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曰:人之不能认他人为父者,耻心也;人之不能认异类为君者,耻心也。无耻之人,以他人为父,而忘其所自生;以异类为君,而忘其所自出。充一无耻之心,卖国者多矣,民族将何保哉?
而彼则欲以所谓道德泯华夷族类之辨。曰有德则为吾君,夫于中国言之则可,于华夷言之,背华而从夷,以夷制华,其罪大矣!华夷不辨,曰有德则为吾君,投降夷狄之汉奸,岂不曰吾君有德,而文饰其降虏卖国之行!刘秉忠之宣扬元威,洪承畴之称颂清德也。
彼曰:华夷,必辨之以道义,不可辨之以种类。
余曰:华夷,即种类之辨也。若道德之辨,则君子小人也。安可全以道德为判断,而泯灭种族之大防乎!外国有贤者,吾敬之,而于两国交战,可输吾国之情于彼国乎?种界,国界不可破也。日本有信奉孔孟之学者曰:“虽孔子为帅,孟子为将伐吾国,亦当擒之以报吾国。”民族主义之强如此,岂以敬慕外国贤者而易其爱国之情哉!
君者,群也,率领吾族群而为福者也,可率吾族群者,吾族群之贤者也,异族有贤者,为彼族也,可同心为吾族乎?夫族群不知自立自强而引戴外人为主,其亦可耻矣!
无其德,不可为吾君,非其类,不可为吾君,有其德,为其类,可为吾君矣。君者,族群之长也。本族虽有不贤者为君,犹可易也;他族有贤者入主吾族,不贤者相继,不可易也。朋友虽善,不以凌兄弟;异族虽贤,不以主中华。亲疏之别,内外之辨,天理之本然,非以人之贤可以易也。
德有君子小人,辈有尊卑,位有贵贱,血有亲疏,人有华夷,地有内外,不相易也。子侄之敬父母叔伯,岂以其不贤而失其敬?岂以子侄之贤而易其尊?人之爱兄弟子女,岂以其不贤而失其爱,岂以他人之贤而易其亲?则圣人之内华夏,外夷狄,岂以华有无道,夷有贤君而泯其内外,使夷为华之主?况华夷为天下之大防,地之纪也,华夷乱,地维裂矣,虽圣人之德,无以易也。
光绪之有仁心也,而革命者犹反对之,斥保皇之非,立宪之伪,非我族类也。非我族类不入我伦,虽其贤德,非为吾族之利,而其愈贤,愈为吾汉族恢复之患。则所谓反清者,光复为首,除暴政专制,其次也,不患其暴也,而患其贤也。夫以数万万之汉人受制于数百万之满人,有可耻之心矣!虽光绪之有仁心,亦必反之,虽清室之行立宪,亦必革之,耻为异族统治也,欲求汉人自主也。耻心之存,人情之常,天理之正,以为狭隘者,其亦卑矣!
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夷狄虽有贤君,不如诸夏无君,诸夏无君,亦不可求夷人为君。《春秋》不与夷狄之治中国,夷狄不与,《春秋》常辞。孔子曰:“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圣言彰彰矣,安可以“道义”泯其内外之别哉!夫德辨君子小人,今乃以德辨华夷,则夷之有德,可为华之主,其似尊德义,而实裂地纪,始于崇德,而终于媚夷也。孔子有教无类,非有主无类也。
彼曰:今汝言內外,吾卽悉其說。夫所謂內外,誠有此理,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施及一家然後及夫一國,施及一國然後及夫天下:是謂內外。若王者則異夫是,能行仁政而人歸之,遂爲民之主而宰夫天下,是王者之義也。平心而論,是何閒夫華夷!使外國而有堯舜作焉,人皆歸焉,汝獨排焉,是汝先已自底於弗類矣,尚言甚道!
余曰:外国即有尧舜,吾何排之,然吾有吾之义也,尊吾之国也,尧之圣,不能臣许由,尧犹中华之主也,况外国乎?况外国之无尧舜乎?人归之,人之事也,吾守吾道,吾之节也。人归,汝亦归,人从汝亦从,此庸人之从众也,而可以束乎豪杰之士乎?武王之伐纣,除暴也,而夷齐非之,耻食周栗而死,而孔子与之,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千古颂夷齐之节。殷周犹一姓之易代也,殷之遗民犹多不肯服周,宗族异也。况民族之不同乎?何非吾等不从异族之贤君乎?
