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解中医何其多：答《中国海洋大学校报》记者问

答《中国海洋大学校报》记者问

问：人们的印象中中药是安全无毒的，可是使用中药产生毒副作用的问题屡屡发生，比如有人因为中药龙胆泻肝丸导致尿毒症而号召取缔中医，您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答：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中国在人们的印象中是礼仪之邦，可是中国人在境外的不文明行为屡屡发生，比如有人因为中国游客在金字塔上写到此一游就号召不让中国人出境，甚至全方位抵制中国人，您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任何事都没有绝对，中药也不是一个笼统概念。中医常用的中药，一般为四百多味，这么多味药，有的有大毒，比如乌头、硇砂、马钱子等；有的有小毒，比如山豆根、生半夏、苍耳子等；还有的虽然无毒，但也要用的恰当，否则对人依然是不利的。哪怕是茶叶、大米，它们都可以作为中药，而且我们每天都吃，没有中毒的吧？但如果你茶泡得过浓，饭吃得过撑，也会伤人。并不是这些东西有毒，而是你没能用对它们。用中药，也是同样的道理。

中药的安全无毒，只是相对的。用得对，用得好，哪怕是马钱子都不会伤人，这就需要辨证准确，配方得当，药量恰到好处。如果辨证错了，本来不需要某个药，你硬要用，或者某个药只需要10克，你硬要用100克，或者病情变了，你的药还没有跟着变，这时候，药就会对人有副作用。

龙胆泻肝丸是一个很好的中成药，中医临床很常用，对肝经湿热效果很好，但是，也要用得对才行。你用错了，岂止导致尿毒症？西药也是如此啊，东西本身没错，关键看人如何用它。

问：是药三分毒，中药的副作用为什么不像西药那样在说明书上明明白白写出来，告诉大家呢?

答：因为中药没有绝对的副作用。你用得对，它就不会有副作用；你用错了，副作用也会因人而异。所以，这个只能在应用中把握，没法一一列举。中药有其复杂性，其副作用不好把握，西药相对简单、单纯，其副作用容易把握一些。

比如，一只马蜂，你可以说其副作用是蛰人，很简单。一条狗，你可以说其副作用是咬人，但这就要稍微复杂一些，如果你是它的主人，它就不会咬你。如果是一个人，你怎么定义其副作用？他什么坏事都可能干的出来，但只要他是你信任的人，你跟他有默契，他就一般不会有副作用。

所以，中医常讲，用药如用兵，用药如用人。用人要与人有默契，用药也要与药有默契，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其间充满了不确定性，唯有智者能把握。西方学问追求的是确定性，所以他们不懂中医。我看到，许许多多西方学者，不懂中医，就去学，虚心请教；而偏偏在中国，有些人学了一点西方学问，思维就僵化了，不懂老祖宗的东西，他们不是去学，而是去批判。这是很可悲的。西方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学，我们不能光学他们的教条，更应该学他们的探索精神。

问：质疑中医的人都说西医是真正严格意义上的一门“科学”，而中医是经验并非科学。您如何看待？

答：西方科学的背后，是西方哲学。我本科、硕士期间，研读了大量西方哲学著作，尤其是在北大期间，还选修了很多西方哲学研讨的课程，受益匪浅！由此，我也深深感到，这一百多年来，在科学界，人们急功近利地学习科学知识，而忽略这些科学知识的哲学背景。比如，中国科学家景仰牛顿的三大力学定理，却忘了，牛顿还是一个神学家。牛顿在神学方面的造诣，也是西方科学家钦佩不已的，而中国的科学家，往往对对此嗤之以鼻。

哲学是一种境界，一种情怀。没有哲学修养，他们就把“科学”画地为牢了，认为只有从基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数据，才叫科学。实际上，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数据也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甚至还可以造假。

浅显地讲，人类的认识，都是一个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阶段，先有经验积累，然后再通过一系列的猜想、反复的验证，上升为理性。这需要反复的实践。但大学是个象牙塔，不能给这些急功近利的研究者们提供如此密集的实践机会，于是有了实验室，将“自然的实践过程”简化为“人为的实验过程”，这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其弊端很多，只是大家不敢说而已。

中医是在自然的实践过程中摸索成熟起来的，几千年的经验积累，亿万条生命的实际考验，起死回生的惊喜、流血挨打的教训！这样雨洗风磨积淀的几千年的东西，你可以拿到实验室里去验证，现在很多国家级的科研课题，就是在做这个工作。最后，验证的结果都是对的，也有没能验证出来的，那是因为实验设计得不周密，或者实验者误读了古人的文本。

问：偏方、食疗、保健品、养生大师、气功大师，甚至还有卖秋裤、卖腰带、卖项圈、卖洗脚盆的，都打着中医的旗号，您对这一现象怎么看待？

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话的意思是，哪里有一尺高的道，就会有一丈高的魔。这各种养生大师、气功大师中，骗子肯定是有的。为什么他们要当骗子呢？是因为他们自己并没有学好中医，又想用中医这个东西来赚钱，所以不得不做骗子。当然，也有人有真才实学，想用自己的学问造福于人，这样的人给大家推荐偏方、食疗等养生方法，甚至用某些特定的工艺，做出有养生防病作用的腰带、秋裤，都是有可能的啊。你说卖洗脚盆，的确，木质洗脚盆就是杉木的好，他有这方面的材料或货源，做出好的洗脚盆，也是造福大众呀。即使是塑料洗脚盆，有人设计出按摩洗脚盆，也是根据中医的原理啊，只要做得好，有何不可呢？对于这些养生的东西，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现在人们更重视治病，而忽略、怀疑、鄙视养生，也是很大的问题。中医讲“上医治未病”，而治未病，也是需要有方法的。

问：为什么医学会有中西医之分，二者能否取长补短和谐相处？为什么要讨论谁是谁非?

答：不同的民族会有不同的思维方式，中西的哲学、文学、政治制度，就大不一样，医学自然不同。目前，中医和西医的确是之取长补短、和谐相处的。早在晚清、民国时期，中医就在吸取西医的东西，出现了张锡纯、何廉臣、冉雪峰、施金墨等一大批中西汇通的大师；而在国外，也有许许多多的西医对中医感兴趣，甚至学习中医。“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在大趋势上，中西医是在互相学习、取长补短的。争论谁是谁非的，只是一小撮无聊之徒或别有用心者而已，他们主要是为了自己出名，他们的言论，我们可以不必理会。

过去武门各家，师傅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好的，大师兄们也会时常在一起切磋，这帮人都是不对外说话的。只有那些刚刚入门又有点心术不正的小徒弟之间最喜欢议论这家长、那家短，互相嘲讽，闹出是非，哗众取宠，他们的言行，也会成为街谈巷议的热点。当今中西医界的状况，也大抵如此。

问：您对“中医粉”和“中医黑”有什么看法?

答：没有什么看法，只是从内心感谢他们，他们正在从正反两面，传播着中医，使人们越来越了解中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才能组成一台戏，那就让他们唱起来吧！每个人都会面临健康的问题，都会介入医学实践，都会面临中西医的选择，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对中西医的认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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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调理中医药大学中医理论全职国医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