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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耶稣作为构建基督教文明的符号,体现了从信仰层面直至行为层面的统一,这就如同中国儒教将孔子、孟子、荀子等儒家学说代表人物与仁、义、礼等符号在逻辑上所体现的意义上统一于一体一样。
从《旧约》到《新约》,从信仰上帝的犹太教到信仰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基督教,体现了宗教领域天人关系的重大转向,亦即由“天”向“人”的转向。人们对于上帝的信仰逐渐转向对于天人一体于人间社会的关注——上帝不再是高天之上遥不可及的天神,而是实实在在的鲜活的“道成肉身”,这就是基督耶稣。
儒学价值不能成为全民化的“标杆”,亦不能成为全民化的“底线”。“仁”的标杆因为其标准过高而难以达到,“礼”的底线又因为“刑不上大夫”的等级制度而被无情地突破。
基督教,顾名思义是以基督耶稣为核心的宗教,而中国儒教则是以仁、义、礼学说为核心的儒学体系。基督耶稣和中国儒教的仁义之道都是构建各自文明的“建筑材料”,它们既是人们必须高举的旗帜,体现出信仰的符号意义;也是关乎人们行走于人间社会的规则与道路,体现出社会伦理价值的符号意义。前者是标杆,而后者则是底线。基督教以耶稣基督为信仰的核心,而中华文明以亲情仁爱为核心,两者都是人们修身养性、安定灵魂的“房子”,亦即人的存身之地;基督教中的教义、教规等是信徒必须遵循的法度,而礼也是中国人日常生活的行为准则,它们仿佛是人进入“房子”的必经的“门”;此外,在当人有了安身之所和明确的行为准则之后,人们还要找到通往正义的正确道路。从中可以看出,基督教与中国儒教在对于人的教化上有着相似的一面,两者都是以人为中心,为人设定安身立命的固定住所和行为规范,并且帮助人找到正确的前进道路。然而,基督教与中国儒教在很多方面又是明显不同的。对于基督教来说,基督耶稣是一以贯之的符号,而中国儒教的仁义之道则是由众多不同符号构成的逻辑体系。基督耶稣对于基督教来说,它既是构建基督教大厦的“房子”本身,又是基督徒进入这栋房子的“门”和所要走的“路”。相反,对于中国儒教来说,“房子”、“门”、“路”都各有所指。也就是说,基督耶稣既是标杆,又是底线;而中国儒教中设定的标杆和底线却有着不一样的逻辑符号代表者。
这一区别究竟有何意义呢?
基督教认为,基督是构筑圣殿的“房角石”,是教会的根基——
这样,你们不再作外人和客旅,是与圣徒同国,是神家里的人了。并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各房靠他联络得合式,渐渐成为主的圣殿。你们也靠他同被建造,成为神藉着圣灵居住的所在。(《圣经·以弗所书》2:19—22)
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好像一个聪明的工头,立好了根基,有别人在上面建造,只是各人要谨慎怎样在上面建造。因为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圣经·哥林多前书》3:10—11)
人们若要成为基督徒,必须从“窄门”进入,而牧羊人耶稣基督就是引导信徒进入羊圈的“门”——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圣经·马太福音》7:13-14)
耶稣往耶路撒冷去,在所经过的各城、各乡教训人。有一个人问他说:“主啊,得救的人少吗?”耶稣对众人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我告诉你们: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及至家主起来关了门,你们站在外面叩门,说:‘主啊,给我们开门!’他就回答说: ‘我不认识你们,不晓得你们是哪里来的!’那时,你们要说:‘我们在你面前吃过、喝过,你也在我们的街上教训过人。’他要说:‘我告诉你们,我不晓得你们是哪里来的。你们这一切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你们要看见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和众先知都在神的国里,你们却被赶到外面,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圣经·路加福音》13:22-28)
耶稣又对他们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我就是羊的门。凡在我以先来的,都是贼,是强盗,羊却不听他们。我就是门,凡从我进来的,必然得救,并且出入得草吃。”(《圣经·约翰福音》10:7—9)
基督是道路、真理、生命,并且让人得自由——
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圣经·约翰福音》14:6)
耶稣对信他的犹太人说:“你们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门徒。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圣经·约翰福音》8:31—32)
所以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圣经·约翰福音》8:36)
从以上所引用的文字中可以看出,基督耶稣作为构建基督教文明的符号,体现了从信仰层面直至行为层面的统一,这就如同中国儒教将孔子、孟子、荀子等儒家学说代表人物与仁、义、礼等符号在逻辑上所体现的意义上统一于一体一样。
从《旧约》到《新约》,从信仰上帝的犹太教到信仰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基督教,体现了宗教领域天人关系的重大转向,亦即由“天”向“人”的转向。人们对于上帝的信仰逐渐转向对于天人一体于人间社会的关注——上帝不再是高天之上遥不可及的天神,而是实实在在的鲜活的“道成肉身”,这就是基督耶稣。
