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那些事儿》第二十章：归宿（上）
虽然张济调停了李傕与郭汜的斗争，但皇帝的日子依然不好过。汉献帝刘协在张济的帮助下，逃出叛将之手，但也不敢在长安停留了。长安城到处都有李傕与郭汜的势力，刘协害怕再一次掉进龙潭虎穴里。于是汉献帝刘协计划逃离长安城，回到故都洛阳。回家的路，即使再艰难，纵使远隔千山万水，我也要回家，我已经在外面受够了。汉献帝刘协在心里默默的想到，人最心安的地方，莫过于自己的家，故都洛阳就是我的家，我要回到自己的家，这样我才有安全感。李傕与郭汜这两个跳梁小丑，又成了这一次皇帝回家之路上的障碍。跳梁小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虽成不了大气候，但不折不扣是猖狂捣乱的坏蛋。郭汜见有机可乘，又想把献帝胁迫到郿城，控制在他的手中，当自己的政治保护伞。郭汜便派他的部将伍习深夜里焚烧皇帝所住的学舍，想把皇帝逼出来。当然这一把火并没有把汉献帝逼出来，而是把杨奉逼出来了。于是郭汜与杨奉干了一仗，结果兵败逃走。在郭汜兵败后，杨奉和董承保护汉献帝及文武百官向洛阳方向急赶，想及早到达洛阳，摆脱在路上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郭汜虽然吃了败仗，但他并没有死心，知道皇帝奇货可居，天底下唯有这个招牌最值钱。这个时候李傕也后悔不该把皇帝放走，于是便与郭汜联合起来，想把皇帝劫持回来。他们集中兵力向弘农郡的曹阳涧一带追击杨奉等人。李傕、郭汜两人联合后，人多势众，而杨奉、董承的军队已经走得疲惫不堪，自然不是李傕、郭汜的对手。此一战，杨、董军队大败，百官士卒死伤无数，光禄勋邓泉、卫尉士孙瑞、廷尉宣播、大长秋苗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射声校尉沮鯭等人被杀。汉献帝在残兵败将的保护之下，狼狈不堪逃往曹阳，而后宫嫔妃、车马辎重，皇室的各种器物符契简策法典图籍，还有大批官员全都成为了李傕、郭汜的战利品。
战败后的杨奉写急信向河东的白波军求援。白波军就是东汉末年农民起义军的一支，黄巾军的余部。其实杨奉起初就是白波军将领，由于当土匪不好混，便去凉州军阀李傕那里当差，后来背叛李傕，护送汉献帝刘协从长安东归洛阳。白波军将领韩暹、胡才、李乐等人接到兄弟杨奉的来信，叫他们来救驾，分析后觉得是一笔划算的生意，便带着军队赶来救援。并且还联合了南匈奴的右贤王去卑相助，去卑是什么人？光武帝刘秀之后，十六国时期胡夏建立者刘勃勃之五世祖。有了白波军和去卑这支生力军的支援，杨奉、董承等人主动去找李傕等人算账，带兵一同攻击李傕等人。这一次杨奉、董承等人大胜，斩首数千级，报了一笔仇。遂不及防之间，杨奉等人抵挡不住，溃败逃走，带领汉献帝匆忙逃往安邑。在逃往安邑的路上，汉献帝也只有牛车可坐，家当在逃命时差不多丢光了，身边仅有太尉杨彪、太仆韩融及残兵败将十余人。汉献帝望着身边这几个人，欲哭无泪，多少次仓皇逃命他已经记不清了，不知道明天又在何方？在没人可用的情况下，汉献帝拜韩暹为征东将军、胡才为征西将军、李乐为征北将军，让他们与杨奉、董承共掌朝政，组成了一个“流亡政府”。说实在话，汉献帝的这个“流亡政府”比二战时法国戴高乐将军的“流亡政府”还寒碜，起码戴高乐还有一支流亡部队。此时的汉献帝已经没吃没用的了，“流亡政府”饥寒交迫，人人像一个叫花子一样。落魄前行之时，途中幸得河内太守张杨、河东太守王邑送钱粮献布匹，让皇帝感觉到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还有人惦记着他这个皇帝。张杨王邑等人的雪中送炭让这个不像样的“流亡政府”略为安定，皇帝终于吃上了一口热饭，喝上一口热汤了。吃了热饭热汤之后的汉献帝，缓了一下神情，觉得再这么打下去，他很难平安到达故都洛阳，便派人带着御书，与李傕、郭汜讲和。李傕、郭汜看见皇帝已经跑掉了，很难再追上了，也不能把皇帝往死路上逼，弄不好落下一个弑君的罪名，便同意了讲和，放还公卿百官和皇帝的大小老婆们，并且归还了一些御用器物，反正他们不是皇帝，也用不着皇帝级别的乘舆车马这些特殊东西，落得送还皇帝一个人情。这一年的春节，汉献帝是在路上度过，就像买不到车票的农民工一样，“望穿秋水，不见还家，潸潸泪似麻。”除夕之夜，隆冬刺骨，寒风冷透纱，独不眠心起伏，我何处与人共议？回家之路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到看不到尽头。家在何处，我在何地？自从自己当上皇帝以来，就被人当做传话工具，几乎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当过绑匪头子的人质，也在垃圾堆里捡东西来充饥，世上还有这样的皇帝吗？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我没有杀过一个人，为什么别人总来追杀我呢？