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传说中的人物：舜（上）

尧年老时，开始物色继承人。他的儿子丹朱愚顽凶暴，尽管尧发明了围棋，想通过科学的教育手段来训练他的智力，但这种复杂的游戏把他玩成了脑残。伟大的尧非常失望，《史记》记载了他此时的心情，他说：“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意思是我不能把丹朱一个人的幸福建立在全国老百姓的痛苦之上呀。于是尧派四岳到民间寻找合适的人选，结果四岳给他找到了一个快乐的单身汉――舜。

舜也是颛顼帝的后裔。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望，句望生桥牛，桥牛生瞽叟。瞽叟就是舜的父亲。传到舜这一代，已经是所谓没落的贵族了。

舜，姚姓，名重华，因为据说他是重瞳子，每只眼都有两个瞳仁，嵌在眼眶里像一颗落花生。徐悲鸿画舜的肖像，把两颗瞳仁上下排列，就更显得炯炯有神。郭沫若对重瞳的解释别具一格，他认为重瞳就是斗鸡眼，两只眼睛努到一块去了。这种说法虽然不无道理，只是未免把老祖宗的形象形容得太委琐。舜的母亲叫握登，一天雨后看到天上的彩虹，感而怀孕，生下了他。他的父亲瞽叟，是一个瞎老头子。古人取名，通常都很朴素，生下来皮肤黑，就叫黑皮，生下来嘴巴阔，就叫大嘴，舜的父亲天生是个瞎子，所以名字就叫瞽。瞽叟不仅瞎，而且蠢。瞎只是天灾，蠢就是人祸了。摊上这么一个天灾人祸的爹，舜的日子过得很褶皱。

舜的生母死得早，瞽叟又替他娶了一个后娘。《史记》用了一个很古奥的字――“嚚”――来形容这位后娘的品性，翻译成白话，就是顽固。后娘生了个孩子叫作象。愚蠢的爹加上顽固的妈，很显然，象的遗传基因不理想。加上他从小受父母娇惯，性格顽劣，傲慢自大，是家庭教育失败的典型范例。不知道是因为怀疑舜的来历，还是因为自己没眼球，而舜却多了两粒，让他心理不平衡，总之瞽叟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儿子。他偏爱象，又听信婆娘的唆使，处处跟舜作对。象每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养家糊口全是舜一个人的事儿。舜十几岁的时候就外出打工，他在历山耕过田，在雷泽打过鱼，在黄河岸边做过陶器，在寿丘办过家俱厂，到负夏跑过买卖，赚来的钱都交给父亲。饶是这样，瞽叟还听信蠢婆娘的唆使，经常找舜的碴儿，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舜的态度是小杖则受，大杖则走。要是碰上男女单打，咬紧牙关挺着，碰上了混合双打，暴力升级，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据说木槿的别称也叫“舜”，所以后人用“颜如舜华”来形容女子容貌的美丽。这是一个能让人想入非非的词儿，但我们实在想像不出这位舜帝跟那种艳丽的植物有什么关系。舜长得很简陋，像个手艺低劣的匠人偷工减料作出来的半成品。他身材矮短，据说只有六尺一寸，也就一米四多一点的样子。黑不溜秋的，大脑袋，阔嘴，像条胖头鱼。但他却有着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迷人的魅力，像磁铁一样，把周围的人牢牢吸引在他身边。他在历山种地，当时那里还是一片荒原，前往垦荒的那些西部牛仔经常为田土的边界问题发生械斗，打得头破血流。舜来到历山后，这些武斗立刻奇迹般的消失，大家好得就像亲兄弟，再也没有人半夜三更起来偷菜了。他在雷泽打鱼，雷泽的渔夫脾气也像雷一样火爆，他们个个是浪里白条，水性精熟，经常潜到河里偷偷地把别人的渔网割破。舜来到雷泽后，再也没有人干这种损人不利已的勾当了，大家争先恐后地把水流平静，鱼儿肥美的好位置让给别人。他在黄河之畔作陶器，大大提高了当地的制陶水平，以前烧出来的酒壶粗糙得像夜壶，现在烧个夜壶都精美得像酒壶，偶尔烧出了次品，舜一定把它毁掉，宁肯窝工费时，也绝不坑害顾客。这样，他所到之处，总有许多人跟随。那怕你把他流放到西伯利亚，只要教舜住上三年，我敢打赌那里会变得比莫斯科还要繁华。他就像那金色的太阳，把他身边的人心儿照亮。

