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刘惠军的投稿
这个大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院子,只是一个格式统一,合围而成的楼群,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原先正式称呼叫一厂西六街,后因为居住国棉六厂的职工家属,所以改名称为六厂东街。
“东”是指六厂大门东边,大家习惯叫它六厂西院,“西”是指在一厂大门西边,六厂东院在一厂大门东边,很多人都误以为这是一厂的家属院。
西院以楼为墙,以楼之间隔为门,共六大幢楼合围而成,东西南北六大门,四通八达,开放包容,显示着当年急速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中对外来建筑思想的接受程度,而后逐渐被各种国情需要改变着面貌。
先是在南面两个“门”处插入了“炮楼”般的“厂长楼”,接着把院内露天电影院的地方盖上了两座红楼,一个曾经让人如醉如痴的光影世界就成为了今天忙碌中偶而的回忆。
说是有门,但无扇,更无锁。在“非典”期间,为了控制疫情,终于装上铁门,加上了锁,还有值班门卫!
这里居住人口不但来自河南各地,还有江浙上海、东北等地的工人和干部及家属,约有二三千人之多,南腔北调,异彩纷呈。
西院宽敞,本身就是舞台,多少人走进又走出这里,留下了故事,造就了各色人物。电影散场了,故事接着在观众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人物鲜活如初,伴随着我们直到今天。
神秘来客
年轻时的戴季英。
好多年以前的一个傍晚,一位瘦瘦的老人曾经悄悄造访到我们三楼戴姓邻居家。老人先在楼下梧桐树旁坐了一会儿,邻居很紧张地又把他请到了楼上。
那年月,待客还沿袭了农家或四合院的风格,只要天气不太差都是在院内,空气好人敞快的原因吧。后来,戴家人说,那位老人是一个很有名的大人物,建国时当过开封市委书记,甚至更高职位的领导,他叫戴季英。
戴季英!最近我们在鄂豫晥边区,豫西抗日根椐地纪念馆等红色旅游区,在很多展览馆墙壁上的黑白图片上都看到过这位老人年青一些的照片,当时我多次忍不住对旁边同行者说,我见过这个人,无人相信。
在流光溢彩的现实中人,怎么可能和传说中遥远得只剩下几张黑白不清的照片上的人物有近距离碰面的可能呢,其实把我们再年轻一些,而那些人再年老些,我们在时空上的就有了交集。
只这戴季英三个字,就让所有浏览过党史军史相关章节的人吃了一大惊。他领导过黄麻起义,开创了鄂豫边区;战功显赫,长征牵敌20万,尤其是在大别山中原突围屡建奇功。在20余年艰苦的对敌作战中,戴季英为我党的解放事业立下不朽功勋。
但同时,戴季英又是一个“肃反”运动的急先锋,在鄂豫皖和陕北根据地大搞“肃反”,错杀了数以千计的红军指战员,毛泽东曾对他下令“刀下留人”。
解放后,戴季英觉得自己应该当河南省委第一书记,毛泽东主席看了戴季英的要官信后,大为震怒,怒不可遏的大骂“戴季英已经不可救药了。”毛泽东当即给中央办公厅批示:“共产党不需要戴季英这样的高级干部。这样的人,应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永不启用。”
1952年2月12日,戴季英被开除党籍,回家反省。不久即被判入狱15年。从此,戴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永远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那时自己还小,只能从别人别样的眼神中,努力理解这个名字在邻居们眼中激起的不寻常的波纹。现在品味到那个平静闲散的暮色中,我们的家属院曾经走过来一位给中国革命带来过雷霆之震的人物,他影子稀薄,落寞地落坐在树下的那个马扎上。
直到现在,还诧异于我们院中曾经存在过这样一棵倾倒的大树,在华灯初上的时分,被另一棵大树覆盖在暮色里。