这个十几岁的聪慧的少年，他有点不明白他的臣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凶狠。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的前途在哪里？汉献帝刘协苦笑着问着自己，对自己的命运扪心自问。睡不着觉的汉献帝，独自托腮冥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年。短短的几年时间，自己已经换了几个年号，每一次大赦换年号，祈求上天能让国家安定太平，但每一次都不显灵。建国这么多年来，东汉一直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只有在这几十年，帝国才出现如此大动荡。我能不能让这个帝国再一次安定下来？那就改元叫做“建安”吧，把我的愿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年号里。公元196年春正月癸酉，汉献帝刘协郊祀上帝于安邑，大赦天下，正式改年号为“建安”，这是汉献帝的第五个年号，也是历史上一个著名的年号，也是见证大汉王朝走向灭亡的一个年号。汉献帝这个年号，整整使用了二十五年，之后不再折腾改年号了，直到曹魏代汉的前夕再改一个只存活了七个月的“延康”年号。可以说，“建安”这个年号从动乱一直陪伴到汉朝的灭亡。新的一年开始，上天并没有眷顾这个处于苦难之中的天子。这一年黄河以北地区蝗灾肆虐，久旱无雨，大地龟裂，农田几乎颗粒无收。不仅老百姓没有饭吃了，而且皇帝也没有饭吃了。“流亡政府”在安邑一带筹集不到粮食，群臣没有饭吃，只好到野外摘点青枣，或到田间挖些野菜充饥。汉献帝刘协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老百姓衣衫褴褛，群臣面有饥色，人人瘦骨嶙峋，步履蹒跚。这就是我治下的臣民吗？老天爷，你为何对我这么残忍？汉献帝刘协的眼泪不禁的掉落在地，无能为力又有点不甘心。炊事班没粮煮饭了，断了口粮后，士兵们开始骚动了，不满的情绪蔓延开来。将领们无法控制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士兵们，害怕他们的不满引起兵变。无奈之下，杨奉、韩暹、董承等人商议，觉得还是护送皇帝到洛阳去比较安全。于是皇帝和群臣等人离开安邑，出箕关，途经轵道，向洛阳方向迤逦而行。河内的市委书记张杨听到消息后，携带粮食在路边迎接皇帝。张书记看着面有饥色的皇帝，连称：“救驾来迟，死罪死罪！”汉献帝看着一脸诚恳的张杨，非常感激他送米送肉，在困难之中帮助他这个落魄的皇帝，随即封他为部队的元帅。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七月，经过千辛万苦的汉献帝终于到达洛阳。走了一年的回家路，天子变成了难民，一路上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才回到了故都洛阳。但洛阳自从董卓焚烧后，又经过一系列的战乱后，已经成了一堆废墟。汉献帝见这里的宫殿，没有一座是完好的。街陌上也长满了荒草，故都早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人迹罕见，炊烟不见，京都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存在了。“故园青草依然绿，故宫废址空乔木。狐兔穴岩城，悠悠万感生。”青草翠绿，皇宫破烂，这就是我的家吗？面对破败不堪的京城，汉献帝悲感万千，天地之悠悠，怆然而涕下！
群臣们只得亲自动手去砍荆棘拔荒草，正部级以下的官员，他们每天要到荒郊野岭寻找野果填腹充饥，自己解决吃饭问题。饥饿笼罩着每一个人，死神冷笑的挥舞着镰刀，看着这一群饥寒交迫的人。王公大臣们饥饿不堪，每天又要出去干一些体力活，砍柴回来煮野菜吃，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卿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断有人饿死累死在断墙残垣间。皇帝也只好在废墟上搭起帐篷，跟着群臣一起吃无污染的绿色天然食品，煮吃野菜度日，过上了标准的驴友的生活。这绝对是一个重磅头条消息，如果当时有报纸的话，估计全国各地报纸的头版头条上都会刊登上这么一句话：国家ZX刘协经过一年的跋涉，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重回故都洛阳！汉献帝刘协到达洛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诸侯中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其中反应最大的人就是曹操，他想迎接汉献帝搬到他的根据地，当做自己招商引资的金字招牌。但曹操的创业团队的多数成员不同意迎接皇帝，认为徐州的资本市场还未成功开拓，韩暹、杨奉等人刚刚将皇帝迎到洛阳，往北可以连结张杨，暂时还没有能力控制他们，弄不好会反噬，破坏自己内部团队的化学反应。