且古之所谓天下,中国所治之全区也,非天之所覆,环球所有也。王船山曰:“事是君而为是君死,食焉不避其难,义之正也。然有为其主者,非天下所共奉以宜为主者也,则一人之私也。子路死于卫辄,而不得为义,卫辄者,一时之乱人也。推此,则事偏方割据之主不足以为天下君者,守之以死,而抗大公至正之主,许以为义而义乱;去之以就有道,而讥其不义,而义愈乱。何也?君臣者,义之正者也,然而君非天下之君,一时之人心不属焉,则义徙矣;此一人之义,不可废天下之公也。为天下所共奉之君,君令而臣共,义也;而夷夏者,义之尤严者也。五帝、三王,劳其神明,殚其智勇,为天分气,为地分理,以绝夷于夏,即以绝禽于人,万世守之而不可易,义之确乎不拔而无可徙者也。春秋者,精义以立极者也,诸侯不奉王命而擅兴师则贬之;齐桓公次陉之师,晋文公城濮之战,非奉王命,则序其绩而予之;乃至楚子伐陆浑之戎,犹书爵以进之;郑伯奉惠王之命抚以从楚,则书逃归以贱之;不以一时之君臣,废古今夷夏之通义也。”据船山所云,天下者,相较中国一方而谓也。有天下之大义,有古今之通义,古今之通义更甚天下之大义,义之严,关乎天地,联于人禽,万世不易,是岂可以夷有贤君而易之哉!
船山又曰:“天下之大防二:中国、夷狄也,君子、小人也。非本未有别,而先王强为之防也。夷狄之与华夏,所生异地,其地异,其气异矣;气异而习异,习异而所知所行蔑不异焉。乃于其中亦自有其贵贱焉,特地界分、天气殊,而不可乱;乱则人极毁,华夏之生民亦受其吞噬而憔悴。防之于早,所以定人极而保人之生,因乎天也。”华夷者,地分之,天别之,不可乱也。曰道德何分华夷,夷若有德,何为不可主中华?虽崇乎道德,而实违乎天地。夷君虽贤,而出于夷,其所受者,夷俗也,而华夷之俗异,使其入主中华,得不以夷狄乱华风?所代者,夷族也,而华夷之族异,使其入主中华,得不以夷狄凌华人?而华夏之生民必受其吞噬而憔悴矣。
黄帝、舜、禹、周公,皆吾人所谓圣人也,其所谓仁,多仁于华夏也,而于夷狄则有别矣。蚩尤已亡,而黄帝必欲断其身,驱其类,三苗来格矣,而舜必欲分北之,防风来朝矣,而禹欲刑戮之,东夷既服矣,而周公必欲兼并之,异类之防也。三苗不以黄帝尧舜之圣而归华,东夷不以文武周公之德而归周。况夷虽产有德之君,奚若吾华之尧舜?而其贪残者多,温良者少,驱吾汉人如三苗,并吾华夏如东夷,而更酷焉。此种族之防所以不可无也。
附:
这种论说似为高大,他们可以说我们为狭隘,实则会被夷君利用,以证明其入主中国的合法性,夸扬其德,自诩因有德而主华夏,为天下所归,雍正当年不就是这么说吗?说“明代自嘉靖以后,君臣失德,盗贼四起,生民涂炭,疆圉靡宁,其时之天地,可不谓之闭塞乎?本朝定鼎以来,扫除群寇,寰宇安,政教兴修,文明日盛,万民乐业,中外恬熙,黄童白叟,一生不见兵革,今日之天地清宁,万姓沾恩,超越明代者,三尺之童亦皆洞晓,而尚可谓之昏暗乎?”而投降夷狄之汉奸也可以此自解,说君虽出于夷狄,然为有德之君,实天下所归,天命人与。德不分华夷,吾归之,未有不是,反讥反抗者不服从者为逆德。一是成了为夷君服务的思想,二是培养汉奸高尚的理论。
说不仁即为夷狄,何必其类。吾读四书五经,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仁道大矣,君子也有做不到仁,不仁则为夷狄,中国之人亦多为夷狄,《春秋》之义,尊王攘夷,则中国很多人为夷,亦攘之耶?攘夷,华夷之辨,攘的只是不仁之人,华夷之辨,辨的是道德的是非,而不是对异类入侵的攘拒,辨种族的差异,则汉人必在内斗中灭亡矣。偷换概念,把华夷换为道德之辨,而没有种族之辨,无非淡化民族种族意识而已。
君臣以义合,是不辨族类,可认夷狄为君?歪曲先贤之言,泯华夷之辨。那圣人作《春秋》,何必辨华夷?何故不与夷狄执中国?背华,认夷为君,已为不义,非只属类不类也。 船山曰:“夷夏,古今通义,绝不可徙。”不辨夷夏,认夷为君,已经违背了古今通义,还配说君臣以义合?
