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精研岐黄福泽乡里——家父周勤善公殿臣小传

《密城记》总第70期  2018年6月4日

周殿臣先生

家父勤善公者，姓周，讳殿臣，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腊月初三日诞于天朝豫州郡新密小邑之苟堂镇栗树岗村。幼敏悟，学业优异，先就读于大隗乡中，后师从祖父德安公于超化樊寨村研习中医，赖祖父亲传，加公刻苦，功课大有跃进，运知识于临床，屡试不爽，受益者咸称孺子可教也。

周氏祖传宝仁堂药局牌匾

及红朝文革元年，响应毛太祖大办乡医号召，公回本村栗树岗为赤脚医生，任内精修医道，致力于中西医结合及中医中药之诊疗研究，举凡针灸、内外妇科皆有深入丰富实践，二十年如一日翻山越岭，巡诊访疾，恪尽职守，屡受县卫生系统高层培训，医路渐宽，医工愈纯熟。

周殿臣刚参加工作时留影

1965年周殿臣参加密县卫生系统培训时的合影

改革元年，乡医渐废，私诊遂广，公为谋生计，乃自营诊所。然本小利微，兼诸子渐长，开销日剧，更逢国朝三十六年夏，雨势连绵，公兄弟异爨时所分之三条窑洞尽毁，家中惟剩瓦房三间。公无奈，乃赴铝土矿打短工以为补贴。时秋意方盛，公立冷水中劳作，其苦百状，然咬牙坚持半月，竟遭无良工头恶意欠薪，分文未获，叫天不应，哭地不灵，心境凄凉至极。检括公之一生，暗淡之甚者无出其时也。然，身值中年，阅历积丰，公不忍为生活所困而虚度时光，于悬壶济世之余，遍索历代医案，挑灯夜读，于中医奥妙，理解殊深。尝自种药圃，以观察体味，凡所炮制之药，必亲力亲为，务求严谨，以保质量。后经公之手，整理祖传医书数十卷，用语精道，凝练生动，可谓一功。

公兴趣广博，模仿力创造力极强，凡水电木工、农林畜牧、理发裁剪、无线电、机修、养殖诸门类，皆点眼即过，触类旁通，胸有成竹。公之儿女四人，少幼时头发，皆公操剪亲理，所穿衣服，皆公描样亲裁，所啖蜂蜜，皆公亲养蜂所酿，所听收音机，皆公亲购件组装。当是时也，改革风未起，天朝以计划经济与阶级斗争施政，工业未张，商业待振，草民以挣工分、吃大锅饭为出路，然赖公精明，四儿女皆能衣着整洁，公之儿女可谓幸哉！

上世纪60年代初全家福

（后排中间为周殿臣夫妇）

公好绘画，虽非专工，然所画虫鸟花卉、鸡犬鹅鸭，皆生动逼真，令人拊掌。

公好花卉，庄园虽陋，然见缝插针，因地制宜，自成一方洞天，远客近邻，皆乐于串门，润心养眼，共话桑麻。

公好学不辍，至晚年，尤喜习书法健脑，所运墨处，皆俊逸圆融，邻舍跨岁，常索字以为门联。

公一生勤俭，手工不辍，家中所用农具，大多亲制，所食蔬菜油面，多系自种。

公喜助人，凡邻里开口，装灯架电、骟猪接生、耩地播麦、扬场抹灰，纵然身累，未尝稍辞推。

公性情开朗，喜策友邻出游，周边胜地遍览无遗，然终其一生，除中岁曾下川渝苏鄂，外郡几无涉猎。辛卯年初，次子建松党建出山，履职京津，尝萌促其入京环游之意，后事变未遂。壬辰四月，建松再度赴津展业，决议今岁国庆前后达成夙愿，未料至九月初，公竞先行一步！子欲养而亲不待，岂不抱憾终生也乎？！

公一生无大成，未暴富，然勤勉良善，涉猎全面，真实无欺，坦然自在。壬辰年夏历七月二十三日晨六时许，公忽受血栓窜扰，引发脑溢血，儿女急送医院救治，然重创已成，无力回天，公撒手人间，仓促而去，神态安祥，瑞相静好，诚如净空法师所言往生极乐去也。

