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卷,汉纪五十六,献帝建安九年,甲申(公元204年)
袁绍之自言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起兵之初,其志早定,是以董卓死,长安大乱,中州鼎沸,而席冀州也自若,绍之亡决于此矣。
夫欲有事于天下者,莫患乎其有恃也。已恃之矣,谋臣将帅恃之矣,兵卒亦恃之矣,所恃者险也,而离乎险,则丧其恃而智力穷。坎之象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不可久据,而上六出乎险矣。智非所施,力非所便,徽纆之系,丛棘之置,非人困之矣①。山国之人,出乎山而穷于原;泽国之人,离乎泽而穷于陆;失所恃而非所习,则如蜗牛之失其庐而死于蚁。故袁绍终其身未尝敢跬步而涉河,非徒绍之不敢,其将帅士卒睨(睨,视)平原广野川陆相错,而目眩心荧(心荧,心中迷惑),莫知所措也。
曹操曰:“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在山而用山之智力,在泽而用泽之智力,己无固恃,人亦且无恃心,而无不可恃,此争天下者之善术,而操犹未能也。西至于赤壁,东至于濡须,临长江之浩瀁(浩瀁,水流壮阔貌。瀁,音yǎng,广阔无边)而气夺矣。则犹山陆之材,而非无不可者也。何也?操之所以任天下之智力,术也,非道也。术者,有所可,有所不可;可者契合,而不可者弗能纳,则天下之智力,其不为所用者多矣。其终强而夺汉者,居四战之地,恃智恃力,而无河山之可恃以生其骄怠也。
然则诸葛劝先主据益州天府之国,亦恃险矣,而得以存,又何也?先主之时,豫、兖、雍、徐已全为操之所有,而荆、扬又孙氏三世之所绥定,舍益州而无托焉,非果以夔门、剑阁之险,肥沃盐米之薮(薮,音sǒu,人或物聚集的地方),为可恃而恃之也。李特睨剑阁而叹曰:“刘禅有此而不知自存。”夫特亦介晋之乱耳,使其非然,则亦赵韪、李顺而已②。董璋(后唐东川节度使,与孟知祥相攻)、王建皆乘乱也,岂三巴岩险(岩险,高峻险要之地)之足以偷安两世哉!
① “象”,应为彖;
“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参见《周易?坎卦》:《彖》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
《周易正义?上经随传卷三》孔颖达疏:言王公法象天地,固其城池,严其法令,以保其国也;
“上六出乎险,徽纆之系,丛棘之置”,参见卷七安帝(殇帝附)〖五〗注⑤;
本句意译为:《周易?坎卦》的彖辞说:“君王公侯利用险阻守卫自己的国家”,但险阻的地势不可长久地倚仗,(这种形势)正如《周易?坎卦》中的上六之爻所示,“险峭之极”,智力无从施展,力量也不便于使用,以至于被束缚、囚禁,但并非是被对手困住(按:而是被自己的有恃无恐所束缚);
② “赵韪”,益州刘璋部下,反叛遭到镇压,兵败身死;
参见《三国志?卷三十一?蜀书一?刘二牧传第一》裴松之注:赵韪素得人心,璋委任之。韪因民怨谋叛,乃厚赂荆州请和,阴结州中大姓,与俱起兵,还击璋。蜀郡、广汉、犍为皆应韪。璋驰入成都城守,东州人畏韪,咸同心并力助璋,皆殊死战,遂破反者,进攻韪于江州。韪将庞乐、李异反杀韪军,斩韪;
“李顺”,北宋初期农民军领袖;
参见《宋史?卷五?本纪第五》:(淳化四年十二月)小波中流矢死,众推其党李顺为帅...(五年春正月)戊午,李顺陷汉州,已未,陷彭州...己巳,李顺陷成都,知府郭载奔梓州,顺入据之,贼兵四出攻劫州县...五月丁巳,西川行营破贼十万众,斩首三万级,复成都,获贼李顺...丙子,磔李顺党八人于凤翔市。
观鱼曰:有恃无恐非无恐,居安思危安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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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卷九(19)发布于2021-07-09 13:26: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