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46年出生,1952年六周岁时上的小学。在当时,属于上学比较早的孩子,记得我们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比我大两三岁,有的甚至大四五岁。由于年龄小,不懂事,在小学四年级之前,我不仅学习不努力,而且很顽皮,不懂遵守纪律,虽然不是坏孩子,但也不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循规蹈矩的学生。

        恶作剧是许多男孩子的天性,但我的恶作剧有点出格。记得小时候,有一种几分钱就能买到的小圆镜特别时兴,许多孩子身上都带一个。我也很羡慕,于是利用暑假时间检蝉蜕卖的钱偷偷地买了一个小圆镜。因为喜欢,便手不离镜地总拿着玩,甚至上课都在那里摆弄。


        有一次上课,阳光正好从窗外照射到我的课桌上。我便心血来潮,开始了恶作剧。我偷偷地拿出小镜子,将桌上的阳光反射到其他同学的脸上,晃人家的眼睛,偶尔还向讲台上的黑板反射。同学们不知光线来自哪里,一个个东张西望地寻找。这时我就赶快把小镜子藏起来,等安静下来后,我又重复照射。

        班里终于大乱,老师开始认真起来,对全班同学逐个检查,终于发现我这个肇事者。结果,我受到了当时最严厉处罚——罚站,在众目睽睽之足足站立了几十分钟。

        刚上学时,因为年纪小,不知道用功,学习不太好。为此,记得曾遭到过父亲一顿暴打。


        
        时间可能是小学一年级吧。有一天,放学回家后,父亲突然检查了我的作业,结果可想而知:书包里边乱七八糟,作业本上的字东倒西歪,崭新的课本上满是涂鸦。父亲暴怒了,象逮小鸡一样一把抓住我,劈头盖脑地揍了我一顿。这还不算完,父亲又拿过我的课本,一边撕一边吼道,“你不好好念书,以后就不要去上学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脾气。当时魂都被吓跑了,躲在墙角里哇哇大哭!后来还是大娘帮我解了围。

        说来也怪,此后的我居然有些开窍了,功课开始好起来了。大概我不属于那种特别笨的孩子吧,只要稍微用点功,学习成绩还是能上去的。现在回忆起来,对父亲那一顿暴打还是很感谢的。如果没有那一次暴打,也可能没有我的今天了。

        偷酥瓜也是我们村一帮子小孩常干的事儿。酥瓜是我们老家的一种农作物,几乎家家都要种一点儿。那种瓜,虽不甜,但水分特别多,夏天吃很是解渴。


        我们经常是几个小朋友一块“做案”,通常是兵分两路,一路假装偷瓜,吸引看瓜人的注意力,一路则从瓜田的另一头隐蔽摸进瓜里摘瓜,等看瓜人反应过来时,得手的“小毛贼” 们早已无影无踪了。也有被看瓜人一路追着不放的时候。不过我们也有办法,那就是等看瓜人追到跟前时,便往小河边跑,然后扑通、扑通跳到河里,看瓜人干瞪眼没办法。当然主要原因是,“小毛贼” 们与看瓜人都是一个村的人,而且都是一些小孩子,偷的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因而谁也不会去深究。

       但是,凡是有人群的地方总会有些小人,我的这些不良行为,有时也会传到老师耳朵里。一旦老师知道了,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轻则训斥一顿,重则被罚站。

        我还犯过一次大错,那是在课堂上。19世纪50年代,村子里很穷,学校设在村子北头一座破败的庙宇里。课桌是用土坯垒两个墩,上面搭一块木板做成的。土墩很不牢固,稍微用力一推就会晃动。我的位置正好位于土墩处,每逢上课,我就一边听课一边轻轻晃动土墩,感到很好玩。


        有一次,我晃动时用力稍微大了一点,土墩一下子倒了,砸到了前面的同学身上。被砸的同学顿时嚎啕大哭,课堂一片混乱。老师在核实被砸同学并无大碍后,便开始惩罚我了。我被扯到教室前面站着,接受老师的训斥,全班同学也都投来谴责的目光。我当时还是有点害怕的,主要是担心被砸的同学受重伤,那样一来他的家长便会找到我家里,而一旦被我家大人知道了,那事情就麻烦了。还好,被砸同学只是受了点轻伤,但老师还是向家长告了我的状。第二天,父亲带着我到同学家里赔礼道歉,事情才就算过去了,但父亲的一顿训斥是逃不掉的。

        考上完小后,我依然顽皮。完小位于我们邻村疙瘩头村,距我村一里地。记得当年我们村考上完小的有7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每天上学,7个男生一般都会约好了,集中到村头一块出发。

