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笔语】“心正则笔正”是真理吗？

2020/3/23居易

心正则笔正，是中国传统书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同时也是传统笔论的一个基本观点。但这句话是真理吗？对这个问题的研究与回答是观察与了解书法与笔迹学的关系的一个绝好的切入口。过去，无论是书法界还是笔迹学界的人士都曾经直面过这个问题，但都没有透彻地解决这个问题。这与笔迹学的发展水平有关。

         心正则笔正，原文来自柳公权。柳公权在回答唐肃宗如何才能将书法写好这个问题时。柳公权对曰：“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如果人品不高，则落墨无法。语出于《资治通鉴》，又见于《新唐书》。

         柳公权在书法上是颜真卿的学生。颜真卿的人品上至皇帝下至庶民，都是一致称颂的。颜真卿的书法以方正刚毅著称。柳公权的书法同样是方正刚毅的。书法史上称二人的书法为“颜筋柳骨”。

         项穆是中国古代的一名书论家，也是一名笔论家，用现在的话来讲，他是一名真正的笔迹学家。项穆说：“柳公权曰‘心正则笔正’，余今曰：人正则书正。心为人之帅，心正则人正矣。笔为书之充，笔正则事正矣。人由心正，书由笔正”。见于明代项穆《书法雅言》。

         心，在传统文化的语境中，并不是指心脏，而主要是指脑，指思想观念、道德品质。正，是自然端正的意思。心正则笔正，可以简译为思想与品性正确，则字迹自然端正。

         那么，从笔迹学上来看，“心正则笔正”是真理吗？

         从笔迹学上来讲，所谓笔正，就是书写规范、字向垂直的字体。书写规范的一般心理含义是：理智、认真、注重实际、不爱表现。字向垂直的一般心理含义是：理智、自尊、重视名誉、认真、负责、正大光明。

         从以上笔迹学的通常对笔迹特征的释义中，我们可以看到“心正则笔正”，是可以成立的。

         但是如果你果真以此为衡量标准，则解释不了两种现象：一是历史上存在的笔正但心不正的现象，二是同样存在笔不正心正的现象。

  此为著名奸相严嵩题写：永延帝祚。字形端正、庄严肃穆、气度非凡。

         此为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的手迹：字形畸侧，用墨凝滞，缺乏伸展。

         那么如何破解这个难题呢？

         这个问题与笔迹学的释义有关。目前有关汉字笔迹学的释义来自：一是统计产生，但是统计是有局限性的，就是统计的范围、数量、代表性，以及统计后抽象的准确性；二是从西方笔迹学直接引进，但西方字母文字实际上解释不了汉字的复杂性、丰富性；三是从传统书论、笔论，甚至测字术中传承，但缺乏有效验证；四是牵强附会。（这种牵强附会的释义我在绘画心理书中看到的更多）这样的做法是让笔迹特征的释义丰富了，但也让它失去了准确性。

         我一直在强调：对于笔迹特征的释义，要区别为基础义和引申义两种。基础义是关键。

         而要挖掘出笔迹特征的基础义，则离不开笔迹发生学，离不开心理笔迹学。

         字正，也就是字向端正、书写规范，从笔迹发生学的角度来讲，书写规范来自权威或专制的教养方式。而字形畸侧来自忽视或溺爱的教养方式。字向垂直，则是自主性强，属于自性发展良好，或来自父性的影响与母性的影响均衡。了解周恩来身世的人自然知道，他的童年主要是受母性的影响，很小就过继给了自己的叔父贻淦。他被收养后不久，其继父便死了。他当时还只有1岁，由守寡的养母带大。他的亲身父亲是温和开朗但玩世不恭的，他的亲身母亲则因为孩子出身后自己的父亲便去世了产生悲伤而对孩子缺乏兴趣。

         由此，我们也看到，字正与心正并没有必然的逻辑。也就是说人品的端正并不是笔迹端正的基础义。

         但，并不能因此我们也断然否定了“心正则笔正”这个说法。因为笔迹学除了与心理学有关，也与文化学、社会学有关。一个强调道德与品性的国家、社会、文化，通过心正则笔正来强调与塑造民众的道德与人品，也是会起到相应的作用和影响的。心正则笔正，在一些情况下，也是合理的存在。

八字命理六爻奇门遁甲六壬太乙神数术数中医：居易笔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