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54年（二）

【译文】

于是窦婴入宫将此事禀报给了汉景帝，汉景帝便召袁盎入宫。袁盎入宫觐见汉景帝时，汉景帝正在与晁错商议调拨军粮的问题。汉景帝见袁盎来了便问：“现在吴、楚两国造反，你有什么想法？”袁盎回答：“这不值得皇上担忧！”汉景帝说：“吴王利用矿山就地铸钱，煮海水制盐，利用雄厚财力引诱天下豪杰。等到年老发白的时候起兵造反，如果他没有万全之策，怎能起兵造反？为什么还说他不会有所作为呢？”袁盎回答：“吴王的封地中确实有通过开矿冶铜铸钱币、煮海水制盐谋利的事情，但哪有什么真正的豪杰能被他引诱去呢！如果吴王确实引诱到了豪杰，豪杰也会辅佐他做仁义的事，这样他就不会造反了。吴王所引诱去的都是些无赖子弟、亡命徒以及私铸钱币谋利的奸诈小人，所以他们才能相互煽动作乱。”晁错说：“袁盎分析得很对。”汉景帝问：“那应该采取什么计策呢？”袁盎说：“请皇上屏退您身边的人。”汉景帝便让身边侍奉的人都退出去了，只留晁错在那里。袁盎又说：“臣所说的话是不能让任何臣子听到的。”汉景帝便让晁错也离开。晁错迈着小步子快速退避到了东边的厢房中，心中对袁盎非常怨恨。汉景帝又急忙问袁盎，袁盎回答说：“吴王和楚王互相通信说高皇帝封子弟为诸侯王时，各诸侯王都分得了自己的土地，现在贼臣晁错自作主张惩治诸侯王，削夺他们的封地，他们是因为这个缘故才造反，他们打算向西进发，共同诛杀晁错，只要恢复他们原有的封地就撤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晁错，然后派使臣去宣布赦免吴、楚七国造反的罪，恢复他们原有的封地，那么，朝廷就可以不用士兵们流血牺牲就使七国的军队都停止造反。”于是，汉景帝沉默了很久才说：“这要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这样？如果确实如你所说，我是不会为了爱惜晁错一个人而得罪天下人的。”袁盎便说：“这就是我献出的计策，请皇上认真考虑！”于是，汉景帝就加封袁盎为负责宗庙祭祀的太常，让袁盎秘密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吴、楚两国进行谈判。

【原文】

【注释】

通：刘通，高祖的哥哥刘仲的儿子刘广，封德侯，生有一个儿子叫刘通。

【译文】

过了十多天后，汉景帝暗示丞相陶青、中尉嘉及廷尉张欧上书弹劾晁错，说：“晁错辜负了皇上对他的厚爱和信任，他想让皇上疏远群臣和百官，还想把城邑送给吴国，没有一点臣子的礼节，犯了大逆不道的罪。晁错论罪应处以腰斩，他的父母、妻子、孩子以及兄弟中不论老少全都斩首，陈尸示众。”汉景帝下制说：“同意。”晁错对此却一无所知。正月二十九日（壬子），汉景帝派中尉传召晁错，骗他坐上车，把他拉到了市中刑场，晁错穿着上朝的官服在东市刑场被斩首了。于是，汉景帝派袁盎和吴王刘濞的侄子宗正德侯刘通出使吴国。

【原文】

【译文】

谒者仆射（负责接待宾客和传达事务的）邓公当时正担任校尉，他向汉景帝上书奏报战争情况，在觐见汉景帝时，汉景帝问他：“你从前线来的，听到晁错被杀死后，吴国和楚国都撤兵了吗？”邓公说：“吴王为造反已经准备几十年了。他是因朝廷削夺了他的封地发怒的，表面上他是以杀晁错为名，实际上他的真实意图并不在晁错。而且，臣担心天下贤士都闭嘴不敢再向朝廷进忠言了！”

