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20）

〖三〗司马睿不奉愍帝之诏

第88卷，晋纪十，愍帝建兴元年，癸酉（公元313年）

愍帝诏琅邪王睿为左丞相，南阳王保为右丞相，分督陕东西诸军，令保帅西兵诣长安，睿发江东造雒阳，此危急存亡相须（相须，互相依存，互相配合）以济之时也。琅邪方定江东，不从北伐，视君父之危若罔闻，姑置之而自保其境，信有罪矣。虽然，以纯忠盛德之事责琅邪，而琅邪无辞；若其不能［责琅邪］，则愍帝此诏，戏而已矣。

帝之于二王也，名不足以相统，义不足以相长，道不足以相君。其为皇太子，非天下之必归心，而贾疋等之所奉也；其为天子也，非诸王之所共戴，麴允、索綝之所扳也。琅邪承八王之后，幸不为伦（赵王司马伦）、颖（成都王司马颖）、颙（河间王司马颙）、越（东海王司马越）之争，繇王导诸人有观时（观时，察看时机）自靖（自靖，各自谋行其志）之智，而琅邪之度量弘远也。曾是一纸之诏，丞相分陕之虚名，遂足以鼓舞而折棰（折棰，折断策马的杖，谓用短杖即可制敌。喻轻易制敌取胜）使之者哉？名为愍帝之诏，实则索綝、麴允之令而已。以琅邪为君，以王导诸人为辅，而恬然唯綝与允之令以奔走恐后乎①！

綝与允有效忠之心，而不知道（知道，谓通晓天地之道，深明人世之理）也。度德、量力、相时者，道也。使二子拥愍帝于长安，而不舍（不舍，保留）秦王（愍帝即位之前为秦王）之号，与二王齿，且虚大位以俟有功而论定；则犹可弗使孤危以免帝于俘虏，二子亦自救其死以立勋名。而二子方施施然贪佐命之功而不自度也，是以其亡无与救也。元帝闻长安之破，司马氏已无余矣，南阳王僻处（时南阳王司马保据有秦州）而日就于危，不足赖也，然后徐即王位以嗣大统。读刘琨劝进之表，上下哀吁②，求君之心切矣，然周嵩（周嵩，周顗之弟。时任奉朝请）犹劝其勿亟急（元帝太兴元年）。得人心者，徐俟天命，非浅人所可与知也。

① 本句意译为：琅琊王为君主，王导等人为其辅佐，他们难道会甘心唯索綝、麴允之命是从，争先恐后地为之奔走效力吗？

② 参见《晋书?卷六?帝纪第六·元帝》：（建武元年）六月丙寅，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磾，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劭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廆（廆，音wěi）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进，曰...帝优令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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