神话故事中失败的战神,来到人间也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亲身遇见和看文字照片说明,体验完全不一样。书本上危震四方的政治军事人物,突然成为眼前现实中的普通百姓,令人叹惋和唏嘘。年到中年,当时少年眼中的恍惑慢慢变成今天的穿耳风雷。
当一个革命家和军事家被剥去所有声名利禄时,恋恋不舍所剩不多的绵绵亲情,他潜踪隐迹地来到我们六厂西院,只是要接续一段常人的感情,没有车马随从,孤孤单单,身后如云似雷的兵阵都消失在历史的天空中。
任何一个铁血组织的纯洁性,都是复杂动态的过程。宁错判,不放过,肯定是保证安全的无奈原则。革命成功后的整饬风纪,可能和铲除癌细胞,剜肉割疮一样,随毒疽而去的还会有很多曾经强健的肌肉与鲜血。
也许他的军事能力无以承担夺取政权后的治国安邦需要,也许他的人品和党性真的不配与其他开国将帅相提并论。
一条浩浩荡荡的河流,不知沉没了多少条高悬的风帆,这是历史,同时又不知汇入了多少条潺潺的小溪,这样它才能永远澎湃向前。
张老右
1964年的张治平。
那时经常有人说,快去看吧,张老右又在那儿骂大街了,于是就有不少人前去“看”了。
张老右,姓张,右派,曾经是郑棉六厂副厂长,骂街时的身份只是六厂职工澡堂的清洁工。他愤世嫉俗般总是在厂门口或者院里发表慷慨激昂的言论,引得人们围观和倾听。人们习惯说“看”,就是去看热闹,有理解和共鸣,更多的是戏谑。
这是一个对现行体制和社会现状极其不满的老人,和所有过度追求理想的人一样,也许他是有点神经质了。是右派的不少,但人家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他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站在那儿指天说地。
据说他以前很厉害,是老革命,就是现在进省委省军区大门,里面坐的人都是他原先的部下,没人敢挡驾。站在人群中唾沫星乱飞的他,没有电影电视中那些或倜傥或豪迈的革命演讲家们的风度,更像是愤愤不平的爆粗口的工人,激昂中更多的是无畏、孤独与倔犟。
特定时代需要特定的人物性格,战争对峙时期需要坚强不屈的丘吉乐、敢打猛冲的巴顿,而和平整顿时期要的是安定和服从,以上二位就退了休,被历史重新定义人生。许多年后,看到了他的生平简介,感慨万分,提到他以中共郑州地下党负责人的身份迎接大军进城。
“张老右”,真名张治平,据《郑州简史》记载:“河南省荥阳县贾峪乡人,1913年2月生,1930年入党。历任豫丰纱厂党支部书记、荥阳县抗日游击队政委、县委副书记、郑州市总工会副主席等。张治平的一生经历了无数的曲折和艰辛,但无论在多么困难的情况下,他对党的信念都没有动摇过,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为党的事业、人民的利益,他不顾个人安危,敢于揭露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罪行,遭到打击迫害,冤狱长达五年半之久,身心健康遭到了严重摧残,但他无私无畏、无怨无悔。1983年2月14日因病逝世。”
“1967年8-10月,面对‘文革’劫难,六厂副厂长张治平化名张力四次致函毛泽东,为党、为国、为人民的前途和命运奋力疾呼。翌年因‘写反革命匿名信’被捕。”
1973年10月,张治平被释放出狱,他自愿到六厂浴池当清洁工。
俩老头
楼上住着这老头,楼下住着那李头。有风和没风的暑天傍晚的唠嗑里,他们俩的话头挺有意思的,能让很多人笑个不停,有人笑完了就忘了,有人却回味至今。
俩老头都是解放前入伍的兵,享受着很高的荣誉,但是这老头总埋怨因为那老头立功太小,那老头则讥讽这老头没本事。原来他们二人从前还是一个部队的,挺有意思怪有缘份的。
这老头总是嗓门高,粗着脖子,以扇子当步枪向那老头比划着,那老头先是嗫喏脸红,急了就不屑地摆手。
时间久了,我们这些小孩子终于把他们零零碎碎、或明或暗的语言信息拼凑成了基本事实,原来这老头是根红苗正的解放军,那老头是他俘虏的蒋军士兵,后来加入解放军成了“解放兵”,干得是炊事员。
这老头总是先盯着那老头,假装研究一番后说,你一辈子都当不了官;那老头回敬他,你也是。
这老头又说,当年你要是戴个大盖帽,我今天不也是四个口袋了吗?那老头说,你要是有本事,就往指挥所里冲,别拿着枪到我们伙房逞能抓什么俘虏,不就可以逮个大官了吗?