斥吾等为竖子,还说夷夏不足论,夷夏古今通义,在他看来是不足论的,不知他学儒家学到哪里去了,其视夷夏轻矣。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自然之理,王者又何异于是?尧之圣,巍巍如天之大,而《尚书》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孟子说齐宣王王道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又曰:“知者无不知也,当务之为急;仁者无不爱也,急亲贤之为务。尧、舜之知而不遍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遍爱人,急亲贤也。”尧舜王者圣人,也是从爱亲人开始,以亲贤为急,岂不分亲疏先后缓急。此人真的读过经典吗?华夷都不辨,尚谈立己立人?华夷之辨,辨异类之不可乱华,他跟你说道德,攘夷,拒异族之侵略,他跟你说不仁即为夷,不必其类,那也就只是攘拒那些不仁之人,而没有攘拒异族侵略的必要,没有民族区分的必要?这个只是气血之辨,不是义理?
以夷狄为汤武,以中华为桀纣,则夷之侵华,当也。则其所谓君主以德不以类者,不过美夷之德,以助夷之侵华耳。斯言也,不可谓有人之心矣!而降虏卖国,为虏灭华之汉奸亦可自饰曰:“吾归有德而伐无道也。”为汉奸而不惭,则汉奸者众矣!
曰有德则可伐,蒙元之攻宋,满清攻明,日本之攻民国,孰不称己之德,不过侵略之借口耳。有德则可伐人耶?果为德耶?元清以夷狄乱华风,以犬羊干天纪,其所谓道,夷狄之道耳,而中国生民受其吞噬而憔悴,死于屠杀文字狱者不可胜数,而乃比于汤武耶?汤武以仁伐暴,满清以夷寇华,其可等乎?徇恶美夷,何至于此!
清有道,日本为猾夏,日本猾夏,满清之攻明,非猾夏耶?志士之恢复,辛亥之革命,非耶?所谓德,为华而讨夷,则顺,为夷而攻华,则逆。父母之邦也,祖宗之土也,虽其治之者无道,忍引异类以伐之乎?称颂入侵者之德,而诋斥本国之恶,其何忍?
论德之有无,不辨族之同异,而其德者,势力之论也,势强者为有德,势弱者为无道,强可侵弱,族之不辨,认虏为君,使之寇据华土,而为吾民之害大矣。
且明末虽腐败,未若桀纣之暴也,犹中华之主,满清虽兴起,岂比汤武之仁乎?且为夷狄之主。清之攻明,岂为顺乎?汤武,桀纣,皆中华也,一仁一暴,然而武王之流血漂杵,义士非之;清与明,一为夷,一为华,而其德之相齿,未见清之胜于明也,若文之相伦,则清之逊于明矣,以藩邦攻上国,以蛮夷寇华夏,为之抵抗而死之烈士,不屈而隐藏之遗民不可胜数也。岂清之有德哉?剃发改服,屠杀文狱,无道甚矣,况为夷狄猾夏乎!
他所谓的鄂匪指的是湖北革命党吧,说日本虽无道,犹比这好。革命党在武昌起义,结束满清统治。称清虏为有道,诋革命之为匪,如此言论,太没民族意识了。君子生当其时,可以仕日本,去日本做官,为日本之臣?他这不是教人做汉奸吗?还否定扬州嘉定之屠。还自称义理,民族大义都不辨了,还有何义理,谈心性,可忘家国乎?可不辨华夷乎?可不分族类乎?忍视外国之入侵乎?外族入侵,杀我无数同胞,犹然平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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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驳伪儒君若有德,不限华夷论发布于2021-07-06 10:45: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