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一代虎痴张善子的抗战情怀（上）

张善孖（1882年—1940年），名泽，字善，一作善子，又作善之，号虎痴，男，四川内江人，现代名画家，张大千的二哥，画虎大师。

《正气歌像传》是张善子正气类代表作，应抗战而生，与其《怒吼吧，中国》《勇猛精进，一致怒吼》《中国，怒吼了》等虎威类的作品互为呼应，构成了其抗战美术的表现理念和价值系统，具有同样的美术价值和意义。

1937年“七七事变”后，张善子毅然放弃在苏州的“网师”(渔翁）生涯，回到安徽郎溪（其父母墓葬之处），相约志同道合者“整顿地方，为救亡大计奠基础”，创作《正气歌像传》，意在通过古代先贤人格魅力展示，张扬民族正气，激发抗战决心。其心迹，从他致宗弟张目寒的信可悉：“丈夫值此时会应国而忘家。此次我来郎溪，生平收藏存苏州网师园皆弃之如土，以今日第一事为救国家于危亡。万一国家不保，则虽富拥百城又将何用？恨我非猛士不能执干戈于疆场，今将以我之画笔写我忠愤，鼓荡志士，为海内艺苑三命通会巫咸撮要倡。弟居首都，万勿消沉，当蹈厉愤发，济此艰难耳。”

张善子的虎

张善子创作的《正气歌像传》，无疑具有“人格救国论”的典范意义，与“从军就国论”互补。故《正气歌像传》1938年2月在湖北武汉展览时，可谓万人空巷，柳非杞在《参观文文山正气歌画展会感想》中称：“善子先生为中国有数的大画家，闻名海内外。他在非常时期来绘这正气歌图像来展览，已有一万余个民众从容参观，无异地对倭寇制好了一万余个大炸弹。”张善子亦自称：“朝野人士颇以为我之工作能与抗战相配合。总裁且取之悬诸中央政校，鼓励诸生”，足见其轰动效应。当时虽有不少画家亦创作有若干抗战题材的作品，但均不及张善子《正气歌像传》那么具有号角意识及强烈鼓动性。一方面，《正气歌像传》独辟蹊径，像传相得益彰，以文天样作为全书传主的开篇，其《正气歌》磅礴之气走游于字里行间，是血是墨，是情是义，气节忠烈名传而昭示后世，影响了中国历史，代表了中华民族之血性精神；一方面，张善子借此为题材创作，以史鉴今，精准地体现了“民族正气亮且清，’的本质属性。故它不仅震撼民众，而且让当政最高领导蒋中正“悬诸于中央政校，鼓励诸生”。

《正气歌像传》一书，载有张善子自序《绘文文山正气歌的动机》及孔子第77代嫡长孙、袭封32代衍圣公孔德成所作序言和文天祥《正气歌》，由画像和像主传记两部分构成，图文相得益彰，计14幅，均为名垂千古的民族圣贤、豪杰。封二登载有张善子创作的《怒吼吧，中国》及口拈诗两首，表达了画家的民族精神、坚定意志与决心。压轴画作是《汉家飞将图》，画面上的一群飞虎寓意中华民族抗曰的力量，直扑象征日本的富士山，颇具震撼力。画下角的配诗“汉家飞将雄，直插倭虏穴。恢复旧神州，四海歌英烈”，更是体现了张善子的浩然正气，传达了中华民抗御强暴的英雄气概。

《正气歌像传》书影

《正气歌像传》形式直观，以画传抒发民族正气，并配合其他10种文字读物（包括蒋中正的《抗战方针》及其他诸如《中国必胜论》《输捐救国》《从军救国》等），构成“战争图书丛书”，极大地鼓舞了中华民族的抗战士气，体现了画家的长流浩气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担当及其民族正气修养，被誉为“现代国人之楷范”、“中华民族之大侠魂”。

该画传不仅国内各大书局发行并一版再版，而且在《良友画报》等杂志刊载，送达前方抗战将士手中，甚至后来还带去欧美，在侨胞中传播，影响相当广泛，振奋了爱我中华之情。张善子的《正气歌像传》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影响了一大批画家创作相关的作品。

民国27年汉口光明刷印商店《正气歌像传》

张善子之所以能创作出《正气歌像传》，还与他庞杂的思想体系有关，即融儒（家）、佛教，甚至耶稣教于一体，特别是与儒家所传达的核心价值“忠孝”有关，诚如他在书中所言：“孔圣人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孟夫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开头就道破主义是信仰所发生的力量；接着又说出八德是民族生命的源头，成仁取义的决心。而源头的源头，便是忠孝！”这一思想体系，无疑在他的性格、行为、艺术主张中主事，甚至颇具代表性，构成忠孝两全的典型。

与《正气歌像传》堪称姊妹篇的还有一本反映历代民族英雄豪杰的画传，属于连环画性质，遗憾未公开出版而鲜为人知。此画传一直存于成都，从时间上分析，应是张善子1938年底因突然决定赴欧美之故未来得及完成的画稿，笔者姑且谓之《历代英杰画传》。该画传现有20余幅，图文并茂，涉及众多历史人物：李牧（战国）、蒙恬（秦）、班超（汉）、李广（汉）、卫青（汉）、霍去病（汉）、赵充国(汉）、虞诩（汉）、马伏波（汉）、祖逖（晋）、谢安（晋）、薛仁贵（唐）、李靖（唐）、颜杲卿(唐）、杨业（宋）、杨延昭（宋）、寇准（宋）、文天祥（宋）、史可法（明）、秦良玉（明）、夏完淳（清）等。这部鲜为人知的画传，无疑是《正气歌像传》的补充，对于研究张善子文化抗战的自觉和自省性以及“艺术救国”“艺术报国”的心路历程，讨论他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情操，阐释其绘画表现的多元等均具有特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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