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城记》总第788期 2020年9月18日
新密市纪委、监委主办
杨炳堃的故事(52)
平息民反 获罪戍新疆
□ 郑国顺 郑发莲
杨炳堃凭着为国尽忠、为民请命的思想,在其工作的地方,恪尽职守,尽心尽力。茫茫人生,官海短暂,作为基层任职的官员能受到天子皇帝六次接见,凭的是其聪明才智,卓异政绩和恪尽职守的工作作风。但人生仕途不是平坦的,摇摇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当杨炳堃平步青云、积极奋进之时,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湖南新宁县雷再浩、李沅发农民起义,波及湖南、广西,队伍发展到3000多人。时任湖南盐法道道台之职的杨炳堃随湖南巡抚冯德馨平叛攻剿,受命前线指挥官,主要平叛目标是李沅发起义队伍。
李沅发,湖南新宁县金石镇(原水头乡)夫夷村李家湾人,清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正月十五日生。家无寸土,以编草鞋、帮零工维生。
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李沅发参加雷再浩领导的农民起义,并任“铁板”。失败后,转入秘密活动。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五月,县境暴雨成灾,谷价昂贵,县署既不劝谕减价,又不开仓平粜,秋后,官绅更重利盘剥。李沅发见民怨沸腾,以“劫富济贫”相号召,创立“把子会”,响应者重,连县中胥吏皂隶也来参加。又集雷再浩余部联合广西“天地会”,揭竿而起,共同反清。
代理知县万鼎恩探知,捕会众两名。李见事发,与骨干谢有兴等商议即起义。10月13日深夜,沅发率众三百,自水头过白公渡,至县城东门外,烧毁文昌书院,城内会众卢万先等与胥吏皂隶策应开城,一举攻占县城。义军破监狱,放会友,捣衙署,杀知县,开粮仓,济贫民,饱受剥削的贫苦百姓纷纷加入义军,队伍增到一两千人。
李沅发将队伍分设五营,各营首领称大哥,李被尊为总大哥。营中树“劫富济贫”大旗,官绅惊恐,拔贡刘长佑、廪生刘坤一,赶赴郡守请兵镇压,郡守令其火速回县督办团练。十月十七日,团练乡勇云集围城,义军严密防守,相持20余天。提督英俊、道台杨炳堃率1800人增援。
官军、乡勇在刘家井及城西南等处掘地道、置地雷,轰踏城垣多处,城内百姓配合义军运土石修复。日久粮尽,十一月二十九日,义军只得雨夜撤出县城,奔赴罗跷峒。十二月四日,义军击毙熊钊、刘炳南及兵勇数百。义军沿途劫富济贫,百姓踊跃参加。广西猫儿山、五排等地会众赶来会合,队伍壮大到3000多人。
又设立十行,委派军事、先锋等官,众推李沅发为王爷。义军入广西全州,经兴安、灵川至永福复转湖南城乡,返新宁,被官军所阻,再转广西,在龙胜与官军参将玛隆阿部遭遇,大挫官军,击毙玛隆阿。道光三十年(1850年)正月二十五日,义军抵怀远北部古宜,邓树堃、倪长浩率乡勇出境尾追。李沅发设伏丛林,击毙邓树堃、倪长浩及乡勇40余人。
义军转战湘、桂、黔三省20多个州县,汉、瑶、壮、苗各族民众积极参加,队伍发展到5000人。朝廷震惊,调集湘、鄂、桂、黔四省官军围剿,义军接连受挫。这年四月,李沅发率仅存的200余人冲破重重堵截,复回新宁金紫岭,仍被官军、乡勇包围。终因寡不敌众,伤亡殆尽。
杨炳堃,作为清兵平叛攻剿农民起义的前线指挥官,理应对反对清朝政府、劫富济贫的反对势力斩尽杀绝,不留后患,可他怀着爱民之心,利用离间计法,分化瓦解,感化教育来规劝农民起义军放下武器,归顺清朝政府。他在密县知县任上,对地痞无赖犯法之人用刑,母亲总是坐在后堂屏风后敲击木栅提醒,要轻度用刑。所以,他的爱民之心不时都会流露,他曾劝说湖南巡抚冯德鑫,对雷再浩之乱已被击溃,就可写折子奏报朝廷领奖庆功,不必再大动干戈。结果又发生了李沅发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的农民起义。
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十月,湖广总督裕泰弹劾,湖南巡抚冯德鑫、湖南盐法道道台杨炳堃功剿雷再浩、李沅发叛乱奏报失实,进剿不力,治罪降职,遣戍新疆。
杨炳堃无怨无悔,听从发落,时年六十五岁。
戍边途中 民生挂心上
