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是历经二千余年为人所公认的中国史学巨著,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宝库中闪烁光辉的瑰宝。儒家思想对这个巨著具有不可低估的影响与作用;同时,这部巨著也反映儒家思想在传统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

从《史记》本身看,司马迁基本上以儒家思想(准确点说是汉初之儒)为编史的指导思想;但他又有所选择,并输入时代精。从这一实例可以侧视到如何正确对待传统文化。本文即以此为出发点作如次的初步探讨。



一、立功心态

清邵晉涵撰《南江文钞》

《太史公自序》既是读《史记》的锁钥,也明确地表述了司马迁修史的指导思想。他在《自序》中把儒家学派的祖师孔子和儒家经典,特别是孔子的亲撰著述《春秋》推崇到极高的地位。他视《春秋》为《史记》的先驱著作,以《史记》来接续《春秋》的传统[1]。《自序》中曾借答壶遂的问题来阐述《春秋》的意义[2]。

司马迁在《自序》中不仅用尽美好的词句来赞誉和肯定《春秋》本身,而且还特别强调《春秋》是有国者、为人臣者、为人君父者、为人臣子者所必读的“礼义之大宗”。《自序》中还写了一段司马迁不以壶遂拟《史记》于《春秋》为然的话,这固然有司马迁担心涉“显非当世”之嫌的顾虑。但衷心窃喜居然有人理解《史记》是继《春秋》之后的一大著作。

司马迁在《十二诸侯年表》序中更详尽地阐述了《春秋》的纂述缘起和意义[3]。同时,又具体论列了《春秋》的余响及传统,如书则有《左氏春秋》《铎氏微》《虞氏春秋》以至《吕氏春秋》;人则有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以至张苍、董仲舒等都是《春秋》的绪余和受教者,至于司马迁本人在另一处也明确说:“余读《春秋》古文,乃知中国之虞与荆蛮、句吴兄弟也。”[4]

汉班固撰《汉书

《史记》尊重儒家学派与孔子可以说是在同时代著作中的突出代表。清人王应奎曾揭其事,认为《史记》列孔子为世家,“所以存不朽之统也”;即其“著书本旨,无处不以孔子为归”;所以他认为“汉四百年间,尊孔子者无如子长……子长之功岂在董子下哉!”[5]实际上把司马迁推到可与董仲舒并列为尊儒术的功臣地位。

从《史记》全书观之,的确如此。它所确定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编纂原则应认作是从儒家经典中“长于变”的《》和“长于治人”的《春秋》中得到启示而来的。《史记》的史源是多方面的,资料搜集相当丰富,但其去取标准,就是“夫学者载籍既博,犹考信于六艺”[6],意即以儒家经典为依归。

《史记》的体例安排是实现“寓论断于叙事”的一种手段。世家一体本用以记封国诸侯,而孔子以无封邑、无卿士、无甲兵、无号令的一介之儒而居然跻身于世家之列者,乃是“以孔子布衣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宗于夫子,可谓至圣,故为世家”[7]。这是将孔子置于学术王国的“素王”地位。

在篇目结构上,世家以吴为首,列传以伯夷为首,都是以孔子之是为是的,《吴世家》的论赞中说吴太伯是被孔子称为“至德”的人,而《伯夷列传》中则在传首即标举出“孔子序列古之仁圣贤人,如吴太伯、伯夷之伦详矣”。这就是篇目次序安排的主要依据。

人物立传上,对儒家派也着墨较多,除《孔子世家》作为主篇论列宗师行事外,《儒林列传》《仲尼弟子列传》是儒家学派的群体传记,《孟荀列传》则是儒家学派嫡系传人的合传。

《史记》中对孔子的推崇可谓已达顶峰。《孔子世家》通篇文字着力勾划了孔子尽美尽善的形象,无论德、学问,还是政事、人伦都已臻无与伦比的高度,在篇末表述史家论断时,不仅对这位“至圣”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而且还倾吐了“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的仰慕之情。在《儒林列传》中不仅描写孔子是“论次诗书,修起礼乐”和“因史记作春秋,以当王法”的学术至圣,而且还在身后有重要的政治影响与社会影响,以孔子为首的儒家学派几乎成为当时及稍后的强力集团了。