周殿臣先生夫人亦习于医药

公原配刘氏，本乡劝门村人也，身板硬朗，依然健在，性贤顺慈让，勤劳不辍，与世无争，诚公之如意内、得力助、左右手也。公之儿女四人，或经商，或外联，或致学，或务农，忠实宽厚，皆有小成，此等良效，与公之熏陶不无关系。

公之谥号，考之一生，可用勤善二字简括。盖勤者，勤学勤劳勤勉；善者，善良善学善长也，此正公之一生写实也。

公年七十一而卒，正应人生七十古来稀之说。公谢世前一周，访友走亲理发，谈笑自若，健在如常，今溘然仙逝，莫非公事前有预感，以做上路准备也哉？！今平静而去，儿孙共痛，邻人皆悲，次子慨然书传，司仪怆然悲颂，亲友鱼贯凭吊，哀乐沉吟，山风呜咽，花圈满野，招幡栉比，炮仗齐鸣，送葬者塞途，场面壮伟，令人感叹，不亦死得其所也哉？！

公弥留前夕，病机似有一线好转，次子建松自三晋得知，当即拟出欣喜若狂的感想发至病父手机：“耶稣赐福天机转，祥日破霾笑展颜，邪神终究怕真神，小伎难敌父万军，我求圣灵续显威，讨灭病崇不饶怜，千门万户吉庆日，家家敬主乐康年！（《欣闻家父病机神奇好转》）”。后得知此属回光返照，建松乃加速乘车回奔，沿途因山川阻隔，恨不能身生双翼扑亲人怀抱，揪心之余，乃借手机编出感人至深小诗一首，谨附于此：“山河叠翠三晋乡，悬心探父高速忙，牛郎、石瓮、天子岭，隧道幽深连阴凉，灵岩、红枫桥碧影，豫晋雄险叹路长，车过焦作家不远，望乡不觉痛断肠。（《壬辰初秋自晋返郑探父所感》）”。

公殁前几日，有异象重重。一、其外嫁新郑之侄女夜梦娘家老坟裂缝，托方士过阴与故去祖父交流，有今岁老坟进人之谶语；二、公三弟夜梦一五彩仙女绕公宅居上空，晃悠摇摆数秒钟后渺然不见；三、公生前好友有聚财公者，精周易、通风水，吊唁时借六运五行推算，公夏历7月22日与23日之交必有难渡之劫；四、公弥留前夕自医院返家，天雨大作，而驾鹤西行后则瞬间晴空，至下葬、服丧、谢孝已毕则复大雨连绵；五、公生前节俭，离世前恰23日晨6时许，当早饭之际，遂使该日最后三餐亦省与家人。此种种异象，不正印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人好报之古训也哉？！

合此，建松有悟：“人生生死各有命，富贵向天任从容，父走异象显重重，拨云见日奥理明。草木一秋自有意，浪花千重大江东，东奔西走何所惧，天地有情掌浮生！敬天明理专向善，文化固根播传统，厚史长歌英雄泪，金梅一枝香远清！”（附注：“金梅”，公次子建松网名曰“打落红尘的金梅”。）

附注：

1、牛郎、石瓮、天子岭都是太焦高速公路上的地名，该处地势艰险，隧道幽深。2、灵岩、红枫、碧影，均系太焦高速路上的桥名。

壬辰年夏历秋七月二十四日（2012年9月9日）凌晨三时许公次子建松执笔敬上

家里现存的药碾子

【附】药碾子

一个药碾子，

一个世纪，

不停地滚转，

一个薪火相传的家族的标志，

碾走的是日月的精华，

碾走的是沧桑的记忆。

闻着药香长大，

从小，骨子里就楔下了道医的种子，

整整八代人的接力，

延续成一本厚厚的书。

新密周氏，

永乐开基，

光绪启医，

从汾河到黄河，

从嵩山到燕山，

从乡村到城市，

一曲高歌，一路直行，

在天地间留下自己的印记！

药碾子，

宝仁堂药局，

高祖，曾祖，祖，父，兄，弟，侄，

人和物，物和事，

连作串，成传奇，

隔着时空，架起连线，

传播着小医医病大医医国的至理！

新密诗人周润年（原名周建松）2018年2月5日12时06分成于郑州新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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