杨炳堃因李沅发事件受牵连,革职罢官,发配新疆军营效力。对于这个重大的事件,不少人为之呼冤。汉阳士民甚至上书为他捐银一万两,请求减轻对他的处罚。杨炳堃却坦然处之。认为:“有功则争赏,有罪则辞罚,非纯臣也。”杨炳堃对他儿子说:“我既以身许国,无所避罪。”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杨炳堃的思想境界及高尚情操。在别人看来是一场冤枉和灾难,他却无怨无悔,坦然面对。
在奔赴新疆途中,千山万水,奔波劳累,对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是严峻的考验。一路风霜,一路颠簸,然而杨炳堃一路关心的是沿途的民生民情。
咸丰二年(1852年),六十七岁的杨炳堃由兰州抵乌鲁木齐,三月十四日至黑泉驿宿高台,他在年谱中这样写道:“一路原野每每咸耕作,清水盈渠,足资灌沃。每升米价二十余文。每斗煤价八十文,地有盐池,每斗八十余文约重八十觔,日用至贱无过于此。高台大米各路通行,尤属民生之利。每年只完秋粮一次,各保各甲分月支车,通县分为十二月,一月支车一百二十辆,官不发价,按粮摊派,悉照旧章,案牍甚简。民风亦醇。”
四月六日抵哈密。记载:“前林少穆(林则徐)办理屯田,查看哈密一带,可开垦之地约有万亩,三年试种,三年升科一半,再三年全行升科,赋则极轻。”杨炳堃所到之处关心的是老百姓的收入、赋税的轻重。作为一个革职流放官员,仍然关心民生民情,实属难得。
四月十六日过木垒河写到:“从前地产麻菇,每年获利一二万金,有客收买。近年来寸朵皆无,民间少一利。”木垒河的特产麻菇近几年没有了,杨炳堃叹息“民间少一利”。真不愧是一个关心民间疾苦的官吏,处处以民生为重。
四月十七日在木垒河休息一日,在茶馆里说话半晌,询问道:“奇台县每年发麦四千余石,每石市价一两六钱。发麦之价每石收纹银四两二钱,按铺户居民分派,承值作五年归缴,每年统计可获剩余一万三千金,又有税房,收过往客税,实在是口外一个肥缺也。”杨炳堃在戍边途中,与当地的客商谈话,关心的仍然是地方收入、粮食价格、国家的税收,可见其爱国爱民之心。
四月二十六日过阜康。杨炳堃在日记中写道:“阜康本系兵屯,乾隆年间改巡检为县,始归民屯。每户三十亩,多则四五十亩不等,每亩科则收粮一升,共计两千八百余户,所收粮食石运赴迪化州,作为兵粮。又有籽种麦数千石存储县仓,以为每年出借之用,秋后每石加息一斗。”我们从杨炳堃年谱中随便抽出几例,足以看出他心系国情民生。在木垒河,杨炳堃以乐观豁达的心态面对贬谪流放的困境,以采风的姿态身入民间,身临其境的去感受民间的疾苦与欢乐。
杨炳堃咸丰元年(1851年)八月,由汉口启程,次年四月抵达迪化。《过木垒河》诗,是咸丰二年(1852年)杨炳堃在遣戎新疆途经木垒时所作,当时正值穆斯林过肉孜节(小年)。他一连写了三首诗,以表达自己的情怀。
(一)
回首云山飘渺中,
几时重见马头东。
朝来木垒河边过,
欲访边情试采风。
(二)
烟火千家接市廛,
踏歌声里奏神弦。
缠头家住垂杨下,
齐绾同心唱小年。
(三)
不羡朝簪不羡仙,
自安生计住穷边。
秋高霜落牛羊下,
好纳官家籴麦钱。
第一首:杨炳堃以坦荡心情看待自己的处境,期望有朝一日自己被释回还,那时将马头朝东。但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从木垒河边走过,就是一次访边情的采风过程。何等的轻快惬意,哪有一点愁苦,这实在是自己了解老百姓生活的大好机会。
第二首:从繁华热闹的街市上,千家万户烟囱中飘散着缕缕的炊烟,在奇妙的乐器伴奏下,人们载歌载舞。在艳阳高照的屋宇下,少数民族同胞济济一堂,在欢声笑语中欢度小年。杨炳堃为少数民族过小年的热烈气氛所感染,和他们一起同声唱小年。这是一种与民同乐的思想境界,杨炳堃时时处处都心系民生。
第三首表达了边民自享其乐的精神状态。不羡慕在朝为官,也不眼热天上的神仙,住在边远贫困的山区自食其力,秋高霜落牛羊下山了,就有了缴纳官家赋税和购买粮食的开销了。老百姓这种自我满足的心态也感染了杨炳堃,他处处和老百姓融为一体。
杨炳堃在西行的路上,除了饱览祖国大西北的美好河山,极其重要的一点就是处处关乎民生,把老百姓的疾苦和欢乐时时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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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人物春秋‖平息民反获罪戍新疆——民生县令杨炳堃的故事(52)发布于2021-05-07 10:54: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