《史记》不仅在《孔子世家》全面地论列孔子生平,而且还在若干本纪、世家中记述孔子的生平行踪,以表示孔子的地位与作用,这在《史记》中是一特例,兹表列如次:

《史记》对人物的评论也多以孔子的评论为依据。它在《仲尼弟子列传》中对颜回等二十八位弟子都逐一引述孔子的评语为评语。除此传集中论述外,其他一些世家、传记中也有类似的论述方式。兹表列如次:

司马迁不仅对汉以前王侯评论以孔子评论为标准,其对汉朝诸帝的评论也以是否尊儒为依归。汉高祖是汉朝开国之君,司马迁对其功业有所歌颂,立陈涉为世家也是体现高祖意旨,惟独对高祖鄙视儒者颇致微词,《张丞相列传》及《郦生陆贾传》中都着意刻划高祖倨傲卑儒的劣行。武帝与司马迁存在严重矛盾,但却肯定了武帝的尊儒。[8]

司马迁自承接受了儒家传统,曾自述儒家的道统是“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而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的人,虽然没有明指,但“小子何敢让焉”一语已俨然以道统所在自任。事实上,司马迁也确是精研儒学的大家,他十岁就诵古文尚书,成年以后又亲赴齐鲁“观孔子遗风,乡射邹峄”以感受儒家学风。易学是儒家学派中“长于变”而难于掌握的学问,而司马迁却是师承有自。其父司马谈是直接受《易》于杨何的[9]。杨何传《易》于司马谈,司马迁禀承家学,一脉相传,渊源有自。

所有这些例证可证司马迁确是继承了儒家思想中的可选择部分。







二、忧国忧民心态

清邵晉涵撰《南江文钞》

班固批评《史记》最根本的一点是“先黄老而后六经”,历代学者对此多有论辩。从《史记》本身考察,有大量例证证明《史记》是以儒家思想为主要依据的,班固的批评似不准确。但是,班固的说法也透露一种消息,至少在班固眼中,司马迁从传统文化中吸取的已不止是单一的儒家思想,而且某些儒家思想已非原型。的确,《史记》在很多地方采用了涂有时代色彩的汉初之儒的思想资料。

汉初之儒的主要改造者是董仲舒。他从先秦儒家学派的思想资料库中经过精心挑选,并杂糅进一些阴阳学派的思想资料而加工改造成的汉初儒学。董仲舒属于儒家中的公羊学派,司马迁对此是有明确认识的,所以在《儒林列传》中正面提出:“董仲舒名为明于《春秋》,其传公羊氏也。”公羊儒家的思想被司马迁所选择[10],所以董仲舒从公羊学出发所提出的“天人感应论”“历史循环论”和“大一统思想”等等思想观点在《史记》中都有所表达。

《史记》对若干政治问题的解释大抵归之于天命。司马迁认为天上有灾异变化,人间必有相应的大事。秦汉之际的混乱,早在“秦始皇之时,十五年彗星四见,久者八十日,长或竟天”[11]中,已有所昭示。他总结秦之能“卒并天下”,既非德义,也非兵力,而是“盖若天所助焉”[12],是“天方令秦平海内”[13]。也就是说形势发展到这一步。至于汉朝“王迹之兴”,当然更是“受命而帝”,所以发出了“岂非天哉!岂非天哉!”[14]的感慨。司马迁既论述了可以影响和解释人间大事的自然现象的“天”,又提出了一个主宰和支配人间大事颇为神秘的“天”,这两种天人关系看来似乎不一致,实际上这就是司马迁所“究”的“天人之际”的两个方面。这正是董仲舒“天人感应论”的实际应用与发展。

司马迁认为历史发展是“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他并以公羊学的三世、三统说来论证汉得天下的合理性。《高祖本记》的论赞中有一段论述夏商周三代政权特征的话说:

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小人以,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以忠。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周秦之间,可谓文敝矣。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谬乎?故汉兴,承敝易变,使人不倦,得天统矣。

