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姨父——李福年

张旭蕊 



八十二岁高龄的姨父依然还在不断的创作新的泥塑作品,虽然在十多年前还是小山沟里不为人知的老农民,山路根本挡不住堪称全才的姨父。


姨父从小身世凄惨,很小就过继给同宗伯伯家,懂事起就帮家里放羊、砍柴。无意间被一名做纸活的匠人看上,说孩子资质不错,想收他为徒把一生的技艺教给他,可是他的伯伯死活不同意,还说他要是走了谁来放羊、砍柴呢?最后那匠人只好作罢,姨父也就留在村里与土地相依为命了。



姨父的学习能力很强,他在村里首次酸枣接大枣成功后,大家都争先恐后的邀请他去做嫁接,把周边好几个小村,近几千株酸枣接成大枣,姨父可是没有理论的,全是实践得出的经验,说出来也许你会不相信,我姨父不识字,在农村上厕所只是在厕所外哼一声,如果有人就应一声,没人进去就是了,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村里人走出小山沟,最头疼的不是生存问题而是上厕所问题,要么找不到,要不就是因为不识字闹尴尬。好在姨父有好朋友王儒杰等相帮知在哪里可以找到有男女头像的厕所,不至于太尴尬。
   

就是这样的姨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厚道人,姨父为村里嫁接了那么多大枣,生活过的依然清贫,有时候孩子们总会在姨父跟前嘟囔,嫌姨父光干活不收钱,姨父总是笑着说,手头的一点活儿,都乡里乡亲的还说什么钱不钱的。时间久了大家也觉得不好意思,多多少少总给一点报酬,有给现金的,也有帮忙做农活的,还有给姨父买东西的,每到这时不善言辞的姨父总是极力婉拒,怎奈大家的一片真诚。姨父告诉我说,他所要做的就是做好每件大家要他做的事,每件都希望大家满意,对自己更是要求极致的完美,这样才能对得起大家的信任与理解。
  



姨父为人厚道朴实,种庄稼也是行家里手,他可以通过各种鸟雀的回归、叫声确定不同的节令,并且准确的播种或收割,那些农事的谚语也是常挂嘴边的,什么“谷雨前后,种瓜点豆。清明坐底,谷雨露影(指蒜苔)。”“地是刮金板,人勤地不懒。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听到蛤蟆打哇哇,四十八天吃疙瘩(指小麦成熟)。”“麦盖三床被(雪),痛(丰)收豌豆八个子。”“三分种七分管,十分收成才保险。”还有好多的,反正姨父在不同的时节就会念叨不同的谚语,然后就忙着劳作,刚开始村里的人总会开姨父的玩笑,还有嘲讽姨父的,说你一个不识字的放羊娃有什么能耐显摆的,听他的小心错上了坟。姨父对这些玩笑、嘲讽从不放在心上,不善言辞的他自然也不会和这些人争辩,时间久了人们慢慢的发现姨父真的了不起,他的庄稼在方周围是长势最棒的,并且每每在播种之后恰逢雨时,而且每季的农作物都会颗粒满仓,即便就是天气比较旱,收成也是最多的那一家。那些嘲讽他的人也再不敢小看姨父,对姨父在心里有了别样的看法。
  

姨父在音乐方面无师自通,看不懂乐谱,“宫、商、角、徵、羽”在他那里不知为何物,八分音符,空拍还有休止符,在他那里都不认识,他就用耳朵听,用最简单的,最土的“吱咕,吱吱咕......”只要你会唱他就会用唢呐为你伴奏,并且还不会错,虽然这样的人也有,但对于姨父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的人来说真的很奇。姨父年轻时还参加过火星会、八音会,当时也是名骚一方的,这些名誉姨父看的很淡。说到姨父的唢呐还有个小插曲的,想吹唢呐先得要有唢呐呀,姨父就背着阿姨用三十斤玉米换了一把不算太好的唢呐,之所以说不太好是因为那是一把有毛病的唢呐,但在姨父却是宝贝,他每天多会到山梁上去练习,工夫不负有心人,姨父终于吹出了好听的调调,这把唢呐姨父视若珍宝,后来又自己动手,就地取材自制了一把,虽不能说多么精美吧,可是在姨父来说那是多么的不呀,至今姨父还有保留这把自制的唢呐,如今的姨父不再吹响那把唢呐,清苦的岁月却在唢呐声里多了几分乐趣。 