【原文】

【译文】

汉景帝问：“为什么呢？”邓公说：“因为晁错担心诸侯国势力过于强大而朝廷不能遏制，所以才请求皇上削减诸侯王的封地以便将权力集中在京师，这是有利于千秋万代的事情。但晁错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实行，就突然遭到了诛杀。这相当于对内堵住了忠臣的口，对外替诸侯王报了仇，臣认为陛下不应该听取诛杀晁错的建议。”于是，汉景帝长叹了一口气，说：“您说得对，我也很后悔杀了晁错！”

【原文】

袁盎、刘通至吴，吴、楚兵已攻梁壁矣。宗正以亲故，先入见，谕吴王，令拜受诏。吴王闻袁盎来，知其欲说，笑而应曰：“我已为东帝，尚谁拜！”不肯见盎，而留军中，欲劫使将；盎不肯，使人围守，且杀之。盎得间，脱亡归报。

【译文】

袁盎和刘通到达吴国时，吴军和楚军已经开始攻打梁国的壁垒了。宗正刘通因为与吴王刘濞有血缘关系的缘故，所以允许刘通先入内拜见吴王，刘通向吴王摆事实、讲道理，让他跪拜接受汉景帝的诏书。吴王听说袁盎也来了，了解到袁盎也是打算劝说他撤兵的，便笑着回答说：“我已经做了东方的皇帝了，还要向谁跪拜呢！”所以吴王不肯见袁盎，而是把他留在军营中，打算强行让他担任吴、楚联军的将领，但袁盎不肯。吴王便派人把他看守起来，准备杀了他。袁盎找到机会从吴王那里逃回了京师，向汉景帝奏报了吴王的情况。

【原文】

【注释】

霸上：在今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灞河西岸高地。

崤山、渑池：即二崤。又作崤塞、殽塞。在今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东南、渑池县西，位于河南省西部。为崤山、渑池间交通要隘

蓝田：蓝田县，治所在今陕西西安市蓝田县西。

武关：在今陕西商洛市丹凤县武关镇，位于陕西东南部。

【译文】

太尉周亚夫向汉景帝进言说：“楚军剽悍敏捷，与他们正面交锋很难取胜，希望皇上把梁国让给他们，截断他们的运粮道路，这样才能制服它们。”汉景帝同意了周亚夫的建议。于是，周亚夫坐着六匹马拉的马车打算去荥阳与讨伐叛军的大军会合。到霸上后，赵涉拦住周亚夫劝道：“吴王一向富有，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在笼络一批誓死为他效力的死士了，现在吴王得知将军要去荥阳，肯定会在崤山和渑池之间的峡谷地段埋伏刺客刺杀您。况且军事行动最讲究机密，将军为什么不从这里往右绕过去，经过蓝田县，出武关，最后到达洛阳！这样绕着走，中间也不过就差一两天。到洛阳后就可以直接进入洛阳兵器库，擂响战鼓。如果参与叛乱的诸侯王听到了，会以为将军是从天而降呢！”于是太尉按照赵涉的计策行事，到洛阳后，他高兴地说：“在七国共同叛乱的时候，我坐驿站的马车到这里，没想到竟这么安全，真是出乎意料。现在我驻守在荥阳，荥阳以东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周亚夫派官吏去搜索崤山和渑池之间的峡谷地段，果然抓到了吴国埋伏的刺客。于是，周亚夫聘请赵涉担任护军，在军总负责监察和纠察，维持军中秩序。

