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华文弟与赵小兰郭怡君

华文弟与赵小兰

文/郭怡君

       1959年11月9日，台北三军俱乐部，屈一平先生和相恋多年的华文第女士在美籍牧师舒邦铎证婚下，在时任国民党救国团副主任胡轨先生主婚下举行了盛大隆重的婚礼。出席的中外来宾四百多人。婚礼上男女傧相为卞六安先生和叶演芳小姐，男女花童为小朋友张念祖和赵小兰。

      华文第是何人？赵小兰是后来首位华人女性出任美国第二十四位劳工部长的那位吗？

      华文第1930年出生在明光市潘村镇西巷，祖父华星廉，字伯平，父亲华人骏，字嵩如。时潘村大户人家分居西巷、东巷和南巷。东、西巷两家几乎拥有潘村周围所有的土地。用华文第的话说是一个金粉世家式的大家庭。他们过着十分奢华的生活，这一点从他们的吃、穿、用具就可以看出来，她家其杯盘器皿俱是江西景德镇生产，海鲜购自南京，绫罗绸缎采自苏杭。家中管家、丫鬟、奶妈及持枪保家的家丁就达一百多人。东西巷自己修有炮楼，潘村最多时达到七座炮楼。华文第父辈兄弟姊妹十二人，其中姑母十人都过着呼奴唤婢的富家千金生活，其中一位出嫁时金银细软不算，仅嫁妆就达数里长。

      西巷相对于东巷来说是老地主了（东巷地主在我的散文集里已述及，这里不再赘述）他们懂得有钱还要有势，要有势力就要重视教育，有了文化才能进入官场。华星廉本身就是前清秀才，华家从华人骏这一代就更加重视教育，华人骏后来考入北平朝阳法学院，毕业后任盱眙县财政委员，抗战时任汤恩伯的军法处长。抗战胜利后被国民党派往徐州担任接受大员。

      华家还在潘村小圩自办学堂，请华人骏的舅父宋儒繁（音，宋养初部长的父亲）执教国文，自然科学及数学则请华人骏妹夫执教。华文第就是这里接受了启蒙教育。抗战爆发后华文第辗转去了后方，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也没放弃学习。抗战胜利后到南京私立汇文女中上了初中，高中进入南京二女中。在高二时报考了国军的女青年大队，后她们跟随孙立人将军于1949年去了台湾。在军中服役不久，国民党政工干部学校创立，华遂报考。由于当时台大及师大都没设新闻系，只有政工干部学校设新闻系，所以在当时五百名考生中竟有三百五十人报考新闻系，无奈校方只得加试，经过两轮加试，新闻系终于确定九十六名考生，其中女生只有六名，华文第就是其中之一，华文第的实力可想而知。华文第在干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八十军军报社，后救国团实施军训，被征调到台北女师当教官，最后又辗转进入幼狮通讯社。1959年，台湾和美军顾问团联合在台招考两名女军官，赴美参加美陆军妇女高级军官培训。经过中美双方的笔试、口试，华文第再次过关，并于同年二月赴美受训。在美经过近似于西点军校式的艰苦训练后终于获得了美国妇女军官班的结业证书。在美国接受军事训练后，华文第利用这个机会独自一人乘灰狗巴士遍游美国十个州并受表姐朱木兰的委托拜会了在纽约的表姐夫赵锡成。回台湾后于1959年11月和相恋多年的屈一平先生结婚，这才有了文章开头的一幕。赵锡成和朱木兰夫妇还对他们的婚礼给予了一定的资助。

      那么赵小兰是谁？是那位美国华裔部长吗？正是。赵小兰祖籍上海，父亲赵锡成（美国福茂公司董事长），母亲朱木兰。赵小兰本人于1953年出生于台湾，八岁随父母移民美国。哈弗大学工商管理硕士，维拉诺瓦学院荣誉博士。因曾有过海湾石油公司、花旗银行、白宫学者、美国银行副总裁、联邦运输部航运署副署长、联邦航运委员会主席之任职经历，被时任布什总统提名为美国第二十四任劳工部长，美国史上第六位女性部长，亦是美国首任华裔部长。

      那么赵小兰和华文第是什么关系呢？这得慢慢从头说起。赵小兰的外婆田惠英是安徽来安大田郢望族田叠波的妹妹，而华文第的姑母华谷兰则是田叠波的妻子，华文第是田叠波的内侄女，朱木兰则是田惠英的女儿、田叠波的外甥女。华文第比赵小兰长一辈，而与赵小兰母亲朱木兰是同辈表姐妹。如果仅仅是这种表亲关系，他们两家日后也未必走得那么近，真正使她们走到一起的还有下面的原因。华文第与朱木兰相识半个世纪，关系情同亲姐妹，这还得从抗战胜利后说起。抗战胜利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后，他们一同到南京读书，朱木兰读南京明德女中，华文第读南京汇文女中与读高中的朱木兰姐姐朱罗兰同校。他们都是来自安徽的驻读生，加之亲戚关系，她们来往密切，相处十分亲密，尤其是华文第和朱木兰她们年龄相仿，无话不谈，以致后来发展成为闺蜜。在那些岁月里，他们经常利用礼拜天和假期到来安大田郢聚餐，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青春岁月。在后来的人生旅途中她们又在台湾和美国继续演绎了她们的友谊。

