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2016年农历五月初三,六年前的今日,刘廷璧先生因病与世长辞。他的死,仿佛笼罩在庄浪县城上空的黑色帐幔。这帐幔六年来一直罩着先生的家人,让他们痛苦不堪。2010年农历五月初二夜间,我梦见庄浪南山瞬间崩塌,其势万分危急,我拉着父亲拼命奔逃。醒来之后一身大汗,我担心父亲有不测。第二天下午,却得知先生死讯。宛如晴空一声霹雳,让我目瞪口呆。先生死,南山崩,原来如此!
先生葬礼,脱身不得,没能参加。先生三周年追思会,我被琐事缠绕,又没能参加。作为先生昔日的学生,六年里我一直没有去过他的家,他的墓地。我怕见他的家人,怕看到那种悲痛欲绝的场面,怕那种笼罩着巨大悲伤的环境。今日,是先生去世六周年祭日。正如马路明所言,“他没有死,他不会死”,“他的生命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作品中。”就将这作为沉重的祭品,奉献于先生的灵前,算是为了“忘却”的纪念。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都记着他——一个演绎庄山浪水的诗人、作家,思想家! 二零一六年五月初三
刘廷璧,男,1964年5月10日,生于庄浪县南坪乡刘堡村。1985年毕业于庆阳师专数学系;2005年毕业于中央电大数学教育系,本科;中学数学一级教师。 1985年开始文学创作,在《飞天》《北斗》《星星诗刊》《甘肃日报》等60多家省内外杂志报刊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杂文等各类文学作品计40多万字。曾为平凉文联、作协会员,庄浪县作协主席,政协庄浪县第六届委员会委员。 其个人诗集《微雨尘梦》1997年由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编著“爱我平凉·庄浪卷”《散文精选》(与人合作)2000年甘肃文化出版社出版;编写《庄浪一中校史》(与人合作)2002年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2008年12月,散文集《素履》出版。 生前最后写作的作品是《吴玠吴璘传》。至过世完成大约四万字。 他工作过的单位依次为庄浪县韩店中学、朱店中学、庄浪一中、水洛中学、县志办。 刘廷璧的诗歌。刘廷璧早期诗歌集中在其诗集《微雨尘梦》中。它们有的写恋爱,有的写失恋的痛苦,有的写乡土,有的写亲人,有的写朋友……这部作品写在青春时代的居多。大多数诗篇洋溢着欢乐和青春气息。 他的最重要的文学成就,我以为是散文。《千年前的一首情诗》《骑马上班》《一碗红烧肉》《人性的拷问》《光,照耀在黑暗里》等,堪为其杰作。它们均出自作者散文集《素履》。该书书名得自于《周易》履卦:“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 刘廷璧还有许多诗歌和散文遗作需要整理出版。其中不乏成熟而深刻的杰作。 如今,刘廷璧是谁?他就是他的作品。他没有死,他不会死,至少现在就是如此。他的生命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作品中。 刘廷璧的过世是近几年来平凉文学界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我的这句话会慢慢得到印证。 瑞士精神分析学家荣格在其作品中说:艺术有其狡黠的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它根本不在乎艺术家个人的命运,任凭命运的车轮将他们碾得粉碎。 刘廷璧生逢其时,却不逢地,运途多舛。好在,他用文字将命运给他的打击转化成了诗篇和散文。在那块广阔却促狭的大地上,他曾经一夜夜一天天苦苦思考。他痛苦地思考,却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不仅是为了当代和当地人。他思考,为了一个民族。甚至,可以说,他的思考超出了我们的民族。他的作品之所以今天会被许多人喜欢,就在于他比我们要站得高、看得远。他为了人类的苦难痛哭流涕,无人了解;他曾为人性的丑恶拍案而起,无人能懂。如今,他死了,他葬在了庄山浪水之间。如今,他是庄山浪水之心。相信好多人会因为他而对这片山水瞩目,充满敬意和热爱。 刘廷璧过世距今整整三年了。三年的分分秒秒,足以冲刷尽许多人心里对于逝者的记忆和思念;对于少数人,时间只能使他们的记忆与思念显山露水。而所显所露,仅为云里山巅,冰山一角。他的诗篇和散文作品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一个作者的写作就是转移——把生命一点点借助一个个词语转移到古老美丽汉语中来,转移到我们的文学传统中来。当时看起来这样的工作似乎微不足道,可是自长远看,这是保存生命最好的方式之一:一个个帝国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了,而表现帝国功业和苦难的伟大诗篇还被后世人们诵读;一个个风华绝代的美女的面目早已经化土成尘,而描述她们美丽和故事的作品,还被后世人们捧读。文学是对抗时间最有力的武器之一。鉴于此,那些真正的文字工作者的写作不会徒劳。鉴于此,我们值得为了他们的劳作献上我们的微薄敬意:细心的阅读。阅读,我说过了,就是一种复活术。这个叫刘廷璧的男人,现在就在他的作品里。他在笑我们呢。他笑的又何止是我们!