【原文】

【注释】

昌邑县：治所在今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大谢集镇前昌邑村，位于山东省西南部。

弓高侯：韩颓当。韩王信之子。自匈奴来归，封弓商侯。

淮泗口：泗水入淮河之处。在今江苏淮安市洪泽区西洪泽湖中。位于江苏中部。

安国：韩安国（?-前127），字长孺。平吴楚之乱有功。官至御史大夫。

下邑:下邑县,治所在今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位于安徽省北部。

【译文】

太尉周亚夫率兵向东北昌邑县进发。吴军猛烈攻打梁国，梁王刘武多次派使者向周亚夫求救，但他不答应出兵救援。梁王便又派使臣向汉景帝控告周亚夫不肯出兵救援。汉景帝派使臣命令周亚夫出兵援救梁国，周亚夫不遵从汉景帝诏令，仍坚守营垒，没有出兵救援梁国。但周亚夫派弓高侯韩颓当等人率领轻骑兵绕到吴军后方的淮泗口后出兵阻断了吴、楚联军的后路，堵塞了其运量粮通道。梁国派中大夫睢阳人韩安国及楚相张尚的弟弟张羽担任将军；张羽奋力作战，韩安国谨慎做事，梁军才稍微挫败了一下吴军。吴军想向西进军攻打长安，但因梁军据城死守，所以吴军才不敢向西进发攻打梁国。于是，吴军就转攻周亚夫的军队，吴军和周亚夫率领的军队在下邑县相遇，吴军想交战，但周亚夫坚守营垒不肯交战。吴军粮草断绝，士卒饥饿，吴军多次挑战周亚夫的军队，但周亚夫始终都不出兵应战。一天晚上，条侯周亚夫的军营里突然一片惊乱，军中士卒互相攻击，一直打到周亚夫的大帐下，周亚夫却仍坚持睡卧不起，过了一会儿，军营中又恢复了平静。吴军跑到周亚夫营垒的东南角进行攻击，周亚夫却派人去加强对西北角的防御，不久，吴、楚联军的精锐士兵果然到周亚夫军营的西北角进行攻击，但仍然攻不进去。吴、楚联军中，大量士卒饿死或叛逃离散，于是，吴王率兵撤退了。二月，周亚夫派出精兵强将追击并大败了吴、楚联军。吴王刘濞抛下他的军队，与几千名精壮士兵连夜逃跑了。楚王刘戊因兵败自杀了。

【原文】

吴王之初发也，吴臣田禄伯为大将军。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无它奇道，难以立功。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吴王太子谏曰：“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借人，人亦且反王，奈何？且擅兵而别，多它利害，徒自损耳！”吴王即不许田禄伯。

【译文】

吴王刘濞刚开始起兵造反时，吴国臣子田禄伯正担任大将军。田禄伯向吴王进言说：“大军集结向西挺进，没有其它能出奇制胜的策略，难以取得成功。臣愿意领五万人马另外沿着长江和淮河逆流而上，占领淮南郡和长沙郡，打进武关，与大王的主力军队在长安会合，这也是一条出奇制胜的计策。”但吴王太子劝谏道：“父王以造反为名，这样的军队不能交给别人带领，如果别人也要造父王的反，您又该怎么办呢？况且，让掌握兵权的人分兵前进，会产生许多不利的问题，白白削弱自己的力量！”于是，吴王没有同意田禄伯的请求。

【原文】

【译文】

吴国少将桓将军劝吴王说：“吴国军队的步兵多，险要的地方有利于步兵作战。汉军的骑兵多，平原地区有利于车兵和骑兵作战。大王所经过的城池如果攻不下的话，希望大王能放弃攻打，直接迅速向西前进，占领洛阳兵器库，然后再占领敖仓，吃敖仓的粮食，从此军队粮草不再缺乏，大王凭借山川河流的有利地势号令诸侯，这样，即使没有攻入函谷关，天下也早就被大王平定了。如果大王沿途停下来攻占城邑，使行军缓慢，等汉军的车兵和骑兵到达，迅速的占领梁国和楚国之间的郊野后，您的大事就失败了。”吴王便征询老将们的意见，老将们都说：“这个人年纪轻，让他去冲锋陷阵还可以，他怎么会明白深远的谋略呢！”于是，吴王刘濞没有采用桓将军的计策。