  

姨父最拿手的手艺就是泥塑,刚开始姨父也就是给人家过丧事的捏一捏金童玉女的头,演变到后来那些做纸活的为了方便直接在姨父那里购买这些泥头,有好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说,干嘛去呀?去柳树原买福年的嘚佬(脑袋)。这话传到阿姨耳朵里,觉得怎么听怎么别扭,就不让姨父再做泥头了。可是姨父对泥塑的热爱早已在心里扎根了,只要有时间就开始捏他喜欢的泥人还有动物什么的,姨父就地取材,他住小山沟,泥塑所用的红胶泥随处都有,工具也是自制的,身边的废旧物品在姨父手下也会成为泥塑的工具,就他的话说都不用票票买的。
  

姨父只要有空闲就摆弄他的泥巴,捏一只老鼠偷蛋,捏一头老黄牛,捏一只小雀枝头叫,看见小黄狗摇尾巴就捏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出来,每一件作品都栩栩如生,邻人串门看见了就讨了去,可是再想要一样的作品是万万没有的,手工泥塑没有模子所以每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这样姨父也从不计较,再来要还给。
 


  

一个机缘巧合的日子里姨父认识了我师父郭成保,那是在王家大院开发之初,师父带徒弟们在王家祠堂做泥塑,他的好友王儒杰领着姨父去祠堂转,正好就碰到了我的师父,开玩笑的说了一句:“福年你不是会捏泥人吗,郭师还要人吗,我俩给你打工,咋样?”师父早就听说了姨父的名号,一直没机会相交,那时也的确缺像姨父这样的人手,当下就答应了,他们三个从此就这样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姨父的泥塑在师父不断的推动下有了质的飞跃,从小动物转变到人物,再到一组一组的主题泥塑,有“小小子闹新春”“福寿三星”“春耕秋收”“幸福夕阳红”“雄鸡报春”等等,作品无一不洋溢着浓浓的乡村气息,又不失他真诚的本心,姨父创作的“八音会”至今还在县文化馆陈列着。
  

现在的姨父在王家大院红门堡顶甲有自己的专门泥塑室,现场演示泥塑的全过程,当然一件作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也有成品供游客们观赏购买,价格各不相同,大一点的游客就给个高价,姨父就赶紧说多了多了,游客就笑着说,不多不多,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这么辛苦,给我们这么精美的纪念,值得!姨父过意不去就再送一个,弄得游客都不好意思了,游客提出要和姨父拍照合影,姨父就憨憨地说:“老树皮的脸,满是泥巴的手,不照了吧。”推脱着已经照了好几张了。
  



姨父就是这样一个憨厚忠实又不善言辞的人,有记者想专门采访一下他都很难,不是他架子大,是面对镜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干嘛,着急了就说“你们自己看吧。”弄得记者也是满脸通红,没办法就找到我父亲和姨父闲聊,只要不让他看见镜头就行,他和我父亲畅所欲言,没有一丝的拘谨。
  

姨父常说想要学好泥塑先要学做人,人你都做不好,捏出来的作品就没有生命,也不会给人以美的感受,姨父从不在意虚设的名头,他说他就是一个爱玩泥巴的老人。2017年的暑期和师父在红庙开办了免费泥塑班,和孩子们一起开心的“玩泥巴”。姨父的总则是在有限的人生里捏出自己心里的世界,带给身边的人最大的快乐,用泥巴捏出生命的火花。 






张旭蕊,从事幼教事业。晋中市美协会员,晋中市诗协会员,灵石县书画协会会员,灵石县作协会员,灵石县古镇书画院会员。1995年创办“兰丛书院”,积极参加本土各类画展。2013年参加本省十县联展,均获小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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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人物春秋之我的姨父——李福年发布于2021-05-07 11:44: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