夏商周的盛世是古代政治家和政论家所向往和标榜的理想治世。忠、敬、文是三代各自的特征,即所谓“德”。这三种政权特征(德)相承递变,构成一个环形,沿着“终而复始”的轨迹前进。因此在周的“文德”衰敝之后,应该有一个具有“忠德”的新朝兴起。秦未能表现这种“忠德”,不能承正统,只能成“闰统”,而汉却是能“承敝易变”,于是又出现了“忠德”。这就是说,汉是夏德的第二轮,是的确得到了“天统”的。

司马迁在《史记》中还充分发挥和宣传了浓厚的大一统思想。司马迁不满于秦的暴政,但对秦的统一集权则加肯定。在齐、鲁、燕、宋、晋、管蔡、陈杞等世家中,他都不惮其繁地记录了“秦始列为诸侯”,为表示秦的普遍意义与重要地位。在《田敬仲完世家》中更大书一笔:“天下壹并于秦,秦王政立号为皇帝”,表示对这个实现中央集权统一局面的秦以极大的重视。《史记》把秦先世与始皇帝分立二纪也是以始皇之能实现统一为立论点。司马迁希望汉朝是一个统一富庶的帝国,《货殖列传》就是详尽地搜集了统一帝国的风俗、人情、地理、物产、人物各方面资料,精心绘制了一幅绚丽多姿有立体感的图画。

司马迁对历史发展的观点和大一统思想都围绕着“通古今之变”来进行的。这与董仲舒所宣扬的“历史循环论”和大一统思想虽有很多共同之处,但亦有小异、有发展。

司马迁虽从董仲舒那里承受了不少思想资料,但并不照搬因袭,而是继承董仲舒汉初之儒中的儒学部分,批判接受了其中阴阳家部分的思想资料,即在一定程度上扬弃了阴阳家的“使人拘而多所畏”的神秘主义部分,却吸取了阴阳家的“序四时之大顺”的合乎自然实际的部分。所以尽管他受“天人感应论”学说的影响,但在《伯夷列传》中却对“天道”提出了“是邪?非邪?”的怀疑,对社会生活中的不平现象表示了不满,比董仲舒前进了一步。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司马迁在接受董仲舒汉初之儒的同时还从道家中吸取一定的成分。司马迁所吸取的其父《论六家要指》中的道家,也就是汉初的黄老之学。他将儒道学说置于兼收并蓄,接近等同的地位,如《酷吏列传》的开首即并列孔老之说云:

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

接着总括说:“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对孔老二家均持肯定态度。不过,司马迁从道家学说中有所选择时也和对待儒家学说一样。他所选择的是汉初脱胎于道家的黄老之学。黄老之学是汉初适应中小地主阶级要求发展土地私有制的统治术。它的“无为而治”不是“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的不干涉的消极态度,而是以“无为”为手段,以“而治”为目的,借以保护中小地主阶级发展的积极政策。曹参是汉初执行黄老治术的积极人物,《史记》不仅尊之于世家之列,并在论赞中说:“参为汉相国,清静极言合道,然百姓离秦之酷后,参与休息无为,故天下俱称其美矣。”[15]给曹参以全面的肯定。在《乐毅列传》末更详述了曹参黄老之学的师承源流。

《货殖列传》中更有多处表露了道家“因循为用”的思想,“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各劝其业,乐其事,若水之趋下,日夜无休时;不召而自来,不求而民出之,岂非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邪?”如果在上位者不“因循为用”而与民相争,那在司马迁看来就是“最下者”。

司马迁不赞成旧道家的“绝圣弃智”,而欣赏黄老学说中的智者行为。《史记》中很推崇“权略机变”的“智者”,欣赏这些“智者”能在一点半拨之间完成事业:《越世家》中用了大量笔墨渲染范蠡,写范蠡如何处理吴越关系,如何劝告文种功成身退,如何安排自己的出路,如何几次经营致富以及如何派中子去救少子出狱的故事等等。无一不在著意刻划范蠡的“智”。《吴世家》中写季札对晏子、子产、蘧瑗、叔向的出谋划策和挂剑徐君之墓故事等等,也无一不是在极意描绘季札的“智”。《留侯世家》中所记张良在鸿门宴上的应变,反对立六国后,定都关中,封雍齿和安惠帝诸问题上所表现的“智者”才能曾激发司马迁的崇敬感情。这种能运用智慧,弹指间解决重大政治问题的行动,又正和道家“智者逸而成,愚者劳而败”的思想如响斯应地吻合。