【原文】

【注释】

下邳：下邳县，治所在今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古邳镇东三里，位于江苏省西北部。

【译文】

吴王刘濞一人掌握着统领军队的大权。在吴军还没有渡过淮河去攻打梁国时，投靠吴王的宾客们被任命为将军、校尉、军候和军司马了，只有周丘一人没有被任用。周丘是下邳县人，他逃亡到吴国后以卖酒为生，但他德行不好，吴王刘濞瞧不起他，所以不想任用他。于是，周丘求见吴王，说：“臣因为没有才干，不能在军队中任职为您效力。臣不敢要求能带兵打仗，只希望大王赐一个汉朝的符节，日后一定回报大王。”吴王便赐给周丘一个汉朝的符节。周丘得到符节后，连夜快马奔驰到下邳县。当时，下邳县的官民听说吴王造反了，都据守着城池。周丘到达驿站后，传召县令来驿站房内见他，并命令他的随从论罪处死了县令，接着周丘传召了与他家兄弟们关系好的有权势的县城官吏们，并告诉他们说：“吴王造反了，大军马上就到了，屠灭下邳县不过就是吃顿饭的时间。如果现在率先归降吴王，家族中人就一定能毫发无伤，有才干的人还能封侯。”官吏们出了驿站后，就把周丘跟他们说的话相互转告给了其他人，下邳县的官民便都归降了吴王。

【原文】

【校注】

阳城：《汉书》作“城阳”。阳城，在今河南周口市商水县舒庄乡扶苏村，位于河南中部，距下邳甚远；城阳，即成阳，在今山东菏泽市牡丹区胡集乡，位于山东西南部，距下邳接近。当以《汉书》“城阳”为是。

【译文】

周丘一个晚上就得到了三万人，他派人去向吴王汇报了此事，随即也率领着这三万人马向北方挺进，夺取城邑。当周丘率军到达城阳时，周丘的军队已有十多万人了，他们打败了城阳中尉率领的军队。周丘听说吴王兵败逃跑了，自认为没有人能和他一起成就功业了，便领兵返回了下邳县，但还没等周丘到下邳，就因背上生毒疮，病发而死。

【原文】

[6]壬午晦，日有食之。

【译文】

[6] 二月三十日（壬午晦），发生日食。

吴楚七国之乱平定

【原文】

【注释】

丹徒：丹徒县，治所在今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象山街道丹徒社区，位于江苏省南部。

【译文】

[7] 吴王刘濞抛弃军队自己逃跑了，吴军随即就溃不成军了，渐渐地，许多人归降了太尉条侯周亚夫和梁国的军队。吴王刘濞向东渡过淮河，逃到丹徒县，投靠了东越国，当时吴王率领的军队大约有一万多人，路上边走边搜罗了去逃散的吴国士兵。朝廷派人用重金引诱、收买东越王，东越王就骗吴王刘濞出来慰劳军队，当吴王刘濞慰问军队时，东越王便派人用矛戟刺死了吴王，并把吴王的头用盒子装起来，派人乘驿站的快车飞奔到京师向汉景帝汇报情况。吴国太子刘驹逃亡到闽越国。吴、楚七国叛乱共持续了三个月的时间，但都平定了，于是，所有将领都认为太尉周亚夫的谋略是对的，但梁王从此却因当初太尉周亚夫不出兵救援梁国而与他有了矛盾。

齐王自杀

【原文】

【译文】

胶西王刘卬、胶东王刘雄渠以及菑川王刘贤当初率军围困临菑的时候，齐王派了一位姓路的中大夫向汉景帝汇报了临菑被困的消息。汉景帝又命令路中大夫回去向齐王复命，告诉齐王让他坚守临菑，并说：“汉军很快就要打败吴、楚叛军了。”当路中大夫到达临菑城外时，胶西王、胶东王以及菑川王的军队已把临菑城重重包围了，路中大夫就没法进城向齐王复命了。三国的将领捉住了路中大夫并强迫他与他们订立盟约，说：“你如果说反话，说：‘汉军已经被打败了，齐国赶快归降三国，不然就要屠城了。’”路中大夫假装答应了，到城下后，路中大夫远远望见齐王，便喊道：“汉朝已经征调了百万大军，让太尉周亚夫统领打败了吴、楚叛军，现在正领兵前来救齐国，齐国一定要坚守城池，不要投降！”三国叛军的将领听后便立即杀死了路中大夫。齐国都城当初被围困、形势危急的时候，齐王曾暗中与三国联络，合谋叛乱的事，只是还没订立盟约。当时路中大夫正从京师回来，于是，齐国大臣再次劝齐王不要归降三国叛军。当时又恰逢汉将栾布和平阳侯曹奇等人率军到齐国，并打败了三国的叛军。解除了临菑的围困以后，汉军将领听说齐王当初与三国暗地里联络，密谋反叛，便打算调集军队攻打齐国。齐孝王听说后十分害怕，便喝毒药自杀了。

