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牡蛎泽泻散中咸寒药的作用

牡蛎泽泻散是《伤寒论》治疗“大病差后，腰以下有水气”之方，其中运用牡蛎、海藻等咸寒药物治疗水饮证，是一种比较独特的用药方法。自王朴庄提出“牡蛎、海藻水中之物能软坚而去水”后，注家多承此说。1985年版全国统编教材《伤寒论讲义》亦云:“牡蛎、海藻软坚散结行水”。对此，笔者有不同看法，试陈管见如下。

一、软坚散结之说不合本方证病机：分析经方方义，应与方证的病机相一致。软坚散结，是治疗浊痰瘀血等结聚而成的坚实结块如瘰疬、痰核、症积诸证的方法。而牡蛎泽泻散证的病机是湿热、水气停积于下焦。《伤寒论讲义》亦认为是“湿热蕴滞，水气不行”。显然，本方证并无坚实结块，也无须软坚散结。

二、咸寒药物在治疗本证中的作用：本证既然是湿热、水气为患，治疗大法、处方用药则无不应紧扣这一病机。综观全方药物，泽泻清热行水，葶苈子、商陆、蜀漆峻逐水热，瓜篓根生津液、行水气。牡蛎、海藻亦为此而设，井在方中起着多种作用：①利水。牡蛎咸寒走肾，同渗利药则下行水道，故能泄水气，导水之壅。海藻亦能利水道，泻水气。②清热。二药性寒，足以胜热。③益阴。如牡蛎能滋阴追热，益肾养阴。本证湿热内蕴，水气停蓄，宜速去之。然热邪伤阴，诸多逐水药物亦有伤阴之弊。咸寒之品，既能清热行水，配瓜萎根又可益阴生津，使水热去而阴不伤，标本兼顾，于此可见仲景用药之精当。

三、如何理解咸味软坚作用：本草明言，咸能软。中药的每一味药，往往有多种功能，每一功能针对一定的病理状态起作用。如桂枝用于表证可解表散寒，治疗水饮可温阳利水，而用于血虚寒凝之证，则可温通经脉。咸味药物，有“坚”则能“软”，本证腰以下有水气，体内无坚实结块存在，牡蛎、海藻也就无从发挥软坚散结作用了。至于后世有用于肝硬化腹水者，乃属本方的扩大运用，与仲景制方原意，不可混为一谈。

REF:黄胜光.小议牡蛎泽泻散中的咸寒药[J].中医杂志，1986(02):66.

REF:李培生. 伤寒论讲义[M].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1985.

整理丨王德福

图片丨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