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A. 反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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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扬中华文化

继1980年任继愈在《中国社会科学》中发表《论儒教的形成》，认为儒家是宗教，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引得人们几十年来不断的从各种定义上争论儒家到底是不是宗教。

实际上，从民俗学的角度上讲，这个问题的讨论虽有必要但是不够好玩、

因为在历史上已经真实存在的，作为宗教的画风清奇的儒教，本身就有了完完整整的宗教体系，从祭祀到科仪到修行一应俱全。

面对这样的历史遗珍，是非常值得我们好好玩味的。

——少微

本文的家教之争的基本三观

开始旅程之前先确定一下本文的基调

首先

本文并不认为儒家是宗教

作为百家争鸣时的一家

更多是指的一种主张

就好像道家与道教之间有所区别一般

而真正的儒教

则是具备完整的供奉体系

以及教内人员的编制和日常修行体系的

并且存在法术系统之类的骚操作

（如越南高台教中红袍的则代表儒教祭司）

了解了上面的观点之后

就可以开始我们有趣的儒教探索之旅啦

先秦至两汉——儒家之民间

转轨为儒教的理论奠基时期

首先且不谈儒家的主张礼乐教化，儒家官方的国家祭祀中的神灵崇拜，普及发展中的尊孔与庙学文化这些具有着宗教倾向的模糊地带擦边球。（谨防一堆现代儒家的学者文人们跳出来撕我，真的怼不过）

两汉时期的儒家实际上非常的具有神学意味，自汉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的两千年正统地位便正式确立。但是比较好玩的是，两汉时期正是阴阳五行灾异思想浓郁的时期，并且易学也在当时尤为昌盛，所以当时人们的许多思想也正是深受这些影响的，董仲舒也不能例外。

若是有了解者翻开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就会发现其中有着浓郁的神学思想，如人们所常说的“天人感应”，便是其中的核心思想。

“臣谨案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及至后世，淫佚衰微，不能统理群生，诸侯背畔，残贼良民以争壤土，废德教而任刑罚。刑罚不中，则生邪气；邪气积于下，怨恶畜于上。上下不和，则阴阳缪盭而妖孽生矣。此灾异所缘而起也。”

此外还有比较经典的如《春秋繁露·治乱五行》一章专门论述了灾异产生的原因是破坏了合理的五行关系。

董子曰：“火干木，蛮虫早出，雷早行；土干木，胎夭卵毈，鸟虫多伤；金干木，有兵；水干木，春下霜。土干火，则多雷；金干火，革木夷；水干火，夏雹；木干火，则地动。金干土，则伤五谷，有殃；水干土，夏寒雨霜；木干土，倮虫不为；火干土，则大旱。水干金，则鱼不为；木干金，则草木再生；火干金，则草木秋荣；土干金，五谷不成。木干水，冬蛰不藏；土干水，则虫蛰冬出；火干水，则星坠；金干水,则冬大寒。”

此外在《春秋繁露》中，还有非常多的术数和易象对应，并试图通过这些对应来阐理，以确定王权天授的正统理论，令人不由得感觉董仲舒更像是一个宗教家和神学家。而董仲舒的这些思想，只不过是当时主流儒家的一个写照。（而后期董仲舒也被日益神话，下一章会谈）

若要说儒家理论中

更为贴近神学的部分

那么谶纬之学必然会上榜

到了东汉时期，作为官学的经学与纬学不分彼此，而对于四书五经的神秘化解读也日益繁多（能对着五经解出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并且看起来非常有道理），谶纬之学更多像是一种政治猜谜游戏，而这种游戏也必然带来神化色彩以及能体现出当时各种各样的人们的生活文化日常的脑洞。

举个例子

如谶纬中被神化的孔子

《春秋演孔图》

孔子长十尺，海口尼首，方面，月角日准，河目龙颡，斗唇昌颜，均颐辅喉，(齿并)齿龙形，龟背虎掌，胼协修肱，参膺圩顶，山脐林背，翼臂注头，阜(月夹)堤眉，地定谷窍，雷声泽腹，修上趋下，末偻后耳，面如蒙(人其)，手垂过膝，耳垂珠庭，眉十二采，目六十四理。立如凤峙，坐如龙蹬，手握天文，足履度字(宇)。望之如朴，就之如升，视若营四海，躬履谦让。腰大十围，胸应矩，舌理七重，钧文在掌。胸文曰：制作定世符运。

此外孔子还被赋予了

各种神王的封号

非理性的崇拜

被发展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

(孔庙图)

而这些正是当时的主流文化。这样的上层主流文化，也必然会带来下层的民间的更为夸张的非理性崇拜，由此，儒教便有了奠基的基础。

北周时期儒教之名的首次诞生

与隋唐时期的儒门法术

自东汉时佛教传入，对当时的文化造成的了巨大的冲击，陈寅恪先生称：“南北朝时，即有儒释道三教之目（北周卫元嵩撰齐三教论七卷。见旧唐书肆柒经籍志下）至李唐之世，遂成固定之制度，此后便有了五代时期必有的一个活动——三教论衡。

据记载，三国时吴主孙权，曾向尚书令阚泽询问儒释道三教之高下。此或为史书所载三教新义之始。后来北周武帝也曾与百官及沙门道士辩论过三教高下，最终定以儒教为先。只是“儒教”这个名称却是一直最有争议的。因为当时是否确实产生了儒教这一宗教，实际上非常难说。

