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胡为佛，吴承恩笔下的道与佛

在《西游记》的众多回目当中，“大闹天宫”无疑是出彩的一章。美猴王在花果山扎起营盘，摆出一副与天宫分庭抗礼的架势。二郎神紧随其后，从灌江口率领梅山六将前来讨伐。齐天大圣力战二郎真君，二人巧施变化，三百回合仍斗得难分难解。这紧要关头，在南天门观战的太上老君祭出法宝金钢琢，不偏不倚正击中悟空的天灵盖。美猴王身子一晃，被哮天犬补上一口，跌了倒在地，被梅山六将擒住。此役，金刚琢可算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当老君向观音菩萨介绍这件法宝的来历时，却讲述了一段“化胡为佛”的往事。

我们先回顾一下《西游记》的原文，吴承恩在第六回《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中写道：“（太上老君）捋起衣袖，左膊上取下一个圈子，说道：‘这件兵器，乃锟钢抟炼的，被我将还丹点成，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物；一名金钢琢，又名金钢套。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甚是亏他，早晚最可防身。’”

那什么是“化胡为佛”呢？这里是指老子“西出函谷关”典故。老子也就是太上老君，那日他骑着青牛（也就是后来咬断锁链，私自下界的金兜洞兕大王），途径函谷关，前往西方云游。当日负责镇守函谷关的关令名叫尹喜，平时就喜欢研究星宿、命理学说。得知老子要离开中土西行布道，尹喜依依不舍，请上师留字作为纪念。老子被他的诚意深深打动，一挥而就，留下了名篇《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尹喜读罢，大受感召，决定陪同老子一起西行传播道法。相传老子历经寒暑，最终抵达了天竺，也就是今天的印度北部地区，教化当地居民。这个故事存在争议，到晋代道士由天师道祭酒王浮整理为《老子化胡经》，流传后世。吴承恩编纂《西游记》之时引用了这则典故。我们今天可以读到许多《西游记》的版本，“化胡成佛”四个字在每个版本中均被保留下来，至少表明这种说法在明代存在一定的社会基础；否则在版本传承的过程中早就会被人为剔除或删改。

纵览整部《西游记》，对于 “化胡为佛”之事，虽然仅仅在第六回中被一笔带过，但吴承恩其它章节中却不止一次的阐明自己对道、佛源远这桩历史公案的看法。在第六十五回《荆棘岭悟能努力，木仙庵三藏谈诗》中，吴承恩再次借荆棘岭拂云叟的话，表达自己出对“化胡为佛”的肯定。当拂云叟得知唐僧一行人欲前往西天取经之时，言道：“道也者，本安中国，反来求证西方？空费了草鞋”。因此，在吴承恩看来“道教是源，佛教是流”。 如果失去是根基源流，只能是“没底竹篮汲水，无根铁树生花”。这是既是对唐僧师徒的劝勉，也是吴承恩自身对道、佛关系所持的态度。

林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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