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海派女画家潘韫华

潘韫华（1906—2003），又作愠华，浙江吴兴（今湖州）人，有四兄弟九姐妹，在姐妹中排行老三。潘韫华出生名门，曾在上海美专接受过现代美术教育，是著名的“白社”国画研究会成员。

潘家是湖州的望族。潘韫华的父亲潘澄鉴，早年参加过辛亥革命，为同盟会创始人之一。革命成功后，从事水利事业，曾任浙江省议会议员，浙西水利议事会正会长，江浙水利联合会副会长。

潘韫华早年的求学、教学基本在杭州、吴兴和上海。1924—1926年，在杭州省立高中第一届高中艺术课学习；1927—1929年，在杭州国立西湖艺术学校学习（肄业）；1929年，任吴兴县女子中学美术、音乐、劳作老师。1934—1935年，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国画系继续深造。上海美专的档案记载：“（潘韫华）读书登记时的家庭住址为浙江吴兴黄沙路22号。1931年8月考入上海美专中国画系，旋即转入艺教系图工组学习，1935年6月于上海美专新制第十六届艺教系图工组毕业。”

上海美专是中国现代第一所私立美术学校。1912年11月由乌始光、张聿光、刘海粟等创办，定名上海美术学院。1930年定名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简称“上海美专”（后来校址迁到江苏，更名为南京艺术学院）。美专深受蔡元培关于美育和“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主张的影响，在引鉴西方教育方式、教授西画方面成绩显著，且注重师法自然，尊重学生艺术个性，提倡艺术风格之多样化。潘韫华就读美专时，学校仍遭到封建守旧派的恶意攻击。期间父亲潘澄鉴执意要潘韫华放弃学业回到湖州，在规劝无效的情况下，家里中断了她的生活费与学费，但潘韫华毅然“不回头”，痴心艺术，热爱绘画，开始勤工俭学，一边去务本女中、爱群女中等学校兼课，一边继续学习。

潘韫华（后排右二）四姐妹与母亲合影

潘韫华在学艺路上，得到湖州同乡诸闻韵的器重，她的艺术创作主要受到诸闻韵的影响。诸闻韵（1895—1939），字汶隐，毕业于上海美专，后留校出任中国画系主任教授，是近代著名国画家、美术教育先驱之一。

1938年，诸闻韵在长沙画过一幅《黑猫图》。1982年，潘韫华在沪西提笔拟闻韵笔意作《黑猫图》，山石间添画了白菊，以怀念师尊。2005年6月，为纪念诸闻韵诞辰110周年，中国美院国画系和潘天寿纪念馆联合在杭州潘天寿纪念馆隆重举办“诸闻韵画展”。画展展出有80余件书画作品，较全面展现了这位国画前辈的艺术风采。展览中的多数作品，是从潘韫华处借去的。2016年10月，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影印再版了《闻韵花卉画册第一集》，依据的蓝本即是当年诸闻韵题签赠送学生潘韫华的那一册。

黑猫图

潘韫华主要从事花鸟画创作，但因为生活的波折与命运的困顿，存世的作品数量并不是很多。1935年，从上海美专毕业后，潘韫华来到杭州国立艺专（中国美术学院前身）任教。抗战爆发后，国立艺专内迁，潘韫华随校在云南晋宁、四川泸州、贵州毕节等地任教。后又到湖州的湖郡女中当过几年教师，再返上海，在沪上多所学校担任美术、音乐老师，直至退休。

1964年退休回到湖州，对绘画的执爱，让潘韫华再次拿起画笔。当时家中仅7平方米，无处绘画，她便去舅父杨莘耜（1883—1973，曾任北京政府教育部视学，吉林省、安徽省教育厅厅长，国民政府水利专员、浙江省立第三中学校长、湖州人民中学校长等职）家画了一批画。但自感手法生疏，便几次去杭州，向潘天寿、诸乐三等老师指导。潘天寿对这位昔日学生兼白社成员很热情，留潘韫华在家吃住，让其专心创作。至1983年，潘韫华次子得到所在的学校照顾，分了两间房子，她才又能开始定心绘画。晚年常住上海的潘韫华情系桑梓，1986年9月18日，她将平生唯一一次个人展“潘韫华画展”，放在了家乡的江南名刹铁佛寺举办。

2003年9月18日，潘韫华在上海去世。潘韫华的笔墨属“海派”正宗，乃为数不多的海上女画家之一。纵观潘韫华的一生，无论经历如何跌宕起伏，创作成就多高或留有多大遗憾，她始终像一条静穆之河，流荡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生活磨砺与艺术执着之间；也像一枚奇丽文化符号，标点在宏富厚实的海派艺术史册内，等待更多研究者来诠释与剖译。

蓼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