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粽不成节

无粽不成节

                                                        梁志玲

节日总是和一些温暖的字眼有关。比如团圆、欢欣、笑声、亲情等等，而这些都是靠一种外化的东西强化、聚拢，这就是粽子，粽子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凝聚力的角色，一家人一起打开粽叶一起举箸吃粽子，啧啧赞叹声随香气四溢，这样仪式化的动作使节日更加隆重，很多隆重是需要仪式感去强化的，经过漫长的岁月重视的程度日渐浓郁，形成了壮族地区无粽不成节的风俗。

      关于粽子，有这么一个笑话，某公司给每位外籍员工也发了粽子，有个老外很感谢地说：你们发的点心很好吃，谢谢，就是外面的生菜有点硬，嚼了许久.....

     中外饮食文化的差异使我们莞尔一笑，我们有必要说到这个在外国人眼里嚼不动的生菜其实就是包粽子专用的粽叶。它不是拿来吃的。

      粽叶也叫箬叶，生长在广袤的丛山峻岭中，根系发达，生命力强，不仅是一种很好的水土保护植被，而且还是一种取之不竭的财富，是山区百姓的“ 绿色银行”。粽叶是天然生长的，没有任何毒害和污染，并且年年可采，季季可收，做为食品包装，具备无污染和使用的“一次性”。因此，被当今营养学家称之为“天然绿色食品”。《本草纲目》中早就有记载，粽叶具有有清热止血、解毒消肿，治吐血、下血、小便不利、痈肿等功效。《中药大词典》中也介绍粽叶有这些功效。近年来研究证明，箸叶中的多糖物还具有抗癌的效果。

       临近春节的圩场上，摆卖包粽子用的粽叶、草绳、绿豆、糯米、面酱、五香粉等，成了拥挤不堪的一条街，人头攒动，熙熙嚷嚷，好不热闹。

       崇左市各地壮族每家每户都有包粽子的习惯。包年粽一般选在除夕的前几天，包粽子是家庭主妇们的专利，大多家庭都是婆媳一起包年粽。

       年粽很是考验家庭主妇的手艺，婆媳之间为了共同完成这么隆重的一件事情，平时鸡毛蒜皮的口角都暂时搁下，以大局为重，包粽子的过程中彼此暗暗比试各自的手艺。婆婆或是俨然行家地指点，或是暗暗考量媳妇是否能干，新媳妇也在低眉顺眼中学着手艺以免落得个笨媳妇的称号。

      年粽大小不一，小的重两三斤，大的如枕头。煮年粽方法，一般是放在大锅里煮，用的时间较长。到晚上还得有人看火，不让其熄灭。守夜熬粽子有时候也是一家人谈笑聊天的一个由头。

      很多人也习惯把粽子叫成粽粑、裹粽。粽粑依形状大小分为枕头粽、驼背粽、三角粽、方粽等。依馅料分为咸肉粽、腊肉粽、猪脚粽、八宝粽、莲蓉粽、豆沙粽等。

     年粽选米很讲究，选择的是当年晚造糯米，因晚造糯米生长期长，吸收阳光较为充足，糯米香味浓。制作方法大体是：包粽子前先用清水将香糯清洗干净，放在筐里待水滴干备用。选择绿豆作馅时，将绿豆放在石臼里捣成两瓣即可。然后将绿豆泡水，脱去豆皮，再用清水冲刷干净，绿豆皮有涩味，弃之不用。

      将浸泡3小时左右软和的糯米铺在粽叶上，上铺一层绿豆中间放上一条经香料腌渍过的五花肉，或以香肠、腊肉、猪排加绿豆、板栗、芝麻、花生仁等配成馅，然后在五花肉上铺上一层绿豆盖住，最外一层铺上糯米。

