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他开近代成都文化事业的新风气（下）

一九一五年的“双十节”，正是袁世凯加紧布置帝制的时候。当时，陈二庵为四川军政首长，宣布全省戒严，弄得人心惶惶，惊恐不安。樊孔周极为苦闷，乃奋笔疾书一副对联，贴在《四川公报》报馆的大门上。这付对联是：

这短短的三十个字，真是一字一诉，字字愤激，不但道破了舆情苦闷，而且揭露了当道的专横。这副对联一出，立即不胫而走，流传不衰。

▲ 袁世凯

一九一四年至一九一五年间，袁世凯窃国称帝的野心日甚一日。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筹安会”通电各省商会征询意见。通电到了成都那天，樊孔周正在商会和几个人在一起议事，看了电报后气得拍案而起，不住地说：“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话还没说完，袁世凯的“贴心豆办”、四川督军陈二庵就派人来催回电。这电实在不好回得！如果表示坚决，则立刻会兵戎相见，难免不测之祸；如表同意，岂不助纣为虐，有拂川人之意，亦非樊之所愿。但这个立等的电报又不能不回，这就不免要使樊踌躇沉吟，寻求应付之计了。经过反复思考，他提笔回电八个字：“全国赞成，本会同意。”这八个字实在耐人寻味，商会三命通会巫咸撮要为之叫绝。

一九一六年三月，当了八十三天皇帝的袁世凯被迫向全国公布了取消帝制令，恢复“中华民国”年号。接着广东，浙江、陕西等省相继宣布独立，袁世凯狼狈万状，于一九一六年六月六日一命呜呼。

▲ 1916年袁世凯葬礼

袁世凯归阴的第二天上午，《四川公报》驻上海的特派员给樊发来了加急专电，那天樊正好在商会后院《四川公报》编辑部与总编宋师度议事。他打开电报一看，顿时高兴得从圈椅上一跃而起：“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宋师度看完电报也畅怀大笑，樊立即命报馆杂务人员在门前大放鞭炮，并布置宋师度用大红纸发特大号外。

宋师度走后，樊孔周用剪刀把电报纸的头尾剪去，贴上一张白纸，提笔写了碗口大的“号外”两字后，紧接着写了下面的标题：

在子题侧边用红笔写了“加大木刻”四字，立题侧边写了“特号加大木刻”六字。于是印刷所机声隆隆，第一张号外印出来，立即被一个印刷工人抢走贴在报馆大门上，随着几串点燃的大鞭炮，使总府街的家家商店，户户居民像得到天大的喜讯，互相走告，欢呼雀跃。一时“噼噼啪啪”的炮竹声，人们的笑骂声，顿时使沉寂的芙蓉古城一片沸腾。

袁世凯虽然死了，四川却并未平静。一九一六年八月八日，蔡松坡因病离成都去日本就医，北京政府派罗佩金署理四川督军，戴戡署理四川省长仍兼会办军务。次年在成都发生川军刘存厚驱逐滇军罗佩金之战，稍后又发生刘存厚驱逐黔军戴戡之战，硝烟弥漫，兵连祸结，人民苦不堪言。就在这时，樊孔周被刺身亡，身中八枪，结束了他忧愤爱国的一生。

一九一七年五月初，络绎不绝的人群经过大安门外的接官厅来到外北金绳寺，向樊先生的灵衬默哀致敬。在追悼会上，曾任过四川劝业道的周孝怀泣不成声地读着他亲撰的祭文：“丁已四月二十日，吾友樊君孔周遇贼四川简阳县施家坝，贼十人，君中八弹而死，周善培乃以无可说之义，西望恸祭……”

▲ 周善培

樊孔周为什么被刺呢？这就要从当时正在形成的四川军阀“防区制”说起。一九一七年初，军队的跋扈专横随着“防区制”的形成，已令四川工商界为之侧目。是时川军第三师驻防南充一带，该师借口军饷不济，开始在遂宁、简阳、南充一带自设关卡，抽收过境盐税，引起盐商的反对。他们联名向四川总商会提出申诉，要求转请四川军政当局予以制止。总商会虽具文转请，但没有什么结果。

这时樊因事从上海返四川，当他路过重庆时，重庆商会和自贡，乐山等地的盐商，纷纷向樊呼吁。樊孔周乃以四川总商会总理的身份，打电报给成都商会要他们再向政府申请，不但要求制止违章收税，而且还请予第三师师长钟体道以处分。一个月后，樊孔周同一位商会会董董炳南从重庆走小川北返成都，当他们行至乐至与简阳交界的施家坝时，被四川陆军第三师团长张鹏武知道他们的行踪，张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袍哥大爷，为了与师长钟体道“出热”，他派了一班士兵化装成便衣，向樊孔周连发八枪，使樊被刺身亡。

▲ 钟体道《军制学》

为此，稍后有人写了这样一副对联：

上联写的就是这件事，下联是对军阀刘存厚的直接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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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编辑：汪洋

图文校对：南波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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