这老头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枪吧?到哪儿都只会做饭,那老头接招儿说,可我一辈子都会做饭,你还是不会。
这老头悻悻地说,你要是有支枪,让我缴获,我也能立一功,可你就只有一根擀面杖。
那老头得意地说,我缴出了擀面杖,没有交出手艺,现在还有用,你呢,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老没用的……
刘 叔
刘叔虎背熊腰,体格健壮。这是让一个小男孩崇拜的首要条件。他是我们邻居。在单元楼房和防盗门没有劲扫居民大杂院的时代里,邻居意味着很多现在没有的亲情和温情。
他出现的时候,长辈们议论说,院里搬来了一个刑满释犯,他的绰号名震一方。犯人!即使在价值观多元化的今天,这个敏感的字眼也足以让人敬而远之的。
然而,很快,我善良的妈就对家里人说刘叔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不能老拿人家过去说事儿。她一句话让邻里之间马上出现了温暖的热气,我记住了大家当时轻松的表情。
喜欢跟在他后面转,是从他爱讲故事起步的。听故事,就是满足求知欲,体验人生种种况味的大餐,相当于现在孩子们玩电玩、阅读绘本、上网和看电视了。只要用印着大红“奖”字的茶缸为说书人端点水,拿点妈煮的蚕豆什么的做为授课束修费就行了。
先是一些有情节的故事,后来知道那是革命经典老电影,以至于老电影解禁时,看了《虎穴追踪》《流浪者之歌》《兵临城下》《平原枪声》《小兵张嘎》《苦菜花》,电影一开始我马上知道结尾,旁人很羡慕地问:“你怎么看了那么多的内部片啊?”什么内部片啊,全是刘叔嘴里出来的片儿呵。
针对男孩子听众们,他还为我们讲解了枪械的基本原理。当时我甚是不理解子弹跑的路为什么会是弯的,而不是想像中直直的,他就开始为我们构画弹道曲线图,讲解气候和人的身心条件对枪弹的影响。
听不明白,我就回家了,他又撵到家里给我解决一脸的迷惑。他让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在崇拜战争英雄的同时,了解了相应的武器知识。让人遐想了在山野,在街巷的枪战中,一个个战火纷飞的尽显英雄豪气的场面。
他不是正规军人,但在那个"时刻准备打仗"的年代里,多年的民兵集训,使他具备了相当的军事素质。文革派别争斗,上升为真枪实弹后,他们曾经全副武装,每人一长一短,架着机枪,带着迫击炮,乘坐三辆解放牌卡车,远到陕西支援那里的武斗。
路上与一地方武装遭遇,比试枪法以争雌雄。对方瞄了半天打中远处的电线杆,他们则抬手一枪击落电线上的麻雀,对方拱手称臣。他比一个职业军人还专业,他比那些只会走正方步的和平兵更像一个兵。他的许多故事,至今都没有人能完全读到过。
他曾经尚武,如今酷爱读书。他经常会宝贝似的变出一本本书页泛黄的书,除了一些当时列为禁书的红色经典文学,还有一些内部发行的参考书目,如前苏联的《角斗》,美国的《基辛格——一个智者的画像》以及“邱吉尔”等。
这意味着,在一个资讯闭塞的时空里,有一个缝隙透进了一些心苗苗急需的清风、阳光与雨露,那些书本的意义无法取代。所谓黄色和反动的标签下的书藉,读了开启民智,错过了则永远缺憾,无法弥补,如年轮的深浅曲直,记载着生长的养分和日照程度。
我第一次到那个叫"图书馆"的地方,就是他领着去的。一个傍晚,几个大小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不让多说话,悄悄地来到了一个周围都是大柜子,里面放着许多书的地方。
