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东晋元帝 自此至陈,凡僭伪诸国事俱附六代编年下论之。


〖一〗国破君亡之余,当审人心向背

琅琊王称帝:第90卷,晋纪十二,元帝太兴元年,戊寅(公元318年)



扶危定倾,以得人心为本务。国破君亡,天下喁喁然(喁喁然,仰望期待貌。喁,音yóng,众人景仰归向的样子)愿得主而事之,人心[似]得矣,而未易也;非但其慰安之者非其也,天下方喁喁然而愿得主,抑必天下之固喁喁矣;如其遽自信曰天下固喁喁然愿得我而为主,则天下之情解(解,同懈)矣。非其情之所迫求而后应者,则贤者且不能伸其忠孝之愿;下此者,拥戴之勋名不归焉①。于是乎解散踌蹰曰:彼且自立乎其位,而责我之效功以相保。则虽名分正、威望立,而天下之奔走(奔走,趋附,迎合)也不迫。乃始下奖劝(奖劝,褒奖鼓励)联络之诏以縻(縻,羁縻)天下之归己,而天下不应。我以奖劝联络之情辞縻天下,而天下恶得不骄?故当国破君亡之余,不待天下之迫而迫自立者,非外逼以亡,则内争以叛。此岂挟机伪让之足以动天下哉?无宗国之痛而乘乱以兴,则欲为谦让也不能;其情疑,其气嚣,则其事躁(躁,急切)而不以礼,必矣。

愍帝之立,贾疋等扳之以立而遂自立,则琅邪之在江东,南阳(南阳王司马保)之在秦、陇,虽不与争,而坐视其亡而不救。匪直(匪直,不只)二王也,刘琨(时任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慕容廆(时据辽东)之在北,张寔之在西(时据凉州),陶侃(时任广州刺史)之在南,皆坐视其亡而不恤。长安破,愍帝俘,司马子孙几于尽矣,琅邪拥众而居江左,削平内寇,安靖东土,未有舍琅邪而可别为君者。然而闻长安之变,官属上尊号而不许,固请而不从,流涕而权即晋王之位。已而刘琨屡表陈痛哭之辞,慕容廆、段匹磾且合辞以劝进,豫州荀组、冀州邵续、青州曹嶷、宁州王逊,合南北以协请②,江东人望纪瞻之流皆敦迫(敦迫,催逼)焉,然后践阼而改元,于是而元帝之位定矣。无求于天下,而天下求之,则人不容有异志而允安。东晋之基,成乎一年(一年,自建武元年三月称晋王至太兴元年三月称帝)之需待(需待,等待),此人情天理之极致。其让也,即国之所以立也。

然且有未及待者,张寔也。寔之戴晋也坚,而择主也审,南阳王保无待而立,寔舍之而属望乎江东,寔表至,帝已先立,而寔之志反为之贰,称建兴年号,而不举太兴之正朔,寔岂不愿得君而事之哉?亦恶其不待己求而迫(迫,谓迫不及待)自君也。即此而人心向背之几可知矣。为人臣子,抑(抑,如果)奉君亲之痛而有浮慕(浮慕,表面上仰慕)弋获之心,天下测其隐而鄙之,是天理之在秉彝(秉彝,持执常道者,不容纤芥(纤芥,细微)之差乎!彼且不自知,而合离之情理自迥别(迥别,谓大不相同)也。因是而推戴无功者生其忮忌(忮忌,嫉妒),翼赞有力者挟以骄陵(骄陵,骄横凶暴),皆末流(末流,比喻事物后来的发展状态)之必然矣。远人(远人,远方的人。亦指关系疏远的人)擅命以自尊,权奸怀逆而思逞,国欲存(存,保全。此处引申为长治久安)也,其可得乎!

 

 “其情”,谓天下之情。亦可指劝进之人;“下此者”,谓贤者以下之人;

“归”,归属,趋向;

本句意译为:如果并非响应天下的迫切要求就急于自立为君,即使贤良之人也无法通过拥立新君而达成其忠于国家、孝敬君父的志愿(按:原因在于自立之君非民心所向,故刘琨、陶侃等坐视愍帝之亡);等而下之者,因为拥戴之功(按:自己无法取得拥戴之功,如张寔),也不会归附新君;

 参见卷十二愍帝〖三〗注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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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卷十三(1)发布于2021-07-09 13:1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