司马迁吸取黄老之学的基本动机在于维护汉朝的统治,他在《儒林列传》中曾写下这样一个故事:景帝时,代表儒家的辕固生和代表道家的黄生曾经发生过一次关于汤、武伐桀、纣性质问题的公开争论。辕固生认为这是“受命”,目的在说明汉得天下也如汤武那样是“受命”;黄生则认为“非受命,乃弑也”,目的在说明当前汉已得天下不需要再谈受命与否,应该尽力消弭各种有害汉政权巩固稳定的任何言论,所以即使如汤武那样推翻桀纣现政权,也只是一种“弑”的行为。二者的根本立场都是为了维护汉政权。但仲裁者景帝却下了结论说:“言学者无言汤武受命,不为愚。”意思是说现代学者不谈受命问题不能算错,实际上肯定了道家黄生的意见。司马迁编纂《史记》选择史料是有所权衡的,他写入儒道争议的目的,一则说明他本人同意了黄生与景帝的意见而设法保留于史册,二则也反映司马迁对传统文化的选择主要立足于是否有利于巩固和稳定汉政权。

不仅如此,《史记》中还不吝笔墨写儒道之间的斗争,如“魏其、武安、赵绾、王臧等推隆儒术,贬道家言”而触怒尊奉道家的窦太后,展开了激烈斗争,终于罢逐赵绾、王臧,魏其、武安也被剥夺权力而以侯家居,使窦太后获胜。景帝时的这场斗争与上述黄生、辕固生间的所谓学术争论正结合成一幅儒道斗争的复杂画面。司马迁对于缘饰儒术的行为更持深恶痛绝的态度。他对面谀逢迎的鄙儒叔孙通不仅写其若干劣行,而且在传末更评论说:“叔孙通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卒为汉家儒宗。‘大直若诎,道固委蛇’,盖谓是乎?”

这些记述与评论足以显现司马迁无所偏倚的史家胸襟。

汉班固撰《汉书》




三、退隐思归心态

从上两节的论述中,可以得到如下几点初步认识:

(1)儒家思想虽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不是以凝固的原型进行历史地传递,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经过筛选、淘汰、保存、继承和发扬而不断创造符合时代需求的新模式。《史记》选择的儒家学说主要是经过董仲舒改造过的汉初之儒,但决不只是董仲舒儒学的翻版。司马迁一方面继承了董仲舒思想中的新儒家部分,并因董仲舒的汉家之儒是应“独尊儒术”的要求而产生的一种居于主导地位的统治思想,司马迁无法逃避地以此为基调;另一方面司马迁却批判地接受董学中阴阳家部分中合乎自然实际的思想资料。

(2)儒家思想是否传统文化核心的问题曾引动过许多学者的思考与议论。有些学者,特别是港台学者多主张以儒家思想为传统文化的核心和主流;西方汉学家也多以儒家概括中国的传统文化。这种说法既失之于泛,又失之于褊。因为儒家并不是单一体,没有“纯”儒可言。在儒家文化出现之前,中国有境内各民族的文化融合;在儒家定于一尊之后,既有董仲舒以儒家公羊学为主、杂糅阴阳家学说而形成的汉初之儒,又有儒家与释道糅合所产生的魏晋玄学与宋明理学等等。儒家事实上已杂糅进多种文化来源,所以早在荀子的《法行篇》中就曾记述过一位学者的质询说:“夫子之门,何其杂也?”所以以儒家来概括中国传统文化似不准确。在世界三大文化传统中,中国的传统文化既不像希腊文化那样注重人与自然的关系,也不像印度文化那样注重人与神的关系,而是如目前一些学者所推崇和主张的乃是以人文主义,更准确点说是以人伦思想为核心的。中国传统文化非常注重人际间的现实关系,儒家的注重仁人爱物、人伦纲常和道家的“上知天时、下知地利、中知人事”以及“节民力”等等论题都表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所在。《史记》所标举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正是抓到了传统文化的核心。

