耀无疆”,“尔四民人等,原是中国人民,须知天生真主,亟宜同心同力以灭妖”,“本军师等诚恐尔等扫迷不悟,受妖蛊惑,用是不惜援手拯溺,警聋振铎,特将顺逆之大原则,利害之实迹,为尔等剀切谕明之。夫鞑妖之笼络华人,首以官职, 尔等试思,凡有美缺要任,皆系满妖补受,而冲繁疲难者则以华人当之,使其亏空挂误,动辄得咎,名虽为官,何殊桎梏。若夫升迁选调,满妖则通同保荐,各踞显要,一属华人,则非妖头批驳,即是妖部阻隔,纵使功绩赫奕,终竟非贿不行。至兵则满兵双粮,华兵单饷,一遇战阵,则华兵前驱,满兵后殿,故每天兵临压,立成齑粉。其肝脑涂地尸骨堆山者,惟华兵为最多,而满兵在后,一见前锋失利,即鼠窜奔逃,其罹锋刃冒矢石者,皆以华人为之障蔽,故世俗呼乡勇为‘挡死牌’,而呼华兵为‘替死’也。至于稿犒赏颁赐则又皆满妖是问,而汉兵无与焉。且尔等之所以抛父母,离乡井,披霜触暑,出生入死者,无非欲稍建功名耳。而鞑妖于军中功名则又无所定准,任是红蓝白顶皆是虚无假借,故俗以军功顶戴谓之‘太平消’,搜以怠则子之,缓则夺之也。尔等又何苦以百战之余身,而博此虚假之名器乎!且也,千里征调,飞符迅急,千山万水,跋涉从戎,露宿风餐,辛勤毕备,身未建乎功名,人已丧于锋嫡, 良可惜也。况尔等为兵为勇之人,多系乎日误作非为,是以借兵勇以为逃死之地。不知本乡之地恶尔等如同(兀虫)蜴,而鞑妖又严其法网,多方责治,使一旦还乡,乡人即共相诛殛,非活埋诸土,即生弃诸渊,此本军师在东时并身历八省实所亲见。尔等无论不能身致荣显,即或稍有寸进,亦终不能荣归故里。故谚官之曰: ‘富贵不还乡,如衣绵夜行。’乃尔等从军则有死而无生,还家则以生而就死,容身无地,死而后已,午夜自思,实堪悲痛。是皆尔等为妖所用,是以一至于此,果何利而何图而顾甘心隐忍乎!然此不过就其待尔兵勇者大约言之,至于毒生灵,害虐黎庶,则又截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无尽者也。吸妖之流毒我中华者如此,凡我中华之人,皆鞑妖之世仇,所宜共奋义怒,歼此丑夷,恢复旧疆,不留余孽。斯则天理之正,好恶之公,何反含羞忍耻为之奴隶,违背天朝,不思归附,是何异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嗟嗟!可恨矣,抑可哀矣!”(洪仁玕《诛妖檄文》)其劝汉族士民之勿为满人炮灰如此谆谆,正《左传》所谓“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夷狄”也!