房间里面有一股好闻的书页味道,宽宽的桌子可以舒舒服服地放很多书,比家里写作业的板凳体面优雅多了,那些厚厚的桌面给人胳膊凉凉的感觉,让人清静让人入神,让人永远热爱有图书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中原工学院的前身,郑州纺织机电专科学校的图书馆。
他还知道中苏边境战争的许多花絮,如边防军如何和苏联士兵抢粮食;在越南战争中我方士兵如何保护越南女兵,痛揍苏军色狼;还有中印反击战时我方军队的神奇推进速度,讲到了突击部队看到新德里夜间灯火时那种无比狂热的兴奋心情,和奉命紧急停止前进时的揪心的遗憾,否则就冲进了印度首都,有些部队甚至闻到了海风的咸味,那是什么概念呢,看看地图就知道了……我们按住快要跳出来的心,为自己的子弟兵骄傲,为自己的国家骄傲。
年幼的印象中只含恨那些外国侵略者对我们开膛剖肚,何曾体会过在敌人的国土上长驱直入的快感。这些绝密的东西,即使在已经解密,资讯也很发达的今天,很多人也不是很了解,一群西院孩子那时就被醍醐灌顶了,所以很理解今天中印关系在南亚政治格局中的现状。
这说明有些知识有些思想不能只通过正面教材,通过官方来灌输,民间渠道也很重要,旁门小道往往对大道堵塞有很好的疏散作用,帮助人们更快更好地进步。
当时的《参考消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订阅的,他却能经常弄来,在那儿有滋有味地研究并一针见血地加以评论。我从溜边看那上面的不太懂但也很有趣的国际政治漫画,开始了读报历程。
读这种报纸的后遗症是以后写文章总是使用那长长的带有若干从句的句子,冗长晦涩,但作为一种纪念,一种思想认知和精确表达的需要,我不愿完全舍弃这个习惯。
至今没有交过像样的学费,除了那几颗蚕豆和几大缸的白开水。
姐上山下乡时,刘叔竟然代表我们父母一路送姐到乡下的屋子,许多人都以为刘叔是我们家的亲戚,了解到只是一位邻居后都咂咂赞叹。其实亲戚也未必能这样,以至于姐现在提起当年,在埋怨家人时永远用那样深情的语调来表达一种感恩。
有一次应学校突然要求,我非得马上要一根武装带和一件仿军装的棉袄,老师的命令就是军令。当时已到掌灯吃饭时间,妈妈很无望很无奈,刘叔马上向另一邻居家借了一辆二六型女式坤车,载着我从西郊赶往市里,去那个货品相对殷实点的红旗大楼。
终于买回来了,抱着军用棉袄和武装带,悠然地坐在自行车后车座上,路边的万家灯火那么温暖,那么迷人。只是不知当时饿着肚子的刘叔骑车带着一个孩子在黄昏中奋力踏蹬时的感觉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想太多,只是为了一个孩子任性的愿望。
刘叔是我的第一个运动老师,是刘叔教我游的泳。在抓耳挠腮想学游泳时,不知怎么刘叔承诺教会我。西流湖当年是一个很热闹的消夏场所,因此也埋没了很多享受水温柔的人的生命。
妈不想让我去那里,但烦嚣躁热中的那一片清凉和大多数男孩们蜂拥而去的脚步声,让我何等焦心。刘叔立下了军令状:他不玩,只全心全意教会我,保证安全。我今天一再掂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生命做出保证,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责任和负担呵。
那个西流湖,那些个炎热的夏天,那个让我伏在他背上带我凫水的男人,他背括肌和三角肌的厚度和温度,至今都永存在十指上的每一个指尖上……
刘叔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老师和教练,有章法、有耐心,循序渐进,示范、讲解和练习分配调度合理,还能提出一些动作参数要求。