昨天,有人告诉我,你醉在酒酿的幸福中,从此长睡不起了。 一霎间,我感到无语。茫然。阳光在窗外照射,而室内冰凉。什么世道,该走的不走,该留的不留。草木必凋,存在河道里必定是不朽的石头。你,必然会伴随他的文字温暖着这个世道的炎凉。 你我素不相识,谈不上抽过你的烟,喝你的酒,所以不晓得你的情愁爱恨,你的高矮胖瘦,我甚至说不清你是个虬髯大汉,还是红袖添香的白面书生,只知道在你笔耕过的那个地方,曾经有几个我的朋友,为人极为豪爽义气,大略想来廷璧必定是很不错的人。你离开后的好几个夜晚,在素洁的灯光下,我只能看着他撂在尘世上的文字和朋友们怀念他的语句,写了以下文字来抒发沉痛之情。 你的名字,单纯从字面来推敲,应该是小时候,父母延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命名的,抑或父母之辈有识文断字的,给你起了这个很有些古意的符号,随后,这个凸起饱含诗意的符号伴随走完你潦倒的一生,然后把“刘”还给了家谱,“廷”、“璧”二字凹进了字典,随着你的音容笑貌隐没于那个人所不知道的地方,大地复于平静。 你,应该说是一张隔年的挂历。在这张挂历上,充满一股浓烈的酒味,掺杂着苦涩的烟火色。你是端午前夕离世的,五天后是佳节——千古诗人的节日。然你跨过去,就在门槛前轰然倒下。几天后,回到一个名字叫做刘家坪的地方睡着了。从土里刨食的人,最终融进了泥土的胸脯。据说,那里麦苗青青,很是闲适,不知道你睡的安稳否?熟睡的人不曾料到,自己从那个刘家坪出来,又回到了此地。走了长路的人,最终回到自己的出生地,那样的梦才叫个完美。 确切地说,你更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听说,你翻阅了有关二战为内容的许多书籍,甚至南京大屠杀那样的野兽行径的记录。由于看的多,思考的多,对人性做了认真思考,进而成为智者,成为蔑视人间黑暗的王。你说,“人性的泯灭,其实就是人的死亡。”他人也许忘记,而你把像解剖刀一样犀利的文章编成两册书,饱含着情思,讥讽、痛斥、鞭挞的许多篇章就在《素履》一册上,这些文字,是你剖开胸膛,溅起一腔热血,把黑暗支离破碎了的真实还原给我们看。所以,结合自身所发生乖唳的事,面对着周围泡沫般的空气以及狰狞的面孔,你研究了人性,剖析了人性,洞悉了人性,临了清更加楚地发觉,人性原来是这样。于是——你的精神为你、为我们而抑郁起来。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不知道你的酒量如何。读了路明的悼念文章后,才知道,你患了严重的精神抑郁症。当病情十分严重的时候,你就大喝不止。“每当极度严重的抑郁症发作时,他的内心宇宙一片漆黑。只有教大量的酒精流进体内熊熊燃烧,才可以照亮那种广阔黑暗的小小一角。”(路明语)我这才理解你为什么不要命的喝酒,不要命的写作,甚至不要命的阅读。阅读、写作、喝酒已经是你生活的必须了。朋友来了,可以举一杯,以叙真性情;豪杰来了,当大碗斟之,彰显江湖之本色;红颜知己来了,款款相迎,以兰花小杯劝之,亦是柔肠千结蜜情万分,不失男儿的情怀。或者为龌龊,丑陋,狰狞之状而大发雷霆之怒,一觞销尔万古恨。此种滋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上元须酌豪友,端午须酌丽友,七夕须酌韵友,中秋须酌淡友,重九须酌逸友。”不知道在我素未谋面的朋友群中,你属于那一类,是豪友,丽友,韵友、淡友,或者是逸友乎?我不知道。假设你还在的话,我一定会在案上搁几盘时鲜素菜,一坛清冽的好酒,坛旁摆放两只酒盏,听着你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我大叫:“廷璧,来喝酒!”而你正襟危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意犹未绝,做再来一碗的手势。而今,酒酿飘出的香味,还在逸散,逸散——而你在何方,与何人驰骋酒场剑弩拔张。 一个真性情的男人离开了,留下两册书寄存在书柜里,成为唯一的念想; 一个有血肉的诗人去世了,只有他的诗歌在庄山浪水里长出羽毛,鸣叫啾啾; 一个气血贲张的悟者去世了,上帝开始笑了,世上从今缺少破译上帝密码的一颗灵魂了。 一个嗜酒如狂爱书如命的人,打破了大地的酒缸,田野上长满无主的啤酒花。一页诗稿蘸着最后的酒滴,醉在阳光里。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而你,却离开我们了,这个时候,正是你直面的时候,也是你更能正视的时候啊。 廷璧啊,归来兮,紫荆山可以放鹤,吴王山可以纵歌,葫芦河浊时可以濯洗落满灰烬的素履,清时一瓢水足以滋润你干涸的歌喉。上天做被,大地当榻,携二三子,做云游状,隐于世,不亦说乎? 奈何,奈何。天明了,雾散了;歌歇了,舞停了;人困了,马乏了;茶凉了,酒没了;可当我们上穷碧落下黄泉苦苦寻觅呼唤,而你,这个热爱文字的护道者甩袖而去,混入迷蒙的云霓,遁入刘家坪那个青草遍地的角落,一声不响了。 田园将芜胡不归,茶已沏好,酒已上桌,三朋四友早已云集,等喝,等吃呢。留着的椅子,和桌前的酒杯、茶盏一样,只是少个主人,人走茶已凉,语绝酒不香。 我今来时君已去,倩谁江湖寻素履。归去来兮,廷璧.那边被无边的黑暗包围,我们提着一盏灯笼,照你回家。
