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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民谣：“水打状元洲，清官不久留，要得清官到，除非李蛮牛。”状元洲是资江中最大的洲滩，据说是因邵阳人胡曾中状元而得名。康熙《宝庆府志》说胡曾“天福年间状元及第。”“天福”是后晋高祖石敬瑭的年号，此时的胡曾已年近百岁，已无中状元之可能。道光《宝庆府志》已指出其荒谬。我的朋友陈扬桂先生是邵阳文史研究员，他对李蛮牛颇有研究，写过不少相关的文章。陈先生网名“无名”，其实他大大的有名。李蛮牛本名李尚卿（1833-1905年），原名李清志，字子仁，山东乳山人。李尚卿弱冠之年即有文名，可惜屡试不第，直到45岁才考中进士[光绪三年（1877年）进士]，曾在湖南为官22年，先后担任过安化、城步、新宁、江华、永顺、邵阳、湘潭等7个县的知县，声望很高，口碑极佳。由于深受百姓爱戴，人们都喜欢用李尚卿的乳名——蛮牛来称呼他，以示亲切。李尚卿从小生长在家风严谨的家庭中，家族制定的家训为“人文丕振，乃树家声，英华广萃，式建国勋”，显示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家国情怀。李尚卿天性善良，出仕后忠君爱民、廉洁勤政。他到湖南上任时，母亲语重心长地对李尚卿说，要当清官，别当贪官。母亲还给他立了个规矩，每年按时派人回家取钱粮，弥补家务开销的不足，以保清廉。李尚卿谨遵母亲教诲，有一年，李尚卿忙于公务，没有及时派人回家取钱粮，母亲生疑，派人前去查问，当了解到实情之后，老人家这才放了心。当地老百姓送给李尚卿“自费县令”的雅号。另说李蛮牛自幼父母双亡，由婶婶抚养长大。婶婶不仅家境富裕，而且知书达理。李蛮牛赴湖南任职时，婶婶竟让他自带钱粮去上任，并反复告诫他为官要清廉。李蛮牛在湖南当知县，花的都是从家中带来的钱，所得俸禄则全部用于救济当地孤寡老人，因此获得了“自费县官”的雅称。城步县城南的官道旁有一处百步岩，形似乌纱帽，名“吞官石”，老百姓盛传贪赃枉法的官吏走到此处，百步之后就会吐血而亡。李尚卿到城步上任时，从容地从吞官石下走过，百姓一片叫好声。他下乡视察，只吃家常饭，若以酒肉招待，必遭他严厉申斥。当时县官上街，打着肃静、回避两块禁牌，鸣锣开道，这叫做“官仪”。李尚卿从不讲排场、不摆官仪，与百姓亲如一家。从永定县离任时，他只剩下薪俸310串铜钱，除留50串作路费外，其余捐给了育婴堂并接济生活困难的差役。百姓赶来送别，带在身上的那50串铜钱，路上也被他救济了穷人，真正是两袖清风而去。李尚卿在邵阳县任知县时，有位差官前来办事，当时正值青黄不接，百姓靠野菜度日。李尚卿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差官见桌上只有麦饭和葱汤，大为不悦，将碗筷扫落在地。李尚卿俯身拾起打碎的饭钵，恭请差官上楼看看。在县衙楼上，李尚卿指着四周民舍，心情沉重地请他看，在这生火做饭的时候，有几家在冒炊烟？他即景赋诗一首：“麦饭葱汤君莫嫌，瓦钵粗碗亦堪怜。请君抬头四处望，多少人家未生烟。”差官见状，汗颜不已，马上道歉。李尚卿离任时，百姓家家门前摆一盆清水，悬一面明镜，称赞他“清如水，明如镜”。后来士民又立去思碑，濂溪书院山长邹先举将颂其功绩的诗歌辑录成《资阳遗爱集》，并刻印发行。“水打状元洲，清官不久留，要得清官到，除非李蛮牛”，这是湖南民间流传至今的民谣。
李蛮牛刚来邵阳不久，县里的秀才就联名告一个长工亵渎学府，侮辱斯文。经过审讯，李尚卿得知长工祝豆豆，给秀才罗部华打了三年工，没领到一分钱。祝豆豆哭诉无门，便含了一口大粪，喷到罗部华脸上。李尚卿当着秀才的面，大骂祝豆豆：“大胆刁民！秀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你也敢侮辱他们？”秀才们以为县太爷为他们做主了，便神气十足。不料李尚卿话锋一转，指着祝豆豆说：“这么多人要收拾你，你今天死定了！杀了你吧，大清没这个律法；打板子吗，又太便宜了你。我看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他叫手下人把一桶臭大粪抬到台下，便大声宣布：“秀才们，狠狠地往他脸上喷大粪，有本县为你们做主，喷死不要偿命！”秀才们见此阵势，齐刷刷跪在大堂上，高喊：“大老爷断案奇思妙想，我等甘拜下风，不告了，不告了，请大老爷收回成命。”李知县宣判：罗秀才罚银十两，其他秀才各罚银二两。给祝豆豆做工钱。有一户人家婆媳不和，婆婆与和尚通奸，被媳妇举报，婆婆反诬媳妇与和尚私通。李蛮牛听完双方陈述后说：“不管是谁出轨，都与和尚有关，本官命你们二人各自打和尚四十大棍！”婆婆先打，明显敷衍了事。等到媳妇动手时，媳妇持棍往死里打，才打三棍，和尚便疼痛难忍，哇哇大叫。李蛮牛于是猛拍惊堂木，斥责婆婆：“大胆刁妇，自己出轨还冤枉媳妇，该当何罪？”婆婆只得乖乖认罪。
晚清名臣锡良在奏折中夸赞李蛮牛“临民莅事，肫笃恳挚，始终不渝。”说他每日坐堂审案，随讯随结，不留积案。下乡办事，常常自备口粮，单骑前往，尽量避免扰民。在城步县，李蛮牛革除了税吏在征收徭米过程中盘剥百姓、多收赋粮的弊端。在江华县，李蛮牛审结了多年未果的仇杀积案，平息了不少争端，废除了那些向百姓收钱的票据。在邵阳县，李蛮牛改革以往打官司收取坐堂费的陋习，裁减费用万余串。在邵阳任职九个月，李蛮牛办结了千余件案子。离任时，当地百姓铸造了一块铁碑铭记他的功绩。此后，每当人们发生争执相持不下时，便相约到李蛮牛的功德碑前去发誓，可见百姓对其信服之深。湖南新宁籍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南巡抚俞廉三，也先后保荐过李蛮牛。刘坤一称赞李蛮牛为“天下第一清官”。但奇怪的是，朝廷却迟迟没有重用李蛮牛。直到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在湖南当了22年知县的李蛮牛，才被任命为衡州知府，而此时李蛮牛已经72岁。当年12月，李蛮牛尚未赴任便病逝于长沙，柩归故里安葬。一代廉吏随风而去，只留下一段段美丽传说。
【作者简介】 刘畅觉，退休教师，邵东市散文学会会员。曾发表20余万文字。有《字词探源》等7本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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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历史人物】刘畅觉李蛮牛的传说发布于2021-05-06 21:25: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