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篇浙江高考作文——关于“有字之书”、“无字之书”和“心灵之书”

题外话：今年浙江卷的作文题目公布之后，我瞥了一眼，留了个印象。昨天有人说，这题目出得实在是太好了。这个“太好了”令我印象非常深刻，我们对于稀缺的、遥不可及的现象，总是要心向往之的，否则能当得起“太好了”三个字，也并不太容易。

 “有字之书”、“无字之书”、“心灵之书”——读这些书，现在是真的有必要放在高考作文里论述一番了。每年高考作文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的状况，已是常态；但这次，烦恼也有价值……

 一

十几年前，我还在小城的高中课堂上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和现在的高中生们相比，心性是“单纯”过度了。那时能读到的书，仅仅是“有字之书”。打小我就喜欢看故事，偶尔自己也会提笔写点。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朴素地令人感到幸福。

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似乎也不重要。书籍里蕴含的知识，人生的经验，给予我当时认为足够丰富鲜艳的领悟，能撑起一颗青春期躁动的心，日子便算能过得下去。

念书期间有件小事，与我后来观察事物的角度调整多少有些关联。

高中语文课文里有节选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后来的一次模拟考里，出了道阅读理解，问的是翠翠的心事。我看了看背景，像是在傩送二老唱过山歌，送过虎耳草之后，于是写上的答案，主旨是朦胧的爱情。

批完卷子，这题拿了零分。二八少女的心事，本就是疑难杂症。按照当时的理解，翠翠难道那时想的还是爷爷？我不明白，我的阅读理解，最后写上答案一定得是别人的“阅读理解”。

隔了几年，再去读《边城》的时候，已经是大学时候的事了。对当时写的答案有了新的认识：书里的文字映射到心中，呈现出来的景象，原本就是经过个体生活影像的折射的。简单点说，有种“借景抒情”的味道。

心中如果填充的是朦胧的爱情，借由一点文字，就可以放大到整个宇宙。恋爱使人盲目是真的，毕竟在求而不得之时，人人渴望慰藉。别人眼里，这一番话语是鸡汤灌头，而你欣喜地手舞足蹈，仿若甘露净身。

客观地去分析当时情景，我的思考确实凌驾于作者意图之上了。

如果不同人之间，生活的体验像光和影一样地对立，在恋爱中嗅到的是“酸臭”与“芬芳”的激烈碰撞，那文字在内心诉求的掌控之下，也只是值得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二

借由这一条，“无字之书”的高度就无疑被抬到顶峰。无字，亦皆成书，指代的就是生活。读书为了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在我心里，读书首先是为了认知自己，然后是认知他人，认知社会，最后是“有节制”地做出改变。

打个比方，学富五车之人好比手里拿着把钥匙，摩拳擦掌地准备开金库。这时的问题就有“开哪个金库”，“金库里大概有哪些宝藏”，“一大堆宝藏该拿哪些”，诸如此类。

细心体会生活，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会辜负你，你也不至于迷茫。世人受精力所限，年轻时往往需要专精于一脉，才能有苟且偷安的喘息。拿着你的第一把钥匙，打开第一扇门，现在是时候把你所学和现实生活比照比照了。

一定会有人懊恼，为什么读这么多年书，开始真正地面对人生时，派不上半点用场，一切都要从头学过呢？有这样的悲愤，实在是值得叹息。他们选择的“有字之书”和“无字之书”，可能是风马牛不相及了，却更可能是膨胀的心绪阻隔了两者之间的联结。

在我看来，他人的著述里，隐含了他们的智慧，记录了他们的人生。你认为最终面对“无字之书”时，刻板的文字不济事，表达的含义是别人的人生与你毫无关联？或许，你应该平复下心情，你对于“无字之书”的体会还不够，生活给你的磨难也还不够。

等到挫折磨蚀了你的棱角，“无字之书”彰显了初步的意义，你愿意更加亲切地了解自己，理解别人，生活会开始吐露香气。你的第一个金库打开了，宝藏也整理好了，该是时候挑一些带走，去找第二把钥匙了。

现实告诉我，有所成就的人，大多都是乐衷学习的。从呱呱坠地到拥有独立的人生，大多数人的生活中，阅读“有字之书”的进度要快过“无字之书”，事实上两者之间需要平衡。可能进入社会十年，你在“无字之书”里溜达了一圈，这片小宇宙摸索得差不多了（事实上大多数情况下，是人心倦怠了），那么开拓新的疆土时，希望“有字之书”依然在你的视野里。到了不惑之年，你就不再会有心去研究“有字之书”和“无字之书”的区别，用餐时自觉得将两种佐料搭配食用。

三

至于“心灵之书”这一命题，其实是含在“有字之书”与“无字之书”之间的。生命不息，思想也不会停止。除了和尚念经，“有字”、“无字”注定都会清洗你的心灵。

我想说的是，“心灵之书”是最厚重的，然而也最容易出现乱码，排版错误这些毛病。原因何在呢？阅读“有字之书”，可以出于自己的选择，不合口味大可不读。而“无字之书”在编写的过程中，味道可能是有点重——颓废时的腐木气息、开拓期太阳的味道、低谷期咸腥的泪水、还有一定会有的甜蜜；它也注定翻得比较累，每一页都艰辛，书页也不会如“有字之书”簇新。

“心灵之书”呢？它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记录了。你的思维还无法自我掌控时，就有人握着你的小手在“心灵之书”上写字。一定会有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着他人为自己编写的“心灵之书”做主导，去选择有字、无字两套书。这样的真实是片面的，等到思想自由的那一刻，你急急地去翻阅历史，可能就发现了这“心灵之书”乱码严重。

这两段着重的是少年们成长的环境于人的影响。长大之后，翅膀硬了总会阅读到你所热爱的“文字”，希望届时你的“心灵之书”不会成为你的阻力，你能有勇气在观望历史的同时，选择适合你的有字、无字之书，开辟今后的生活。

以前，我认为高尚的文字背后，寄宿的该是圣洁的灵魂，慢慢就不再这么认为了。前几天看历史剧《屈原》时，内心总是纳闷的很。郭先生内心是有多么扭曲，才能让这样的文字堂而皇之地住在心里。有些人才情是澎湃的，潮水拍上岸，瞧上一瞧，黑的。

可能郭先生在阅读各种书时，大抵有些片面，不够尊重作者，偏挑些自己喜爱的章节来读一读。思想是有的，深度是有的，但是和客观的“有字之书”、“无字之书”是不是脱节了，就不得而知了。

从这些来看，阅读“心灵之书”，我是有一点小建议的。

“心灵之书”的构筑，基于“有字之书”与“无字之书”，那么我希望读者们，不要把心的位置摆得太高，否则会看不清楚书上的字。

“心灵之书”的编者永远是你自己，一定要记住。你要为它全权负责，哪里编错了，只能自己改回来。

“心灵之书”啃起来费劲得很，最需要意志、最需要勇气。所以有些人，这本书写了一些，就无法认真写下去了，大片大片的涂鸦代替了执着的求索，希望你不是。

注：我10几年前写作文，非常容易离题，现在想起来那些只拿10几分的作文都要打寒颤。这篇粗俗是粗俗了，总算没离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