1985年,一个平凡朴实的农民的儿子,手捧庆阳师专数学系的毕业证书,迈出母校,走进关山脚下云崖寺旁的一所普通中学,开始了他人生道上的漫长旅程。同时在他年轻纯净的心里还揣了个关于诗歌的秘密。 同年,他的诗作《第一次约会》发表在1985年月12期《飞天》的“大学生诗苑”上。如果说第一次约会他尚处于朦胧年龄,仓促间他只看见了缪斯女神的“脚趾头”的话,后来生活的锤打磨砺和不懈追求,使他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并得到缪斯的青睐。 刘廷璧出生在庄浪县南坪乡一个古朴宁静的小山村里,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祖母把我强行拉扯到世上来的。”虽然“母亲生我,没有梦见星月入怀,母亲生我,没有祥云罩屋”,但勤劳善良的父母却给了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聪慧的头脑和多情善感的心灵,是饱经沧桑的祖母给了他最初文学的滋养。作为长子,他早早就肩负起生活和重担。生活在给他酸甜苦的同时,更给了他不尽的诗情诗思,让他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冲动。 沐身乡村中学的朝晖夕霁,耳听钟声歌声和琅琅的读书声,以及整日与青春学子的形影相随,耳鬓斯磨,拨动了廷璧心灵深处的诗的琴弦,他又仿佛回到了童年,那个“掏鸟卵”“捉迷藏”“吸旱烟”“吼秦腔”,“滚上铁环把夕阳滚下去,把月亮滚上来”的淘气少年的诗作——《那一年我十二岁》经《平凉报》一发表,刘廷璧的人生之船就开始在“泾水”这片陇东的水域里扬帆激浪,大显身手,让人刮目相看。这首诗还被庄浪县《紫荆花》杂志评为征文一等奖,这在刘廷璧的诗歌创作初期占有重要的地位。 十年磨一剑。1985年到1995年 的十年,是刘廷璧诗歌艺术日益成熟的时期。在这期间,他先后在《飞天》、《星星诗刊》、《阳关》、《北斗》、《平凉报》等省内外报刊发表诗作近百首,其中《飞天》1991年第9期在头版推出的组诗《我的山庄》与读者见面后,引起强烈反响。“我是山的儿子/我的弟兄们/人高马大/摇晃着古铜色的脑袋/穿过谷香如云的山坡”。这首诗以我的山庄为题,多角度、多方面、多层次地讴歌了“山庄”里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以及与山庄情同手足的草木生灵。在这前后,诗人发表的许多诗作如《绿色漫过山庄》、《朴素的山庄》、《黄土地》、《喊山》、《乡土》等都紧紧围绕着作者生于斯的“山庄”而展开的。这些普通生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诗人关注的焦点。诗人展示给我们的乡俗民情,生活场景,都让人感到亲切。选用的意像生动鲜活,比喻贴切准确,营造的意境开阔深邃且纯净透明,通篇洋溢着浓郁的乡土气息。这山庄,由于“人和动物,草和树/都情同手足”而显得宁静吉祥,与山庄紧密相连的黄土山坡也由于祖先世世代代的繁衍耕耘而显得沉重并且意味深长。 女人,这个亘古不变而又常谈常新的话题也是诗人笔下表现得最富有诗意的一个主题。诗人是描写生活在黄土地上各种年龄、各种女人的妙手,女人的理想、追求、希望、命运以及善良多情都被诗人描写得摇曳生姿,波澜起伏,让每一个女人的形象丰富饱满,跃然纸上,让人深深地爱怜和感叹。像《紫荆花》一样刚开放就面临命运抉择的姐姐;《走西口》中痴情如铁的山妹子;《贞女石》中外柔内刚的贞女;《望夫石》中因望夫而站成石头的新妇,无不倾注了诗人的全部感情和心血,这些以各色女子这主题的作品大都写得缠绵哀,悱恻凄绝。这些美丽平凡、坚贞多难的女子,像盛开在村庄裙裾上的顽强的野花,在诗人的笔下流淌成一条美丽芬芳而又凄楚哀怨的《女人河》。“这条河流淌至今,没有停止的动机”,“河两岸盛开的各种花朵是女人们曾经闪烁过的美丽”。