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七国之乱的大功臣(坐镇荥阳,出任齐、赵战区司令长官)
就是这么个大人物,公元前131年12月30日,被公开斩首。灌夫,正部级落马官员;平定七国之乱时,一战成名;历任中郎将、淮阳太守、太仆(交通和畜牧部部长)等重要职务。本来仕途一片光明,但是,他有两个特点:一是嗜酒成性。一喝就多,一多就闹事。他曾经喝多了,把窦太后的堂弟、正部级官员窦甫给揍了。
二是为非作歹。多次因为违法乱纪而被撤职;在老家颍川郡(今河南中部地区),更是横行霸道、鱼肉百姓,颍川人民对他恨之入骨,诅咒他全家不得好死(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
灌夫失势后,久居长安。然后,他又增加了一项新技能:不畏强权。越是位高权重的,他越要对着干(诸有势在己之右者必陵之);越是年轻干部,他越尊敬、爱护。他不服气、不甘心。所以,摆出一副“老子最牛叉、谁也不怕”的派头,在长安城,出了名的又臭又硬。就这么一位天天耍酒疯、喜欢报复上流社会的二货,竟然和窦婴成了老铁。
窦太后死后,他的靠山没了,就过气了。以前,位高权重、门庭若市;现在,赋闲在家,门可罗雀。窦婴看重灌夫,是要恶心、报复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看看人家灌夫,重情重义,纯爷们,值得交往!
灌夫巴结窦婴,是想借机抬高身价、多认识些权贵:看看我灌夫,重情重义,纯爷们,值得交往!
(及魏其侯失势,亦欲倚灌夫,引绳批根生平慕之后弃之者。灌夫亦倚魏其而通列侯宗室为名高。)然后,灌夫开始“坑爹”。他惹了最不该惹的人:田蚡(fén)。这位爷不仅位高权重,而且骄横、自私、阴险。汉武帝都看不惯他,却拿他没办法。
他当丞相后,住着最豪华的宅子,占着最肥沃的土地,收着最巨额的贿赂,过着最奢靡的生活。(治宅甲诸第,田园极膏腴;市买郡县物,相属于道;多受四方赂遗;其家金玉、妇女、狗马、声乐、玩好,不可胜数。)
官员任命,他一个人说了算。只要钱到位,一个老百姓可以直接当正部。汉武帝直接怼他:您的人安插好了吗?我也想安插几个。
(荐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权移主上。上乃曰:君除吏已尽未?吾亦欲除吏。)
他竟然还向汉武帝申请,把皇家制造局办公区批给他当宅基地。汉武帝直接怼他+1:军火库的地段更好,您要不要?
更变态的是,他为了私欲,竟然教唆淮南王刘安谋反(宫车一日晏驾,非王尚谁立者),虽然皇帝是他亲外甥。有一天,灌夫穿着丧服去拜见田蚡。这是很不礼貌的事。古人居丧期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便拜会别人,尤其是田蚡这种大领导。田蚡有些不爽,就调戏他:我本想约你一起去拜会窦侯爷,没想到你在服丧,真不巧。灌夫很激动:丞相这么看得起我,只要您能来,我这都不叫事。我现在就去通知窦侯爷,咱们明天见。
窦婴听说后,也很高兴,也觉得很有面子。当天就开始准备,全家一直忙到第二天清早;然后,等田蚡来。都中午了,也没见个人影。灌夫更不爽:我这么给他面子,居丧期间都出来陪他,他怎么能忘?我去催他。
灌夫到了丞相府,田蚡还没起床。见了灌夫,田蚡抱歉说:昨天喝多了,忘了这茬。然后,洗漱、出门,一点不着急,车开得还很慢。到了窦婴家,开喝。灌夫又喝多了,很不爽,要找回面子,非要拉着田蚡一起跳舞。田蚡懒得搭理他。灌夫就直接开骂(夫从坐上语侵之)。
窦婴赶紧让人把灌夫送走了,然后向田蚡道歉:他喝多了,见谅,见谅。
这就是灌夫:既想巴结权贵,又想装牛叉,一觉得被鄙视,马上受伤、失控。田蚡看上了窦婴的一块地,派下属过来直接要:您那块地不错,让给我吧?
窦婴大怒:我虽然退休了,你虽然正当红,但也不能仗势欺人吧?不给!
不给就不给吧。窦婴这种老领导,论辈分还是汉武帝的表叔,田蚡就算不爽,也不能怎么着。
但灌夫“不畏强权”的老毛病又犯了。最搞的是,他不敢骂田蚡,就把田蚡上门要地的下属臭骂一通。
田蚡大怒:灌夫瞎比比什么,关他屁事(且灌夫何与也)?田蚡开始收拾灌夫,成立了专案组,调查灌夫在老家鱼肉百姓、祸害地方的事。这招挺狠,因为当时为加强皇权,中央正在严打地方豪强,只要证据确凿,都是灭门的极刑(详见《一场女厕所风波引发的“战争”》)灌夫也不是省油灯,直接拎出田蚡教唆淮南王谋逆的事做要挟。谋逆罪,田蚡也扛不住,于是找人居中调解,双方达成和解。
灌夫确实二,你捏着一个随时能让田蚡丧命的把柄,就这么和解了?和解得了吗?
