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145

第一百四十三义在行先，心定外物

11.5孟季子⑴问公都子曰:"何以谓义内也?"

曰:"行吾敬，故谓之内也。"

"乡人长於伯兄一岁，则谁敬?"

曰:"敬兄。"

"酌则谁先?"

曰:"先酌乡人。"

"所敬在此，所长在彼，果在外非由内也。"

公都子不能答，以告孟子。

孟子曰:"敬叔父乎?敬弟乎?彼将曰:'敬叔父。'曰:'弟为尸⑵，则谁敬?'彼将曰:'敬弟。'子曰:'恶在其敬叔父也?'彼将曰:'在位故也。'子亦曰:'在位故也。庸⑶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

季子闻之，曰:"敬叔父则敬，敬弟则敬，果在外，非由内也。"

公都子曰:"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然则饮食亦在外也?"

【注释】

1.孟季子：人名，情况不详，有三种说法，姑且不论。

2.尸：古代祭祀不用牌位或神主，更无画像，而用男女儿童为受祭代理人，便叫之为：“尸”。尸，主也。3.庸：平常，通常。

【翻译】

孟季子问公都子说：“为什么说义是内在的东西呢？”

公都子说：“对人恭敬的敬意是从内心发出的，所以说是内在的。”

孟季子问：“有一个乡里的人比你兄长大一岁，该尊敬谁呢？”

公都子说：“尊敬兄长。”

孟季子问：“如果在一块饮酒，倒酒时先给谁斟呢？”

公都子说：“先给本乡长者斟酒。”

孟季子说：“你内心尊敬的是兄长，所表现出的却是恭敬对待他人，可见行为方式是外在的，不是由内心发出的。”

公都子不能对答，便把这事告诉孟子。

孟子说：“应该尊敬叔父呢？还是尊敬弟弟呢？他会说：‘尊敬叔父。’你说：‘弟弟是祭祀时受祭的代理人，那该尊敬谁呢？’他会说：‘尊敬弟弟。’你就说：‘为什么又说要尊敬叔父呢？’他会说：‘这是因为弟弟在于当受尊敬的位子的缘故。’你就说：‘那也是因为本乡长者在于应当首先斟酒之位的缘故，平常应该尊敬哥哥，暂时的尊敬在于本地长者。’”

孟季子听了这些话后，说：“在这种情况下尊敬叔父，在那种情况下尊敬弟弟，这毕竟是外在情况决定的，并不是由内心发出的。”

公都子说：“冬天则喝热汤，夏天则喝凉水，那么饮食是由外在的天气所决定的吗？”

【读解】

孟季子和告子一样，始终认为行为方式是外在的，因为虽然尊敬兄长，但在宴席上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先给乡人斟酒，这种行为方式怎么能说是内在的呢？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即恭敬的行为方式必须先要有内在的恭敬的情感，如果没有恭敬的情感，怎么会有恭敬的行为方式呢？试想一个对社会充满仇恨的人，心中只有憎恨，恨一切人，恨一切事，他怎么会有恭敬待人的行为方式呢？一个人在外在的行为上表现出恭敬的行为方式，就说明这个人的内心里有恭敬待人的意识；就象天气变冷了，内心里有需要热汤的意识一样，如果没有需要热汤的意识，那他只有喝凉水了。用现代心理学的话说，外界事物或体内的变化作用于人的机体或感官，经过神经系统和大脑的信息加工，就产生了对事物的感觉和知觉、记忆和表象，进而进行分析和思考。人在实践中同客观事物打交道时，总会对它们产生某种态度，形成各种情绪，从而产生各种行为方式。所以说，行为方式是由内在的心理活动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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