这些诗句,给诗人的山庄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和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诗人笔下的山庄不仅仅是毛姆描述给世人的理想的精神家园,它更是弥漫着人间烟火的、伸手即触的西北黄土地上最真实质朴的普通小村庄,在这个养育了诗人的山庄里,诗人用敏感的触角触摸到山庄深厚的历史积淀和今昔变迁,用诗的语言表达出来,表达了诗人对家园的深深依恋和由衷感念。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刘廷璧是近年来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独具魅力的青年诗人。他将根深深地扎进泥土,立足乡情,使一首首诗作充满着乡土气息和活力。可以说,诗,已经深深地融进了他的日常生活甚至于整个生命之中。我们相信,他的诗歌创作之路一定会越走越宽。 近年来他也创作了不少散文、杂文等。刘廷璧用诗的语言、诗的意境写散文,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今后奋斗的方向。 《山中品月》意境高远,富有诗情画意,是写月人交融的佳作;《怕老婆》写得老辣,幽默,诙谐,风趣,读后让人忍俊不禁;《生女》写得真情涌动,淋漓感人;《品茶》因品得厚道并且富有人生况味,曾荣获《平凉报》等单位联合举办的征文散文类一等奖。《窗前柳》、《梧桐雨》、《听琴》、《丑丫》、《男人》等,或描写,或抒情,都渗透着他对崇高生命的敬畏和感悟,及以对散文独出心裁的功力。 刘廷璧勤奋、热情,生活中的他“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在文学界,他的交往很广,常与省内外的编辑、作家、记者、诗人保持联系,探讨人生,切磋写作技艺,从1985年开始,共发表作品150多篇首,并多次获奖。 教书育人是他生命的主题,而立之年的刘廷璧有改不完的作业,备不完的课,读不完的书,干不完的家务活。如果说文学是刘廷璧生命之船划向彼岸的的一支桨的话,那么其专业数学便是用数字组成的另外一支船桨,他极其投入地用全身心的力量努力地驾驭着自己的船,沿着波涛迎风而上,作品一篇篇地发表出去,合格人才也一批批的送向社会。 刘廷璧是出类拔萃的,是庆阳师专培养出来的人才,他成功了!他成功的秘诀是勤奋,是对文学和学生们一如既往的无限痴情。
七支紫霍香蓟那样颜色的香在炉里林立,几缕烟浅浅淡淡盘绕,慢慢走进茑啼叶翠的五月,遮蔽了山崖壑处明晃晃的太阳,余一线眼波似的素红,睨着我。 你默默,不开口迎我,也不问候。我这样大老远的来了,车马劳顿。我的躯体如破败地迎春花不堪五月风熏。可是,我怎么能不来呢? 我不怕苦辛,千万里,天上人间,我总是要来的。可是,你这样默默算什么意思?你不看我,眼波从我身侧走过去,落在不知名的茫茫处。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霍香蓟那样繁茂,那样软柔,向着阳光,作花坛花镜,作地被,作切花盆花,或者,在花丛、花群或小径沿边,甚至岩石园隙里,迅速开花。一眼看过去,如那一箪一瓢珠玉的文字,真叫人舒服。 半簇紫烟在你眉间不肯去,徘徊,徘徊,慢慢从眼尾走出来,是一滴泪,我的泪。 你只那样立着,素颜浅浅淡淡,目光辽远空阔,尘世种种,过往云烟,仿佛不在人间——那一滴泪在你的书页间穿行,魏晋风骨,宋唐愁情,千年前的那首情诗,市井坊间那平俗男人剩一根黄瓜只掰两半给妻给女不给自己,都叫人在六月天里抱紧了臂膀紧缩了心脏还嫌冷,你是不在人间了啊! 你是黑白的。黑色的纱冰凉着你苍色的容颜。大捧鲜花、五彩供果,这样绚烂绝艳的色彩,却冷的叫人心碎。明红的、浓紫的、雪白的、明黄的、清绿的,人世间最美好的颜色填满了寒素的小院,超大规模各式各款挽帐在墙壁上累累交叠。 你不语,只冷冷望着。数不清的身影在你面前跪下,颤抖的手,含泪的眼,你全然不顾。你这样绝决!火在祭盆里喷薄,酒在火里狂欢,你高高在上,如临朝的帝王,俯瞰着我等,一抹笑在你唇畔冉冉升起,你的眼底,有小小的得意。是新就了好文章?是新遇了好诗句?还是,你终于像扔坏文章一样把日子扔进了废纸篓,从此不用在这尘世营营苦,而我们,还得继续,所以你得意? 霍香蓟萌芽时候,你情切切炫耀,说这辈子最奢的梦满圆了呢,你孩子一样好大声的笑。漫天星子在水洛河畔闪闪发光,霓丽的夜,你在街头漫漫走。你是那样快活,你想让全世界都来分享你的幸福,我等穷文人一辈子最奢华的梦想啊——你终于新得了书房!是得了将养灵魂的王国!整整一面墙壁那样大的书橱,一格格,满满当当全是心爱。