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他开近代成都文化事业的新风气（上）

樊孔周名启洪，清末华阳县增生（资深秀才）。早年受维新思想影响，弃学经商，从事实业救国，一生为人所称道的事迹颇多；他不仅是近代四川工商界支持旧民主革命的先驱，具有进步思想的实业家，而且还是繁荣近代四川文化的屈指可数的出版家。时人把樊孔周与在成都主讲尊经书院的王壬秋相提并论，谓为近代成都文化界两位重要人物。

▲ 王闿运

同治光绪年间，尽管沿海城市的风气已经比较开化，但四川的风气却仍较闭塞，偌大一个省会所在地的成都，竟连一家新式书店都没有。虽然学道街的“志古堂”，东桂街的“尚友书房”较为出名，但毕竟是老式书铺。迨至光绪年间，王壬秋受四川总督丁葆桢的礼聘，来蓉主讲尊经书院，始自刻版本，翻印一些重要古籍，研究学术的风气始为之一变。但若说宣传传播近代新思潮，当从樊孔周于成都总府街创办的二酉山房开始。

▲ 《湘绮楼日记》

唐陆龟蒙有诗云：“二酉搜来秘藏书。”二酉乃大酉山和小酉山的并称，在今湖南沅陵县境。据《元和郡县志》记载：相传秦始皇焚书坑儒时，一些儒生为了避祸，逃到二酉山隐居，并带去一些逃脱秦火的禁书藏匿秘密流传。二酉山因而成为我国文化史上隐匿秘籍和禁书的代表。

光绪年间，列强侵略，国事日非，樊孔周激于爱国热情，在成都开办第一家出售铅印书刊的新式书店——二酉山房。书店取名“二酉”，令人一看就知道它的不同凡响：公然标榜出售禁书，若不是有过人的胆略，若不是对现实有满腔的激愤，又何能为此？

有清一代，文字狱是有名的，由于这种血腥的高压政策，使士人举子往往不易接触到新思想新潮流。在二酉山房未出现以前，成都的大多数知识分子，不但连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名字，听都没有听说过，就是清政府列为禁书的那些古籍也不易读到。二酉山房一开张，不但有书架橱窗，新式店貌，而且陈列了《明夷待访录》《戴南山集》《扬州十日记》这些“大逆不道”的禁书，还有《天演论》《民约论》《革命军》，以及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章太炎等人的著作。

▲ 《扬州十日记》

同时，樊孔周采取开架售书的办法，任人随意选看，每种书还要留一两本不售，专供无力购书的文人寒士阅读。当时的新式学堂，如法政、武备等校的师生，均以到二酉山房看书看报为最大的乐事。这对沉寂的成都知识界，无异打了一个惊雷。

二酉山房在四川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启蒙运动中，虽然起过重要作用，但它仅仅是一个贩售进步书刊的新式书店。说到出版企业，当从樊孔周在辛亥（1911年）创办的昌福印书公司开始。

▲ 昌福公司铅印本《闹科场传奇》

昌福是股份有限公司，设在解放前的总府街昌福馆，由樊集资兴办，自任总经理，规模较大，不但有铅印石印，还能自制字钉铜模，兼有套印彩色的设备，这在成都还是第一家。公司成立后，先后出版了《蜀藏丛书》《中华法令全书》及其它社会文史书籍。

昌福印书公司不仅出版书刊，它的铜版彩印也颇驰名。成都大画家刘梓谦的指头画四桢：一曰剑阁天下雄，二曰离堆天下奇，三曰峨眉天下秀，四曰巫峡天下险。经昌福公司铜版彩印出售，立即被人抢购珍藏。一九一四年巴拿马赛会还专门委托四川出品协会征集这四桢彩印。展出后，受到国际友人的重视。

《四川公报》创办于宣统二年，原为四川总商会的机关报，由樊孔周一手创办，并自任社长，辛亥革命后被尹昌衡封闭。樊与《中华国民报》发起人汪象孙协商，将两报合并，改名《国民公报》出版。一九一三年，樊又恢复《四川公报》，后来因四川省政府发行官报也定名为《四川公报》，为了有所区别，樊就把报纸更名为《四川群报》。樊孔周去世后，一九一八年因商会改组，《四川群报》又改名为《川报》，脱离商会成为民间自办的报纸。

值得叙述的是，《四川公报》的副刊《娱闲录》，从一九一四年后单独发行，每月出两册，是成都创办的第一个大型文艺杂志。刊物一问世，全城轰动。作者多是当时成都的名家。如民初就以打倒孔家店而闻名的吴虞（笔名爱智），青年作家李劼人（笔名老懒）、李思纯（笔名壮悔）、以翻译小说而出名的刘长述（刘光第的儿子，笔名觉奴）、中国话剧运动创始人之一的曾安素（名延年，号孝谷），以及胡安澜、何振义等。内容多是以警世、爱国、讽世的短篇小说为主。

▲ 《娱闲录》

樊孔周不仅自办报纸和文艺期刊，而且还在卧龙桥街组织了成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报界公会，邀约《四川公报》《中华国民报》《天民报》《公论日报》《女界报》等几家的编访人员参加。公会每周于川北会馆内开会一次，报馆的入会金每家为十元，记者入会为每人一元。通过这种组织，革除了民初年间新闻界的许多陋习，争取到一些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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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编辑：汪洋

图文校对：李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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