(3)儒家思想对于未来社会具有一定作用,也应占有重要地位,但原型的沿袭和复原都不符合未来社会的实际需要。近年来,曾出现了一种儒学复兴的主张,而且在海外更为流行。这一主张把儒家作为高度物质文明中医精神弊病的“良药”,当然其中也包含一部分异国游子寻根意识的轇轕。这种主张可以被认作是认识传统的一种思潮,但由于它把儒家文化视作单一和凝固,把儒家文化部分代替了中国传统文化全体,忽视了儒家文化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所产生的消极作用而片面地强调了儒家思想的特殊价值,因而,这种主张不仅不能正确地选择传统文化,对建设新文化也似乎无补实际,甚至阻止或削弱对传统文化中已失去生命力的不合理部分的冲击力。

(4)《史记》之所以能有历两千余年而不衰的旺盛生命力,其中主要的一点是能正确地对待传统文化,能审慎地从传统文化中优选。司马迁既自承接续儒家传统而不抱残守缺于凝固的、单一的原型,他似乎意识到文化都是特定历史与社会的产物,存在于一定时空条件之下,因而,必须根据所处时代与社会背景和土壤,选择董仲舒的汉初之儒,却又批判其中神秘内容,更从儒家学说传统中突破出去,选择从道家中蜕化出来的黄老之学,形成了一种新的文化结合体,注入到《史记》中,使《史记》在量的描述和质的评价上都达到所处时代与社会的高峰,为我国传统文化增添熠熠发光的色彩,为儒家思想与《史记》漫长的历史留下了足以睥睨世界的重要学术遗产,为中国文化甚至世界文化树立了丰碑,所有这些都不能不引起我们应当如何正确对待祖国传统文化的深思。

汉班固撰《汉书》






· 注  释 ·

[1]宋郑樵正式提出:“自《春秋》之后,惟《史记》擅制作之规模。”(《通志·总序》)清钱大昕更明确指出:“太史公修《史记》以继《春秋》。”(《史记志疑》序)但邵晋涵则认为:“迁自言继春秋而论次其文,后之学者,疑辨相属。以今考之,其叙事多本左氏春秋所谓古文也。秦汉以来故事,次第增叙焉。”(《南江文钞》卷三《史记提要》)

[2]“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

[3]“孔子明王道,干七十馀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于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

[4]《吴太伯世家》论赞。按:司马迁曾从孔安国“问故”,受其一定影响,所以“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说”(《汉书·儒林传》)。

[5]《柳南诗文钞》卷四《司马迁论》。

[6]《伯夷列传》。

[7]《孔子世家》。

[8]《儒林列传》。

[9]《儒林列传》。

[10]清邵晋涵论《史记》说:“其义则取诸公羊春秋,辨文家质家之同异;论定人物,多寓文与而实不与之意,皆公羊氏之法也。迁尝问春秋于董仲舒,仲舒故善公羊之学者,迁能伸明其义例,虽未必尽得圣经之传,要可见汉人经学各有师承矣。”(《南江文钞》卷三,《史记提要》)

[11]《天官书》。

[12]《六国表序》。

[13]《魏世家》。

[14]《秦楚之际月表》。

[15]《曹相国世家》。




载《儒家思想与未来社会》,

复旦大学历史系、复旦大学国际交流办公室编,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

感谢焦静宜老师授权推送!




作者简介

1991年5月应邀访问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1992年在日本讲学期间与著名汉学家、

关西大学大庭修教授合影

1958年开始编纂《林则徐年谱》

来新夏教授(1923 ~ 2014),浙江萧山人。1942年考入北平辅仁大学史学系,1951年到南开大学任教。曾同时担任南开大学校务委员会委员、校图书馆馆长、图书馆学系系主任、南开大学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在历史学、方志学和图书文献学研究方面,成果宏富,多为开创之作。著有学术专著30馀种,整理古籍多种。





主编:吕亚南 戴 莉
编辑:于晨洋
学术支持:许隽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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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来新夏先生丨儒家思想与《史记》发布于2021-05-10 00:1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