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郝聘之学艺

郝聘之学艺

申双鱼

郝聘之是上党戏的名演员，能唱上党梆子，也能唱上党落子。上党梆子《三关排宴》搬上银幕，她饰演的佘太君，受到了观众好评。她是怎样成为名演员的？按她自己的说法是：“要想人前显贵，必须旮旯受罪。”下面，就谈谈她学艺的过程。

郝聘之是潞城市微子镇人。1945年，潞城解放了，第二年，仅有10岁的郝聘之就去参加该县的“大众剧团”。当时，剧团嫌她太小，赶戏跑不动路，吃睡不能自顾，不愿接受她，她只在剧团住了三个月，就被退回家去。第二年，她又去参加长治专区“胜利剧团”，这一年，她虽然大了一岁，但还是难能自顾。不过，她为了让剧团留下自己，还是尽量自力更生。

可巧，这一年剧团受当时土改中极左路线的影响，也在搞“挤封建”，聘之出身于地主家庭，尽管她只是个11岁的小女孩，剧团还是把她当封建挤了回去。

1948年，她又去参加了屯留县绛河剧团。两次从剧团退回去的教训，使12岁的聘之也懂得了一点道理：参加剧团真不容易。为了不被剧团再退回去，聘之下定决心，要好好学艺，要让剧团觉得自己不是累赘，是个有用人。剧团让她跑龙套，她就认真去“跑”；剧团让她办丫环，她就细心去琢磨丫环那种勤快而热情的伺候人的表情动作；剧团头一次给她分配的角色是《明公断》中的皇姑，她承担上这个角色后，起早贪黑地找师傅求教，废寝忘食的下功夫练习，终于学的比较成功，演出后受到了观众好评。

1950年，聘之14岁，个子也长高了，对于社会生活有了进一步理解。这年，绛河剧团到晋南去演出，她们看到了晋南蒲剧的表演，大大开阔了眼界。蒲剧女角的古装头，不再是过去那样化妆了，身段、台步、趟马等表演，也和上党戏大不一样。人家还有水袖、翎子等很多新鲜东西。聘之是个有心人，见到这些新鲜东西就下功夫学习。从晋南回来，她在剧团演好了《红罗山》里的祝英台。

1956年，聘之到北京去参加全国名演员的第二期讲习会学习。在那里，梅兰芳、马连良、张庚、曲六乙等老师们给他们讲课，有几个京剧、川剧剧团给他们示范演出。梅兰芳老师，在舞台上亲自给他们演《贵妃醉酒》，在课堂上一点一滴的详细给他们讲这个戏的表演艺术。在此期间，聘芝学的入迷。她在课堂上听了讲，下来自己还要试练一番，看自己学懂了没有。她黑夜看了戏，早上起来还要把记下的一些动作练一练，看自己做来做不来。

1960年，郝聘之由上党落子剧团调到上党梆子剧团。在落子剧团，她主要是演小旦和青衣旦的。到梆子剧团之后，要在《三关排宴》中饰演佘太君，这是个老旦。剧种变了，行当变了，学唱腔便成了大事。于是，她就从上党梆子的板腔体中一字一板的学。先学四、六花腔，再学大板、散板，各种曲牌挨次去学。原来在地区上党梆子剧团演《三关排宴》，是段二淼的大徒弟文熙云饰佘太君的。郝聘之在学佘太君这个角色时，首先是把文熙云老师的唱腔全部熟记下来。然后，再从男人唱老旦和女人唱老旦的不同点作比较，研究各方面的优点。文熙云老师是个唱须生的，她又去研究须生唱老旦时，能够利用须生那种雄壮、宏伟的气魄和风度，把佘太君这个角色演得更高大的特点。吸取这些优点，加以加工提炼，演出了电影《三关排宴》中那个富有刚强、果断、雄健、威武性格的佘太君形象。

郝聘之的学习精神，是令人敬佩的。1963年秋天，晋东南专区的40多名文艺界代表，包乘一辆客运汽车，前往省城太原，参加山西省第三次文代会，我和她都坐在这个车上。在车上她那争分夺秒、钻研学习的动人情景，使我永远难忘。那天，她和吴婉芝、王桂兰、李梅、高玉林、崔巧英、杨翠香等几个女演员坐在一起，她动员这几个同志，练唱一支《妇女告状》的小合唱，为参加这次文代会的晚会做准备。挤在汽车里练演唱，别说不能表演，就是单唱也是够别扭的。加之，汽车奔驶在太行山上，一会儿爬坡，一会儿过河，山路不平，颠颠簸簸，这样练演唱是够难受的。有的同志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提出停练。郝聘之却不然，她向大家说:“不练怎么能行？到了太原，马上开会，就没时间练了。大会上组织晚会，如果让我们出席自办节目，我们不及早准备好怎么能行？咱们是搞文艺工作的，如果在晚上连一个节目都演不好，那又怎么见人？要想人前显贵，必须旮旯受罪！”在她的再三动员下，大家还是坚持练唱了，一路上把一个《妇女告状》的小合唱练得很好。她说的“要想人前显贵，必须旮旯受罪”这句话，是她的心声，是她几十年以来，从艺的经验总结。

现在，郝聘之在晋东南戏剧学校担任副校长。她的主要任务，已不再是唱戏，而是培养造就戏剧人才。在这种新的工作面前，她已感到了自己业务水平的不足。为了适应新的工作需求，她决心奋力赶上去。尽管她年岁大了，腰腿硬了，但是，她不示弱，仍象当年那样，一鼓作气的在学习。

她除教学外，早上仍然坚持练功。有时在家里休息，饭前饭后也常常坚持练功。她说：“现在人人都在为四化做贡献，我不多学点本领，怎么能教好学生！”为了搞好教学工作，她决心把唱、做、念、打四路功夫全部练好。尤其是打功，过去，她也曾演过一些武打角色，但总觉得那些动作和现在相比，已经显得落后了，为了紧紧跟上前进着的时代车轮，她不服年长力衰，决心勤学苦练，力争在五大方面，再来一个新的突破。

原载1980年8月27日《晋东南通讯》

（ 申双鱼，长治市文联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