       用粽叶包裹后以细竹丝或纱线（草绳、麻绳）缠绕。置于大锅内，加水，以浸没为限，煮之。待水开，用慢火煮六个小时左右，使之熟透酥软，食之香味俱佳。

        壮家年粽，简直是精美的工艺品，视之悦目，闻之赏心，食之爽口。壮家厅堂神台上的那一对特巨大、特漂亮的年粽，既是祭品，更是登堂来访者注目共睹的观赏物，亲戚朋友往来，以粽为美食，辞别时馈送一对精致的粽子带回去，便是佳节礼品，大家乐淘淘。

        作为祭品的年粽、作为人情来往代表面子的年粽，讲究的是个子，讲究的是体格，呈现的是健硕憨实。

       而夏天端午节的凉粽就比较小家碧玉了，讲究的是小巧玲珑。

       壮乡的粽子各具风情，刚柔并济，在不同的节日里体现着。

       在南方，特别是广西崇左，过端午节都要包凉棕，也叫做"灰水粽"。包粽子前先到山上砍回一些诸如苦楝树等树木的枝叶，南方的五月郁郁葱葱草木茂盛，割下的草木在阳光下晒到半干时就堆放到平地里烧，这袅袅的焚烧树木枝叶的浓烟倒是让节日的气氛增加了不少。浓烟中，有苦楝树的气息、有青蒿草的气息、有马鞭草的气息，亚热带植物的气息也以节的名义聚拢在一起，草木的清宁在熊熊大火中融进了黑灰色的炭灰中，他们的功效也都留在了炭灰中。

      然后我们会把得到的灰放到一个竹制容器里用清水冲滤，用过滤得到的棕黄色的水来浸泡准备好的糯米。经过浸泡后的糯米会在原来的香气中透出一股草木灰特有的清香，包出的粽子煮熟后多呈淡黄色或者棕黄色。

      端午节食用的粽子一般是不放馅料，是为了保证那种草木灰香气的纯正，从外形上来看，也比较小，一些人家包成筒状，细细长长的，一些人家是包成三角形状，这种粽子煮透后入口不仅绵软滑腻，草木清香更是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端午节的凉粽一般采用竹叶作为粽叶，来自大自然植物的清香是如此的纯粹。没有任何人工的气息。

       食用端午节的粽子，一定得配着蜂蜜吃口味才佳。食用时，先剥开粽叶，接着用一根细细的丝线，一头咬在嘴里，一头缠在粽子上，将那丝线轻轻一拉，便切割出薄薄的一片来。把切割下来粽子放进准备好的碗中后，再用勺子舀一些蜂蜜均匀地浇洒在一片片的粽子上即可食用了。

       那些被蜂蜜浇裹着的粽子，入口滑爽醇香、甜而不腻、余味无穷，真是让人吃了还想吃。中医认为，端午节后，便进入了夏季最热的月份。由于苦夏难耐，人们普遍会有上火、中暑现象发生，而此时常吃凉粽，确实是药食同源的解暑良“药”。

        壮乡的灰水粽一般都是五个串在一起，一挂一挂地挂在墙上，粽子的世界真是蔚为大观。

         关于粽子也有部分人家按风俗习惯春节是不得包年粽的，即年内有人亡故的人家，随后一个春节禁忌包年粽。世代传袭，主要以此表示对新故父或母的生养之恩的缅怀。这些因禁忌而不包年粽的人家，春节还是吃粽子的。

         古代先民的年粽文化理念，遗留至今只有年粽的名称、形状、材料及仪式，没有文字记载。底平上拱、中部丰满隆起的长条形是年粽的形状，据壮学研究，这样形状的年粽是孕妇腹部的象征。据此推断，壮族年粽起源于生殖崇拜，又演化为祖宗崇拜，作为祭品以求嗣。

        “粽”和“中”同音，寓意吉祥如意。追求美好幸福的生活，是这里的人简单素朴的愿望，那样的愿望随着年粽摆在祭台上，随着凉粽挂在墙上，随着粽子馈赠出去——

     当你来到这里，和粽子相遇时，请相信你一定是在和幸福相遇——

                                                                                                                                        2016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