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068

第六十六章 夫唯仁者 天下无敌

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齐景公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绝物也。’涕出而女于吴。⑴今也小国师大国而耻受命焉，是犹弟子而耻受命于先师也。如耻之，莫若师文王。师文王，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矣。诗云：‘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裸将于京。’⑵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执热而不以濯也。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⑶

译文

孟子说：“政治清明的时候，道德不高的人的受道德高的人所役使，不太贤能的人为非常贤能的人所役使；政治黑暗的时候，力量小的受力量大的所役使，弱的为强的所役使。这两种情况，都是由天决定的。顺从天理的生存，违逆天理的灭亡。齐景公说过：‘我既不能命令别人，又不愿听别人命令，这绝路一条。’因此景公哭着把女儿嫁到吴国去。现在，小国效法大国，却又耻于接受大国命令，这就好比学生耻于接受老师的命令一样。如果真的感到羞耻，那就不如效法文王。效法文王，大国不出五年，小国不出七年，一定能得到天下的权利。《诗经》上说：‘商朝子子孙孙，不下十万余人。上帝既受命于文王，他们便都向周朝归顺。都为周朝的臣属，就因天命没有一定。殷朝的臣子，不论是漂亮的聪明的，都行裸献之礼，助祭在周王京城。’孔子说：‘仁的力量，不在于人多。国君爱好仁德，就能天下无敌。’如果想无敌于天下而又不凭借仁，这就像热得受不了而又不肯洗澡一样。《诗经》上说：‘谁能热得受不了，不去洗个澡？’”
【注释】⑴事见《说苑·权谋》记载。齐景公惧怕吴王阖庐伐齐，不得已把女儿嫁给阖庐。送别女儿时，哭着说：“余死不汝见矣”，又说：“余有齐国之固，不能以令诸侯，又不能听，是生乱也。寡人闻之，不能令，则莫若从。”

⑵这八句出自《诗经·大雅·文王》。裸（guàn），宗庙祭祀的一种仪式，把郁鬯（chàng）酒浇在地上以迎接鬼神。将，助。

⑶这两句出自《诗经·大雅·柔桑》。⑷小德的解释 ：德行节操之小者。《论语·子张》：“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邢昺 疏：“大德之人，谓上贤也。所行皆不越法则也；小有德者，谓次贤之人，不能不踰法，有时踰法而出，旋能入守其法，不责其备，故曰可也。”

⑸大贤的人。《孟子·离娄上》：“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三国魏李康《运命论》：“虽仲尼至圣、颜冉大贤……不能遏其端。”《三国演义》第三七回：“孔明当世大贤，岂可召乎？”清唐孙华《开河行》：“大贤久不作，尔曹谁復知经纶。”

【读解】

海晏河清，政治清明，必然是品德高尚的人居高位。国家昏乱，则以智械机巧，诡谲力霸为上。然天道好还，人心向善，必然复归于仁德。孔子讲仁，孟子论仁义。均千古不坠。亿万民众认同。可见道德仁义是人心所向。所以说，夫唯仁者，天下无敌。“德虽大而仁不至，或包藏祸心，故不可授国柄。”《金刚经》上说：“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则大圣如孔孟，所说话语，必定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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