      赵锡成博士出生于上海市嘉定区，十八岁进入交通大学攻读航海专业，曾进入中国航运公司实习，一次在回航返家省亲时，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在上海借读的安徽姑娘朱木兰，他一眼就被她修长的身材、出众的仪表和高雅的气质所吸引，一看此人就是贤淑端庄的大家闺秀。赵先生一见钟情，但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就各自返校。1949年大学毕业后，赵先生上了“有庆轮”担任二副。其时解放军已打过长江，挥师南下。赵先生所在的有庆轮被国民政府征用，辗转华南各港口担任撤退任务。虽然是战火纷飞的年代，但是他还是安全地抵达台湾。此后他所在的轮船还经常运送弹药物资去金门、妈祖。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考验。其时，对于只有二十多岁的赵先生来说，亲人远隔大陆，女友音信全无，心情是何等的悲凉。因此，每当船泊港口时，他都要翻遍之前的所有报纸，希望能在字里行间获得一丝亲人的消息。老天不负苦心人，赵先生在一次船抵基隆港时在报纸上看到教育部关于高中毕业考试及格人员名单，朱木兰三个大字赫然在目。朱木兰在台湾！他欣喜若狂跑到相关单位，经过重重打听终于找到了朱木兰的住地。战火纷飞，海外重逢，两位恋人喜极而泣！1951年两人在台北喜结连理，有情人终成眷侣。

      到台湾后由于赵先生经年航海，朱木兰大部分时间独居家里，而华文第又是从事新闻工作的自由身，昔日的闺蜜重又聚到一起，现在可以和朱木兰朝昔相处续写昔日的闺蜜情了。但“好景”不长，赵先生后于1958年去美国深造，获得了圣约翰大学的学位，遂决定在美国发展。1961年7月朱木兰率八岁赵小兰和两个妹妹移民去了美国。1961年7月30日华文第夫妇亲自到台北火车站为他们母女四人送行。那时火车卧铺一票难求，华文第利用自己是新闻人的特殊关系将她们母女送上了卧铺车厢。他们母女一行经过一夜摇晃才到达高雄。在高雄乘上货轮在风浪中漂泊一个多月，跨越太平洋过巴拿马运河，最终抵达纽约。华文第随后于1969年也移民去了美国。

      华文第到美国后住纽约曼哈顿公寓，而朱木兰他们已从初来美国的皇后区搬入长岛赛亚色城的大宅。期间众表弟妹们先后到美国就读，此时的表亲团队已达二十几人，由于此时赵锡成先生也是事业有成，加之朱木兰热情好客，家里房子也大，大家建议在朱木兰家成立表亲俱乐部，并公推朱木兰为会长。而赵小兰为二代老表领导人。华文第和朱木兰在美国又继续演绎她们的闺蜜情。

      华文第夫妇初到美国时决心放下“士大夫”的包袱，夫婿去学习酒店经营管理，自己则去保险公司上班。后来又在纽约开了一家小型杂货店。1976年开始在海格斯屯Hagerstown开设了第一家“竹园”饭店，两年后在Frederlck、Glenburnie、Germantown等城开设了“竹园”、“紫宸楼”及“屈原轩”共四家餐馆。经过十年奋斗到1985年他们夫妇渐感精力不足，遂出让两家饭店，到1994年只保留了“屈原轩”一家酒店。

      1995年华文第夫妇放下手中的生意抽空回到魂牵梦索的祖国。回台湾、大陆探亲。此次回美不久夫婿屈一平便因病去世，丈夫的去世给了她沉重的打击。但华文第没有被悲痛击倒，用她的话说，感谢当年女青年大队的严格训练，使自己和其他姐妹一样坚强！此后她拿起笔写出了《木兰风云五十年》这部回忆录。赵小兰的父亲赵锡成博士亲自为书作了序。此时的赵小兰已是美国政坛家喻户晓的风云人物。正是基于此，两岸三地的媒体及作家经常与赵锡成博士接触希望能为赵小兰出书。对此赵小兰和父亲都予以婉言谢绝。赵先生认为赵小兰还在学习奋斗阶段，还谈不上什么成就。后来智库文化发行人，华文第的弟弟华文衡的一番话让朱木兰在这个问题上率先松了口。华文衡说，我们为赵小兰立传不是为了介绍赵小兰有多伟大，知道赵小兰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但赵小兰努力向上的奋斗精神，是全球华人的楷模。如果把赵小兰奋斗历程写出来对全球华人特别是对年轻一代是一种激励。经华文衡的说服和朱木兰的同意，最后敲定《赵小兰》传由华文第执笔撰稿。此书已于2002年正式出版。

【作者简介】郭怡军，真实姓名：郭仪军 ，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曾出版过散文集《凤凰栖息的地方》，长篇小说《老弯他们》。短篇小说《刮痕》获安徽小说大奖赛奖。目前担任明光市地情人文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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