没有笨学生,只有差老师,很快也就是几天的功夫的吧,我就能用自己的手脚航行在一片很深的水里,体会到了鱼和鸟的快乐,领受到了好学生的被羡慕的眼光,因为另外几十个野孩子还在只能没腰的浅水区苦苦求索进步的捷径呢。
把自己擅长的东西无偿地教给他人,不能顺手而为,不是唾手而得,需要时间精力,以此为乐为荣为己任是一种大爱与美德,这属于刘叔,也属于那个纯朴的年代。
骑自行车也是刘叔教的。后来考驾照乃至于升学时,那么折腾人,心想如果当年刘叔会开车,如果刘叔是教授,我就不用那样受折磨了,可惜当时我们手边只有一辆自行车,离家不远的地方只有一池碧绿的湖水,一个藏书不算太丰富的图书馆,只有一个大杂院而已。
刘叔身上的故事,有些永远不愿被提及,我们也把这做为对他最高的尊重,打掉好奇心,永远保持沉默。后来我们也知道,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曾经到他家谢恩。
他神秘的过去,无疑还有更多的善行和仗义。在一个没有失范的社会里,多数人都可以保持在善良和友好范围内,可在法律和道德都被颠覆的动乱年代,人都是怎么做的呢?
马 姨
有一天,小狗弯弯宿命般地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楼角,斑驳红砖墙上的窗户里的灯光透过夜色和很多年的记忆,忽然让我想起这是马姨曾经住过的地方,我原来经常来这儿,每一次都是带着贪婪饥渴的阅读欲望满载而归,享用着一个长辈的慷慨与大度,而今却毫无回报……
马姨是我家的西院邻居,她家里订阅有许多杂志,我爱读的是《人民文学》和《大众电影》(原名叫《人民电影》)。那是一个出版物甚少,每一篇精彩作品都会引起举国热潮的时代,而订下这些读物首先就是一种毅力的考验。
微薄的纯工资收入下,马姨家竟订了那么丰富的的杂志,让我那颗需要大量营养的脑袋不顾一切地往里拱,以至于忘了礼节与客气的底线,只要杂志一到就拼命地去看,马姨一家就极大度地总是让我先一睹为快。
后来她们家搬走了,搬到了这个楼房里,我还是拥有了第一阅读者的权力,每到发行到户的时候,总是把东西整摞地抱走,心满意足看足读够了,才送回去。稍为算懂事的就是,尽量做到的是不让书页卷边儿,不弄皱不弄污。
马姨是一名普通的工人,性格直爽,快人快语,极其干炼,但兴趣却有别他人,这些众多的书报就说明了她卓尔不群的气质。
马姨天生擅跑,据说在省市比赛中有过很好的成绩。也许脚掌太善于和地面打交道了,她的手不太会做饭,喜欢吃饺子又不会包。发现我会包饺子,就在我中午放学时,偷偷半路拦到她家包饺子,还一再交待不要告诉别人。
做为奖赏,她说让我看看她上学时的照片,一下子抱出了许多盒子,那里面全是尺寸不一的自拍自洗的黑白相片,一一介绍起上面的人物来,这个是世界冠军,那个是全国记录创造者,全是金光灿灿的体育英豪(当时不流行叫体育明星)……
我惊呆了,要知道一个少年心中的偶像几乎就是这些人了,而这些人竟然和天天在身边的邻居是同学是朋友!马姨上的是什么学校呢?她是原中央体育学院(现在的北京体育学院)的高材生!后来因为神密的原因,竟辍学肄业,成为一名工人……
在社会大学中,马姨家是我真正的图书馆,我今天挥毫阅世的文字中应该有不少来自于那时的马姨家的书报杂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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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刘惠军郑州六厂西院,过往人物写春秋发布于2021-05-07 10:13: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