公元前132年夏天,田蚡娶媳妇(当然不是第一次结婚)。姐姐王太后很高兴,命令在京的诸侯、皇亲国戚都去喝喜酒。
灌夫本来可以不去,也不想去,因为他既不是诸侯,又不是皇亲。但窦婴出于好心,想缓和他和田蚡的关系,就硬拉他去了。
结果,这场婚宴成了灌夫的鬼门关,也成了窦婴的催命符。史称:灌夫骂座。婚宴上,田蚡敬酒时,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干杯;窦婴敬酒时,除了老相识,其他人都爱答不理的。场面很尴尬,灌夫很不爽,开始耍酒疯了(灌夫不悦,起行酒)。他给田蚡敬酒,田蚡说:随意吧。灌夫说:我干了,领导看着办。田蚡当然随意。灌夫压着火,继续敬酒。敬到临汝侯灌贤时,灌贤正和汉武帝的警卫局局长(西宫卫尉,正部)、名将程不识耳语私聊,没看见他。灌贤算是灌夫的堂弟。灌夫本姓张,他爹是开国大爷灌婴的亲信,所以,后来改姓灌。灌贤就是灌婴的孙子。
灌夫憋了一肚子火,看见灌贤不搭理自己,就直接开骂:平常你把程不识骂得屁钱不值,现在,老子过来给你敬酒,你却像个女人,在跟程不识八卦!装什么装?
(生平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日长者为寿,乃效女儿呫 tiè 嗫 niè 耳语!)田蚡虽是个小人,但出了名的脑子好使、嘴巴会说,一看灌夫开始耍酒疯,立刻往死里整他。田蚡接着灌夫的话茬,来了一句:程将军和李将军(李广,时任东宫卫尉)是皇上和太后的警卫局局长,你当众辱骂程将军,这不是也让李将军难看吗?(武安谓灌夫曰:“程、李俱东西宫卫尉,今众辱程将军,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灌夫,字仲孺。)
一句话,把李广、王太后和汉武帝都捎进来了。你这是在给他们难堪!
灌夫接着耍酒疯:今天你就是杀了老子,老子也不怕,什么狗屁程不识、李不广?
客人们一看事情闹大了,就纷纷提前退场。窦婴也站起来,示意灌夫:赶紧走吧。
田蚡大发雷霆:灌夫啊,看来我平常太惯着你了。今天奉太后之命举办酒宴,灌夫竟敢公然闹事,犯了大不敬之罪。即刻拿下。此外,老账新账一起算,田蚡以鱼肉百姓、祸害地方为由,当场派人分赴长安、颍川,抓捕灌夫的家人和下属,全部以死罪论处。
窦婴非常懊恼、羞愧,想尽办法去救灌夫。夫人劝他:灌夫得罪了田蚡,就是得罪了太后,你怎么救?
窦婴说:大不了这个侯爵我不要了,总不能看着灌夫去死。
(魏其侯曰: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无所恨。且终不令仲孺独死,婴独生!)
窦婴向汉武帝做汇报,替灌夫求情。田蚡向汉武帝做汇报,建议将灌夫满门抄斩。一边是奶奶家的表叔,一边是姥姥家的舅舅,汉武帝才不愿背锅呢,下令:田蚡、窦婴到太后办公区公开辩论(东朝廷辨之),在京部级以上官员全部参加。
会上,窦婴坚持认为:灌夫就是耍酒疯,罪不至死;田蚡坚持认为:灌夫犯了大不敬、祸乱地方两项大罪,必须满门抄斩。这种神仙打架,谁敢表态?大臣们都装傻叉。只有三个人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分管领域,不得不强行表态:副丞相、纪委书记(御史大夫)韩安国说:窦婴和田蚡说的都有道理,陛下英明(魏其言是也......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
西汉著名的直臣、中管干部局局长(主爵都尉)汲黯说:我支持窦婴(这才是真正的不畏强权)。
长安市市长(内史)郑当时说:窦婴说的好像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全对(是魏其,后不敢坚)。
汉武帝气得大骂郑当时:你平常没少打窦婴和田蚡的小报告,今天让你公开表态,瞧把你怂的!信不信我把你们一起宰了?
(公平生数言魏其、武安长短。今日廷论,局趣如效辕下驹。吾并斩若属矣。)
这场辩论会,没有做出任何决定。汉武帝宣布散会后,回家陪王太后吃饭。王太后气得不吃饭,说:我还活着呢,他们就敢欺负我弟弟。将来我要是没了,我弟弟还不被他们欺负死?
(今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岁后,皆鱼肉之乎!)
汉武帝被逼无奈,下令:灌夫,满门抄斩;窦婴,公开处死。
窦婴被杀三个月后,据《史记》记载:田蚡突然身患怪病,一直喊着:我有罪,我有罪,饶了我吧。家人请大师来看,说是窦婴、灌夫的鬼魂来索命。田蚡就这样死了。(武安侯病,专呼服谢罪。使巫视鬼者视之,见魏其、灌夫共守,欲杀之。竟死。)
奶奶家的头号外戚、妈妈家的头号外戚都死了,终于轮到我的外戚了,听话,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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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窦婴之死:有一种绝症叫交友不慎 扯资治通鉴74发布于2021-06-28 13:5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