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25）

〖二〗慕容翰之死

第97卷，晋纪十九，康帝建元二年，甲辰（公元344年）

慕容翰不安于国而出奔，则固以所寓者为所托矣。始依段氏，沮段氏之追慕容皝，而贻其害，犹曰惧宗国之亡也。段氏灭，宇文氏逸豆归恤而安之（咸康四年），乃既归于燕，即说皝以灭宇文，输其上下之情形、地形之险阻，以决于必得；然则翰在宇文之日，鹰目侧注，虿（虿，音chài，蛇、蝎类毒虫的古称）尾潜钩，窥伺其举动而指画其山川，用心久矣。逸豆归走死，宇文氏散亡，翰得全功以归，而皝急杀之，非徒皝之忍也，翰之挟诈阴密而示人以叵测，天下未有能容之者也。

身之所托，心之所依，不与谋倾覆宗国之事可矣；身依之，心早去之，且伏不测之机以窥之，非人之不能容也，心自不容其身也。翰之将死，曰：“欲为国家荡一区夏（区夏，诸夏之地。指华夏、中国）。”岂果然哉？皝有可图，祸先及之矣，而恶得以免于死？关羽之解白马围也，身依焉而不能不为之效，是以先主委诚焉。虽然，胡不若徐庶之置身事外而不与共功名也①？

①  “关羽之解白马围”，参见《三国志?卷三十六?蜀书六?关张马黄赵列传第六·关羽》：建安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奔袁绍。曹公擒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绍遣大将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曹公使张辽及羽为先锋击之。羽望见良麾盖，策马剌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

“委诚”，委任，信用；“胡”，为什么；“不若”，不象；

“徐庶”，参见《三国志?卷三十五?蜀书五?诸葛亮传第五》：俄而表卒，琮闻曹公来征，遣使请降。先主在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

裴松之注：《魏略》曰：庶先名福，本单家子，少好任侠击剑...遂与同郡石韬相亲爱。初平中，中州兵起，乃与韬南客荆州，到，又与诸葛亮特相善。及荆州内附，孔明与刘备相随去，福与韬俱来北。至黄初中，韬仕历郡守、典农校尉，福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逮大和中，诸葛亮出陇右，闻元直、广元仕财如此，叹曰："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见用乎？"庶后数年病卒，有碑在彭城，今犹存焉；

按：据裴松之所引《魏略》，徐庶仕魏官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如果徐庶确实置身事外，很难想象他能得到如此重要的职位。从有关二人的记载来看，关羽可谓光明磊落，有始有终；徐庶所为，未必如船山所言“置身事外”，虽或有其无奈，但在此处并不适合与关羽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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