耶稣的精神每天都活生生地体现在他们的及无数的其他人身上……所有这些人信仰基督,是因为这位耶稣以人的形式出现,他空前绝后、而且必不可少:只有通过他的精神,基督宗教才能作为精神力量长存于世;基督宗教的根本灵感就是出于基督。只有通过他的名,许许多多各种不同记述才能汇集为新约圣经,而后建立的各种基督宗教才能共同持存;他们的根本形式就是基督。耶稣的历史好似一条从始至终地贯穿下来的“金光闪闪的经线”;而他的教会在历史上就像变化多端的花纹组织的庞大的、时也黑暗的纬线;基督是基督徒的一贯传统,是宗教礼仪、神学和信仰的根本动力。正因如此,对本源的时时常新的思索是极为必要的:这就是对圣经的原意以及耶稣基督的本初形式的思索。是耶稣,而不是实存的这个或那个教会所认可的基督宗教;是耶稣,而不是某个国家的或教会的权威,才是基督信仰的衡量尺度。这才是真切地通向基督宗教的本源、基础和核心的至为关键之处。(《世界宗教寻踪》[德]汉思·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版,278页)
基督教将天人关系通约到基督耶稣身上,进而将“人”“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 ,“各房靠他联络得合式,渐渐成为主的圣殿。”所有的基督徒都不过是构建这一圣殿的完全相同的砖块,人们“籍着耶稣的血”“同被建造”,“成为神藉着圣灵居住的所在”(上述引文参见《圣经·以弗所书》2:19—22)这就意味着,虽然耶稣基督是“房子”、“门”和“路”,其真正的意义是为了将“人”安置在“房子”里,为“人”找到进入“房子”的“门”,走向“天国”的“路”。
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天人合一关系,其本质上是“合一”的关系,从而构建了西方社会独特的“属灵空间”。相比之下,中国儒教构建的天人合一关系,其本质是分裂的,而造成其分裂的根源在于等级制度妨碍了中国“人”的灵魂空间无法通过某个单质化符号的“联络得合式”,因而不能格式化为如同基督耶稣的“房角石”、“圣殿”。
孔子是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儒学虽以仁、义、礼的学说为核心,但孔子更加强调的是“仁”;孟子是第一个将儒学予以系统化的思想家,但他更加强调的是“义”,即更加关注人在社会中行为的正当性问题;荀子更加强调的是“礼”,他提出了“隆礼重法”的思想,主张礼治与法治的结合。这样,从孔子、孟子到荀子,先秦儒学经历了一个系统性的发展过程,而荀子更像是先秦儒学思想的最后完成者。在这个过程中,儒家学说实现了从理想主义、道德主义向现实主义、功利主义的转变。显然,荀子的这种转变顺应了战国时代特殊的历史发展趋势。
从孔子、孟子到荀子,儒家关于仁、义、礼的基本教义逐渐趋于形式化。如果将目光放回到更远一些的西周时代,人们就会发现,从周公倡导的“礼乐文明”中的“礼”,到孔子、孟子的仁、义、礼学说,再到荀子主张“隆礼重法”思想中的“礼”,仿佛经历了一个从“礼”到“礼”的轮回,历史似乎又回归到“礼”这个带有本原性质的文化问题上。
这种回归究竟意味着什么?
儒家学说的核心价值在于“仁义之道”。如果说,孔子对于仁的强调,体现了儒家学说的理想主义与道德主义的诉求;孟子在“仁义之道”的坚守中,特别强调了“义”的价值,主张民本、仁政、王道的政治理想,特别是他所提出的民贵君轻的思想具有一种民生、民主、民权的性质。在孔孟儒学理论中,礼在形式上与内容上是高度统一的。孔子急切地要人们呆在“仁”的大房子里,孟子告诉人们要走好“义”路,到了荀子那里,仿佛只要守住“礼”这道大门就可以了。荀子对礼的阐释,表明他已经将孔孟儒学的“仁义之道”的价值属性剥落下来了,同时也表明,儒学从理想回到了现实之中。荀子对于礼的强调,最终将礼变成一种形式上的东西,它代表着王权专制主义政治制度下一切社会规范的法则,从而使儒家学说演变为完全服务于王权专制主义政治制度的社会意识形态。
这就意味着,儒学价值不能成为全民化的“标杆”,亦不能成为全民化的“底线”。“仁”的标杆因为其标准过高而难以达到,“礼”的底线又因为“刑不上大夫”的等级制度而被无情地突破。
参考书目
《全球通史》,[美]斯塔夫阿里斯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西欧文明》,汝信主编,福建教育出版社,2008年版
《世界宗教寻踪》[德]汉思·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版
《基督教会史》[美]布鲁斯·L.雪莱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5月版
《基督教神学导论》[美]米拉德·J.艾利克森著,L.阿诺顿·休斯塔德编,陈知纲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5月版
强光中, 1989年毕业于安徽大学哲学系,安徽省哲学学会会员。30多年来,一直致力于人类文明比较研究工作,2011年出版《全球史观下的孔子学说》一部,已被台湾“中央研究院”、上海社科院、中国科大等数百家图书馆收藏。80余万字新作《全球史观下的人类文明》即将出版。 强光中八字命理学奇门遁甲六爻:qianggz1. :文明比较(qiangguangzhong)
强光中∣中西文明的扩张方式有何不同?如何看待基督教会与中国家族在结构上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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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强光中∣基督教文明与中国儒教文明的本质区别是什么?发布于2021-05-07 13:33: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