胶西王自杀

【原文】

【校注】

愿收王馀兵击之:有的版本为“愿王收馀兵击之”。

【译文】

胶西王、胶东王以及菑川王各自率军返回了自己的封地。胶西王光着脚坐在用秸秆编制的席子上，喝水向王太后请罪。胶西王刘卬的太子刘德说：“汉军已经撤兵了，据儿臣观察，他们已经疲惫不堪，可以趁机突袭，希望父王让儿臣召集残余士兵去袭击他们！如果到时突袭不成功再逃到海岛上藏起来也不晚。”胶西王说：“我的兵都已经元气大伤，不能再作战了。”弓高侯韩颓当给胶西王送来一封信，信中说：“我奉皇帝诏令前来诛杀不忠义的人，投降就免罪，官复原职；不投降就全部杀掉。您准备怎么办？我等您做出选择后再决定如何做。”胶西王刘卬脱掉衣服露出胳膊，磕着头来到汉军营帐前求见，说：“臣刘卬违犯了国家法令，惊扰了百姓，竟劳烦将军辛苦地跑这么远来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请您把我剁成肉酱吧！”

【原文】

【译文】

弓高侯手持指挥作战用的金鼓接见胶西王刘卬，说：“胶西王作战辛苦了，我愿意听您解释从头到尾发兵造反的经过。”胶西王一边磕头，一边跪着用膝盖向前走，并回答说：“当时，晁错是天子的执政大臣，他变更高皇帝的法令，侵夺诸侯王国的封地。我们都认为他做的事情不仁义，怕他败坏、扰乱天下，所以我们七国才征调军队起兵，想声讨晁错。现在听说晁错已经被皇上处死，所以我们就马上撤兵回国了。”韩将军说：“胶西王如果认为晁错做得不对，为什么不把事情向皇上奏报？却在没有皇上诏令和调兵虎符的情况下，擅自征调军队去攻打忠于朝廷的封国呢？由此看来，你们发兵的意图并不只是想杀晃错吧。”于是弓高侯韩将军拿出汉景帝的诏书，向胶西王刘卬宣读，然后说：“胶西王您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胶西王说：“像臣这样的人死有余辜！”于是胶西王自杀了，胶西国刘卬的太后和太子也都死了。胶东王刘雄渠、菑川王刘贤以及济南王刘辟光都伏法，被处死了。

【原文】

郦将军兵至赵，赵王引兵还邯郸城守。郦寄攻之，七月不能下。匈奴闻吴、楚败，亦不肯入边。栾布破齐还，并兵引水灌赵城。城坏，王遂自杀。

【注释】

邯郸：在今河北省邯郸。

【译文】

郦寄率军到达赵国后，赵王便领兵撤回都城邯郸，据城自守。郦寄发兵攻打，连续攻打了七个月都没能攻破邯郸城。匈奴听说吴、楚联军兵败了，也不肯进入边境援救赵国。栾布平定齐国后就率军返回了，回营途中与郦寄的军队会合，便引河水灌入邯郸城内。邯郸城城墙被水毁坏，赵王刘遂自杀。

【原文】

帝以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召立齐孝王太子寿，是为懿王。

【译文】

汉景帝因为齐国最初抵御叛军的用意是好的，之后是因为被危急的形势所迫才与叛军串通密谋，这不是齐王的罪过。于是，汉景帝传召齐孝王的太子刘寿，立刘寿为齐王，他就是齐懿王。