       非但晓之于言,亦践之于行,满清渲染太平军如洪水猛兽之可畏,民多自杀,而太平军进城多拯救之,如曾国藩幕僚赵烈文《庚申避乱日记》述太平军破常州事有云: “初八日辛丑,吾常金君瑞庭来道城陷始末甚详,颇与传说者异。金全家殉难,伊为贼掳至吴兴,冒死脱走,且泣且道,咽不成声,同人无不泪下。瑞庭言初二下午贼至……初三日,贼射书城中诱降,言常城以二十万犒师者当越城不攻,东往无锡,若不愿降,可开东门出走。誓不相杀。城中获书置不答。……城初陷时。金投水已气绝,为贼救苏。” 沈梓《养拙轩笔记》记其四妹述于湖州逃难投水为太平军救起事曰:“解缆望南行,过一大桥,即遇贼。舟人浮水遁,船中人相率下水。余与妹及长女皆先散发毁容,以汗巾缚两女属诸身,而手抱幼女偕入水曰:‘死则同死耳!’惟三女未投。贼以篙子钩而起之,则次女及余皆牵连以出于水,而幼女阿望已死矣。五妹亦被钩起。 ”又记其四妹述其戚蔡氏投水遇救事曰:“母女俱坐新开河岸傍,贼来共投水,贼复钩出诸水。 又记其甥婿吴兰皋母沈氏:闻城破,余率新妇并抱孙女坐河埠,贼来偕投水。贼以竿钩出诸水,而新妇及孙女均气绝矣。”
       容闳曰:“以予等沿途所见,太平军之对于人民,皆甚和平,又能竭力保护,以收拾人心。其有焚掠肆虐者,施以极严之军法。”与屠满之凶狠甚异也。忠王李秀成曰:“各散回家,亦有多回北京,满土谅有传声,。必可悉也。复城之后,当即招民,稣民蛮恶,不服抚恤,每日每夜,抢掠(掳)到我城边。我将欲出兵杀尽,我万不从,出示招抚,民具(俱)不归,连乱十余日,后见势不得已,克城未得安民,后我亲身带数十舟只直入民间乡内,四处子民手执器械,将我一人困在于内。随往文武人人失色。我舍死一命来抚稣民,矛枪一一(指)我杀命,我并不回手,将理说由,民心顷服。”罗惇曧《太平天国战记》载:“师止嘉兴,以分军守郡县,兵单不任进也。乱民曰掠,旬曰不止,左右请剿之。秀成曰:‘民苦锋镝,不安家室,不得已为暴,吾宁忍以兵诛之?’乃亲率数十人,巡乡镇,乱民千百,执戈环之,秀成曰:‘我忠王也,奉命取姑苏,尔民无罪,各宁尔居,以安生业。吾断不戮尔。’皆释戈罗拜,匝曰而乱定。召官吏千余人至,慰之曰:‘若曹愿留者留,愿去者听,无川资者给之。农失业者给牛种,穷民失业者助其资。’散库钱十余万缗,粮万余石,苏民安辑。”“秀成驻苏州,恤鳏寡,兴义学,豁租税,问民疾苦,苏民感之。”甚乃垂亡,犹劝勿伤良民:“秀成解带纳凉,带嵌宝珠十余,直十余万,至暮下山,忘携焉。山下水道纵横,若蚁旋磨,折旋至晓,始得路。河旁有舟,仅容三骑,六骑既渡,舟人觉有异,伪言呼伴,去入村中,鸣锣召众,村民坌集,杀已渡六骑,秀成弃马伏深草中,搜获之。一人手剑欲斫村民,秀成止之曰:‘此天绝我,毋伤良民。’乃出之。”
      梁启超李鸿章传》称李秀成曰:“李秀成真豪杰哉!当存亡危急之顷,满城上下,命在旦夕,犹能驱役健儿千数百,突围决战,几歼敌师。五月十五日之役,曾军之不亡,天也。及城已破,复能以爱马救幼主,而慷慨决死,有国亡与亡之志。推古之大臣儒将,何以过之,项羽之乌騅不逝,文山之漆室无灵,天耶人耶?吾闻李秀成之去苏州也,苏州之民,男女老幼,莫不流涕。至其礼葬王有龄,优恤败将降卒,俨然有文明国战时公法之意焉。金陵城中十余万人,无一降者,以视田横之客五百人,其志同,其事同,而魄力之大,又百倍之矣,此有史以来战争之结局所未曾有。”
      东王杨秀清诰谕天京城厢内外兄弟姊妹曰:“照得本军师恭承天命,辅佐真主,扫清宇宙,于去春曾统百万雄师,直捣建业,城破之日,本军师号令森严,约来兵士,只准诛戮妖魔之官兵,不许妄杀良民一人,此时兵士谨遵天令,尔城厢内外兄弟姊妹保全性命者不下数十万,是本军师上体天父好生之心,我主海底之量,行此仁义之师,以斩邪留正也。追其后仲承天意,分为男行女行,以杜淫乱之渐,不过暂时分离,将来罪隶诛锄,仍然完聚。在尔民人以为荡我家资,离我骨肉,财物为之一空,妻孥为之尽散,嗟怨之声,至今未息,尔等不知往古来今,更换朝代,凡属兴师问罪者,当城破之日,无不斩杀殆尽,玉石俱焚,血流成渠,不留鸡犬,有似我天朝不妄杀人,犹给与衣食视同一体者乎?”曾国藩亦曰:“粤匪初兴,粗有条理,颇能禁止奸淫,以安裹胁之众,听民耕种,以安占据之县。民间耕获,与贼各分其半。”
      太平天国民族革命坚定而明确,反满复汉比洪武之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更进一步。华之为华,或为文化之义,汉之为汉,则必为族类之辨也。辛亥志士之反清,亦多数满清之罪,斥满清之非类,然而民军失利,通袁为内应,有畏葸之心;清主退位,中止北伐,无果断之志。加之听袁氏之优待满清皇室,保留清之帝号,姑息甚矣!若使天国革清之命,必血洗满清皇室,悬其虏酋之首,驱逐鞑虏,一洗膻腥之污,重开日月之明。而今之满遗亦何敢嚣然辱汉哉?辫子戏安能横行于当世哉!朱孙有未及天国者,未可以成败论英雄也。微天国,无后之辛亥革命,吾汉族受满清之奴役不知更数百年而难脱矣。天国挫满夷之胆,奋汉家之威,起吾汉人之生气,为兴汉之先驱。而今有无识同袍诋天国为邪教,罪天国之屠杀,岂不悖哉!亦为不知义矣,欲为满鞑报怨乎?

