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st AUL
2021年2月25日晨七时,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的胡正凡教授走了。
正凡突然走了的消息震惊了我。好几天时时都想到他:冥冥之中,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一个月前的1月24日,正凡在微信中告诉我:“我九十年代用‘河洛理数’算过,我庚子年为‘剥挂’(原文如此。作者注),命中有一大劫。今年以来身体一直不好,可能难逃此劫!不过心态很好,80了,对于一个右肺切掉大半的人,已很知足!”我当时回答他:“庚子马上就要过去了,你就小心一点就是了。”我还自嘲:“其实从轮回看,也是该轮到咱们了。”此后的时日中我们还互相讨论了许多事情。他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是2月9日,我在除夕(2月11日)给他发去一条,但一直没有回音。我想马上进入辛丑了,应该平安无事了吧!不想一语成谶,正凡因心衰引起的器官衰竭,还是撒手西去了,想来真是让人伤感!!!
我们同在1959年考入清华大学建筑系建五班,当时他给我最深的印象是素描画得特别好。我们那一年上建筑学没有加试美术,所以在美术素描课上,像我这样虽爱画画,但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真是费了很大劲还不得其门而入。那时班上也有画得好的同学,有那么两三位,一出手就看出不凡,正凡就是其中一位。第二个印象是他是上海来的同学,但不像是一般上海同学那么穿着整齐,像是上海话讲的,穿着有点“邋里邋遢”,衣服像是多日未洗净,脸色不好,好像不常洗似的,整天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独来独往。因为不是一个小班,我俩当时又都很寡言,所以交往也很少。后来知道他因肺病休学,比我们晚了三年才毕业。虽然如此我们班并未因此“见外”,仍一直把他当作班上的一员,和他保持着联系。毕业20年后的1985年底,我把班上通讯录寄给他后,收到他的来信:“从通讯录中多少可以看到同窗学友的近况,实慰我心。尤其是不少当年未见到的学友,如郝允昇,李平这次也有了信息,真令人喜出望外。(他们两位是我的同室)。然而可悲的是,同班另两位竟已作故人,岁月蹉跎,老之将至,如此而已!”他还告诉我:“我现在仍忙于教学,除此之外做些工程……好在有忙不完的事,连写稿也只好暂搁一边。所以仍然有一种自我安慰式的充实感。至于当官,我这个人不是料,坚决不干。七品芝麻官、差役之类的官,两头受气实在不感兴趣。每个人的条件不同,应该允许作出符合自身条件的选择。”
在华中工学院时的胡正凡(1994年)
此后我们班的出版活动都要邀上他。1995年为毕业30周年的纪念册出版,正凡寄来了他的一些照片。到2003年班上又动议出一本诗文集《班门弄斧集》时,为此向正凡约稿,也许是忙,他迟迟没有交稿。在多次催促下,他来信告诉我:“多次催稿,如交白卷,实在有愧,只得匆匆将就,写了一篇短文。如果赶不上付梓,就不必加入,以免耽误出版。”“由于非典影响,一大堆琐事都挤到了九、十月份,考卷、讲义、讲课、论文,教书匠的日子就是如此。”但他的“往事追索”一文仍得以收入,并让同学们知道了当年他的一些窘境,尤其是在求学时不为人知的情节,“1960年前后的每个中午,清华图书馆底层的阅报栏旁,总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在用午餐,----冷馒头、冷咸菜,加上开水桶中的冷开水,那便是他的中饭。----由于家母和姐妹三人先后罹患重病,单靠每月几元的家庭汇款和3元的助学金实难维持生活,他只能如此。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食堂早餐一月只需3元(每餐一毛),晚餐只需4.5元(每餐一毛五),而且早中晚可以分餐购票,主食又不限量。于是他省去了‘昂贵’的每餐两毛五的中餐,一箪一瓢,不改其乐。与今天的贫苦学生相比,这实在不值一提,些许小事本当随风而去。但古人云‘铎韵在风’,若不提及,又如何能得到谅解和理喻。”“人生多难,人皆有之,惟程度和种类有异而已”他在想起已逝去的同学后,感叹:“一别之后从未谋面,40年前的‘再见’竟成为‘永别’!掩卷沉思,不由得百味涌上心头。个中滋味怎一个‘忆’字了得”。我们才知道当年求学时,他是如何地刻苦节省,这也大大伤害了他的身体。后来的肺病休学肯定是与此有关的。
