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下归仁焉
统编教材(选必上)注“归”为称赞,称许。
杨伯峻《论语译注》引毛奇龄、朱熹之说,以为“归犹与也”,归仁即“称仁”。
按,此处宜讲成“归服、归向”。《孟子·离娄上》“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归即归服、归向意。孔子言一日克己复礼为仁,天下百姓就会归服其仁德。


2必有事焉,而勿正
先秦诸子选读》注释译为:一定要做集义养气的事,但不要预期所达到的效果,心中不要忘记,不要促使它成长。正,预期。


按,“勿正”之“正”,朱熹释为“预期”,王夫之《孟子稗疏》释为“正者,征也,的也,指物以为征准使必然也。”杨伯峻、杨逢彬《孟子注译》注为“正:必也,定也”,“必有事焉,而勿正”译为“一定要培养它,但不要有特定的目的”,当是以王夫之之训为是。实际上朱王之训可以统一为“期之必然”。孟子言即欲养此浩然之气,不要太过功利,期之必然。《左传》“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正,即期于必是之意,是说出师不期望必然复返,作战不期望必然胜利。
另,程子认为原句当断为“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当然此“正心”与大学之“所谓正心者”不同,而是预期其必有成效之意。
另,焦循《孟子正义》以“止”训“正”。我认为此说更佳。“而勿正”即不要停止。下文“揠苗助长”寓言之后,孟子有论: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舍之,即可照应此“止”也。故原句可断句为“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杨伯峻也是这么断的),一是事之而勿止,一是不忘但勿助长。

3贤者而后乐也
先秦诸子选读》译为“只有贤者才能以此为乐”。二杨之《孟子注译》译为“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快乐”与此相似。
《孟子》相关段落如下: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孟子对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文王以民力为台为沼。而民欢乐之,谓其台曰灵台,谓其沼曰灵沼,乐其有麋鹿鱼鳖。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汤誓》曰:‘时日害丧?予及女偕亡!’民欲与之偕亡,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推测梁惠王为何有问,当不仅仅是为了炫耀),他对孟子曾批评自己急功近利还有一点不甘,于是想要反击一下:你看这台池鸟兽,这气派的苑囿,这优裕的生活,若有仁有义之圣者都以此为乐,则自己逐利便无可厚非了。
孟子的回答,不否定圣者有这样的享受,但是“贤者而后乐此”。此句翻译为“只有贤者才能以此为乐”,则“后”字未加落实;落实“后”字,翻译为“成为贤者以后,才能以此为乐”,则又与后文不能相应。孟子后文举了正反两例,正例为文王,他修建台沼,而民欢乐之,劳而无怨,说明了百姓认同文王的政令和治理,乐于被文王驱使,因为他们知文王修建台池,不是单纯地为了自己享乐。孟子在与齐宣王交谈时还提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与民同之。”只有与民同之,才能让民乐。反例则是“民欲与之偕亡”的暴君夏桀。要注意孟子的论述,实已从圣者转到圣君——于是又变成了对梁惠王的规劝与警告。
孟子之意,是说圣君贤王乐民之乐,得到民众的拥护,他的乐自然是安稳长存的;不贤之人君,不能推己及人,他的乐是“独乐”,只顾自己享乐,他的乐建立在天下百姓不能乐的基础上,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故而天怒人怨,如此,他的快乐岂能安稳长存?那时正如齐景公所言: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所以“贤者而后乐”当是说“贤君亦有此乐,但贤君是后乐此;不贤之君,就算拥有这些享受,但在百姓的怨怒之下不会有真正安稳长存的快乐”。“后乐此”,根据后文来看,即“后于民乐”,而不是成为贤者之后才能乐。范文正“后天下之乐而乐”正是源于此。

Empire CMS,phome.net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文言笔记发布于2023-11-15 22: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