绿兰脉脉垂,灯光柔顺在你的案头,那把椅,是你试了又试,于万千家俱中遴选出来的,你带它回家时候就许定了一生一世的陪伴,许定了要生出无数更美妙的文字。 霍香蓟刚刚盛开,你却自去了。星子样闪闪发光地你的眼眸,雨打芭蕉泠泠地你的声音,如此清晰!你未完成的手稿默默等,你疼爱的绿兰渐次萎顿,深衷你于心地你的书房啊,痛失了主人。你的王国从此寂寞!你的朋友从此寂寞!你的读者从此寂寞!这一切的寂寞加起来,你都可以不在乎。我们的寂寞,不算什么。可是,你年幼的孩子,你相伴相生的妻,他们痛断肝肠啊,他们的凄凉,他们的绝望,你可曾见? 你在离泥土最近的地方安睡,你的身畔守着你的孩子,漂亮的女孩子,灵秀的男孩子,他们只是坐着,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安静。他们静静坐着,守着你,等着你醒来。你会醒来的,你只是太累了,你需要一场饱睡,对吧?然后,你会像他们昏死过去的妈妈一样,再醒过来。深藏眼底的那一丝儿惊惧,不是因为你的离去,他们也许还不知道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被妈妈的撕心裂肺给吓着了,那样温柔的母亲,这样的狂乱,是因为你不肯醒来吧?他们守着你,望着你,仿佛下一秒,你会坐起来,一如往常的笑:孩子们,开了个小玩笑哦,一家人平常总也聚不齐,这下好了! 不断有电话来,不断有简讯来,都是关于你的消息,多少痛,多少不平! 紫色地霍香蓟柔软在五月的风里,一如那专门负责在凡间采集灵药的谪仙。而你,你来凡间,是为了采集如斯灵慧的文字么?你狂放,你不羁,你在现世生活里苦!你该生为晋人,至不济,也该在唐朝的醇酒与山水里,写诗,并且自由。 上一次见你,春日迟迟。今日今时,采蘩祁祁。一年老一年啊,一聚一别离,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寻一夥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那一般相知,吹一会,唱一会。 页页绿浪,字字清凉,是你给这浮躁现世的安稳啊。夜无声,《素履》扉页,你的文字我的名字,一样的墨香。 路明从远处来,素履以往。他有着与你一样的素闲容颜,他有着与你一样的瑞霭良善,他有着与你一样的百巧情才。素履之往,独行愿也——你之愿,他之愿,千古多少文人愿。
6月11日晚我加班到11点才从单位出来,走在大街上,看到华灯旺放,想这繁华的夜与我没有一点点关系,身旁行走的人离我非常遥远,一种透心的凄凉袭上身来,缓缓地我走回家,默默地纳头便睡。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这一天,文友刘廷璧先生去世了。 1998年文联开完会,刘廷璧与三五个朋友邀我喝酒,喝的兴起,唠唠叨叨地说了半晚上的话,说文学,说人生,说工作,前额亮晶晶的,深夜的灯光下意犹未尽的刘廷璧意气奋发。他是一个性情中,对我的文章偏爱有加,尤其喜欢我的小说。我很感动,却又无从表达,又不能喝酒,只有傻傻地陪坐着。记忆中那是见刘廷璧最开心的一回了。 后来有机会到庄浪去看他,他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套间里,里间是9平方米的卧室,外间是只有12平方米的客厅。他非常好客。每每有文友去,不但拉到外面去吃饭,还一定要邀着喝酒,与他的弟弟一样,一副古道热心肠。我与他吃着喝着,说着话,心里却是坠坠的。我们这些从农村里进城的人,一切都是白手起家,经济极不宽裕。我无论是作人还是作文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对贫困灾难般的恐惧和时时逃离贫困的念想。就像杰克伦敦写的《热爱生命》中的那位饿极了的人对面包疯狂般的占有,一顿饭又让刘廷璧难肠多少时日啊。我就曾不至一次地对儿子说,我结婚时,你奶奶连一把扫帚也没有给我,农村人家里穷,还等着在城里工作的儿子补贴家里呢,哪有财力供济城里儿子结婚。 考大学进城的人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农村贫穷烙印,随之俱来的是一种顽强一种顽固,认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业余搞文学的,就像以前那些背上胡麻油唱牛皮灯影戏的贫贱艺人一样,掏钱换罪受。以为在现代的平凉,以为文艺链条的粗细长短都要靠我们这一代人努力,于是就不管不顾地认准一条道跑到黑,不顾家里,不管亲人,甚至写的连什么都忘记了。一味地写下去,写下去的结果就是日子贫困,生活艰难。一个人一生写一篇文章并不难,难的是他不论遇到多么艰难困苦的生存条件,还在继续努力写下去。