求学时的胡正凡(1968年)
到2004年班上筹备出版的《班门弄斧续集-书画集》,编委们了解正凡的手底功夫,所以一再给他去信催稿,于9月正凡回信:“我已给思浩学友处寄去特快专递一份,画稿复印件6张(并附信一封)。多年来并未注意存档,画稿底稿大部分已寄给了出版社、杂志社,自己手上的复印件也散落各处,‘只在此屋中,尘厚不知处。’常有老伴帮忙才找出一些,说是‘遗珠’,实在有愧,只能是聊以充数而已。目力已差,已画不了钢笔画,望见谅。”于是正凡的钢笔画作在《续集》中占了五页的篇幅。全班有69位同学提供了书画稿件,也是一时盛事。到2008年我们出版《班门弄斧三集》时,就没能约到正凡的稿子。
胡正凡的钢笔画
我们班历年的集体活动,正凡参加的并不太多,估计一是他在武汉,路程较远,二是他又曾出国访学,加上当中又身体不好,有手术和休养,还有教学工作等。记得有一次是1996年4月底建五班在深圳的聚会。这也是建五班毕业后第一次在京外举办大型活动,在周密的筹备之后同学加家属共47人与会。正凡也参加了这次活动,因为他在1995年未能到京参加毕业30周年活动,因此更是被大家团团围住。在忆旧时同学们提起他在校时的大书包,一个说:“想起了大书包,包中有饭盒,盒中有馒头……”另一个说:“我翻过,只有这些,确实没有书。”这些场景搅动了正凡上面那些沉睡而苦涩的回忆。“可叹梦回时分,镜中一头白发,流水年华与烟云,往事俱已付予苍烟落照。”2015年是我们毕业50周年纪念,在清华园里活动时又见到了正凡,和大家一起照了些相,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并未全程参加我们的活动,也没有我们住在一起,估计自己还有另外的安排。
胡正凡是我国环境心理学研究领域的开拓者,心理学是研究人类心理现象及其影响身体的精神功能和行为活动的科学。除基础心理学的研究之外,在应用心理学的领域有了很大的发展。环境心理学就是介于环境科学和心理学之间研究环境(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与人的心理关系的学科,其研究课题十分丰富。正凡早在读研期间,就以“环境—行为研究初探”为题进行了研究,而且一头就扎进去三十多年,最后成为建筑界该学科研究第一人。
刚刚改革开放以后的八十年代,学术思想十分活跃,国外的社科新学科,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互相渗透的综合学科,边缘学科,交叉学科,分支学科都有大量介绍。我在那时刚从日本学习回来,在从事设计工作的同时,对环境科学、城市科学等综合性学科、创造心理学、环境社会学等分支都很感兴趣。八十年代初,在美术界和建筑界还曾有过一阵有关环境和环境艺术的讨论。《美术》杂志在1986年第3期曾出版环境艺术专集,我也以“环境杂谈”为题发表了涉及环境、城市环境和环境设计的论文,提出了有关城市环境的五个层次做为目标。此后的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主办的《中国美术报》为主要阵地,陆续开展了有关城市环境和环境艺术的讨论。当时我感觉由美术家、雕塑家、壁画家为主力的环境艺术讨论,多侧重于环境艺术和环境景观的讨论,有一定局限性。所以我在1986年4月16日《中国美术报》上刊登过一篇短文则以“我主张强调环境设计”为题,提出环境设计是包罗万象、全方位、全频道的综合艺术,环境设计的核心是要协调人—建筑—自然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从物质环境,到视觉环境、生态环境、社会环境及精神环境的不同层面来认识环境设计。而不单纯地注目于艺术内容。1994年12月,我又在《美术》杂志第十二期发表“环境设计琐谈”除了企业和艺术的合作,居民的参与和合作等内容之外还介绍了对环境设计的新领域,如声景艺术等,对环境认知的新手法。正凡当时在《新建筑》连载了他的部分研究成果,后来在我的工程实践中,如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和首都国际机场2号航站楼我都有意识地在这方面做了些探索,并总结了有关环境设计的文章加以发表。而正凡在1988年去美国访学,有了专门深入研究环境心理学的好机会,比我所了解的系统和深入得多,所以看了正凡的研究成果以后,让我从理论到方法等方面都学习到很多东西。