      呜呼!天国之士,至死犹为诗曰:

春秋大义别华夷,时至于今昧不知。
北狄迷伊真本性,纲常文物倒颠之。

志在攘夷愿未酬,七旬苗格德难侔。
足跟踏破山云路,眼底空悬海月秋。


英雄吞吐气如虹,慨古悲今怒满胸。
猃允侵周屡代恨,五胡乱晋苦予衷。

汉唐突厥匈奴犯,明宋元辽鞑靼凶。
中国世仇难并立,免教流毒秽苍穹。

北狄原非我一家,钱粮兵勇尽中华。
诳吾兄弟相残杀,豪士常兴万古嗟。
(洪仁玕绝命诗)
      攘夷志士愿未酬,满清狡狯,以汉制汉,用曾胡以对天国,以汉杀汉,死者千百万,所谓“诳吾兄弟相残杀”也。
     观乎此,尚忍诋斥天国乎?
     吾敬之,悲之,惜之!


附:




关于太平天国诗:


李济深:

题太平天国诗文钞

奋挺云从四百州,已湔九世祖宗仇。
旌旗湖北摧胡魄,虎江南踞石头。
儿女英雄俱一代,文章歌哭亦千秋。
金陵王气依然在,统一中华甲子周。



黄世仲《洪秀全演义》诗

金田崛起奋同仇,叹息英雄志未酬。
又见腥膻渺无际,秦淮呜咽水空流。


哀哀同种血痕鲜,人自功成国可怜。
莫向金陵闪眺望,旧时明月冷如烟。


哀哀同种血痕鲜,人自功成国可怜。
莫向金陵闲眺望,旧时明月冷如烟。


楚歌声里霸图空,血染胡天烂熳红。
煮豆燃箕谁管得?莫将成败论英雄。


故国已无周正朔,阳秋犹记鲁元年。
伤心怕看秦淮月,剩水残山总可怜。


民众齐呼汉天子,欧人争说自由军。
倘教北伐探巢穴,此是当年不世勋。




于右任:

题大渡河翼王亭石室

大渡河流急且长, 梯山万众亦仓皇;
遗民慷慨歌谣里, 犹说军前失翼王。 



张笃伦:

大渡河怀翼王石达开并序
庆辰、辛已间,孝总裁命督修川滇西路,数过翼王石达开败军处。俯仰陈迹,悲馈中来,为歌吊之。而其地山言崛(山奉)陈,河流汹涌。辟道造桥,备极劳瘁。则又叹翼王当日之败,莫非天也。路既成,建亭大渡河滨,所以彰先烈而纪工程之艰巨,因刊歌于亭右。