当然这个理由也有一定的道理，韩暹、杨奉等人并不是善茬，这种人都不好对付，遇到能远离就要远离。就在曹操有点犹豫是否迎接皇帝的时候，大管家荀彧则对曹操说：从前晋文公迎周襄王返回而诸侯服从，汉高祖刘邦东征西楚霸王项羽，为义帝穿素服发丧而天下归心。自从天子蒙乱，将军您首先倡导义兵勤王，只是因为山东地区纷扰战乱，还不能远赴关右，但还是分派将领，冒险与朝廷通使节，虽挽救国难于朝廷之外，而心无时不系于王室，这是将军诚扶天下的一贯志向。现今天子已返回京城，而洛阳又狼藉不堪，一片荒芜，义士有保朝廷的想法，百姓感念旧主而更增哀伤.如能趁此机会，拥戴天子以顺从民心，这是大顺；秉持大公无私之心以使天下豪杰归服，这是大略；主持正义以纳英才俊杰，这是大德。这样，天下虽有人叛逆，必定不会成为我们的忧患，这是很清楚的。韩暹、杨奉等人岂敢为害？如不及时扶正朝廷，天下将生叛离之心，以后即使考虑此事，也来不及了。
荀彧的一段话很长，我们可以简单一句话来概括：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宝贵的无价之宝，我们抢到了就赚大了，以后我们的事业就会一帆风顺。曹操是一个聪明人，他听见荀彧这么分析，心中早已了然，知道皇帝是一个无价的宝贝，是他创业的最大的靠山。当场就拍板决定迎接皇帝。还在汉献帝辗转流亡到河东等地还未到达洛阳时，沮授进谏建议袁老板迎接汉献帝，迁都至邺城。您世代担任东汉帝国集团的总经理，历代以忠义辅助帝国集团。现在帝国集团董事长四处流离，总部被破坏，但观察各地的子公司，虽然外表打着集团的招牌，但各地的经理们内心实际打对方的主意，就没有忧虑关注帝国集团的死活，也没有为天下人着想的意思。而且冀州集团大体平定，实力强大，天下管理人员归附，去西边迎接董事长，将邺县作为帝国集团的总部。挟制董事长而号令各地的经理们，畜养打手团队来教训不向总部朝拜的人，有谁能够抵御呢？
沮授这个建议绝对是一个狠招，把帝国集团董事长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号令天下各地的经理们。如果谁敢不听话，就以董事长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叫打手去教训谁，去踩他的场子踢他的馆。但冀州集团内部发生了争执，颖川籍贯的管理人员郭图、淳于琼却这样说：东汉帝国集团衰败为时已久了，现在想振兴帝国集团，不也太难了吗？再说各地子公司的经理们同时兴起，各自占领地盘发展自己的事业，联合聚集徒众，公司动辄有上万员工，这正像大秦帝国集团失去掌控权，先得到的人成为帝国集团的董事长。现在接来帝国集团董事长，动不动就要打报告向他汇报工作，服从则权力太小，不服从则违抗规章制度，这不是一种好办法。
郭图、淳于琼等人就是死脑筋的人，现在东汉帝国集团已濒临破产的边缘，帝国集团的董事长不过是名义上的董事长罢了，汉献帝刘协最多就是一个名誉董事长而已。现在这个名誉董事长早就没权没势了，他连饭都吃不饱，像叫花子一样在全国各地颠沛流离，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还有没有饭吃。只要你把他弄过来，给他管吃管住就行了，你还用向他汇报工作吗？你在招商引资开拓市场时，大可放心叫他给你盖一个帝国集团的大红公章，名正言顺放手去资本市场中大干一番，没人敢质疑你的项目的合法性。因为谁敢质疑你的项目的合法性，就等于质疑帝国集团董事长的合法性。放眼观天下，没有几个人有胆子不承认帝国集团董事长的合法地位。《诗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换句话说就是：天底下所有的分公司，没有哪一家不是帝国集团的公司；四海之内所有的经理，没有哪一个不是帝国集团的员工。现在接来帝国集团董事长，在道义上是合理的，在时机上是合宜的。如果不早决定，必定有其他人先去迎接。权变不可失去时机，成功不可嫌其快速，希望袁总经理多加考虑。
但袁绍是个小心眼的人，他想起东汉帝国集团的董事长不是他拥立的，所以他内心就有了排斥感，不想把这个董事长接到他的冀州集团，所以袁绍觉得不爽，竟然没有采纳沮授的计策。袁老板的这个失策，将使他的事业发展陷入了被动的地步，处处被别人用道义牵着鼻子走。汉献帝刘协的生活迎来了转机，因为兖州的省委书记曹操，正在派人快马加鞭去迎接国家。完整版更新于： 【三国故事】的「三国那些事」 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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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刘秀一后人，成了匈奴王爷，汉献帝东归时从天而降——第二十章：归宿（上）发布于2021-06-29 12:57: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