《环境心理学》是正凡和他老伴林玉莲共同编著的高校建筑学与城市规划专业的教材,从2000年的第一版问世到2018年第四版付梓,中间经历了将近20年时间。在2019年他寄给我第四版教材时已经重印了40次,从印数可看出在业界的影响。加上了环境—行为研究及其设计应用的副题,使其定位更为精准。正凡是善于做学问的,他用“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写下了这本五十多万字的著作,耗尽了他一生的心血,是他最主要的学术成果。环境心理学是一个由多学科组成的庞大科学体系,由于涉及学科众多,又是历史较短的新兴学科。因此对研究对象的狭义和广义、研究目标的重点和方法、发展方向的预测,都会有不同心理学的解释,也存在着学术上的争论。正凡首先在这一问题上综合了国际上的各种观点流派加以整理和厘清了之后,特别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所研究课题的最终目的都是要解决实际问题,因此从学以致用的角度出发,收集了大量的案例和图片。记得在前几版的教材中,正凡还因为在书中要使用我拍摄的两张照片而专门来征求我的同意。另外正凡做学问的特点是锲而不舍、不断求索。在这次第四版教材出来以后,正凡特地告诉我,为了这一版的修订他是下了大功夫,花了大气力的。因为以前文中的许多内容都是转引的二手材料,这次为了更准确地加以表现,他又专门找了原始材料重新翻译校改,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又有许多新的成果出现,所以新一版的内容做了很大更新,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内容做了调整和修改。另外正凡还特别指出自己在文风和论述方面加以改进的努力。这里也可以看出正凡深厚的人文学养和扎实的写作功力。
通过深入的研究,正凡对于这一学科的分析十分到位。一次我给他转发了一条国内某大学同是研究这一课题的中年教授去世的消息,并介绍了该教授对环境行为学的研究文章,正凡回答我:“把环境心理学看做环境行为研究的一个分支,这是日本的主流观点。欧美很少有人响应,我赞同日本的这一观点。这样,生态心理学、人机工程学、生态美学、城市人类学等派生出来的分支就有了归宿。”但他也告诉我:这位教授刚50岁多一点。“年轻人走得太早了。文章的缺点是所引用的观点都是几十年前的。”正凡很清楚,环境—认知—行为—心理方面的研究,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来自多学科的理论和方法能够再次交汇和碰撞,兼收并蓄。”即以象征和隐喻而言,在中国传统的风水术和堪舆学中就已含许多这种内容,在人们的潜意识心理中也有大量可探讨之处,正凡在他的成果中也初步涉及了这些但还未来得及展开。还有一次我向他介绍许多发烧友要在春分时在特定的地点拍摄落日和央视大楼的特定关系,网友命名之为“扯蛋”,并附上了照片。正凡马上回答:“在学术上称为‘瞬间景观’,富有哲理。”“由此可见有些学术就是‘扯蛋’!”
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却让我们网上的联系更多了。去年武汉疫情爆发之后,想起身在武汉的朋友,不由得十分惦记,后来才知正凡已在上海的女儿家住。我们最早是手机短信,后来费了好大劲彼此又加上了微信。感觉正凡虽然内向,不是那么爱表露,但终究现在都是退休之身,彼此还是随意谈了许多事情。
正凡介绍了自己在上海的生活。他告诉我:“我用阳台来种菜。这是即将开花的西红柿,韭菜十盆。老两口包了两顿饺子。不错了,一茬韭菜可以吃两顿。”后来西红柿结得又大又圆,他还在上月专门发了照片来让我看,我回复:很有成就感啊!他说:“我喜欢吃面食,很想念北京的炸糕、馄饨侯和炸酱面,还有滑熘鸡丝和里脊,川菜当然更喜欢,可惜因疾患吃不了辣,有时偷偷吃一点,老伴会训的。”我的早饭:三全猪肉大葱馅饼、一个鸡蛋、一碗小米粥;中饭:东来顺牛肉水饺(网购);晚饭:刀削面加蔬菜。几乎完全被我老伴同化了。上海没暖气,吃米饭炒菜一会儿就凉了,我们只在卧室里用电暖气。”“我在上海学会了炒菜做饭和认真细致。”但正凡也有糊涂的时候,一次我们收到快递,里面是生猪肉和时鲜食品,不知是谁寄来,后来正凡来信说是发信时地址弄错了寄到我这里来了,被我享用,最后我只好回赠了阿胶糕让他保养一下。
