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1）

〖一〗（保留发布）

〖二〗明帝养老之典，舍本逐末

第44卷，汉纪三十六，明帝，永平二年，己未（公元59年）

养老之典，有本有标，文其标也；文抑以动天下之心而生其质，则本以生标，标以荫本，枝叶荣而本益固矣。养老于庠（庠，古代称学校。此处指太学），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酳，音yìn，食毕以酒漱口。古代宴会或祭祀时的一种礼节），标也。制民田里，教之树畜，免其从政（从政，指服官役），不饥不寒，而使得养其老，本也。王者既厚民之生，使有黍稷、酒醴、丝絮、鸡豚可以养其老矣；然恐民之怙其安饱，而孝弟（孝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之心不生也，于是修其礼于太学，躬亲执劳，惇宪（惇宪，推崇典范。惇，推崇，尊重；宪，典范，榜样）乞言（乞言，古代帝王及其嫡长子养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以便向他们求教），以示天子之必有尊，而齿为天下之所重，乃以兴起斯民（斯民，指老百姓）之心而不敢凭壮以遗老（遗老，遗弃老人），则标以荫本而道益荣。明帝修三老五更之礼，养李躬、桓荣尽敬养之文，于时之天下，果使家给户饶遂（遂，如愿）其衣帛食肉以奉其父母乎？抑尚未也？民未给养而徒修其文，则固无以兴起孝弟而虚设此不情之仪节矣。虽然，文与质相辅以成者也；本与标相扶以茂者也。以天下之未给而不遑（不遑，无暇，不急于）修其礼焉，俟之俟之，而终于废坠（废坠，因懈怠而终止）矣。修其文以感天下之心，抑可即此以自感其心，俯仰（俯仰，一举一动）磬折（磬折，弯腰。表示谦恭）之下，顾文而思之，必有以践之，而仁泽之下流（下流，喻君上的恩泽下布），亦将次第而举矣。明帝之时，内寇靖，边陲无警，承光武之余泽，犹挹水于江、承火于燧也。则文以滋质，标以荫本，亦不得曰虚致此不情之仪节也。乃若其不可者，记曰：“敬老为其近于父也①。”以近父故敬，则敬老以父而推尔。光武崩，曾未期年②，而雍容于冠冕笙磬之下，不已急乎！躬与荣凭几受馈，而寝门之视膳③，天夺吾欢（天夺吾欢，此处指丧父之痛），则固有憯怛（憯怛，音cǎn dá，忧伤，悲痛）而不宁者。明帝、东平王苍皆斩焉衔恤之子也④，王亟请之，帝辄行之，无已泰（泰，过甚）乎！是则斫本而务其末也。

① 参见《礼记?祭义》：“所谓贵老，为其近于亲也”；

② “期年”，一年；

按：此处有误。光武帝崩于中元二年（公元57年）二月，明帝行养老礼在永平二年（公元59年）十月。然即便如此，以斩衰三年而言，明帝、东平王仍是操之过急；

③ “寝门”，古礼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最内之门曰寝门，即路门。后泛指内室之门；

“视膳”，古代臣下侍奉君主或子女侍奉双亲进餐的一种礼节；

“寝门视膳”，参见《礼记?文王世子》：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腹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④ “斩焉”，因丧哀痛貌。此处尤指三年斩衰；

“衔恤”，父母死后守丧；

参见《左传?昭公十年》：【传】：孤斩焉在衰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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