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灸穴探源

各个文献所记载的禁灸穴名和穴数各有出入，意味着以下两个问题：其一，对在某穴位艾灸有无危险、如何影响气血运行这一点上，见仁见智，认识各异。其二，所谓禁灸，是无条件禁灸还是有条件禁灸，文献不同，表述方式也不同。对这些问题若不寻根究源，就无法解决直到现在临床上仍然面临的混乱，也无法在大有全民艾灸之势的养生热潮中作一些原则性的引导[1]。

我国现存最早的针灸专著《针灸甲乙经》卷三提出了17禁灸穴，依次是：头维、脑户、风府、承光、痦门、脊中、丝竹空、承泣、人迎、乳中、渊腋、鸠尾、气冲、经渠、天府、伏免、地五会。如《针灸甲乙经》记载了风府“禁不可灸，灸之令人喑”；脊中“禁不可灸，灸之使人痿”；丝竹空“禁不可，灸之不幸，令人目小及盲”。根据历史医学针灸部分的记载统计，古代文献共记载禁灸穴82个，其中经穴 80个，经外穴2个，阴经（含任脉）穴26个，经（含督脉）穴64个特生理情况下禁灸穴16个，即孕妇12个，妇女1个，20岁以上妇女1个，小儿1个；特定病理情况下禁灸穴2个[2]。

禁灸穴位置大多在头脸部位以及大动脉通过之处。古代的艾灸是用艾绒做成艾柱在皮肤上直接灸者居多，并且是化脓灸，在脸部灸容易留下瘢痕，不利于美容。而大动脉上做柱艾灸，若尺度把握不当，灸之过多，则会导致动脉膨胀，血压上升。这是一般常识。陈延之也在《小品文》里说：夫针术，须师乃行，其灸则凡人便施。为师解经者，针灸随手而行；非师，所解文者，但依图详文则可灸；野间无图不解文者，但遂病所在便灸之，皆良法。但避其面目四肢显露处，以创瘢为害耳。从陈延之文里，我们同样可以领会到灸疗因既不需要特别的专业知识，又可直接在患处施灸，所以便于操作，人人可施。但同时他提醒，因为会留下瘢痕，所以最好避免脸面和四肢显露的地方。除此之外，未提及其他禁忌。该如何理解其他文献里列记的禁灸穴呢？在临床上该如何处理呢[1]？

在古代禁灸穴发展过程中，出现了一个重要分支，即妇女禁灸穴，这类腧穴共14个。《甲乙经》首先提出石门“女子禁不可灸”，“灸中央，不幸使人绝子。”《外台秘要》记载了水分、下脘为孕妇禁灸穴。《类经图翼》提出20岁以上妇女禁灸命门，“灸恐绝子”，又补充了孕妇禁灸上脘、中脘、建里、气海、中极、幽门、梁门、天枢、大敦及大都穴。妇女禁灸穴多为任脉腧穴，其原因乃古人重在强调对妇女，尤其孕妇要保护阴血，因任脉为阴脉之海，又主胞胎，胎儿全赖母体阴血以发育，若在孕妇任脉施灸，有竭阴伤血之虞[3]。

关于小儿禁灸穴，古代也有论述。《类经图翼》引他人之言说小儿禁灸足三里，30岁以后方可灸，否则会导致疾病。《金鉴》进一步补充说足三里“小儿忌灸，恐眼目不明，惟三十以外方可灸之，令眼目光明也”。历代文献记载灸足三里以治疗疾病的实例不胜枚举，《千金》更言吴蜀之人常灸三里以获防病保健之功，并无小儿灸足三里而致目疾的佐证。此言重在提示对无病小儿，要慎灸足三里。因小儿乃纯阳之体，阳明又为多气多血之经，妄施艾火，恐致阳气过盛，易生疮疡，或灼伤阴液。至于灸小儿三里是否会引起眼目不明尚有待验证[3]。

“其穴在膝眼下三寸...但小儿忌灸，恐眼目不明，惟三十以外方可灸之，令眼目光明也。”——《医宗金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