中原未复诸王闹,天国空自多龙凤。
翼王仓促出都门,回望秣陵心悲痛。
龙盘虎踞郁钟山,大好金陵供苟安。
王气沉江秋月暗,胡笳隔水北风寒。
扬鞭洒泪西南去,数方雄兵万里路。
誓忘私怨急公仇, 奏凯君臣再相聚。
蜀山险罅湘江深,滇黔青瘴结层云。
渡泸北入不毛地,雄心旨欲吞秦岭。
手扼潼关跨黄河,会师再问燕京鼎。
还矢先王告成功,十三陵畔除榛梗。
洪波忽涨大渡河,阻我北征奈若何?
天昏不见秦淮日,食浸惊闻四壁歌。
楚歌四壁非吾惮,斩将追奔吾所惯。
苍天有意误元元,忍驱饥卒拼一战。
剑光寒映江潮起,蛾眉慷慨投春水。
明朝单骑叩胡营,非战非降是乞死。
一死宁求保大军,从容就义古蓉城。
蓉城此日无颜色,江东子弟尽捐生。
才气无双怜项羽,英风异代抗田横。
稗史漫传曾羽化,千秋一例不平鸣。
七十年前古战场,英雄血迹美人
青山不为留青冢,废垒鹃声送夕阳。
我来惆怅思先烈,野老泣指云山说。
翼王当日此经过,云马齐飞白如雪。
临河搔首问苍天,水自东流天自寒。
当日复汉人心死,贤豪附敌何纷纷。
有亭高筑临江渚,长风浩月同千古。
拭泪碑前默告王,眼前尽是汉家土。



柳亚子:

题《太平天国战史》(五首) 
其一 
楚歌声里霸图空,血染胡天烂漫红。 
煮豆燃箕谁管得,莫将成败论英雄。 
其二 
白头宫女谈天宝,名士新亭有泪痕。 
一样兴亡千样感,南东事业倍销魂。 
其三 
成王败寇漫相呼,直笔何人继董狐? 
鸿宝一编珍贮袭,他年同调岂终孤! 
其四 
帝子雄图浑梦幻,小原文献已无征。 
我来重读太平史,十丈银釭焰影沈。 
其五 
旗翻光复照神州,虎踞龙蟠拥石头。 
但使江东王气在,共和民政自千秋。



连横:

冬夜读史有感

金陵形势亦岐丰,明社初墟继有洪。
半壁山河争逐鹿,八旗子弟化沙虫。
可怜铸错终成铁,未遂铭功竟折铜。
太息天亡非战罪,项王虽败总英雄。





关于太平天国的评价:

孙中山《太平天国战史序》:朱元璋、洪秀全各起自布衣,提三尺剑,驱逐异胡,即位于南京。朱明不数年,奄有汉家故土,传世数百,而皇祀弗衰;洪朝不十余年,及身而亡。无识者特唱种种谬说,是朱非洪,是盖以成功论豪杰也……满清窃国二百余年,明逸老之流风遗韵,荡然无存。士大夫又久处异族笼络压抑之下,习与相忘,廉耻道丧,莫此为甚。虽以罗、曾、左、郭号称学者,终不明春秋大义,日陷于以汉攻汉之策,太平天国遂底于亡。岂天未厌胡运欤?汉子孙不肖应使然欤?抑当时战略失宜有以致之欤? 

孙中山《保全分割合论》:夫汉人失国二百六十年于兹矣,图恢复之举不止一次,最彰彰在人耳目者莫如洪秀全之事。洪以一介书生,贫无立锥,毫无势位,然一以除虏朝、复汉国提倡汉人,则登高一呼,万谷皆应,云集雾涌,裹粮竞从。一年之内连举数省,破此正武)昌,取金陵,雄据十余年。后以英人助清,为之供给军器,为之教领士卒,遂为所败。不然则当时清之为清,未可知也。

孙中山《致公堂重订新章要义》(重建洪门要义):中国之见灭于满清二百六十余年而莫能恢复者,初非满人能灭之,能有之也,因有汉奸以作虎伥,残同胞而媚异种,始有吴三桂、洪承畴以作俑,继有曾国藩、左宗棠以为厉。

孙中山《旧话》:昔粤西之洪秀全兴师起义,大功垂成,不幸为英国人戈登所破,终负大逆长发贼之名,长葬九泉。同时有英人名李登来者,夙具侠骨,有义风,著一书以其所亲见亲闻者说明洪秀全等一辈之人格,及其怀抱,谓屠杀此辈之非,更骂英国Z.F之无人道无知识,假戈登于清Z.F。呜呼!有读其所著之《太平天国革命史》而不泪下者乎?洪秀全、李秀成等诸豪杰幸有此书为之表雪,得脱逆贼污名,而为轰烈之革命的殉国者,得受后世识者之追悼!


