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4）

◎帝奕（即晋废帝，亦称海西公）

〖一〗慕容暐罢荫户

第101卷，晋纪二十三，海西公太和三年，戊辰（公元368年）

慕容暐罢荫户（荫户，中国封建社会中官僚、贵族、地主、豪绅依仗特权和势力控制的一部分户口）至二十万。以东北一隅而二十万户为权贵所荫，不受公家之役，民户减少，则赋役偏重，而民之疲瘠甚矣。盖夷狄之初起也，上下无章，资部族之强力以割据而瓜分之，狎（狎，习惯）为己有旧矣。故暐从悦绾之请，纠擿（纠擿，纠举揭发。擿，音tī，揭发）还郡县，而举国怨怒。然暐之亡，自以疑慕容垂使外叛而致败，既非罢荫户之所致，国无纪而民困，积弊虽去而害已深，故苻坚假仁义以动众而席卷之。则悦绾之言，亦憾其不夙尔。

呜呼！岂独夷狄之不纲者为然哉？四海之民力，自足以给天下之用而卫宗社。乃上不在国，下不在民，居间而为蟊贼者，中涓（中涓，指宦官）也、戚畹（戚畹，犹戚里。借指外戚）也、债帅也、勋旧也，皆顽民窳（窳，音yǔ，懒惰）卒之所依以耗国而堕重（堕重，谓加重负担）于民者也。刘忠宣一搜隐占之禁旅而怨谤已腾，卒致挠败，君明臣忠，卒不能施厘正者，亲疏远迩之势殊而轻重已移也①。其如此之浮言胥动（浮言胥动，浮言四起）者何哉！夫此琐琐（琐琐，形容人品卑微、平庸、渺小）者之恩怨，何足以系国家之安危，人主不审，曾不如慕容暐之能断矣。制之有法而慎于始，且不能持于其后，祖宗之法，未可恃也。中叶之主能不惑者，未见其人也，天下所以鲜有道（有道，政治清明之世）之长也。

①  “刘忠宣”，即刘大夏，明代名臣，官至右都御史、兵部尚书，谥“忠宣”。此处指刘大夏禁私役军士、裁撤中官、淘汰武臣、严核勇士之事；

“隐占”，私占，暗地占有；“厘正”，整治改正；

参见《明史?卷一百八十二?列传第七十·刘大夏》：大夏为清吏治，捐供亿，禁内外镇守官私役军士，盗贼为之衰止...未几，孝宗崩，武宗嗣位，承诏请撤四方镇守中官非额设者。帝止撤均州齐元。大夏复议上应撤者二十四人，又奏减皇城、京城守视中官，皆不纳。顷之，列上传奉武臣当汰者六百八十三人，报可。大汉将军薛福敬等四十八人亦当夺官，福敬等故不入侍以激帝怒。帝遽命复之，而责兵部对状，欲加罪。中官宁瑾顿首曰：“此先帝遗命，陛下列之登极诏书，不宜罪。”帝意乃解。中官韦兴者，成化末得罪久废，至是夤缘守均州。言官交谏，大夏等再三争，皆不听。正德元年春，又言：“镇守中官，如江西董让、蓟州刘琅、陕西刘云、山东朱云贪残尤甚，乞按治。”帝不悦。大夏自知言不见用，数上章乞骸骨...大夏忠诚恳笃，遇知孝宗，忘身徇国，于权幸多所裁抑。尝请严核勇士，为刘瑾所恶。刘宇亦憾大夏，遂与焦芳谮于瑾曰：“籍大夏家，可当边费十二。”（正德）三年九月，假田州岑猛事，逮系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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