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一元论对中医学的渗透和影响

1.说明生命过程的物质性和运动性

气一元论认为：万物的本原为气。…天地自然的物质性决定着生命过程的物质性。新生命的出现，是由气凝聚而成，气维持着生命活动的过程，气一旦离散，生命也就随之终止了。人之生命始于气聚，终于气散。正如刘完素所说：“人受天地之气，以化生性命也。是以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形以气充，气耗形病，神依气立，气纳神存”(《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原道》)。

…人的感觉、思维、情志等精神心理现象，也是由气的运动所产生的。首先，气具有较强的运动能力。生命体内气的升、降、出、入，起到了沟通内外、协调功能、畅达气机、推动血运、布散精微、排泄废物等作用。基此，生命过程得以进行。通过气的运动及其所产生的种种生理效应，生命体生长着、发育着，充满了生命活动力；随着气的运动的衰弱及其所产生的生理效应的降低，于是人渐渐地衰老，气的运动停止则导致死亡。其次，气的运动还参与了精神、意识、思维等心理活动。如《素间·阴阳应象大论》说：“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优、恐。”人的精神情志活动是内脏生理功能的产物，而内脏生理功能则又有赖于气的推动。故刘完素、张介宾等医家也有“气中生神”、“气能生神”等论述。这种把生理与心理结合起来研究分析的方式，是十分深刻的。

2.说明人的整体和联系性

气作为基本物质，不仅构成了人体各个有形的组织器官，而且还弥散于躯体之内，各组织器官之间，周流不息，无所不至。物质组成上的同一性和无形之气贯通其间，使人的各个组成部分密切相联，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由于物质组成上的同一性和无形之气的贯通维系，局部病变可以影响整体，整体病变也可以反映在局部；此脏病变可以波及他脏，他脏机能也可以反馈于此脏；外在的某些变化可以是内在脏器机能活动的映象；通过调节内在机能活动，也可治愈一些外在器官的病变，气一元论的这些认识进一步完善了中医学的整体观念。

…人和自然界的万物有着物质上的同一性。与此同时，人和自然界之间还时刻进行着各种各样的物质与信息的交换。如《素问·六节藏象论》说：“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以五味。”又如，通过肺鼻和皮肤腠理，体内外之气进行着升降出入等的交换，通过感官等，又接受和传递着某些信息。这些，都使得人和自然界密切地联系在一起。而在这些过程中起着中介作用的，就是虚空中普遍存在的气，正是通过“气”的中介，人感受着天地日月的各种变化，并在生理活动和病理过程中作出相应的反应。“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主要是因于气的中介作用。也正是通过气的这一作用，人和自然界表现出统一性。这一认识是对大量相关的自然现象长期细心观察以后所做出的理论解释，这一解释使得中医学的整体观念更趋自洽。

3.说明生理现象和病理过程

在气一元论的基础上，中医学形成了解释生理现象的气学理论。它揭示了生理现象的众多特点及其内在规律，包括各种功能。中医气学理论根源于气一元论，但又有别于气一元论。就研究范围来说，气一元论用广义的气来解释整个宇宙范围内的种种现象和一般规律，而中医气学理论则以气来专门阐发人的生命现象及其特殊规律，它局限于生理现象。后者隶属于前者，是气一元论中的一个分支，并具有明显的特殊性。如许多概念专门为解释人的生理现象所创，这为气一元论所不涉及。如“血气”，“精气”，“谷气”等概念便是狭义的，与气一元论泛指的物质之“气”有所不同，都有特定所指，指机体有着不同作用的一些具体物质。这些不同的具体物质之间有时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如精血互化、津血互化等。此外，“气、血、津液”的“气”是一个更为具体而特定的概念，指不同于血和津液等的，维持生命活动的重要物质。我们可以将广义的与狭义的“气”视为一般与特殊、共性与个性、泛指与特指之间的关系。

…气对于人的生命活动是十分重要的，“人之有生，全赖此气”(《类经·摄生》)。气运行于全身，推动和激发着全身各组织器官的机能活动；由于气的属性为阳，运动不休，所以，气又是机体热量的来源；在无休止地周流全身的过程中，它还起着抗御外邪入侵的作用；并有着控制液态物质，以防其无故流失的效应。笼统地说，机体的物质代谢全过程以及所有的机能活动，都可以视作为气的运动所产生的变化，这是气作用或参与其间的结果。因此，《难经·八难》强调：“气者，人之根本也。”

…中医学还以气的充沛与否，气的运行是否正常协调等来阐释许多病理现象或病理过程。体内之气充沛，运行协调正常, 则机能活动健全, 体温正常, 抗病能力强, 整个生机协调旺盛, 处于通常所说的健康状态。如若气有虚实之变, 或运行失常, 整体或局部组织脏器的机能活动就减弱或出现障碍, 体温可表现为异常, 易为邪气所侵而经常生病, 并可出现其他一系列病理表现。这时, 着重调气将会有助于机体的康复。

摘自：王玉兴. 试论中医学的哲学基础──气一元论[J]. 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 1996(3).

整理丨王德福

图片丨静水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