这样的人我称之为男人,引以为同志。这样的人爱一个人,不论是否能在一起,都会爱恋其一生;做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无论成功与否。无论是身残的司马迁还是位极人臣的司马光,他们几乎都是用一生的精力在努力奋斗,为我们中华民族创造了灿烂辉煌的中华文化。而像我与刘廷璧这样处在金字塔底座台阶处的小人物,也在做着各自的本份努力,有很多很多的人悄无声息地活着,悄无声息地劳作着,奉献着——虽然微不足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 刘廷璧是数学老师,可是他却写诗,写散文。诗写的好,散文写的更有深度。他视野开阔,身居庄浪,放眼世界,这一切都能从他的文章中看到。在平凉如果要数前五六位中年作家,必定有一个位子是刘廷璧的。在庄浪,刘廷璧一骑绝尘,无人望其项背。昨晚我在一位文友的博客上回帖道:但愿平凉的文朋诗友能实实在在地为刘廷璧做一点事,搜集他的文章,整理帖到网上,让刘廷璧的文章有一个久长保存的地方。写一些记念他的文字,让更多的平凉人知道有一位作家叫刘廷璧。让他的单位、家人知道,刘廷璧是一位人才,是一个具有大智大慧认真生活的男人。 现在才领悟了鲁迅先生说向秀朋友死了后,觉得无话可说,短短地说了几句就停笔了。向秀悲痛到了极点,无法用文字表达,只能选择不说。 刘廷璧生于1963年,今年才47岁。朋友们纪念他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活得长久一些,尽可能地写一些有益有用的文章,也不枉曾经与他一起努力过。
想念别人是一种幸福,被别人想念也是一种幸福。生活中能有多少人值得人想念呢?又有多少人值得让人在病床上想念呢? 然而住院多日,我却时时想起刘廷璧,因为他是我的文朋诗友。 我和刘廷璧深交已有些时日了,但我们至今没有见过一次面。生活真神,有的人近在咫尺,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不一定有深的友谊,有的甚至于成为冤家对头。而我与廷璧远隔几百里,不曾见过一次面,情份却与日俱增。看来,友谊不会因路程遥远而减少,朋友不会因距离之短而增多。我相信我和廷璧的友谊是真挚的,因为“诗”是真的。 我们的缘份均缘于诗。我爱写诗,便注意读诗。最先在一期《紫荆花》上读到一首《贞女石》,因感其份量不轻,作者“刘廷璧”三个字便印入我的脑际。后多方打听,方知廷璧是庆阳师专毕业,和我是校友。 我很想结识这位有才华的年轻诗人,但我迟了一步,他先于我写来信,说他常读到我的诗,便想认识我。真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 诗友间的结识无需丰厚的物质铺路搭桥。两次通信,知道我比他大几岁,于是书信往来,兄弟相称。我有廷璧,如多有一个心室,总觉有新鲜的血液在我的脉管里汹涌,于是便有了许多力量。 廷璧学识渊博,为人真诚,诗文优美,是我所不及的。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家境贫寒。他曾在信中说:祖母“一生贤慧豁达,七十有三无病而终”。差不多去世前一年的夏天,“还能一字不差熟背《黄氏念金刚》等书”,足见祖母对他的影响。而多舛的命运.使他养成沉默的性格,具有坚韧的毅力。我们之间常有书信往来,每封信都显现出他的拳拳之心,浓浓之意,坦诚中肯溢于字里行间。 他的诗文,其优其美,为我所少见。而他的许多诗文能常见于报刊,足见编辑先生的慧眼和赏识。廷璧现在关山西面的一所中学里教数学课,他坚持业余写诗,而且写得十分深刻。他的散文也颇具魅力,《窗前柳》的清新,《品茶》的诙谐,《梧桐雨》的凄切.《走进高原》的铿锵,《拥抱夏天》的热烈,不同的语言笔调,不同的感情色彩,给人以不同的美的享受。 病室清静无声,躺在病床上,扎进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时时刺疼着我,当我用左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总觉他就坐在床头与我话……