孙中山《全集》第一集:咸丰年问.大平天国起义师自广西,东南诸省指顾而定,及汉人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李鸿章等练湘军、淮军,以与太平天国相杀,前后十四年,汉人相屠殆尽、满人复安坐以有中国、凡此皆百年事。我父老子弟耳熟能详者也。彼曾、胡、左、李诸人,是何心肝,必欲使其祖国既将存而复亡,使其同胞既将自由.而复为奴隶乎?


章太炎《洪秀全演义序》:余维满洲入踞中国全土,且三百年,自郑氏亡,而伪业定。其间非无故家遗民推刃致果,然不能声罪以彰讨伐,虏未大创,旋踵即仆;微洪王,则三才毁而九法绎!

章太炎《逐满歌》:地狱沉沉二百年,忽遇天王洪秀全,满洲逃往热河边,曾国藩来做汉奸。

章太炎《洪秀全演义序》:洪王起于三七之际,建旗金田,入定南都,握图籍十二年。旗旄所至,执讯获丑,十有六省;功虽不就,亦雁行于明祖。其时朝政虽精略未具,而人物方略,多可观者。若石达开、林启荣、李秀成之徒,方之徐达、常遇春,当有过之。虏廷官书虽载,既非翔实,盗憎主人,又时以恶言相诋。近时始有搜集故事为《太平天国战史》者,文辞骏骤,庶足以发潜德之幽光,然非里巷细人所识。夫国家种族之事,闻者愈多,则兴起愈广。诸葛武侯、岳鄂王事,牧猪奴皆知之,正赖演义为之宣昭令闻。次郎为此,其遗事既得之故老,文亦适俗。自兹以往,余知尊念洪王者,当与尊念葛、岳二公相等。昔人有言: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洪王朽矣,亦思复有洪王作也!

邹容《革命军》:曾左李者,中国人为奴隶之代表也。曾左李去,曾左李来。柔顺也,安分也,韬晦也,服从也,做官也,发财也。中国人造奴隶之教科书也。

蒋中正《太平天国诗文钞序》:往者,洪杨诸先民,崛起东南,以抗满清,虽志业未究而遽尔败亡,而其民族思想之发皇,轰轰烈烈,在历史上足以留一重大纪念焉。

蒋中正《增补曾胡治兵语录序》:太平天国之战争,为十九世纪东方第一之大战。太平天国之历史,为十九世纪东方第一光荣之战史。而其政治组. 织,与经济设施,则尤足称焉。余自幼习闻乡里父老所谈,已心向往之。吾党 总理又常为予讲授太平天国之战略、战术,及其名将李秀成、陈玉成、石达开等治兵安民之方略,乃益识其典章制度之可仪。因欲将当时之军事、政治、经济、社会各种纪录,搜罗研钻,编纂太平天国战史,庶几使当时革命之故实,诸杰之经济,得垂永久,而不为前清史臣一笔所抹杀。余既发愿为此,十余年来,留心於太平天国有关系之中外著作,不遗余力。独惜材料缺乏,事实不详,而又不能得一系统之书,以资参考。乃不能不於反太平天国诸书,如当时所谓满清中兴诸臣曾胡左李诸集中,反测其对象


白崇禧《翼王亭记》:孙总理有言,欲图国家发达,种族生存,则民族主义实为无上之宝,名言至论,终古不磨。吾国自晋而后,异族代兴赤县,神州迭遭蹂躏,满清崛起东北,入主中华二百余载,其间热血之士,慨华胄之胥溺、抱恢复之壮图,随时随地以发难者不绝记载,而促其亡,以启后人之思,莫若太平天国。按洪、杨诸子起自田间,揭竿举义,纵横十余省,历时十余年,改正朔,服色,定制度,开科举,建国规模,亦巳粗备。虽胜败靡常,兴亡飙忽,然民族思想之磅礴,奇材异能之荟萃、革命建设之伟大,新制善政之措施,炳炳麟麟,至今犹有生意。今春余至贵县视察民团,与邑中父老话及太平轶事,知县属石龙区奇石那帮村,尚存翼王石达开故居遗址。翼王为太平儒将,才气超群,以疾心天国内乱,遂至入川不返。仰瞻前烈,愤慨交萦,际兹国步艰难,外侮日亟,安得抱民族主义之豪杰若翼王者,起而力挽狂澜哉!爰子县城东中山公国内立碑建亭,以资景仰,籍使后之来者,怀想卫国图存之道,知所奋勉焉。 中华民国二十三年月白崇禧记于邕宁