济北王徙王菑川

【原文】

【译文】

齐悼惠王的儿子济北王刘志也想自杀，但他希望能保全妻子和孩子的性命。齐国人公孙玃对济北王说：“臣请求试着为大王去劝说梁王，让他向皇上说明您的意图。如果梁王不想为大王去向皇上求情，大王再死也不晚。”于是，公孙玃去求见梁王刘武，说：“济北国东面与强大的齐国接壤，南面受吴国和越国的牵制，北面受燕国和赵国的威胁。济北国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四分五裂的国家，势力不足以自守城池，兵力也不足以抵御外敌的入侵，又没有什么神灵鬼怪一样的力量抵御要降临的灾难。虽然济北王曾答应吴国参与联合造反的事情，但这是吴国的威胁才答应参与造反的，并不是济北王的本意。假如当初济北王刘志向朝廷表明忠心，显示出不顺从吴王的迹象，那么，吴国一定会先越过齐国去消灭济北国，然后将燕国和赵国统一起来，这样的话，崤山以东诸侯国的反叛联盟就会像一块铁板一样坚固、天衣无缝。现在吴王联合诸侯国的军队，驱使着一群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百姓（一群乌合之众），向西挺进，与皇上一争高下。唯独只有济北国坚守着臣子的礼节，没有归降吴国，使吴国丧失盟友，得不到援助，只能独自艰难、缓慢地向西前进，以致最后土崩瓦解，战败而得不到援救，这未必不是济北国坚守不降的功劳。但如果让弱小的济北国与诸侯国的叛军相抗衡，就如同让弱小的羊羔和牛犊去抵抗虎狼一样的敌人。济北王恪尽职守，不肯屈服，对皇上可称得上是忠诚且专一了。济北王有这样的功劳和诚意，却还是被皇上怀疑，使他总是缩着肩膀、低着脑袋，抚弄着衣服，小心翼翼地走路，让他有了后悔当初没有与吴王密谋联合造反的想法，这对国家政权的稳定是不利的。

【原文】

【译文】

“臣担心那些恪尽职守的诸侯王会因此心生疑虑！臣猜想，如今能越过西边的崤山与华山，直接进入太后居住的长乐宫，到达皇上居住的未央宫，慷慨激昂地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据理直言的，就只有大王您一个人了。如果大王这样做的话，上有保全济北国，使济北国免遭亡国的功德，下有安定济北国百姓的名声，您对济北国的恩德，济北王将刻骨铭心，并且济北国的百姓将永世不忘您的恩情，希望大王好好考虑这件事！”梁孝王听后很高兴，便派人快马加鞭地进京向汉景帝奏报。因此，济北王刘志才得以不被牵连致罪，并被改封为菑川王。

【原文】

【译文】

[8]河间王太傅卫绾因攻打吴、楚联盟的叛军有功，被汉景帝加封为中尉。卫绾曾以中郎将的身分侍奉汉文帝，卫绾除了做事谨慎之外，就没有其它优点了。当初汉景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曾传召宴请汉文帝身边的侍从喝酒，但卫绾以身体有病为借口，没有去参加酒宴。汉文帝驾崩前嘱咐汉景帝说：“卫绾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你要好好待他！”所以，汉景帝也很宠幸和器重卫绾。

【原文】

【译文】

[9] 夏季，六月二十四日（一说二十五日）（乙亥），汉景帝下诏说：“官吏和百姓中被吴王刘濞等人连累而受处罚判罪的以及在吴、楚联盟的叛军中逃亡被捕的，全都赦免无罪。”

【原文】

【注释】

中山王：都卢奴，今河北定州市，位于河北中部。

【译文】

汉景帝想让吴王刘濞的弟弟哀侯刘广的儿子刘通接续当吴王，让楚元王刘交的儿子刘礼接续当楚王。汉景帝的母亲窦太后说：“吴王是刘氏家族中的老人，应当带头做家族的榜样。现在他竟然首先率领七国叛乱的军队扰乱天下，为什么还要给他续后！”于是就没有同意为吴国续后，但同意为楚国续后。汉景帝改封淮阳王刘余为鲁王，改封汝南王刘非为江都王，让刘非统治原来吴国的封地，并封宗正刘礼为楚王，封皇子刘端为胶西王，封刘胜为中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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