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20）

〖一三〗什翼犍奠拓拔氏百年之基

第96卷，晋纪十八，成帝咸康四年，戊戌（公元338年）

鲸鲵（鲸鲵，即鲸。雄曰鲸，雌曰鲵）不（不，不能）脱于渊，豺虎不脱于林，［若］失其所据，［则］力殚而无所归。石虎据邺（咸康元年，石虎迁都于邺），慕容皝据卢龙①，于是而东自濊貊，西及破落，南距阴山，北尽沙漠，皆为什翼犍之所有②；拓拔氏之兴，延及百年，此基之矣。何也？虎与皝以其深渊丛林授之什翼犍，而自处于非据之地也。

天以洪钧（洪钧，造化，自然）一气生长万族，而地限之以其域，天气（天气，气候）亦随之而变，天命亦随之而殊。中国之形如箕，坤维（坤维，指大地中央，正中。此处特指下文所明确的中原地区）其膺也，山两分而两迤，北自贺兰，东垂于碣石（碣石，一说即今河北昌黎县西北碣石山。一说在今秦皇岛市北戴河附近），南自岷山，东垂于五岭，而中为奥区（奥区，腹地）、为神皋（神皋，神明聚集之地。引申为神圣的土地）焉。故裔夷（裔夷，边远的夷人）者，如衣之裔垂于边幅，而因山阻漠以自立，地形之异，即天气之分；为其性情之所便，即其生理之所存。滥而进（滥而进，肆意进入。此处尤指入侵）宅乎神皋焉，非不歆其美利也，［然］地之所不宜，天之所不佑，性之所不顺，命之所不安。是故拓拔氏迁雒而败，完颜氏迁蔡而亡，游鳞于沙渚，啸狐于平原，将安归哉③？待尽而已矣。

延之入者，中夏之人也，［夷狄］不足以保彼之命而徒自溃乱也。聪明神武者，知其得据而只以失据也，无足惧也。筌之蹄之④，不能有余种矣。

① 本句不能确定具体所指。据上下文，本句可指咸康三年慕容皝于昌黎郡建立前燕，称燕王；亦可指咸康八年（《晋书?卷一百九?载记第九》作“咸康七年”）迁都龙城；

参考地图：

② “濊貊”，音huì mò或wèi mò，我国古代东北地区少数民族名，活动范围大致在今吉林省东部、朝鲜西北部；

“破落”，即破洛那国，北魏西域国。国都在贵山城（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

参见本卷本年：于是东自濊貊，西及破落那，南距阴山，北尽沙漠，率皆归服，有众数十万人；

③ “完颜氏迁蔡而亡”，参见卷十二怀帝〖七〗注①“迁于蔡”；

“沙渚”，小沙洲；

本句意译为：所以北魏的拓跋氏迁都雒阳，遭受了“六镇兵变”的致命打击；金朝的完颜氏迁都蔡州，随即亡国。（迁都以后），就好像鱼在沙洲上游，狐狸在平坦空旷之地长啸一样，它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④ “筌蹄”，比喻达到目的的手段或工具。筌，捕鱼的竹器；蹄，捕兔网；

参见《庄子?杂篇?外物》：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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