陶成章《龙华会章程檄文》:直到出了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大王,本来我们汉人可以再见天日了,却被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这些混张(账)王八羔子*狗不吃的东西,练着汉兵,反帮鞑丅子,杀我汉人。咳!这也是满洲气数未尽,我们再该多吃几十年的苦。若像今日的人心,个个都晓得鞑子是应该灭的,就再出几个曾、左、李也不相干了!

黄世仲《洪秀全演义》:四十年来,书腐忘国,肆口雌黄,“发逆”、“洪匪”之称,犹不绝耳。殆由曾氏《大事纪》一出,取媚当王,遂忘种族。既纪事乖违,《李秀成供状》一书,复窜改为之黑白,遂使愤愤百年亡国之惨,起而与民请命之英雄,各国所认为独立相到遣使通商者,至本国人士独反相没而自污之,怪矣!

汪东《新民丛报杂说辨》:呜呼。此得为探本之论乎?夫洪杨初起。共事者多奉一教。无他。秘密结会之际必相要最坚而相恃最笃。其起也然后可以无跳梁之患。迨中分天下,建章制度。未尝强民以从其所信。乡里戚敞躬被者无算,而束发所受之教迄於今未坠。不得以主动者非孔孟之徒而遂谓其必张宗教革命之帜也。

李大钊:先生承接了太平天国的革命的正统,而淘洗了他们的帝王思想,宗教思想。整理了三合会,哥老会一类的民间的民族的劫社,改进了他们的思想,使入于革命的正轨。民生主义,在前数十年,已有人行之者,其人为何!即洪秀全也。

洪秀全演义序:昔人有言: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洪王朽矣,亦思复有洪王作也!

满清内部读物〈灭汉种策〉:“用曾国藩、左宗棠辈,骗之以小利,假之以虚名,笼络之,哄愚之,使他们自相残杀。而咱们则坐观其成败,不数年间,悉平定之……务使一网打尽,世界之中,没有一个汉人,汉人一天不杀尽,咱们一天不能安枕已。”

庄禹梅《孙中山演义》:洪、杨之变,吾人若以平民的眼光视之,未始非革命动作。后以“成王败寇”之例而论,于是曾、胡、彭、李诸氏,咸享一时盛名,而洪、杨一般大好男儿,转沦于叛徒流寇,千秋百世,?何尝不是一种冤狱呀!再十数年后,中山孙逸仙先生突起革命,奔走呼号,备尝艰险,卒底于成。


庄氏《孙中山演义》之杨尘因序,以洪秀全与孙中山传承论述:我革命先导太平洪氏之言曰:“后数十年必有继我而兴者。”其中山孙先生乎!先生创革命,举义旗,惨淡经营,几经挫折,奔走海外,奔走列邦,出死入生者,屡矣?顾黑暗势力愈伸长,革命精神愈激奋,环境阻碍愈艰巨,革命魄毅愈突进,卒使中华故业,日月重光,伟烈丰功,世莫与匹,华盛顿之开美国,亦未有如先生之艰苦也!建国以还,几经危变,履冰临渊,出死入生者又复屡屡矣!综其一生,尽瘁民国,其精神,其魄毅,其主义,其操守,直可磅礴宇宙,照耀河山,穷八荒,搜四埏,上下五千年欲求至圣至贤亦豪亦杰之如先生者,盖未之也!呜呼!岂仅一代之人哉?


高旭《警钟日报》:我拜岳武穆,我拜洪秀全,我拜文文山,我拜孙逸仙,我拜郑成功,谓此皆汉贤!