到了随后的隋唐时期，正是阴阳方术的昌盛时期，而此时也是遣唐使来华取经的时期，

在《日本三代实录》中，有这么一则好玩的记载。

    二遣使行董仲舒祭法與奉幣諸神

    八月，甲申朔，新鑄印一面賜美作國。以國司申請舊印文字鈋滅，不堪行用也。

    三日丙戌，大雨。

    遣從五位下--行備後權介--藤原朝臣--山陰，外從五位下--行陰陽權助--兼陰陽博士--滋岳朝臣--川人等，於大和國吉野郡高山，令修祭禮。董仲舒祭法云。螟螣賊害五穀之時，於害食之州縣內清淨處，解之攘之。故用此法。前年命陰陽寮，於城北船岳修此祭。今亦於此修之。蓋擇清淨之處。

此处提到了阴阳道祭礼中非常经典的董仲舒祭法，并且是用于攘解害虫保障农收的，而这个定名则非常有儒教法术的味道。

无独有偶，在敦煌阴阳类书中

也有着许多神化儒家著名人物的方术记载

比如之前（上图超链接）一文中提到的周公孔子旁通法，除此之外还有孔子马头卜法，周公孔子占法/占十二时卜法，当然这一类的占卜文书，更多可能只是托名和一些托给儒家的神秘主义思想。（虽然其中也包含着大量的鬼神观念，但是否是宗教依然难说）

同时根据大量的当时佛道二家的资料来看，对儒家文化的吸取以及争论彼此之间高下的内容非常之多。

此时还有一个关键时间，便是唐高祖于武德二年下诏国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到了贞观元年，唐太宗更是诏令“天下学皆立周公，孔子庙”这一做法开启了诸儒从祀孔子的礼制，为后续的庙学文化奠定了基础。

正儿八经的儒教——明朝时期的

三一教，儒门修行体系首度面世

经常会有人思考，佛教道教都有着各类修行法门和超自然的传说故事，而儒家似乎只是每日读书修身养性，稍微玄学点的也就是易学了，那么到底存不存在儒家的修行方法呢？

而儒家自从孟子之后便留了个坑，孟子说自己善养浩然之气，而啥是浩然之气，怎么养，引得后人无尽的遐想。此外中古时期的儒家士林都喜欢玩长啸，经常是“长啸若轻狂，振山林谷应如璜”，王阳明更是夜间练气一声长啸一军皆惊，这类奇异的事件更容易令人遐想儒门内是否有着一些内炼法门。

在经过了宋朝儒学的昌盛之后，以及理学和心学的发展，许多儒家至高境界的论述到了民间被得以发挥。

在明后期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民间宗教

即“三一教”

又名“三教”、“夏教”，是一种产生在明代中后期，盛行于明末清初，至今仍在福建省、台湾省的一些地区和东南亚一些国家流行的民间宗教，由福建莆田人林兆恩所创，现作为当地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明谢肇淛《五杂俎·人部四》：“吾闽中又有三教之术，盖起於莆中林兆恩者。以艮背之法，教人疗病。因稍有验，其徒从者云集，转相传授，而吾郡人信之者甚众。”

目前莆田有各类三一教堂约1300座，门人8万多人。一般的祠堂，正中央供教主林兆恩，左祀张三峰，右祀卓晚春。大一点，如东山祖祠等，在张、卓的下首分别供奉“四配”神，卢文辉、林至敬、张洪都、朱逢时四大门徒。

东山祖祠：三一教发祥地

三一教是地方性的民间宗教，它最初流行于莆仙方言区，即莆田、仙游两县境内以及惠安县北部、福清县南部地方，全盛时曾流行福建、江西、浙江、湖北、安徽、南京、北京、河南、陕西、山东等地。近代随着海外移民的足迹，流行于东南亚及我国的台湾省，并辗转传入欧美。现海内外拥有信徒近30万人。在日本、德国、澳大利亚、俄罗斯、美国等研究哲学的学者对三一教很感兴趣，对其进行广泛而深入研究。

该教最为有趣的地方在于，该教内有着明确的类似道家内丹的修行方法，名为九序心法，或者是“艮背行庭"，基本理论可以在《心圣直指》中看到：“背字从北从肉，背乃北言之肉也。北方属水，今以北方之背之水推之，而南方之心则火矣。火，阳也，南之而居前。水，阴也，北之而居后。今以心之火之南，而洗之背之水之北者，《易》之所谓洗心退藏于密，孔门传授心法也。”

凡初受业的门徒，林兆恩“必先令其疏天矢言”，当空焚化一张启章，启章内容如下：（非常类似于道门皈依时的上表）

　　三教门人（某）谨筮日斋沐介贽，启领孔门传授心法。于是始知吾性之善即孔子，敢不战兢惕厉，夙夜奉行，誓发一念之诚，学不至于孔子不已也。又敢不遵守明训，以三纲五常为日用，入孝出悌为实履，士农工商为常业，修之于家，行之于天下，以为明体适用之学也。至于义利之辨，不可不明也；沉湎之凶，不可不戒也；方刚之气，不可不创也。嗣续纲常，固于人为最重，而淫邪之僻，亦不可不惩也。如或败纲乱常，不忠不孝，不士不农，不工不商；义利之辨，有所未明；沉湎之凶，有所未戒；方刚之气，有所未创；淫邪之僻，有所未惩。即是孔子罪人，将何以自立于天地之间也。为此肃启，不胜悚栗之至。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三一教的浓郁儒教色彩，并且有着艮背法这一可以说是“内炼成丹，外用成法”的完整的修行和法术体系，以及理论教化和修验内容结合的完整宗教体制。（至于艮背法是否源自于丹法，或者是某些丹法是否来自于艮背，不在本文的考量中）

而三一教的艮背法，在气功热时代也有所显山露水，被称之为九序功或者是九序气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