        有一天,我们7个男生集合好后正准备出发,我突然出了个点子。我对大家说,从现在开始,咱们一边走一边撒尿,7个人一个接一个撒,看看能不能一直接到疙瘩头。于是,7个人便开始接续尿将起来。一个人尿完,另一个赶紧接着尿。为了尿得距离长一点,都是快走慢尿。就这样7个熊孩子一路嘻嘻哈哈把尿撒了一路,一直延续到到了疙瘩头村边。


        这件事在农村原本也不算啥大事,谁知却被我们村的那位女生把状告到了老师那里,结果可想而知。因为主意是我出的,受批评最严厉的当然也是非我莫属了。

        不仅在学校,在家里我也是个比较淘气的孩子。在我们乡下,家家都供奉灶王爷。每年腊月二十三,各家各户都要将前一年这一天贴上去的旧灶王爷和灶王奶奶画像换下来,贴上新买的新灶王爷和灶王奶画像。灶王爷和灶王奶一般都是贴在灶台附近的墙上。每到春节,人们还要给两位老人家烧点灯,磕头礼拜,一连好几天香火不断。

        画像上的灶王爷和灶王奶看上去是两位很慈祥的老人,各家的形象都是千篇一律,没啥差别。那张画的两侧一般都是写着“上天言好事,回宫降祥” 这幅对联,似乎从来没有看到别样的对联。其用意无非是乞求灶王爷到了天上的玉皇大帝那里,不要嚼舌头,打小报告,说这一家人的坏话,而是要多说好话,并将吉祥从玉皇大帝那里带回来,保佑这家人平安如意等等。



        可想而知,在农民们的心目中,灶王爷的地位有多高,有多圣。然而,有一年春节,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却冒犯了这位神仙,以至于让老人家现了一次灵。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玩耍,不知道犯了哪根筋,竟然偷偷地用点着的香将灶王爷和灶王奶奶的眼睛烧成了4个洞洞。说起来也真是奇怪,第二天,灶王爷便开始显灵,给我降了灾。我开始发起高烧,而且几天都不退,烧到胡话连篇。这下子母亲可急坏了,到处为我求医问药。有好心邻居对母亲说,“你儿子会不会是虚病呀,请个巫婆看看吧!”于是母亲便带我去本村一位巫婆家看病。那巫婆还真有两把刷子,一见到我便对母亲说,“你家的孩子可能是伤害了哪位神仙!回去给神仙烧香上供求饶恕去吧!”回到家,母亲回来赶紧问我做了什么伤害神仙的事,我看瞒不过去了,只能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过” 。母亲大惊失色,立即买来新的灶王爷换上,并且虔诚地烧香焚纸、磕头上供,乞求灶王爷老两口饶恕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经过一番折腾,我的病居然好了。

        去年腊二十三,我正好在行唐县老家侍奉母亲,母亲又跟我提起这件往事,我一时兴起,吟小诗一首以记念之:
                    灶王是大神,
                    何必太较真。
                    顽童点尔眼,
                    绝非心不尊。
                    若论是与非,
                    大神难全身。
                    当年休贤妻,
                    沦落成丐人。
                    小儿固有过,
                    谅其尚童心。
                    大神肚量小,
                    反受世人尊。

        我还犯过一次在今天看来有可能违犯《野生动物保护法》的错。有一年秋天,南河村的二姑带一位表弟来我家串亲。表弟告诉我说,刺猬肉又白又瘦,非常好吃。我问他吃过吗,他说吃过,还给我讲了屠宰刺猬的方法。于是,我俩决定开一次荤,解解馋。

        我们村子东南有一片枣园,一到秋天那里便成了刺猬得天独厚的家园。因为刺猬最爱吃落到地上的枣子,还有树下梯田里的花生、红薯等。枣园里的梯田田埂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几乎每个田埂上都有刺猬的窝。刺猬在大一点的石缝里,或在田埂底部掏个洞,放上点草便做成窝。它们白天躲在洞里休息,晚上出来觅食。


        商量好后,我和表弟便揹了一个背筐直奔枣园逮刺猬去了。刺猬很好逮,不一会就逮了十几只,装了满满一筐。回到家,正当我们烧了一锅开水准备大开杀戒时被爷爷发现了。这下可闯祸了,爷爷大骂我们作孽,让我们立刻将刺猬送回枣园去。晦气的我俩揹起筐里的刺猬向枣园走去,走到半路小河边,拣了个水深的地方把刺猬全都倒进了河里。心想,刺猬肉没吃上,淹死他们算了。谁知,刺猬竟然会游泳,一到水里便争前恐后地游向对岸去了。顿时,水面上像是一个个带刺的小丘在移动,好玩极了。事后,不知道那个爱管闲事的跑到爷爷那里告了密,一顿严厉的训斥又落在我们头上。

        儿时的顽皮让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就是一直被少年先锋队拒之门外,直到完小毕业,始终未能戴上我内心十分憧憬的红领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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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没戴过红领巾的少年发布于2023-11-14 21:3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