胡正凡家中阳台的西红柿
疫情期间有的服务行业维持不下去了,他告诉我:“我的头发长得快像太平军了(俗称长毛)”,我告诉他:“疫情期间可以让你老伴或孩子试着理发,只要小心一点不会出大问题。即使有问题,你不出门别人也看不到,只要试一两次后就可以掌握,不是什么高技术。我们家自打结婚以后就是老伴给我理,她的发式由我来理。”但后来有一次开会,遇到曾是正凡的研究生刘剀教授,刘教授拍了一张我俩的照片,我给他发过去,正凡见后问:“你的头发是老关理的吗?怎么和我的一样,我的是老伴理的,我称之为‘新冠式’。”我说:“那是我们大院理发室给老人统一发式,十元钱。”
人年纪大了病痛就会多起来,我们交谈中关于健身和 保养的内容也是经常的话题。正凡由于身体不好,久病成医,所以对中医很有研究。自己也敢开方子。有一次他给我发了一个人的讲话,提到“中医如果对患者说你去找西医看看,那你是真有病了;西医如果对患者说你去找中医看看,那你的病是没救了。”并感叹:“好中医实在是太少了。许多所谓名医一张方子经常有30多味药,很恐怖!有的神医连方子都不给,只写1号方、2号方……”他劝告我们:“现在医生也改变了态度,见到我们就说,快80了,有点病很正常,指标差10%没什么大关系。瞧你自己还能自己买菜,很不错了。是药三分毒,吃点营养的,双歧杆菌不错,开点吧!”当然在疫情中,我们互相介绍抗疫的方法,国外有什么新技术,新发地疫情的进展等都是话题。正凡还是有幽黙之心,1月25日我发了一段上海有一条道路名叫“新冠路”的视频,他回应说:“建议改名为‘冠心路’。”就在春节前的月初,我还给他发了一段介绍一个人在上海新锦江对面“十面欢腾”大吃海鲜的录像,正凡马上警告:“痛风马上发作!”“我2008年血尿酸接近400,但我一直吃得很清淡。医生说:长期高血压,肾功能衰退了。”我也和他交流经验:“只有痛风才疼得受不了,单纯血尿酸指标高还不至于这样。我上个月体检,指标444,我想可能是那几天吃了海鲜。我的指标一直在高限上下徘徊,这对肾不好。”这些交谈就是在他去世半个月前。
人老了还爱忆旧。正凡说:“过了75岁以后,忽然发现‘能记忆的时长’缩短了,五年前校庆在清华聚餐的事历历在目,你、老关、应朝、马丽和我几个人一桌,席间还谈起了杨鸿勋。但昨天的事都记不起来了。唉,昨天与老伴提起房八的徐锡安(新华社副社长),忽然记起,斯人已逝,弹指一挥间,匆匆三年了。”谈起清华的毕业生分配,他感叹:“以前清华毕业生都是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现在是一心到美国去。”他说:“我原来在四川的山沟沟里工作,我分配到一万职工的三线工厂,算是好的,但很偏僻,汶川地震那厂子给彻底震毁了。”“我原来会说四川话,但现在几乎忘光了。”
去年疫情,清华建筑系去世的老师和各种消息都很多,正凡对老师的发蒙、教导和嘱托都记忆犹新。奚树祥学长在网上发表了“我的同学蒋维泓”一文,我转给了正凡,他说:“文中所提到的人中只认识周卜颐、罗征启、刘小石和梁友松。在武汉讲园林建筑课程时,曾专门去上海园林设计院向梁总请教过一些与苏州古典建筑的有关问题。清华建筑系那时最大的不幸是‘与政治挨得太近太近。’”之后是老建八的同学悼念曾善庆先生。正凡回忆:“曾善庆先生教过我,鼓励我用十八笔画画一个苹果(水彩)。对我影响最大的是中央工艺美院的何镇强老师,他在我们研究生阶段教过我,因为班上才几个人,因此受益匪浅,在钢笔画和水彩画方向有所提高。”他也为自己的大量钢笔速写,在最后一次大搬家时搞丢了而惋惜不已。