在六月炎炎酷日,突然听到了刘廷璧老师的死,真是晴天的霹雳! 六月十三这天是个周末,没什么事,我坐在电脑桌前看《汉武大帝》。下午四点四十九分,朋友张新璧发来消息说,刘廷璧老师于昨日饮酒过度身亡。说完此话,他便不再言语。我呆坐一旁,傻傻的,痴痴的,不相信,更不愿相信这就是事实。然而农历五月初一的确成了先生的忌日。 新璧说,家乡庄浪,正瓢泼着大雨;而我所在的城市武威,此刻闷得透不过气来。 两周前,我与先生通过电话。先生念念不忘我的婚姻大事。我问先生《吴玠吴麟传记》的写作进展,先生说写作比较缓慢,才写了四章约两万字。先生饶有兴致地谈他的构思,说写完《吴玠吴麟传记》,还要写《刘沪传记》。我在电话这头兴奋的不得了。那次,我本来是要告诉先生,我被人诈骗,损失了一万块钱,想得到他的安慰。可是话到嘴边,又怕先生受刺激,没有再往下说。现在,他去了,书稿未竟,遗愿未遂。可是,可是在生命面前,一部书稿又算得了什么呢?活着,才是真正的资本。 先生曾不止一次地叩问上苍,也叩问自己:生命到底是什么?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生命大概是一片树叶,飘零无常。”这是先生阅读周国平《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后作出的回答。 面对生命的残酷,先生进一步说:“死亡如同一个卑鄙无耻的阴谋家,已经把这个毫无戒心的小生命团团围住,一切显得在劫难逃。然而,那么鲜艳的生命一经诞生,就要让人燃起苍凉的悲痛的撕心裂肺的一株香草,何其残忍!”是啊,何其残忍!先生对生命的断言竟成了自己命运的谶语,让他这样一位盛年之士猝然离世,又是何其残忍呢! 史铁生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我们还知道,死生有命,所以我们不畏惧,可是他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真让人难以接受。朋友陈祺龙说,作为一位诗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真不值!我的另一位朋友说,时常与他一起烂醉如泥的那些酒肉朋友与刽子手有何区别!是啊,一个人,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酒精或整天与酒精为伍的朋友,是多么荒诞离奇! 先生好酒我是知道的,时常醉得不醒人事且酒风不好也是众所周知的,对此,我们都曾婉言相劝,可是,他说:“我有病四年了,不是酒瘾,是抑郁。”我无语,我还能说什么呢?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抑郁苦闷通宵失眠了,不让他喝酒,又该如何派遣郁闷呢? 有人说,活着就是幸福。活着就是幸福吗?人又不是猪,怎么能只因活着而幸福呢? 人,之所以成其为人,就是因为会思考。思考必然要带来苦闷。他在有生之年,从未停止过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也从未放弃过对人类前途的担忧,自然也就从未停止过阅读。 假如,人,像畜生,或者连畜生都不如时;假如,我们时常受野蛮、暴虐凌辱时,我们还能心平气和,那我们还能是血肉丰满的人吗?如果我们追求人的尊严,就绝不会容忍一切丑恶一切暴行。 所以先生常常,读书读到不快之处,读到落泪之时,读到愤怒的拳头砸在了书桌上,心里总要冒出这样一句话——人,有时候更像畜生。面对罪恶的夹边沟,面对罪恶的奥斯威辛集中营,面对惨遭陷害的天下苍生,我们还会心静似水吗! 先生“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他曾在文章中写道:“平淡的生活中,我常常萌生出振翮高飞的意愿。但我的双翅难以载动我沉重的肉身,更载不动我一颗沉重的心。扶摇而上的梦,常被击成了碎片。我因此活得平凡而庸常,活得虚伪,活得酸辣苦甜,活得阴晴圆缺。我和许多人一样,时常争名于朝争利于市,甚至为了一些鸡零狗碎的虚荣而蝇营狗苟,而勾心斗角。我常因一个眼色而不安,因一句话而忧怨,甚至为葱毛蒜皮的得失而凄凄惨惨戚戚。相对于一只鸟,我是多么的渺小!” 先生作为一个小地方的文人,怀忧国忧民之心,憎恶扬善,显大悲大喜之情,却不为周围所容,遭冷落受排挤,甚至被斥为疯子!人有病,天知否? 二月二十日,先生托我在网上帮他购买《南宋吴氏家族的兴亡》一书。几天后,先生醉酒,三天不省人事。三月六日,先生发来短信:“所购书竖繁,但我认识,帮助很大,正看,只进行了一章,好像刚入门,有时失望。可能时候长。你得成家。”三月七日早上,先生难得好心情,发来短信,说:“今年正月得二书,兴奋。现在我只要有空,客厅里读嘉毅给我张中行的《流年碎影》,书房里则读你给的《吴》,今晨六时起床,又写了一段,高兴。正月,嘉毅看我时,我正睡,心愧,把给他的短信也发给你。” 他给嘉毅的那段短信是:“嘉毅,谢谢你看我,还有流年及十四年前的负暄,此生难忘矣!我有病四年了,不是酒瘾,是抑郁,年前住院一月多。去年多事秋也,母逝,弟大脑伤,父住院,子也住。