同盟会《攘书·帝洪篇》,对太平天国的评价:“汉唐区宇,炎黄子孙,倦言顾之,潸然出涕矣!及虏焰既衰,洪王崛起,以匹夫之力,为天下倡。张挞伐于殷武,振大汉之威声,义旗所指,力扫胡尘,江淮以南,复为净土。虽所经郡邑,多出灰烬之余,然以满清较之,而彼桀纣而此尧舜,神州之民,固出水火登衽席也。然改正朔,易服色,兴言扬之科,布鬻庙之令,烛繁除苛,与天下相更始。观于檄虏之文,论民之判,百世之下,犹凛然有生人气。胡焰既张,南都倾覆,湘粤移民,至湛族殒身而不悔,则其志亦足多矣!”“索虏昌狂泯禹绩,有赤帝子断其嗌。揜迹郑洪为民辟,四百兆人视兹册。”



容闳《西学东渐记》:
“运河(江南运河)两旁之田,皆已荒芜,草长盈尺,满目蒿莱,绝不见稻秧麦穗。旅行过此者,设不知其中真象,必且以是归咎于太平军之残暴。殊不知官军之残暴,实无以愈于太平军。以予等沿途所见,太平军之对于人民,皆甚和平,又能竭力保护,以收拾人心。其有焚掠肆虐者,施以极严之军法。非如纣之不善,盗跖之率徒为暴,然则仁与不仁,其成败之代名词欤?”““丹阳居民,对太平军较为信用,商不辍业,农不辍耕,无荒凉景象。而太平军对人民,亦未闻有虐待事,相处甚得。”“当忠王在苏州时,尝竭力欲禁抢掠之风,悬重赏以募奇才。谓有能出力禁绝焚掠之事者,立酬巨金,并颁以爵位。又下令三通:一不许杀平民,二不许妄杀牛羊,三不许纵烧民居。有犯其一者,杀无赦。””


谭嗣同《上欧阳瓣疆师书》:
顷来金陵,见满地荒寒现象。本地人言:‘发匪据城时,并未焚杀,百姓安堵如故。终以为彼叛匪也,故日盼官军之至,不料官军一破城,见人即杀,见屋即烧,子女玉帛,扫数悉入于湘军,而金陵永穷矣。’至今父老言之,犹深愤恨。



西方人:

英国人呤俐《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

太平天国的税收机构与腐败不堪的满清厘卡适成群明的对比,是公正的、正规的、简便的。……税率总是适度的。这种制度的最大优点就是只交付一次税款,印发给一张凭照,直到目的地,不再于他处纳税……太平天国税署所施行的简便有效的税制是应该受到大大赞扬的



太平军和清政府奴役下的中国人之间的员突出的,最使外国人注意的对照,就是他们的外貌及装饰的截然不同。中国人向来被认为是面目愚蠢、装饰恶劣的民族;而使面容变丑的剃发不能不说是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之一。清政府奴役下的任何一个中国人的面部都表现了蠢笨,冷淡,没有表情,没有智慧,只有类似半狡猾半恐惧的奴隶态度,他们的活力被束缚,他们的希望和精神被压抑被摧毁。太平军则相反,使人立刻觉得他们是有智慧的,好钻研的,追求知识的。的确,根据双方不同的智力才能来看,--再不能有比这更显著的区别,--要说他们是同一国家的人,那简直令人无法想象。太平军是聪敏的、直率的、英武的,尤其他们的自由风度特别具有吸引力。你可以看见被鞑靼人所征服的中国人的奴颜婢膝;但是太平军纵使面对死亡,也部表现了自由人的庄严不屈的风度。”

……
“中国最俊美的男人女人只能在太平军行列中看到,这是奇怪的事实。这也许是由于他们不同的服装和发式。” “妇女摆脱了缠足的恶习,男子摆脱了剃发垂辫的奴隶标记,这是太平天国最显著、最富有特色的两大改革,使他们在外貌上大为改善,和在鞑靼统治下的中国人显出了巨大区别。” “尤其使我感动的是他们(农民)都乐于留发,这是太平和自由的标记,跟满洲人及其强加在汉人身上的剃头蓄辩的奴隶标记恰成对照。” “在农村,村民们同样蓄了长发,在新政体下生活的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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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太平天国是最彻底的反满反异族运动!发布于2021-07-06 10:43: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