四岳向尧推荐舜时，舜刚好三十岁。尧听说舜的仁德，未敢深信，于是把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他，派他的九个儿子来跟舜作伴当，近距离观察他的品行。这种考察人才的方式成本也未免太高了一点。幸好风险投资成功，舜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娥皇带着妹妹，带着嫁妆，赶着马车来到舜家里，这嫁妆包括一张琴，一群牛羊，几大箱子细麻布衣服。这盛大的场面让瞽叟夫妻与象目瞪口呆，继而妒火万丈。尤其是象，看看两个神仙姐姐，再看看舜，真是觉得鲜花插到了牛屎上，而且是两朵。他郁闷不已。罪恶的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尧派人替舜修建了一个大谷仓。一天，瞽叟对舜说，亲爱的儿子呀，咱家的仓漏雨了，你去搞点泥巴，把仓顶补好吧。等舜爬上去之后，瞽叟立刻把梯子抽掉，在下面放起火来。舜临危不乱，拿了两个大斗笠，当作降落伞，像只鸟一样从空中飞下来。舜是世界体育史上第一个玩滑翔的运动员，但由于缺乏专业训练，技术有缺陷，而且设备简陋，他摔了一个昏天黑地，亏得屁股上肉多，起了缓冲作用，让他侥幸逃得性命。

一计不成，又思一计。这一次，瞽叟采纳了象的主意，让舜去打井。他对舜说，亲爱的儿子呀，每天叫你去河里担水，大热个天，大老远个路，我心里总不落忍。不如咱自家打口井吧。舜表示赞成。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井打到一半，他抽空在旁边挖了个安全隧道。看看井挖深了，象觉得舜不太可能再创造奇迹，长个翅膀飞出来，于是对瞽叟说，OK，咱们动手吧。他们一起把泥土石块填进井里，想把舜给活埋了――这就是落井下石这个词的由来。填完土，夯夯实，瞽叟夫妻与象觉得大功告成，开始召开庆功会，商量瓜分胜利果实。象觉得自己是主谋，理应享有财产的处置权，于是他把舜的财物作了如下分配：舜的两个妻子和那张琴归自己继承，牛羊仓禀归父母。

象迫不及待地来到舜家里，娥皇女英却不在家，可能是采桑城南隅去了。象便取过那张琴弹弄起来，一边弹一边想着两位嫂子的美丽姿容，心痒难搔。忽然听得脚步声，心想肯定是嫂子回来了，喜出望外。一开门，看见的却是舜那张肥肥的烧饼脸。象一看舜炸了尸，惊惶失措，结结巴巴地说：“我正想着你呢，大哥。”舜很感动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呀。”这事儿过去以后，舜仍然像以前一样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可能是瞽叟夫妻与象良心发现，也可能是此后舜开始飞黄腾达，他们有所顾忌了。总之，家里变得风平浪静。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尧发现两个女儿自从嫁给舜，懂事多了，勤劳肯干，侍奉公婆，以前娇蛮任性的毛病都没有了。九个儿子的气质也都发生了变化，以前愣头愣脑的像个土匪，现在温文尔雅像位绅士。不用说，这都是舜的陶冶教化之功。尧对舜的表现很满意，接下来他开始考察舜的政治才干。他让舜安抚百姓，家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让舜总领百官，人人各司其职，各尽所能。他让舜管理外交，远方诸侯皆来朝服。考试的最后一道压轴题有点另类，在一个疾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尧把舜赶到一片原始森林里，让他走迷宫，结果舜凭着自已猎狗一样灵敏的嗅觉，顺利地穿林而出。像打魔兽一样，冲过这层层关卡，舜终于获得了晋级的资格。这时候，已过去了二十年，舜已经五十岁了。

这一年，尧一百一十岁，在位七十年，他感觉到自己精力的衰退，于是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命舜摄天子之政。八年之后，尧崩，老百姓如丧考妣，为了纪念他，娱乐场所停止营业，直到三年后才重新开张。三年之后，舜让位于丹朱，自己躲在南河之南，但诸侯都只跑到舜这里来朝见，百姓打官司只愿让舜来主持公道，流行的民谣里只唱着舜的赞歌。舜感叹说：“这是天意呀！”于是始践帝位，都于虞（山西永济蒲州镇），号有虞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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