正凡说自己“考研并获得学位是为了跳出来,我社会活动能力不行,领导不准我调走,只好考研。”他是李道增先生的硕士生,论文题目是“环境—行为研究初探”李先生去年3月19日去世后,正凡回忆:“李先生的特长在剧场设计,在指导学生时相当宽容,态度和蔼。但讲课、作报告、管行政确实不如高亦兰等先生。正是他的宽容,使我大大加强了独立研究能力,一个人‘胡’搞。这一点我铭感五内,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别人管死我。有时想,幸亏跟了李先生,才做成了相关研究,换一个管得严的肯定做不成。”因为在做论文时,他有一个住宅方案被看中了,有人希望正凡在硕士论文中发展下去。“我不干,宁愿去啃理论。”所以,建九的王亦民和建八的胡正凡是李先生的1979年的弟子,辈分较高。李先生告别会的一个花圈上就写着“王亦民、胡正凡等36位弟子敬挽。”后来李先生的追思会,正凡说:“追思会网络视频会议是清华搞的。我那两天头昏乏力,请假了,只发了一篇纪念文章。另有一个会议视频,有1.2G,我的破手机没法看。”他看了网上我的回忆萧默文章“一叶菩提传后世”,他回忆:“认识萧大哥(萧默)是在上世纪读研的时候。但后来我去了武汉教书,很少与他联系,甚憾!”在文中因为还提到汪坦先生,他说:“读了此文又想起了对我鼓励有加的汪坦先生,在我走投无路之际是汪坦先生说了一句:好得很,接着搞!愿汪坦和萧默先生在天堂安好!2000年前后,我因肺手术后遗症大咳血抢救,被西医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有得到汪坦先生仙逝的消息,深表遗憾。读了你的文章,汪先生的音容笑貌又一次再现,历历在目!我愿在回忆中老去,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胡正凡和李道增院士(2015年4月)
还有一次我给他发去清华建筑学院录制的访问郑光中教授父女的视频,正凡说:“刚认识郑光复先生的时候,我曾经错把郑光中先生当成他哥哥,说:郑先生,您出差来清华呀!转眼间郑光复先生已仙逝多年了。郑光中先生胖得认不出来了。”我还曾给他发去几位我拍的老先生的照片,正凡都有所点评。发去朱自煊先生照片后,正凡说:“朱先生如西双版纳小乘佛教中的佛像。自在富态,世事皆为烟云。”我发去吴良镛先生照片,问他这可是弥勒像?正凡说:“男人女相,福泽绵长。”我还发去两张关肇邺先生照片,正凡感叹:“没想到这么老了,瘦骨嶙峋!”紧接着又补充道:“2015年校庆时见过他,那时还比较正常。不过此相貌有罗汉相,如无大病,必定长寿。”看来正凡除了对环境心理学中的风水术有所研究外,对于相术也有相当的造诣。
对正凡的教学工作我一点也不了解。和刘剀教授交谈中,他也谈了对正凡导师的印象:“胡老师这一生确实颇为坎坷。不过导师一直都很坚强乐观。”“胡老师对弟子们都特别好,当然也特别严格,对导师我是又爱又敬。”“导师挺以自己的学生自豪的,上课的时候还经常说谁谁是他的弟子。我们回报导师的太少,很有些遗憾和惭愧。”在华工建筑系30周年时,正凡曾以“香远益清”为题,除了回忆建筑系三十年历程外,还回忆了可爱、可气和可敬的弟子。孟子说:“君子有三乐……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作为从事教育工作几十年的正凡而言,也正是反映了他忠诚于教育事业的作为和胸怀。
曾看到一篇文章说:“成年人最深的友谊,从来不是相互捆绑,形影不离,而是各自随意,彼此在意。”我和正凡认识六十多年,彼此的交往虽很有限,但我始终认为我们是“声应气求”的好友,君子之交淡如水。在我印象中他是秉承自由思想和独立精神,讷言敏行,卓尔不群的学者和教师。在他逝去的时刻,我再引用他留给我的几句话做为本文的结束,作为对他的纪念:
“人只活在一呼一吸的瞬间,过去存在于记忆,未来存在于臆想,因为每一个‘未来’都有可能变成‘现在’。”(2020年9月21日)
“大家这辈子都很努力,对得起‘人生’。”(2020年3月26日)
正凡,我觉得你是对得起你的人生的!
2021年2月28日初稿
3月3日完稿
讲座回顾
……
八字命理六爻奇门遁甲六壬太乙神数术数中医: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
延伸阅读(儒释道古本及民间大全超强版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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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马国馨:回忆好友胡正凡发布于2021-04-19 14:0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