我事业不畅,痛又痛。两传记只写一章多。祝你一切好,仅记得正月你年轻模样。”老天,你让先生承载了这么多的苦楚,却还要用酒精置他于死地,你太不公啊! 先生的死,震惊了我们这些当年追慕先生的文学青年。从1997年的诗集《微雨尘梦》到2009年的散文集《素履》,先生已经收获了很多,也给了我们很多。这几年,先生也给我的创作带来了新的动力。可是,先生这一去,抛给我们太多的困惑与不解。王嘉毅在空间写道:文学,真的能救治人的心灵么?他转身之间,留给我的是无尽的颓废之状。嘉毅还说,刘老师于3月15日下午5点57分发给他的三首绝句弥散着颓废的色彩。那三首诗的内容,我同样收到了,至今存储在我的手机里:感事三首
其一
春风吹得绿水皱,枝头残月伤心透。
文稿堆里寻旧梦,人世清冷早写就。
其二
著书容易做人难,小才历来遇暗算。
情真终无千古名,雨雪刀剑我心安。
其三
不慕荣华路难走,寂寞半年多病愁。
多情才思南宋游,誓写吴家我心厚。
(八)
先生能诗善文,虽是数学教师,却一身书卷气、文人气。他上课不同于一般的数学老师,往往诗句迭出,出口成章,妙趣横生。有一次在面对一道冗杂繁琐的几何题时,他表现出深思状,情不自禁地吟出“山重水复疑无路”的诗句,等他一步步理出脉络,将明晰的思路与过程呈现在黑板上时,他便喜滋滋地说:“柳暗花明又一村。”等整个题目证明完毕以后,他颇为自得又格外郑重地说:“证明几何题如同林黛玉进贾府,要‘时时在意,步步留心,不多行一步路,不多说一句话’。”语毕,全班同学窃笑,我也笑,发自心底。先生数学水平挺高,只可惜我天生愚钝,数学细胞贫乏,很难说出其中妙处。先生素来给人清峻狷介、言语尖刻之感,所以让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1997年,我担任一中洛河文学社社长,有了与本校“文学泰斗”们频频往来的机会。与先生的近距离接触也始于此。先生尽管是数学老师,但其文学修养与艺术造诣在庄浪县乃至平凉市享有很高声誉。当时,在《平凉日报·泾水副刊》常能见到先生的散文。1998年元旦,先生的诗集《微雨尘梦》与先生参与主编的庄浪一中师生作品集《校园风采》在学校同时发行出售。我受先生之请,在文学社内对《微雨尘梦》作宣传,只可惜销售甚为寥落,当时先生购房不久,听说出书已使他经济困顿,捉襟见肘。我至今清晰记得给他交付书款时,他那清癯、困窘模样。那时始觉先生平易本真,并非狂傲狷介不食人间烟火之人。说起困顿,还有一件事让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是某日早晨的事,我在教学楼前背书,先生招呼我过去,给了我五毛钱让我帮他去买早餐。我当时很惊讶,我以为先生作为老师,早餐自当丰盛,起码该是一菜一汤外加半斤牛奶或一个荷包蛋什么的,孰料先生的早餐只是一个馒头。先生的俭朴寒酸之态让我至今心酸。 先生的死,让我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写作此文,我用了三天,可是我的大脑始终一片混沌。先生文章,字字珠玑,可惜我这拙文,难以描摹先生俊采神韵,我所能做的,只是表达我的沉痛哀思。四十六岁,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年龄啊,这又是一段多么宝贵的年华啊!可是在这个年龄,他走了,带着一身酒气,再也不能读他深爱的书,再也不能继续他的创作,再也不能爱恋他的妻子与儿女了。
先生走了,留给家庭的是一堆书籍;先生走了,留给子女的是大把大把的愁恨;先生走了,留给妻子的是重重叠叠的泪水;先生走了,留给我的只是无尽的遗憾与伤痛!
(注:刘老师照片均由其女儿刘阿宁提供,深表感谢!)
刘廷璧老师因病猝然离世,留下作品两部,一为诗集《微雨尘梦》,一为散文随笔集《素履》。刘老师一生致力于诗文创作,博闻强识,《素履》乃其呕心沥血之作,其中闪烁人性之光辉,美文之光华。然由于介绍甚少,知之者不多,《素履》还有部分存货,需要者请与洪老师联系。
八字命理六爻奇门遁甲六壬太乙神数术数中医:晨钟作文
防采集机制启动,欢迎访问mlbaikew.com

版权声明:本站部分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拨打网站电话或发送邮件至1330763388@qq.com 反馈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文章标题:【人物春秋】刘廷璧先生逝世六周年祭(上)发布于2021-05-07 11:2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